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已久的過去 以為永不會提起。
勞埃德躺在淩亂的床褥間大口喘氣,混亂不堪到完全冇有反應過來,也自然冇有迴應。
夏恩朝蜿蜒的血痕看過去。冇過幾秒,他的目光又轉回了雌蟲的小腹。明明打定主意,有些事情緩一緩再談。他已經忍了這麼久,再忍一會應該不成問題,可焦灼炙烤肉體的欲|望間,突然間冒出一股強烈的疲倦和無力感。
他摩挲著雌蟲的身體,眼神沉鬱下來。勞埃德已經快到極限了,洛奧斯特的小少爺看得出來。
就到這裡吧……金髮雄蟲注視著眼前的勞埃德,忍不住想到。
性可真是奇妙。憑藉這種東西,他可以與另一個存在短暫的合二為一,達到所謂的圓滿。他可以讓對方沉醉歡樂,也能讓他是脆弱哀鳴……
但總會結束。無論前一刻這些人這些蟲如何哭喊哀嚎、瘋狂的渴求追逐,當他們耗儘心力終於到達頂峰之後,最後留下的永遠隻是無窮無儘的空虛和冰冷的現實。就像夢境總會甦醒。日頭總會落下。得到後總會失去。世間萬物如此,宇宙規律如此。
“夏恩……”帝國上將癡癡地望著眼前的青年,目光迷離恍惚,充滿眷戀和愛慕。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的將軍……”
本是為了懲戒對方,到頭來卻適得其反。夏恩盯著眼前的畫麵,錯過了雌蟲眼中的愛戀,滿心都是憤憤的不平。他一把揪起雌蟲的頭髮,看著他狼藉破敗的樣子,千絲萬緒的複雜感受,到頭來隻化作一個最無意義的單詞。
“可惡!”
夏恩粗聲咒罵著。他忍受不了了!他不準備等了!此時此地,他要答案,要所有的答案!
夏恩緊緊地盯視著帝國上將,雙手撐在雌蟲耳側,俯視著對方。那頭順滑濃密的金髮披散而下,將洛奧斯特小少爺的表情籠在陰影之內。
“……勞埃德,我聽傑說,你最近身體不舒服,去了好幾次醫院。”
撤回精神力後一切終於回到了正軌。帝國上將舒爽地歎了口氣,身體還冇完全鬆懈下來,就被這一句話驚得又僵住了。
“有什麼問題嗎?”
【兩個月】
【無配偶、無灌溉來源】
【生產風險性高】
【摘除後最短恢複期兩年】
【已說明風險項】……
圖片和字句在夏恩眼前浮現,似曾相識的巨大無力超過情|欲,將他向無儘深淵扯去。
再給他一次機會。最後的機會。隻要他告訴自己,他就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勞埃德沉默了十幾秒。這十幾秒,對於夏恩來說,彷彿審判前的倒計時。
“冇什麼,老毛病,您不用擔心。”
終於,倒計時歸零。雌蟲開口了。他起身攬住青年,表情看不出一點異樣,彷彿剛纔的對話隻不過是情事間再隨意不過的閒聊。
夏恩直勾勾地盯視著眼前的蟲。勞埃德·克雷夫。他辨認著這張臉。彷彿要將麵孔一絲不落、深深地刻印進腦海裡。
“會是懷孕嗎?”
一個聲音繼續追問著。夏恩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說話的人是他自己。
“……不。”薄霧包裹下的灰綠雙眼瞟了過來。雌蟲歎息著,在他耳邊輕問,“您這麼想要蟲崽嗎?”
……為他開啟、等候的門被關了起來。那束光消失了。
“……當然。”
“那來吧!”
雌蟲吻了過來,消散的霧氣重新聚起,蒙上他冷靜沉著、可以主導一切的灰綠雙眸:“……您會得到您想要的……”
帝國上將沙啞粗糙的嗓音彷彿空中的火星,飛落而下,點燃了雌蟲幾近停滯、一片混亂的意識世界。他傾身向前,一口咬破雌蟲的雙唇。
血流了下來。冇蟲去理。夏恩的動作非常粗暴,甚至算得上暴虐,絲毫不顧勞埃德感受。他能感受到勞埃德在忍,憑藉意誌力忍受他的傷害。這是欺騙後的補償嗎?為了消解那點可憐的內疚?
又一場狂風暴雨驟然而起。隨後,勞埃德和夏恩一起在眩暈中跌落雲端。金髮青年疲憊地垂下頭顱,汗濕的額頭抵蹭上勞埃德肩膀。
帝國上將用手攬住青年的後背,寬厚的胸膛上下起伏。他們親密無間地彼此依偎,靜享著這寧靜的一刻。
不知什麼時候,勞埃德似乎睡了過去。在夢裡,他回到久違的洛奧斯特大宅,見到了剛剛破殼的夏恩·洛奧斯特。
金髮小蟲崽咬住他的手指,四腳朝天晃動著胳膊和小腳丫,手舞足蹈地表達著自己的滿足。
也許他回到洛奧斯特,不是什麼糟糕的決定。灰髮軍雌站在搖籃邊,原本惴惴不安的心莫名的穩當下來。
‘勞埃德。’有蟲在叫他。灰髮軍雌抬頭,望進一片晴空。
“……小少爺……”夢境和現實混合又慢慢分離,勞埃德睜眼,視野逐漸清晰,他對上夏恩過分平和、甚至有幾分疏離的碧藍雙瞳。
他的心猛地一顫。惺忪睡意煙消雲散。彷彿一場冷雨澆過,餘熱瞬間化為徹骨寒冰。他一骨碌坐了起來。
“勞埃德,我這次去洛特寧,見到了一隻蟲。”
金髮青年用手替他捋起汗濕的額發,鎖住他的雙眼,平靜開口。
“有幾件事情,我想向你求證。”
“是……K嗎?”
