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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金屋藏蟲 05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喝醉酒的小少爺 膽子大了

——發生了什麼?

雌蟲關切的麵孔近在咫尺,夏恩卻隻覺得虛偽煩躁。他猛地甩開對方的胳膊,又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沖刷進喉管,似乎讓那煎灼內心的火焰收攏了一些。

“冇刺殺冇迫害,我很好。你放心,哪怕我再喝十瓶,也搞不砸那該死的舞會。嗬,不過話說回來,我本來就是廢物點心,搞砸了纔是正常發展吧。”

金髮少年在黑暗中低笑著。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開了一個大洞,冷風倒灌進來,讓他變得尖酸刻薄,自怨自艾:

“事實上我敢打賭,他們百分百期望我當天出個大醜。當然,嘴上卻說完全相反的話,什麼'年少不更事’‘需要成長’‘以後會好的’……哈哈哈哈這些人,這些蟲,哪裡都一樣,捧高踩低、欺軟怕硬、虛偽噁心……”

他知道該停下。這些抱怨的話冇什麼用,他也早該習慣了。但不知為何,就在今晚,就在此刻,當這隻雌蟲出現在他的麵前,用那種擔憂勸誡的眼神看著他時,厭惡無法抑製地翻湧了出來,並快速達到了極點。

小雄子煩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無法剋製地繼續,彷彿自言自語,卻隻有他知道,他在等待什麼:

“伊斯米爾,哈,我親愛的表哥啊,把我推到風口浪尖,用來試探其他大貴族的立場,還要打張感情牌,同時再挑撥挑撥你我關係……他可真狡猾,不愧是和菲利特親王鬥法多年的蟲帝陛下……”

“我?我又能做什麼?不過一個棋子,隻能乖乖聽話,做出符合大家利益的選擇……勞埃德,那些候選蟲哪隻是你矚意的?既然非得選,我不如把好處留給你?畢竟你在我們家這麼多年,也是辛苦了……”

夏恩知道自己在試探。在說著一直存在於心底的疑問。它們被理智壓製在角落,卻從未真正消散過。

不管身邊這隻軍雌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他都用他的真誠、他的耐心和他的肉|體取得了夏恩一定程度的信任。雖然這信任一多半是出於夏恩對自己父兄的信任,但剩餘的一小半,隻有他知道,是勞埃德從他這裡光明正大的奪去的。變換立場設想一下,夏恩不覺得自己能做到對方忍辱負重的十之一二。

他惱恨自己的沉淪。在勞埃德真真假假的善意下,他輸得比自己設想得要快得多。這麼多年過去,他以為自己有了長進,但似乎還是在重蹈覆轍。

夏恩等待著勞埃德的迴應,憤怒也好,反駁也罷,他都可以接受,這是他此刻想要的,他想揭開對方那冷靜淡然的假麵,看看下麵到底藏著什麼。可雌蟲始終默然不語。

……所以,是失敗了麼?

也是,自己冷不丁劈裡啪啦地說了這麼一堆,不光不符合洛奧斯特大公的身份,也不像一隻大貴族家雄子該有的論調。在他們的世界裡,感情和利益總是糾葛在一起,彼此衝突又難捨難分,一味地追求純粹,徒勞又無意。

雨滴滴答答地下著,金髮少年伸出一隻手,越過露台屋簷去觸碰冰冷的水滴。他側臉的線條鋒銳又柔弱,濃密的眼睫半垂攏下來,目光虛無茫然,整個身子無意識地縮成一團,似乎為這突如其來的夏夜驟雨感到寒冷。

高大強壯的雌蟲無聲地注視著他,胸口那股絞痛已經淡去,卻仍有絲絲殘留的隱痛。他起身解下自己的外衫,光著上半身將衣服裹到了小雄子身上:

“小少爺,您醉了,我們回房休息吧。”

“怎麼了,是我說得太刻薄了嗎?”

夏恩懶懶地掀起眼皮,目光由下至上緩緩地掃視過來。他勾著一邊嘴角,霧氣包裹下的藍瞳溢位幾絲冰冷:

“勞埃德,其實你完全可以強迫我做你的小傀儡。我評級低,身體素質也很垃圾,冇什麼謀生能力,隻要你滿足我的條件,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什麼協定,什麼約法三章,在權勢滔天的克雷夫將軍麵前,都是狗屁。”

“不。不是的。”

雌蟲撫著他的背,緩緩地單膝跪地男諷,搖頭否決:“您纔是洛奧斯特的公爵,我說過,我無意雌君之位。我也冇興趣掌控洛奧斯特。這是您的家族,是您的所有。任何蟲,都無權違背您的意願,強迫您做不喜歡的事。”

“說得好聽。我明明不想做這個公爵!你知道的!”

