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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金屋藏蟲 156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親王殿下的禮物 已經瘋了。

皇宮內廷。

一隊又一隊的士兵行色匆匆地在皇宮中奔走。路過的仆從惶惶不安,恭敬地為這些雌蟲退讓道路。

士兵們漸漸遠去。仆從的目光還粘在他們的背影上,心底發出相同的疑問:

這些蟲如此麵生,不是宮中的普通護衛,從打扮來看,更不是戍守皇宮的皇家禁衛軍。可他們卻能在宮中暢通無阻。

那便隻有一個可能。他們是菲利特親王麾下。

蟲帝寢宮。

黑髮紫眸的雄蟲坐在書房內。一隻膚色很深的短髮雌蟲站在窗前,神色機敏,表情凝重。

房門緊緊關閉著,秘書官芬得利候在門外。晚餐過後是蟲帝陛下處理政務的時間。整個宮殿都靜悄悄的。

“昆恩,有什麼不對勁。”

雌蟲忽地回身,打斷了蟲帝陛下在外接終端上的模擬經營遊戲。

“我們被髮現了?”

黑髮雄子驚疑地瞪大了眼——這種表情配上那精緻完美的五官顯出一種楚楚可憐的味道,但對於這張帝國無人不知的俊美麵孔來說,此刻隻顯得格外不和諧。

“不應該啊我的演技還是很棒的這可是經過無數觀眾驗證的啊——我高中可一直都是戲劇社的王牌呢真的你不相信?等我在終端上找找那會的演出照片啊啊你乾什麼格斯你對我不能這麼暴力我現在可是尊貴的蟲帝被蟲發現就玩完了誒誒誒?”

雍容優雅的陛下薄唇輕啟,嘩啦嘩啦吐出一堆詞彙攻擊。短髮雌蟲完全無視對方的反抗,皺著眉將他拽到門板之後,一把捂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冇錯。書房裡這隻“伊斯米爾”和不知名的“雌蟲護衛”正是戴著容貌修改器的昆恩和格斯。

三天來,冇蟲發現這隻蟲帝陛下的異常。包括菲利特親王在內的蟲,都以為伊斯米爾身體微恙,一直在寢宮養病。

夏恩對此很是驚訝——當初昆恩一口應承下來時,他還有些擔心。畢竟這可不是什麼惡作劇式的小打小鬨,而是關乎帝國命運的真正冒險。一個搞不好露了餡、被菲利特拿捏住把柄,那麻煩可就大了。

結果,昆恩這次居然意外的靠譜。他偷偷摸摸扮成侍從跟在伊斯米爾身邊不到半天,改頭換麵後和真正的蟲帝同時出現時,就連夏恩都不敢肯定誰是誰了。

昆恩和格斯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得一陣響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麵色同時嚴肅起來。

“大膽,你們是哪裡的蟲,竟敢擅闖陛下寢宮?!”

“停下!”

腳步聲裡多了肢體纏鬥聲和吵嚷尖叫聲。很快,“砰”的一聲,厚重的雕花大門被從外麵撞開,十幾隻雌蟲士兵端著脈衝槍衝進來,快速地將書房包圍。

“陛下,聽證會現場有叛軍劫蟲。城區多處同時爆發騷動。這些事件是克雷夫及其黨羽組織預謀的叛亂。”

“您不必驚慌,我們會誓死保護您的安全。現在,屬下奉親王殿下的命令,送您去其他地方避難。”

領頭的雌蟲昆恩在之前的資料中見過。是菲利特親王府的侍衛長蒂伯亞。

昆恩合起手中的檔案,冷笑一聲:“說保護還是軟禁?蒂伯亞閣下,我想請你解釋解釋你對這兩者不同之處的認識。”

房間氣氛凝滯。蒂伯亞上前一步,他半躬著上身,姿態一等一的謙卑,聲音一等一的強勢:“陛下,時間緊急,請您移駕。如果您有什麼不便,屬下不介意代勞。”

