「誒?Kenta你還要參加棒球比賽?」
回家的路上,理央才聽京穀說起他還有另外的比賽。
這確實有些出人意料。
「你不是對其他運動冇什麼興趣嗎?」
這個問題問得理央自己都覺得多餘。
雖然說隻要比賽時間不衝突,報名不受限製,但去年這傢夥也隻是跟他一起報了手球。
結果全程不是在砸人就是在砸人的路上,硬生生把手球比賽打成了躲避球,把對麵嚇得夠嗆。
京穀揉了揉鼻子,這幾天風大,總感覺鼻子有點癢。
他含糊地說了句。
「……岩泉前輩也報了,我才報的。」
那個「前輩」的發音從京穀嘴裡說出來跟便秘似的,彆扭又生硬。
理央腳步一頓,驚訝地側頭看他。
那張左邊寫著「別惹我」右邊掛著「不高興」的臉上,此刻竟然有一點不自然。
京穀立刻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凶巴巴地瞥了過來。
「看什麼?」
理央冇忍住,嘴角向上翹了翹。
「冇什麼,就是很少聽到你叫前輩呢。平日裡不都是『這傢夥』『那傢夥』地叫嗎?」
「嘖。」
京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
理央輕笑出聲,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他把話題拉了回來,「怎麼最近又跟三年級的較上勁了?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京穀雙手重新插回兜裡,嘴撅了撅。
「……冇有跟三年級的較勁,隻是跟他而已。」
這個「他」,自然是指岩泉一。
理央瞭然。
他知道京穀很多時候是憑著直覺在行動。
三年級裡,鬆川和花捲技術雖然不錯,但京穀能感覺到他們不是一路人。
或者說,他們對於排球的熱度不一樣。
真正讓他渾身細胞都叫囂著危險和興奮的,隻有及川和岩泉。
及川是二傳,是隊伍的大腦,和他的位置冇有競爭關係。
那麼,唯一需要他用儘全力去超越的,就隻剩下青城的王牌——岩泉一。
「那也不用在這些地方較勁吧?」理央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我說怎麼最近在健身房,總看見你跟在他後麵練,結果不管是舉重還是仰臥起坐,都冇贏過人家吧?」
京穀的臉瞬間黑了,猛地別過頭去,隻留給理央一個後腦勺。
「……囉嗦!」
理央反而笑得更開懷了。
除了在自己麵前,京穀吃癟的時候確實少見。
怎麼辦?
忽然好想看他這副想炸毛又炸不出來的憋屈模樣。
「別笑了……」
京穀忍無可忍地斜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紅。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硬邦邦地補充一句。
「比賽那天……你別來看啊。」
理央挑了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怎麼?Kenta選手這是提前認輸了?」
「還怕被我看到你輸給別人,麵子掛不住?」
話音剛落,他就收穫了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
理央立刻識趣地舉手投降,冇再繼續逗他。
山間的風越發肆虐,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理央壓了壓快被吹飛的帽子,懶洋洋地開口。
「知道啦,到時候說不定籃球比賽時間會衝突,我也來不及過去呢。」
聽到這個回答,京穀周身的低氣壓才稍微散去了一點。
「啊,不過,」理央話鋒一轉,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排球比賽我可不會給你機會對上『岩泉前輩』哦,第一場我就會把他淘汰掉!」
「那你就試試,我會在決賽打敗你!」
「哈!那就頂峰相見吧!」
兩個少年眼裡都醞著笑意,在喧囂的風裡被細細吹開。
夜色下的仙台城彷彿被加深了些許飽和度,不意讓人覺得竟還停留在絢爛的暖春裡。
……
五月底的某個晴天,青城的體育館從早上開始就熱鬨非凡。
最先開始的比賽是排球和躲避球。
排球比賽被巧合地安排在了第三體育館,正是排球部日常訓練的大本營。
花捲站在場邊,被鬆川搭著肩膀瘋狂拱火,叫囂要打敗及川。
及川聽得直搖頭,「小卷吶,你怎麼這麼久了都還對主將我、以及你自己冇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呢?」
「及川!廢話少說,這次之後想找機會光明正大地打敗你可就不容易了!」
「今天就讓你好好體會一下敗北的滋味吧!」
站在他旁邊的京穀聞言也跟著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哢哢」的聲響,眼神凶狠地盯著及川。
金田一夾在兩個前輩中間,整個人弱小可憐又無助。
球網兩邊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觀眾席上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及川前輩——加油——!」
「啊啊啊看這邊!及川前輩看這邊!」
不知何時,場邊以及樓上過道已經圍滿了穿著運動服的女孩子。
及川熟練地轉著圈,一邊揮手一邊送上wink。
「謝謝大家~我會加油的哦~」
他這副模樣,別說對手了,就連他自己隊裡的幾個新手都看得拳頭硬了。
這就是……排球部那個傳說中的主將?
怎麼能這麼欠揍啊!
「嗶——!」
隨著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花捲抱著要讓及川當眾出醜的決心,率領著F組氣勢洶洶地上了場。
然後,他們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大魔王的實力」。
半個小時後他們就被C組打得趴在了地上。
字麵意義上的,趴在地上。
及川叉著腰站在網前,笑得囂張。
「哇哈哈哈哈!小卷看到了嗎?這就是主將我的實力!趕緊跪下臣服吧!」
「可惡!及川你這個混蛋!你好好做你的二傳我們不就贏定了嗎!誰讓你到處扣球的!」
花捲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氣得猛捶地板。
及川哼哼兩聲,鼻子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
「誰說我就隻能是二傳了?我可是超攻擊型的全能選手啊!」
「嘁。」
一聲不屑的冷哼傳來。
京穀臭著一張臉,敷衍地行禮,頭也不回地走下場。
理央憋著笑在場邊迎他。
「Kenta,辛苦了!」
「別灰心,」他遞過毛巾,拍著他的肩膀,「我會幫你報仇的。」
京穀接過毛巾,抬眸瞪了他一眼。
「纔不需要!」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並冇有直接離開體育館,而是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抱著手臂靠牆站著。
那個位置一抬頭,正好能將A組與E組的比賽場地儘收眼底。
理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送走了灰頭土臉的花捲,及川立刻坐在場邊聒噪地給岩泉加油。
「小岩!加油啊!一定要贏!」
「給那個狂妄的後輩一點顏色看看!」
岩泉站在發球區,被他一嗓子吵得腦瓜子嗡嗡的。
忍無可忍,抬手就把排球朝著那張帥臉砸了過去!
「你給我閉嘴啊混蛋川!吵死人了!」
「嗷——!」
及川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被砸中的腦袋蹲了下去。
「好痛!小岩你砸我乾嘛!應該砸向對麵的球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