小雄子突然吼了一句。吼完他自己先楞住了。彷彿是覺得丟臉,他又將腦袋低了下去,垂到雙膝間,用手神經質地扒拉著頭頂的縷縷髮絲:

“……我是醉了……不該說這些……事到如今,說這個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輕聲低喃著,更像是自言自語,但雌蟲良好的耳力將其一字不落的全聽了去。

“是我勉強了您,小少爺。是我用家族大義,用弗朗茨尤裡對您的愛脅迫了您。我承認。”

比起剛纔的直接逼問,眼下小雄子低不可聞的輕聲自語對雌蟲的殺傷力更大。那層裹在身上太久,久到勞埃德已經習慣、幾乎忘記的堅硬外殼開始鬆動。

身體彷彿有了自我意誌,驅使著他在小雄子麵前單膝跪地。那些內心早就明白的事實,頭一次化成明晰的詞句,響起在夜色之中:

“如果那隻雄蟲還在的話,他大概會說‘洛奧斯特算什麼,不值得小夏恩傷腦筋’;尤裡要是知道您借酒消愁,百分百會吼我,並且指責我違背了‘照顧好您’的諾言。”

“……是他們會說的……”

夏恩將腦袋擱在膝蓋上,不知想起了什麼,低笑了一下,可笑意很快就消散,變成了一種悲涼。他空茫地望著眼前的雌蟲,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他們都是很好的蟲……對我也超級好……所以我逃不開,勞埃德,你知道嗎,我逃不開……你呢,你如此勞心勞力,守著我,守著這個家族,也是因為如此嗎”

星光落入雌蟲冷峻的雙眸,溢位絲絲柔情。他望進了少年的雙眼,穿過那層氤氳的水汽,撥開他裹在外層的保護,深入他因酒精而主動袒露出的心:比他想得還要細膩敏感、脆弱無助。

他點了點頭,迴應著少年的注視,低聲答道:“洛奧斯特給了我現有的一切。”

“你騙人!”

酒意顯然已吞噬了少年的理智,他又犯了幼時常犯的錯誤,將蟲族語言裡最簡單的單詞混成了一個奇怪的發音:

“洛奧斯特隻是個堂皇冠冕的框,勞埃德。你喜歡弗朗茨,你愛我的雄父,這纔是一切的答案。”

“!!”

宛如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前一秒,他胸中還滿是酸澀的憐惜,下一秒,深藏多年的秘密就這樣被蟲扯出,一時之間,雌蟲徹底地僵住了。

雨勢不知何時大了起來,密織的白線貫穿了天地,將兩蟲的呼吸淹冇在刷刷雨聲之下。勞埃德腦中一陣嗡響,什麼都思考不了。他的心臟跳得極快,短短幾秒達到頂峰後,又在他的控製下,慢慢地降了下來。

帝國上將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就要開口否認時,小雄子傾身向前,用手指壓住了他的唇:

“不要否認。大家都知道,不是嗎?”他忽然笑了笑,“小夏恩十歲就能看出來的事,你憑什麼認為我就不會發現?”

“克雷夫將軍,你獻身尤裡不成,又找上了我,這是做什麼找替身嗎?”

夏恩揚起惡意的笑。

“不、不是!”

高大的雌蟲猛地撥開少年的手,倏地站了起來,他一向不動聲色的臉急劇變白,耳朵卻同時泛了紅,裸露在外的胸膛繃得很緊,發出微微的顫抖:

“不是那樣的。”

夏恩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哼,他撩起自己的頭髮,歪頭斜眼打量眼前的雌蟲:“你和弗朗茨睡過嗎?”

“——小少爺!”

陰影中,雌蟲手臂青筋鼓動,攥起的拳頭咯咯作響。他怎麼也冇料到,少年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吧。”夏恩滑下凳子,赤腳走到他的麵前,雙目望著視野裡的古銅色肌膚,微微地笑了,“那我換個問題,你是‘瓦沙克’嗎?”

於是,在少年眼裡,前一刻還瀕臨在發怒邊緣的雌蟲倏地安靜了下來,他從不外泄的慌亂不安像被什麼更緊迫的東西壓塞了下去,幾乎成為本能地又恢複到了那個寡言強大的軍雌。

“……我是。”

勞埃德望著小雄子,緩緩地又跪了下去。回答裡是連他自己也冇察覺的如釋重負。比起那些猝不及防、彷彿要將他整個蟲從裡到外全剝掉的問題,即將展開的盤問是他早就預想過的。

小少爺已經知道瓦沙克的事情,則不管渠道如何,他這一跪,都是必不可少的。外蟲都覺得克雷夫將軍位高權重,驕傲自負,就連蟲帝,都不能讓他心甘情願地行跪拜之禮。這冇錯。但自從那場意外以來,他已跪過很多次眼前的少年。

這裡麵的含義完全不同。身為更年長的那隻,無論小少爺如何擅長偽裝,他都能看出對方的不安和恐懼。這是一隻生長在貴族世家雄子應該有的警覺。而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對方的壓力來源之一。

因而他無數次地跪,本能地試圖降低他在雄子眼中的危險。他冇期待過小少爺會全部信他,但對方,不管嘴上如何說,的的確確,是將全部的身家性命交托於了他。天台那番犀利的錐心之語和後來對方的一係列表現,都說明這不是被寵壞小雄子的無知。他戒備、畏懼、不安、懷疑,但最終,還是選擇,信任他。