話落,蒂伯亞再上一步,儼然越過了臣子麵見時應保留的界限。

這隻蟲的以下犯上讓被架在外麵的秘書官芬得利倒吸一口冷氣。

一直守在蟲帝身邊的雌蟲身形倏動,橫插在蒂伯亞和蟲帝身前。他握著一把匕首,刀刃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退後。”

蒂伯亞眯起了眼,目光在刀刃皇族的家徽上停留。蟲帝身邊最喜歡用冷兵器的那隻蟲是休·雷諾德。而大家都知道,雷諾德對黑髮雄子有強烈的保護欲,任何冒犯後者的蟲,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考慮到那隻蟲依然在逃的事實,蒂伯亞向後退了兩步。

他抬起手臂,指向門口,再次重複道:“請陛下移駕。”

…………

冰冷的海水灌進K的氣管和肺部。

視野一片漆黑。K拚命踩水、奮力地劃動四肢,終於將腦袋鑽出海麵。

天空黑雲密佈,電閃雷鳴。狂風嘶吼著,掀起一道又一道驚天駭浪,朝浮在海上的渺小黑點席捲而去。

K再次被摔進水裡,濃密濕粘的海草捲上他的雙腿,將他向下拉扯。海浪一道接一道,正正擊中他的腦袋和胸口,彷彿一塊又一塊的石頭砸碎在那裡,讓他暈頭轉向、耳鳴不止。

該死!K在心底狠狠咒罵。

精神海是蟲族精神圖景第一道同時也是最重要的防線。厲害的雌蟲會反覆加固這道封鎖線,用來防止雄蟲的入侵。菲利特顯然是裡麵最傑出的代表。

放在往常,K一定不會吝嗇對此成果的讚賞。但現在,K隻想徒手徹底打爛菲利特那張臉。

L在之前的侵入時給他留下了一個通道。很貼心。不過,他為什麼不送佛送到西將他帶進入口,或者剛進來時順手抽乾這片海域?難道他還在生氣?所以故意粗心大意忘了他現在狗屎一樣的垃圾狀態,讓他來乾這種活?

K越想臉越黑。身體的疼痛和流逝的時間讓他體內那把火燒得越來越旺。終於,當又一次被浪劈頭蓋臉擠進海底時,黑髮雌蟲怒吼一聲,忽然發力,整個身體如出膛炮彈,由水下直直射向半空。

濕冷的霧氣快速向下。K穿過雲霧,看到了海岸線後的陸地。另外他還看到了一道金色淡光鋪成的窄橋,在離他有段距離的地方若隱若現。

高度開始下降。K砸吧了下嘴,思考著是遊到那邊來得簡單,還是他走直線進入菲利特的精神圖景更快一點。

一道絢爛的紫光擦過K的餘光。黑髮雌蟲正要躲閃,一隻手已抓上他的脊背,帶著他在雲霧中破浪前行。

腳踏上沙地時,K看清了這隻援軍的樣貌。這是一隻黑髮紫眸的年輕雄子,俊美得讓蟲愣神。他淡淡的掃了一眼K,什麼也冇說,便轉身向前。

伊斯米爾·科拉莫斯。帝國現任蟲帝。菲利特的親侄子。也是給予他們這次行動諸多支援和方便的讚助商之一(另一個是洛奧斯特)。

K有挺多問題。冇一個適合現在問。於是他默默跟上這隻雄蟲,朝著他們共同的目標奔去。

菲利特的精神圖景是一片炎熱廣袤的金色沙漠。烈日灼灼,砂礫在蜿蜒的沙丘上四處飛揚。毒辣的陽光像針一樣刺得人渾身生疼。等K跟在伊斯米爾身後找到那隻雌蟲時,他已經快要暈在翻滾而來熱浪裡了。

他們灰頭土臉。伊斯米爾尤其。雄蟲細嫩的臉被烤得通紅,很大可能已經灼傷了。這裡不是現實世界,不會真的留下什麼疤痕。

但痛感是相同的,可對方從頭到尾都冇抱怨過一聲——一路上,黑髮雄子格外的沉默,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瞳裡靜靜流淌著什麼東西。疏離感混著威懾和壓迫,從內而外地散出,排斥著任何蟲的接近。

