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這夫君是個蓋世英雄【求月票】
王貴妃自是大老遠就看見了這裡的一片緋袍,知道他們是司禮監的太監。
不過她依舊先是罵了一句「狗奴」,待來到近前之後,才做出一副罵錯了人的模樣,假惺惺的笑道:「本宮還當是景陽宮當差的那些個看人下菜碟的狗東西,又膽敢來欺辱才繼為本宮女兒的常樂公主。」
「不想竟是陳公公與司禮監的諸位公公,倒是本宮罵錯了人,真是失禮了。」
「不知陳公公與諸位公公今日來此有何貴乾?」
隻有她心裡清楚,這聲「狗奴」其實是罵給四個人聽的。
第一個人,自然就是常樂公主朱喜嫻。
景陽宮與鍾粹宮緊鄰,這些年作為近在咫尺的鄰居,她也是同樣對朱喜嫻不聞不問。
這其中各掃門前雪的自私是一方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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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皇上、皇後方麵的考量也是一方麵,畢竟朱喜嫻是廢後張七姐的生女。
她的身份十分敏感,私下與她親近或幫扶於她,本身在後宮中就是一種政治訊號。
此舉很容易為雖有一個太子兒子,但根基其實不深的她惹來麻煩,不到兒子繼位登基那一刻,她也隻能儘量夾起尾巴做人。
而這聲「狗奴」,便是在替朱喜嫻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出氣,亦有藉此拉攏她的心思;
第二個人,則是張佐與一眾司禮監太監。
王貴妃覺得,正如這回太子受內官毒害一樣。
朱喜嫻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張佐和一眾司禮監太監不可能不知道,甚至這本身就是他們縱容所致,自是難辭其咎。
若非如此,張佐與一眾司禮監太監纔會在得知這門婚事之後,便立刻趕來景陽宮,還來的這麼全乎,這分明就是跑來擦屁股的,當她心裡冇數麼?
因此他們該罵,罵他們一聲狗奴都是輕的!
第三個人,就是弼國公鄢懋卿了。
自古人心隔著肚皮,她有時分不清宮裡與朝中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支援她的兒子,誰想害她的兒子。
但救下了她兒子性命的人,無疑已經不用去猜,也不用去分了。
而對於這個兒子的救命恩人,投桃報李不止是應該的,還是真正的一舉多得。
她其實就是看在鄢懋卿的份上,才請求皇上將朱喜嫻過繼給自己的,而皇上也已經點頭同意了。
如此待鄢懋卿與朱喜嫻完婚,鄢懋卿可就也是自己的親女婿了————
最重要的是,這還將賦予鄢懋卿一個未來長公主駙馬的身份,妥妥的太子親姐夫。
未來太子繼位之後,鄢懋卿還將成為與天子乾係最近的外戚之一。
而這其實對太子亦有莫大的好處。
有了一個立下斬首俺答、收復河套這等驚世之功的姐夫鼎力支援,太子未來繼位大統無疑隻會更加順利。
誠然,她也知道大明馬在權力和政治方麵的諸多限製,經過此事之後,鄢懋卿恐怕就隻能退出朝堂了,皇上此舉令她也無法看透。
但她知道,鄢懋卿的智慧與能力,絕不會因為退出朝堂就消失不見!
文治、武功,他樣樣都行,朝中無人可出其右!
即使他自此不能再登上朝堂,隻要他繼續支援太子,肯在幕後為太子出謀劃策,那麼太子日後亦可無敵於朝堂!
而她現在做的事情,對於即將失去權力的鄢懋卿來說,既是投桃報李,又是雪中送炭,如今還親上加親,何愁鄢懋卿不將自己與太子當自家人,毫無保留的支援太子,為太子出謀劃策?
太子將來順利登基,對他自己也有莫大的好處不是?
第四個人,則就是她與太子了。
與第二個理由一樣,太子這回遭遇此劫,也讓她心中對這些內官,尤其是這些個屍位素餐的內官心中有氣。
她絕對是最支援鄢懋卿此前誅連司禮監的人,這宮中內官的亂象,這些司禮監太監多多少少有知道一些。
正是因為他們長久以來的不作為,才使得下麵的這些內官越來越膽大妄為,不怪他們又能怪誰?
再者說來,這回毒害太子的主謀,就是司禮監的隨堂太監。
那可是張佐的乾兒子,他這個乾爹本就難辭其咎,也不知鄢懋卿為何大發慈悲,居然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王貴妃罵的極是,下麵這些狗奴婢欺上瞞下,驕縱蠻橫,這是老奴的失職,司禮監如今也正在自查自檢,嚴肅處置內官中的害群之馬。」
張佐則領著一眾司禮監太監低眉順眼的躬身迴應,「方纔老奴已經下令將剋扣公主木炭的奴婢拿下,連他的乾爹也將一同問責。」
「另外,老奴還下令將所有伺候景陽宮的宮人都人全部打入東廠嚴查,但有絲毫冒犯公主之事,必定施以重罰,確保今後宮裡不會再出現此類事件。」
「請王貴妃安心,這回老奴一定給王貴妃和常樂公主一個滿意的交代。
這是給王貴妃和常樂公主交代麼?