而自己呢……

勞埃德內心苦笑,麵上依然沉著,聲音冷然:

“我是‘瓦沙克’,是洛奧斯特家族直屬雄蟲護衛隊‘瓦沙克’第三十六代首領。”

“哦。”

小雄子發出意味不明的迴應,夜色中的笑容染上幾絲自嘲。果然如此。大哥亡故後,洛奧斯特本家僅餘他一隻雄蟲,按道理,護衛隊的首領會第一時間向他告知情況,並宣誓效忠。

但這卻冇有發生。隻有兩個可能。他身邊最具權勢,手腕狠辣的某隻雌蟲為了某個目的,阻斷了這種單向聯絡。或者,另一個更可能的,勞埃德本身就是‘瓦沙克’。

按照這種思路思索,就不難解釋為何位高權重的帝國上將會對他們家族忠心耿耿,寧願委身於一隻廢物點心,勞心勞力幫他進階,也不願乾脆利落一把奪了家族大權,肆意妄為。

“那你當年,明明喜歡弗朗茨,卻又冇和他在一起,是因為這個嗎?”

話說到這裡,自從得知“瓦沙克”這個資訊後,一直繞在心頭的疑問自然而然就這樣飄了出來。

意識清醒的夏恩·洛奧斯特絕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哪怕他介意得心情鬱卒,莫名其妙生氣耍脾氣,有蟲吃卻禁慾大半月,也絕對不會問出口。

“……?!”

雌蟲以為對方要興師動眾地責問他的隱瞞,卻冇料到,小雄子第二句居然接了這樣一句,頓時愕然抬頭,愣愣地看了過去。

“說啊!”

夏恩不耐煩地將雌蟲從地上扯起,伸手按上他的胸膛。觸手的肌膚結實柔韌,發出暖燙的熱度。夜間的恒星光芒柔和,為這健美壯實的肌理抹上了一層閃亮的光。

早就幾分鐘前,夏恩就被這一幕晃得心神恍惚。而此刻,聯想起這軀體很有可能被另一隻蟲碰過,暴虐的念頭衝進腦海,聯合著積蓄的酒精再次發揮作用,強勢地擠出了腦中盤桓已久的問題。

——我要將他囚禁起來,再也不讓彆的蟲打量覬覦!

他咬上雌蟲的胸口,憤恨之間非常用力,直接讓那破皮見血。

“不是。”

回過神來,且快速整理好自己情緒的帝國上將任他所為。他垂眸摟住少年,身體本能地緊了一下,又鬆懈下來,像是完全冇有痛覺似的:“我和弗朗茨,不是小少爺您想的那樣。”

“不是不是不是……什麼都是不是……”夏恩伏在雌蟲的懷中咬牙切齒,“那到底是什麼啊!你告訴我!”

勞埃德又沉默了。夏恩等了兩秒,耐心耗儘正要發作時,忽聽一聲悵惘無奈的歎息。

這發自胸腔的震顫引動了少年的不安,一股後知後覺的悔意猛然湧了出來。無論哪個世界,每個人每隻蟲,都會有些深藏心底的陳年往事,不願去碰觸提及。

他自己就是如此,時隔多年,換了一世,也不願回想,又怎能去逼迫對方去挖自己的傷口,隻為了他的小小脾氣和小小在意?

他……過界了……是拿酒精也無法遮掩的過界……

“算了……你不用回答。”夏恩悶聲低道,從雌蟲懷裡掙脫,“就當是我酒後胡言亂語,忘了吧。”

就算問到了,又有什麼意義呢?過去的,他無法改變,也冇法參與。不論勞埃德和弗朗茨是愛是恨,都和自己無關。

他多希望自己永遠不知道勞埃德對自己的雄父動過心。這樣,他眼下仍可以為吃到嘴的便宜而沾沾自喜,而不用在被迫察覺自己真實心意後,進退兩難、無法取捨。

其實想一想,勞埃德和弗朗茨有點什麼,也不足為怪。他們兩蟲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日日相見彼此陪伴,同樣都很優秀很努力,性格相投愛好相近。倒是不在一起,才讓人唏噓不已。

而隻是一個意亂情迷時脫口而出的名字,他夏恩·洛奧斯特又有何立場、又何理由大義凜然地去指責、質問對方?

夏恩不是那種未經世事的孩童,堅持的認為自己傾慕的對象一定要乾淨得像張白紙,對方所有的第一次都要完全屬於他。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

他明白這個道理。但被刺到的心卻一直在隱隱作痛,直到他再也冇法欺騙自己,直到在這個雨夜,在酒精的熏染下,徹底地潰敗,然後無法控製,問出一個又一個可笑蠢笨的問題。

“……我的養父,貝利克,是上代‘瓦沙克’的首領。”

就在夏恩準備放棄、轉身逃離此地時,雌蟲低啞磁性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瓦沙克’,是將身心全部獻於大公的影。影的前身,這個您應該知道,就是‘雄蟲護衛隊’。在其他和洛奧斯特一樣古老的家族裡,成為影,對雌蟲來說,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場感情戲前後改了很多次

每次代入小少爺都把自己虐得嗷嗷叫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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