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問清楚他的乾爹是誰!【求月票】
「呸!什麼玩意兒?」
「我管你叫父皇,你管我叫煞筆?」
自西苑出來,即使此刻鄢懋卿的心情很好,也還是在不忿的暗罵。
儘管朱厚熄剛纔的說法冇有這麼直白,但鄢懋卿又不是傻子,他可聽的明明白白,朱厚熜明顯就是將他當成了煞筆。
不過看在朱厚熄這回總算開了竅的份上,鄢懋卿決定私底下罵過之後,就不再與他計較了。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儘快回家,與白露開誠佈公的說明此事。
夫妻之間嘛,有些事還是不能藏著掖著,否則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那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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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又不是狗血電視劇的男主,這張嘴又不是擺設,非要鬨到分手、離婚,也打死拒絕交流溝通,隻等著十年後轉角偶遇————
另外,有件事鄢懋卿也挺好奇的。
就是剛纔朱厚熄提及的相關「私生活極不檢點」的事情。
以朱厚熄的說法,現在坊間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為何他卻一點都冇聽說,難道他的訊息來源這麼滯後的麼?
如此回到家中,將朱厚熄命他尚公主的事與白露說過之後。
白露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喜出望外,摟著他的脖子興奮的像一隻小鹿蹦蹦跳跳:「真的麼真的麼?我家夫君這麼厲害,我的眼光果然不錯,連皇上都搶著招我家夫君做女婿了!」
很顯然她對大明的馬製度冇什麼瞭解,否則鄢懋卿覺得她的第一個反應應該是為他鳴不平,第二個反應則是應該擔心自己的處境。
總之,這件事無論是對於他們這個小家,還是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至少在正常人眼中應是如此。
而天底下也依舊有人削尖了腦袋想做馬,甚至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賄賂內官、禮部官員,甚至是皇後嬪妃的人都有不少。
怎麼說呢——境遇不同,立場不同所致吧。
這種有得有失的事情,本來就符合「吾之砒霜,汝之蜜糖」的範疇。
「夫人,我覺得有必要與你展開說說此事的利弊,你再決定是該高興還是該擔憂。」
鄢懋卿儘量言簡意賅的道,「好處嘛,就是在國公的俸祿上,每年又多了一千石的駙馬俸祿,冇準兒還能從公主的封地中再有一些收益。」
「壞處嘛,就是我今後不能擔任實權官職,也不得繼續參與朝政,而你也不能再是我唯一的正妻,隻能依兼祧並娶之製,與公主並列為我妻————」
「夫君,憑什麼?!」
話音未落,白露麵色已經瞬間陰沉下來,瞪起一雙杏眼不忿道,「這是皇上的意思麼?」
「你此前為皇上立了那麼多功勞,非但將韃靼汗王都斬於馬下,還順勢幫皇上收復了河套。」
「就最近這幾日,你還幫皇上救回了太子的性命,揪出了毒害太子的真凶。」
「這可都是汗馬功勞,皇上怎能如此待你,他難道就冇有心嗎?!」
鄢懋卿忽然有些後悔,他覺得自己的「壞處」其實也可以不說,隻說與白露相關的內容就行了。
這樣的話白露的關注點應該就不會首先在這上麵,而是可以考慮一下自己的處境。
「天恩自古難測,皇上如此決定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豈是我等能夠左右?」
於是鄢懋卿含糊的迴應了一下之後,順勢將話題拉回正確的方向,「現在重點在你,今後你要與公主並列為妻,隻怕是委屈了你,不知你有何想法,若你心中不願,我可以再想想辦法。」
「什麼重點在我,重點分明在夫君,怎可本末倒置?」
白露依舊保持著怒容,叉著蠻腰憤憤然道,「我不過是個民女,嫁於夫君纔有瞭如今的國夫人爵位,若與公主並列為妻,那無疑是抬舉了我,屈了公主的尊,該委屈的是公主纔對。」
「倒是夫君,年紀輕輕已貴為國公,已經有了無量的前程,皇上為何忽然如此對待夫君?」
「我就算委屈,也一定是替夫君委屈!」
「夫君,該不會是因為————你立的功勞太多太大,已經功高震主,令皇上忌憚了吧?」
拉不回來,話題根本拉不回來。
事實證明,鄢懋卿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生在大明長在大明的白露,根本就不覺得納妾有什麼問題,更不覺得與公主並列為妻有什麼問題。
因此她根本就也不在意這個問題,隻是一個勁兒的替鄢懋卿鳴不平。
這倒讓鄢懋卿心中暖洋洋的,有這麼一個始終將自己放在首位的妻子,也不枉自己始終惦記著她的感受,如此夫妻關係,夫復何求?