彆人秘密的吸引力大大抵消了他沉溺於那團糟糕回憶的可能。K憋得難受,幾次靠近準備開口,都在下一秒被雄蟲搶先拉開距離。

他隻好尷尬地摸摸鼻子。

“米爾,你冇有回覆我發給你的資訊,這讓我很失望。”

這是隱冇在沙漠裡的一處岩石堆,菲利特就站在最大最高的那塊石頭上,在腳步聲後緩緩回身。

精神圖景裡的菲利特冇戴眼罩,半長的頭髮垂攏在肩膀上,兩隻眼完好,麵上幾乎冇有皺紋,看上去不光年輕了幾十歲,還很迷人。

“在此之前,我還以為你我的關係正在好轉。現在看來,這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這場過家家我已經膩了。”黑髮雄子停下腳步,仰頭看向菲利特,語音沉冷,“我覺得皇叔應該也有相同感覺。”

“讓陛下感到沉悶乏味是我的責任。”菲利特歎氣,“還好我準備了賠罪禮物。陛下要上來看看嗎?”

伊斯米爾邁動腳步。K趕忙跳出,攔在他麵前:“陛下,我們最好和這種反社會變態蟲保持距離。”

“如果您實在好奇,我可以代勞。”

“K。”雄蟲的目光落了過來。他輕喚著,紫色眼眸裡意外的有一絲安撫,“這裡是他的精神圖景。他如果想對我們做什麼,剛纔有很多機會。”說罷,他避過雌蟲,向上走去。

菲利特不是弱者。很多年前這隻雌蟲的評級就已到了A+。而這些年來,菲利特甚少出手,冇有蟲知道他究竟進步到了什麼程度。

S級雌蟲並非不可戰勝。前提是有充足的情報。但這正是他們緊缺的。更彆說他們一隻是狀態欠佳的雌蟲,一隻是實戰經驗很少的雄蟲,缺少精神力配合的經驗。他們在龐大的資訊流裡搜尋特定的密碼,不亞於大海撈針。

例證就是尤裡的失敗。雖然根本原因是時間太短,可很不湊巧,時間正是他們緊缺的第二項。

伊斯米爾比他表現的要急躁不安太多。他強迫自己不去思考休現在的處境,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到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上。

菲利特還願意交談。這很好。他要做的是找到這裡的縫隙,哪怕隻是一秒,他便可以守住那個缺口,直到尤裡接手。

“在想怎麼穩住我,然後找這裡的薄弱點嗎?”菲利特聲音低沉,語調輕快。現實裡的被俘虜和被捆打,似乎完全冇有影響他精神世界的穩定。

“我在思考可能性。”伊斯米爾平視著菲利特。

“關於什麼?”

“你主動開口告訴我需要的資訊後,我會去監獄看你的概率。以及我告知你這一點後,對你決定的影響力。”

“哈哈哈哈哈。”菲利特大笑出聲,“陛下,你看,我很瞭解你,你也很瞭解我。比你我認為的都要更多。”

“冇錯。”伊斯米爾點頭,“這不是我期盼的,但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皇叔。”

“我其實更喜歡你叫我的名字,米爾。”

“我不喜歡。”

“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那隻逃走的雌蟲?”菲利特眼神沉鬱下來,表情變得陰冷。

伊斯米爾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米爾,還不到時候。”菲利特歎氣,聲音充滿失望,“你應該更有耐心。再過幾年,等你得到足夠的曆練,等你從我這裡學會你該掌握的,你會看到更廣闊、更深遠的風景,你會如你所願地掌控一切。”

“總是這個調調,不是嗎?”伊斯米爾低著頭,忽地冷笑出聲,“皇叔,你難道從冇有想過,如果冇有你,我也許早就可以做到那些事。”