隻有張佐等人心裡清楚,他們現在其實是在給鄢懋卿交代。
一個王貴妃,此前不能對他們這些可以參政的司禮監頤指氣使,此後就算順利做了太後,也一樣不可能做到,最多通過影響皇上來決定他們的去留。
而常樂公主更是如此,她甚至都冇有一丟丟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地方。
唯有鄢懋卿,是他們真正惹不起的存在,甚至要收拾他們都不需要有任何臥薪嘗膽、
秋後算帳之類的前搖————
「即使如此,此事就有勞張公公了,本宮與常樂公主在鍾粹宮等著你們的交代便是。」
王貴妃自然也不會輕易與司禮監撕破臉,畢竟她也稍微懂得一點什麼叫做以大局為重,於是越過張佐等人來到朱喜嫻麵前,一邊拉起她的小手,一邊上下端詳著笑道:「嘖嘖嘖,瞧瞧本宮的女兒多水靈,頗有你生母的靈韻。」
「尤其是這眉眼與這櫻桃小嘴,不需粉黛便已清麗動人,稍後隨母妃回鍾粹宮,母妃再教你如何打扮,保管鄢懋卿見了你兩眼發直。」
朱喜嫻的生母張七姐便是因姿色美麗,經過層層選美選入宮中,僅進宮數月便被冊封為妃。
因此朱喜嫻如果是生的更像張七姐,而不是更像朱厚熄的話,姿貌方麵自是相當靠的住譜兒。
不過朱厚熄心裡肯定是更希望朱喜嫻長的更像自己。
旁的暫且不說,光是想到鄢懋卿與朱喜嫻同居之後,每次睡夢中醒來都被一張與自己頗為相像的臉龐嚇得掉下床去,朱厚熄就覺得很是解氣,就覺得這是鄢懋卿應得的報應。
真是可惜,偏偏不是更像自己,便宜這個冒青煙的東西了————
「鄢————懋卿?」
直到此時,朱喜嫻才終於知道了未來夫君的名字。
居於景陽宮中,哪怕鄢懋卿這個名字如今早已是人儘皆知,宮裡的人對這三個字更是如雷貫耳,她卻也還是頭一回聽說。
不過看王貴妃的語氣,似乎對這個名叫鄢懋卿的人有些瞭解。
於是感覺自己從開始到現在都像是一個局外人的朱喜嫻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壯著膽子卻依舊怯生生的問道:「王貴妃————」
她怎會看不出來,如今不論是司禮監的太監對她這般有禮,還是王貴妃如此替他做主。
甚至還請求父皇將自己過繼到了鍾粹宮,一躍成了太子殿下的姊姊,似乎都與這門忽然降下的婚事有關。
同時她心裡也清楚,如果隻是指婚的話,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局麵纔是。
最多最多,她也就是不用繼續住在景陽宮了————
畢竟她也知道,公主的馬不得從功勳貴族或高級文武官員家族中選拔,她最終嫁的人隻能是平民、低級官吏或低階武官子弟,出了嫁也同樣冇有人會這般在意她。
「還叫王貴妃?」
哪知纔剛開口,王貴妃就故意板起臉來。
「母————母妃。」
朱喜嫻已經習慣了逆來順受,雖然略微有些彆扭,但還是乖乖改了稱呼,「母妃,不知兒臣是否可以問一問,這個鄢懋卿人品如何,容貌怎樣,年歲幾何,又是何出身?」
雖然問這些也冇什麼用,父皇的指婚她隻能被動接受,但她這個年紀的少女,正是喜愛幻想的時候,多少也還是對這位即將迎娶自己的夫君有些憧憬。
「原來你想問這個呀,那你可真是問對人了。」
王貴妃笑了起來,故作神秘的道,「母妃這麼與你說吧,你這夫君是個蓋世英雄,絕對可以滿足你所有對未來夫君的幻想。」
「按理說,以你公主之身出嫁,本該是下嫁於人,但————」
王貴妃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候著的張佐等人,隨即拉住朱喜嫻的小手附耳道,「在母妃看來,這門婚事非但不曾委屈了你,還將徹底改變你這一生,自此冇有人敢再讓你受一點委屈,這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福氣。」
「看見後麵這群平日裡目中無人的司禮監大太監了麼?」
「你當他們今日真是好心前來為你主持公道?」
「那你可錯了,他們是懼怕你的夫君,因為你夫君才將他們製得服服帖帖,連命都差點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