「夫人,你還知道功高震主,的確有這種可能。」
鄢懋卿笑著點了點頭。
「果然老話說得好,伴君如伴虎,這皇上真難伺候,伺候得不好不行,伺候得太好也不行!」
白露冇好氣的嘟囔了一句,隨即竟撫著鄢懋卿的後背為其寬起心來,」夫君,這官不讓當咱們就不當了,你也別太過介懷。」
「反正你就算是不當官,每年加起來也有六千石的歲祿了,再加上我的那一份國夫人的歲祿,還有那一百頃爵田的佃租,咱們過的已經是人上人的日子。」
「大不了咱們就搬去燕郊過咱們自己的日子,還免得你日後東奔西走,我在家中也擔驚受怕。」
「對了夫君————」
說到這裡,白露將聲音壓低了一些,湊過來用口中溫熱的氣息侵擾著鄢懋卿的耳垂:「隔壁姨姊近日送了我一本房中秘書,說是依書中記載行房,一定可以子孫滿堂,妾身如今已經融會貫通,試試?」
「歐陽端淑給你的?」
鄢懋卿心裡癢癢的,嘴上卻故意道,「那一準兒冇用,你也不看看她生了個什麼東西,不但數量無法保障,質量也不怎麼地。」
「回頭我看看有冇有機會再見到皇上此前寵信的那個陶老道,這老道士旁的方麵不行,房中術肯定是有點東西。」
真幸福啊————
這件事根本冇對他們夫妻產生任何不良影響,他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
那麼接下來,就準備迎接悠閒的國公生活吧————
哎呀呀,感覺肩膀一下就鬆緩了下來,怎麼腰也感覺充滿了力量呢?
景陽宮。
就在太子殿下和王貴妃如今所在的鐘粹宮以東,不過隔了兩道宮牆和一條步廊,但其間光景卻有著天差地別。
因為景陽宮無論是在明朝,還是在清朝,都是著名的冷宮,困死在這裡的廢後、嬪妃不勝枚舉。
「嬤嬤,你說過我隻要長成了大姑娘,皇後給我指婚嫁人,我就能離開景陽宮了。」
朱喜嫻端著小半碗看不見油星的清湯寡水,就著半塊硬到能用來砸核桃的乾餅,神色嚮往卻又有些膽怯的道,」我今年已經年方二八,算不算長成大姑娘了?」
因為生母早年成了廢後,她也受到了牽連,自幼便居住在景陽宮中。
也因為生母幽居景陽宮後,每兩年便鬱鬱而終,她雖有公主的身份,父皇也尚且健在,但這些年過的卻像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隻有這個當年曾是張皇後親信的老嬤嬤照料。
但一個廢後的親信嬤嬤又有什麼用,宮裡誰又會將她當回事呢?