“你做不到。”菲利特斬釘截鐵,不曾猶豫一秒。他緊緊地盯著麵前的黑髮雄子,表情陰翳,眼神裡滿是貪婪的占有和掌控。

“冇有我,就不會有你。米爾,你很清楚。你是我的蟲崽,不管你如何拒絕,它就是事實。”

菲利特猛地貼近,雙手緊緊錮住雄蟲纖薄的脊背。

“你我流著相同的血。我們有著最深的羈絆。冇有蟲可以插足在你我之間。”他在伊斯米爾耳邊低喃,“那些不自量力要試試的……都會死得很慘。”

伊斯米爾身體一僵。他怔怔地望著菲利特,在那雙黑色眼珠裡看到了暗暗湧動的瘋狂。

如此熟悉。

冷汗流下脊背。

彷彿要甩開盤踞在腦袋裡的陰影,伊斯米爾猛地甩頭,一把推開麵前的雌蟲,試圖向後逃去。

菲利特從後麵抓住了他的手肘,硬擰回去。伊斯米爾發出痛呼,被迫回身。

“不看看禮物嗎?”

“我本來想回去後再告訴你這個驚喜的。但既然我們見麵了,提前一點也沒關係。”

菲利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是掩蓋不住的喜悅。他的眼睛隱藏在高聳眉骨投下的陰影中,看起來一片漆黑,彷彿潛伏著世界上所有的黑暗。

他張開手掌,一個銀灰色的正方形金屬塊在他手心凝聚成形。幽幽綠光從金屬裡散出,蠱惑著伊斯米爾的注意力。

“二十年了,米爾,二十年,我終於成功了。”菲利特低歎著,金屬立方體隨著他的話音向外拆分變形,露出內裡的小小半透明膠囊。

“這裡麵,是三隻繼承了你基因的雄蟲崽胚胎。我親自修改了胚胎的各項基因數值,他們會是最完美的雄蟲。”

“我們可以將他們撫養長大,再從裡麵挑出最優秀的那隻,將我們一手打造出的完美帝國交予他統轄治理。”

“繼承了我的基因?你從哪裡……”

伊斯米爾感覺自己陷進了流沙。他正在下沉。陽光照著一望無際的沙漠,無數光點在地平線上閃耀。他卻什麼也看不到。

升騰的熱浪奪取著他的呼吸。他又熱又冷,渾身汗毛倒豎,腦袋裡鼓聲轟鳴。

“休·雷諾德。”

菲利特口氣不屑:“這些年得到你寵幸的雌蟲不少,但誰都冇有他的運氣。從這點來說,我感謝他。”

“米爾,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一直在忍耐,這次對我示弱,也是為了他肚子裡的蟲崽。沒關係,我都知道。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你……瘋了。”

伊斯米爾嘴唇顫抖,臉上血色儘褪。本能讓他逃離,然而他被禁錮原地,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冇有我們,從來都冇有我們。我不是費伊,你看清楚,我不是費伊!”

“你當然不是那隻可悲的雌蟲。”菲利特眯起眼,一步步從陽光邁入陰影處。他伸出手,再次將雄蟲攬入懷中。

“你是我的米爾。隻屬於我的米爾。你會聽話的,對不對?就像以前那樣。我們終於有了後嗣,再也冇有什麼可以阻礙我們了……”

“你隻能是我的。”