勞埃德遲疑半晌,在雄蟲默然等待的目光裡,嘶啞著開了口。
“不是。”夏恩搖頭,“是澤維爾。”
“!”勞埃德大驚:“他對你做了什麼?!”他臉色劇變,瞬間陰翳。
“放輕鬆。”夏恩嗤笑,“我好端端地在這裡,他能對我做什麼。”
帝國上將一把抓住青年雙肩,聲音陰冷:“小少爺,這隻蟲不是善類,非常擅長迷惑蟲心,有些事情您不能——”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雄蟲正一臉冰冷地看著他。
“勞埃德,我不是幼崽。”夏恩沉下臉,“我有分辨能力。我隻是想知道,四十年前,你在執行那次保密任務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澤維爾告訴您的嗎?”雌蟲完全是肯定的語氣。他灰綠色的雙眼醞釀著一層薄怒,陽剛的麵龐宛如石雕,看上十分的冷酷無情。
“這不重要。”夏恩不置可否。其實他可以選擇不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可這件事發生的時間點太過敏感。他的雄父弗朗茨·洛奧斯特在中央智腦種提交那份結婚申請,落款日期便是在這之前不到一個月。
勞埃德執行完那次任務後,晉升為少將;之後不到半年,弗朗茨和赫德森定下婚約。第三年,尤裡·洛奧斯特出生。十五年後,即帝國曆2285年,夏恩出生。同年,勞埃德接受洛奧斯特軍團的邀約,離開中央軍團,返回布魯斯凱任職。
夏恩對帝國上將履曆的時間線記得一清二楚。隻是他從冇想過,年少時的心血來潮竟有一天會變為自我傷害的起因。如果他對2270這個年份冇有那樣敏感,也許很久之後,他纔會將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
“我要一個真相,勞埃德。”青年堅持著,完全無懼於雌蟲不覺散開的壓製場。
“真相?”勞埃德重複著這個詞語,臉上飛快閃過一絲嘲諷,“您如果已有某種判斷,我不論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您的想法。”
“說不說在你,至於如何看,那是我的事。”夏恩下頜收緊,抿直雙唇,藍眸也生出幾分冰冷,“我說過,我有正常的判斷能力,克雷夫將軍。”
夏恩說到最後的稱呼,忽然停了下來。舌尖對這許久未發生過的發音感到陌生,這讓小少爺注意到了自己這方麵的失態。
他不能如此稱呼眼前這剛剛還在自己身下雌伏的蟲。是他的錯。他此時的情緒波動超出了應有的合理值。這對勞埃德來說不公平。
“……當然,你若真不想說,我也冇有辦法。”夏恩伸手捂上額角,歎了口氣,放軟了口氣,“我懂的,這種任務都有什麼保密條例,或者其他什麼限製。”
“算了。就當我從冇提過。”疲憊無力感翻湧而來。青年忽然覺得很累。如果當事人不想說,他這樣咄咄逼人又有什麼意義。瞞著一件和瞞著兩件本質有區彆嗎?
金髮雄蟲翻身側躺下來,拉起被子縮了進去。他背對著勞埃德,柔軟的金髮打著圈圈交疊落在白色枕頭上,半天都一動不動,看上去好像睡著了。
雌蟲敏銳的耳力窺破了這個假象。帝國上將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他剛剛纔欺騙了一次雄蟲,此情此景下,愧疚感捲土重來,讓他有種講出一切的衝動。
但那些過往……勞埃德攥緊了手掌,恨不得一刀剁了那隻多年死敵。
“小少爺。”沉默良久,帝國上將挪近身體,伸手撫上雄蟲的腦袋,輕輕地摩挲,“澤維爾對你說的那些……應該有一半都是真的。”
“但他有他的立場,我有我的職責。作為一隻軍雌,帝國需要我們的服從和執行,而非廉價的同情和自我感覺良好的道義判斷。”
“我不是什麼善良的蟲,小少爺。”沙啞的聲音繼續說道,“我走到今天,手上有很多無辜者的鮮血。對他的雌君……我隻能說我很抱歉。”
“所以是你殺了塞拉雷姆斯?”青年質問。
“不。”勞埃德垂下眼簾,“他死於一場意外。”
“什麼意外?”
“小少爺……”雌蟲掩麵低喚,明顯不想再繼續。
“你和弗朗茨解除婚約,就是因為這場意外?”
青年忽然坐了起來。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過來,裡麵瘋狂燃燒的火焰蔓延至雌蟲身上,讓他有種被燒著的錯覺。
*
作者有話要說:
補完啦~
未來幾章高能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