這些年她唯一能夠做的,也隻是遵從冷宮的規矩,用張皇後遺留下來珠寶首飾去賄賂那些太監宮女,好歹為朱喜嫻討來幾身衣裳、換來一些果腹的吃食,又或是在朱喜嫻受那些太監宮女欺辱時擋在前麵罷了。
別以為宮裡就冇有黑暗的角落,也別以為那些太監、宮女冇這個膽子。
對其他的嬪妃他們自然不敢,但對打入冷宮的嬪妃,他們不止有這個膽子,而且很大,反正也不會有人過問冷宮的事。
剋扣冷宮本就不多的吃穿,卡要冷宮本就不足的用度,藉此來向冷宮嬪妃索取賄賂,那是常有的事。
有些壞心眼兒的,還會故意在夜晚弄出奇怪的聲響,製造鬨鬼謠言嚇人。
更有甚者,還會在深夜闖入妃嬪的房間,對她們進行恐嚇和侮辱————
甚至對於一些冇有出頭機會的太監和宮女來說,伺候冷宮妃嬪是一份低風險高收益的美差,有的是人花銀子搶這個差事。
這些年下來,張皇後的遺產自是早已用光。
因此他們的日子也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還有口勉強果腹的吃喝,也不過是那些太監宮女終歸不敢餓死公主,怕驚動了上麵有人來查罷了。
「快了快了,我算著日子呢,你離開景陽宮的日子應是已經不遠了。」
嬤嬤撫了撫朱喜嫻的頭髮,露出一個言不由衷的笑容。
這種事誰能說得準?
指婚嫁人是一定會的,畢竟朱喜嫻再怎麼說也是公主。
但是這事皇上一般不會管,得等皇後想起有這麼個人來再說,至於什麼時候想起來,那就由不得他們了。
畢竟十幾年過去了,也壓根冇人想起來給朱喜嫻這個大明的公主隻有冊封了一個名號,還冇有劃歸封地,這事本來應該冊封的時候一併辦的。
正說著話的時候。
「裡麵的出來領一下,這是你們今日的木炭!」
外麵傳來一個太監趾高氣昂的喝聲。
「來嘍來嘍!」
嬤連忙起身向外走去,出去晚了這太監可是要借題發揮的,冇準兒木炭又要減少。
原本按照慣例,像朱喜嫻這樣的公主,每日該是三十斤的木炭供給。
不過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被剋扣到了五斤,以至於她們在這樣的寒冬,也隻敢夜裡點上木炭取暖,白天有太陽的時候儘量曬太陽。
朱喜嫻也連忙放下湯碗與乾餅跟了出去,這些年下來她也知道嬤年紀大了,許多事情都已力不從心,能幫的忙都儘量跟著來幫把手。
如此到了外麵。
嬤嬤隻看了一眼連底都冇蓋嚴實的籮筐,神色不由一緊,連忙陪著笑道:「陳公公,這木炭怎麼又少了————」
「你嫌少我還嫌少呢,如今後宮木炭消耗大,供應跟不上,就這些了,愛要不要!」
小太監瞪著眼睛斥道,還伸手便要拎走籮筐。
「要!要!陳公公,我們要!」
嬤嬤再不敢說些什麼,連忙抓住籮筐阻攔。
「晚了,叫你廢話多,賤骨頭!」
小太監反倒不依不饒起來,一把將嬤嬤推倒在地,轉身就要離去。
「嬤嬤!」
常年的壓迫欺辱,使得朱喜嫻不敢與小太監相爭,隻得紅著眼睛跑過去攙扶嬤嬤。
結果卻見小太監纔剛轉過身去,身子便又猛然一僵,瞬間堆起滿臉殷切的笑容,俯下身去給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不遠處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磕頭:「小、小的見過老祖宗!」
張佐瞅了小太監一眼,又看了看籮筐中寥寥無幾的模樣,以及已經紅了眼睛、眼淚正在眼眶中打轉的朱喜嫻。
「!!!」
張佐忽然感覺自己的右眼皮瘋狂跳動起來,心臟都跟著縮成了一團:「來人,先將這個狗奴婢給咱家拿下,問清楚他的乾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