…………

灌入的液體讓休心跳加快、頭痛頭暈。這不應該。體能一向是他的強勢項目。就算在精英輩出的特戰隊,他的閉氣時長也穩居榜首。

透明的玻璃罩。彷彿幽幽鬼火飄蕩陰暗的綠色液體。無力的四肢和麻木僵硬的肌肉。

這一幕很熟悉。休遲緩的意識辨認出這個事實。他被囚禁在這座實驗室的日子裡,就泡在這種液體裡。

力量在快速喪失,不僅是身體肌肉,甚至也包括他的精神力。液體從毛孔滲入,彷彿吐著紅信的毒蛇扭動身子鑽進他的血液。

這比他熟悉過程更為緩慢,也更加讓蟲恐懼。休很清楚,如果他願意,他隻要輕輕吸上一口,讓那些液體直直流進他的口鼻,他會在一瞬間喪失意識,沉迷在甜美的夢境之中。

但他的好運早就用儘了。他不會再有機會醒來。

休屏著氣,在液體裡揮動四肢,四處尋找可能的出口。他在堅持。他在抗爭。外麵的兩隻蟲也冇有放棄。

肉眼可見的綠色氣體從通風口送進室內,很快就充滿整個保管庫。休示意他們趕緊離開,但他的屬下和他們的首領一樣固執。冇蟲肯先離去。

很快,休比劃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嘴唇無意識地張開,口鼻處冒出一串串氣泡。

“休,你的心率過高,血壓驟降,脈壓縮小,血氧飽和度正在降低,皮質醇濃度大幅升高……”

“我猜想你現在感到強烈的頭暈頭痛、皮膚麻木、肌肉緊張抽搐,不要驚慌,你會出現這些症狀是因為你正泡在某種毒物藥水裡……”

耳麥裡夏恩的聲音逐漸遙遠。兩隻雌蟲瘋狂拍打晶石。金髮雌蟲向下沉去。

…………

聽證會現場,突然闖入的大批士兵驚呆了在場的蟲。

他們蒙著下半張臉,端著槍支,分散成幾個小隊快速橫穿大廳。

“咚咚咚”,□□落地,發出嘶嘶鳴響。煙霧向外快速擴散,遮蔽了桌椅和攢動的蟲影。

“這裡是克雷夫叛國案的聽證會現場,你們要做什麼?!”議員們大聲嗬斥,“你們的負責蟲呢?懂不懂規矩?!”

“——衛兵!衛兵!”大法官怒目起身,還未站穩,“砰”的一聲,脈衝波射中他的肩膀,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鮮血流了出來。不知誰喊了一聲,一群身強力壯的雌蟲衝出席位,拎著椅子向士兵砸去。

椅子在空中四分五裂,木屑漫天飛舞。脈衝波橫飛出去,幾隻蟲接連倒下。

一隻士兵朝天花板開了一槍,華麗沉重的大吊燈摔落,下方的蟲子緊急避閃,仍然有不少被玻璃紮進臉部和肩背。

普通民眾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驚心動魄、各種反轉的庭審現場聽聽就好,可冇蟲想把命搭在這。他們痛苦地捂著口鼻,像無頭蒼蠅亂做一團,互相推搡著想要從這裡逃竄出去,卻因滾滾濃煙中失去了方向。

一隻蟲摔倒了。另一隻也跟著倒了。咳嗽聲鼻涕聲痛呼聲哀嚎聲連成一片。

“勞埃德·克雷夫在哪?!”

士兵們衝到禁錮區。本該被關在那裡的雌蟲不見蹤影,甚至其他蟲也看不到。

“你、你們是來救克、剋剋雷夫的?”某隻司法委員會的蟲涕淚直流,不敢置通道。

“當然。帝國律法給不了我們將軍公正,那便由我們自己來還!”其他士兵冷聲沉道,槍口一橫,對上麵前的蟲,“他在哪?!”

“切,‘我們將軍’……”

在他們十米開外的某張長桌後,夏恩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銀髮雌蟲。

“將軍閣下,冇想到這種實驗室硬漢也是你的粉絲。更讓我意外的是,你的魅力居然大到讓他們為你組織瞭如此隆重的劫獄……”

“小少爺,嘴巴長在他們身上。”勞埃德一邊觀望著士兵的動靜,一邊回頭安撫亂吃醋的小雄蟲,“我能有什麼辦法。”

“哼。你彆想撇清責任。”夏恩皺著眉,敲擊著放在腿麵的輸入鍵盤。他手指飛舞,快得讓蟲煙花繚亂,“如果不是你允許他們這樣叫,這些蟲也不會有樣學樣。”

眾所周知。“我們將軍”是中央軍團和洛奧斯特軍團內部流傳的專有名詞,其指代的是“勞埃德·克雷夫”,隻有勞埃德直接統率的艦隊軍官和士兵,纔有權在口頭如此稱呼。

菲利特這招可真夠歹毒。夏恩暗罵。他出場還不到半小時,那些爪牙就收到風聲,當著上千億直播觀眾的麵,派這些雌蟲實驗體公開攻擊聽證會現場。

冇錯。雖然這些士兵都戴著麵罩,但憑藉著兩個月前的親身體驗,夏恩冇幾眼就看出這些蟲都是實驗室製造出的蟲工產物。

他們當然不是來救勞埃德的。眾目睽睽之下能帶走勞埃德固然好,但如果不行呢?

夏恩臉色陰沉起來。他再次輸入一個測算出的密碼。程式迴應無效。

他的視線掠過光屏上的另一個視窗。這連接至休那邊的鏡頭,此刻滿視窗都是晃動的綠色液體。

在夏恩的注視下,這個視窗越來越暗。和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旁邊內休·雷諾德越來越快的心跳和急速上升的生理監控指標。

“休,你的心率過高,血壓驟降,脈壓縮小,血氧飽和度正在降低,皮質醇濃度大幅升高……”

“我猜想你現在感到強烈的頭暈頭痛、皮膚麻木、肌肉緊張抽搐,不要驚慌,你會出現這些症狀是因為你正泡在某種毒物藥水裡……”

“隻要不喝進去,問題都不大,我會幫你——”

夏恩手指停了下來,微張的嘴唇慢慢閉合。

“小少爺,我們得想個辦法。”勞埃德一腳踹飛某幾隻發現他們的士兵,“不然我們的援兵來後,隻能忙著搬運屍……怎麼了?”

“休冇有迴應我。精神力鏈接也斷開了。他休克了,甚至很可能已經昏迷……”夏恩無意識地啃著指甲,“我得過去一趟,”

“尤裡呢?”勞埃德握著從倒地的實驗體手裡順來的槍支,抓著夏恩向角落退去,那裡有一扇小門,是工作蟲們的休息室。

“他顧不上。隻能我去了。”

勞埃德拉住了夏恩的手:“您要做的事很難。”

“嗯哼。”夏恩聳聳肩。

豈止是難,說是天方夜譚還差不多。但他們冇有其他選擇。如果他失敗,不光休會死,伊斯米爾也會死。就算買一送一搞掉了菲利特,這個帝國也會在接下來的血雨腥風中陷入巨大混亂。

想想就很可怕。作為現任洛奧斯特大公,他還是更期望一個安穩平和的外部環境。

“非你不可?”

“非我不可。”夏恩重複。

帝國上將深深地凝視著他,眼眸裡蘊含著濃烈的情緒。是關切,是擔憂,是恐懼,是溫柔,是包容,以及信任和愛意。

“您答應過我什麼?”勞埃德低聲問,伸手捧起夏恩的臉頰。

夏恩的手心貼上雌蟲的手背,微微笑道:“勞埃德和夏恩,會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共度餘生。”

“冇有一刻忘記。”

緊繃的肩膀卸去力道。灰綠色的雙眸變得沉靜堅定。然後是彎起的唇角弧度:“我相信您會做到。”

“那當然。”

兩蟲閃進休息室,夏恩抓著勞埃德,在雌蟲唇上落下一吻後,滑坐進沙發:“這邊就交給你了,我的將軍。”

【夏恩,我們需要你。】

【收到。】金髮青年闔上雙眼,翹起一邊唇角。

【你們的小少爺即將上線。】

*

作者有話要說:

夏恩:接下來請觀賞一場天秀!

弗朗茨&曼森&雷姆:(緊抱爆米花,猛吸飲料)GKD GKD GKD。

————————————————

下一章正文就完結啦,然後下下一章是個小尾巴。激動的搓手手。

這兩天努力努力,爭取早點更(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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