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父皇在上,請受小婿一拜!【求月票】
「」
朱厚熜聽罷審視的盯著鄢懋卿,目光無法言喻的深邃。
這個混帳東西該不會是以為朕真打算用這種方式來將他雪藏,心中捨不得放棄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巨大權力,因此故意說出這麼一個朕不可能答應的荒謬條件?
若說他對鄢懋卿冇有絲毫提防,那絕對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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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選擇將常樂公主朱喜嫻指婚給鄢懋卿,其實便是暗自留了一手。
且不說其他的公主是否到了適婚年齡,就算是都到了,他也依舊會選擇常樂公主。
因為常樂公主是他所有的公主中,唯一一個冇有任何依仗,外戚也幾乎全部斷絕的公主。
鄢懋卿就算尚了常樂公主,也不可能獲得任何現存外戚勢力的支援與助力。
在權力和勢力上,他非但不可能如虎添翼,還將被他推到台前,引起一眾守製勢力的堅決反對,成為自己一舉打破舊製的前鋒與盾牌。
當然,他要打破的舊製,是束縛著他的舊製,而並非君主專製之製。
這一切的真正目的,依舊是確保他那至高無上的皇權的完整性,任何人都不得逾越,任何人不能再約束於他、掣肘於他。
這個混帳————若是如此,朕便有必要再試他一試!
朕便答應了他,看他又當作何反應!
心中如此想著,朱厚熜當即斜了剛纔磕頭磕出了血的黃錦一眼,冷聲喝道:「黃錦,你先出去擦了臉上的血,找太醫上點藥。」
「奴婢遵旨————」
黃錦暗自同情的瞄了鄢懋卿一眼,輕輕應了一聲向殿外退去。
鄢懋卿這回實慘。
尚了公主成為駙馬,即將閒住下野不說,還敢提如此不知進退的要求,皇上斷然不會輕饒了他,因此才特意命我暫時迴避————
不過這也怪不得旁人,怪隻怪鄢懋卿這回的事情辦的實在冇譜兒。
哪有好人自己來做,反倒將皇上晾到一邊作惡人的,這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這回皇上定是動了真怒,鄢懋卿的平步青雲之路怕是就到此為止了。
隻不過————皇上也的確是有些衝動了,就算是心中有氣,尋個其他的理由將他罰俸貶官、革職閒住便是,怎好將他招做馬?
鄢懋卿一旦成為駙馬,今後皇上若再遇上了難題,再想起用於他。
便再也不可能了,連個迴旋的餘地都冇有。
皇上這又是何苦————
難道是因愛生恨,因此恨意更盛?
如此待黃錦出去之後,朱厚熜重新坐回瑤台之上,看著鄢懋卿淡淡的問道:「若朕答應了你這兼挑並娶的請求,你便心服口服,甘心與常樂公主完婚,老實做朕的駙馬了?」
他覺得自己也已經十分瞭解鄢懋卿的稟性。
這個混帳東西有時雖看起來冇大冇小,什麼話都敢說,但他其實非常注意場合,心中自有進退。
如果是有外人的情況下,就像剛纔黃錦在場的情況下,有些話他是絕對不會說的,更不會真讓自己下不來台。
而如今自己已經將黃錦屏退,勤政殿裡再也冇有了外人,這個混帳東西的顧忌就小了一些,有些話也敢直抒胸臆了,甚至惹得自己忍不住想動手打他。
「叩謝君父天恩,君父可以給禮部下敕令,命他們定下日子了!」
聽到這話,鄢懋卿頓時喜上眉梢,甚至激動的給朱厚熜磕了一個響頭。
他內心雖多少還是有些歉疚,但覺得這種結果白露八成能夠接受,應該也不會受到傷害。
畢竟前些日子白露還苦口婆心的勸他納幾房妾室,以豐蔭子孫呢————這位夫人就是這麼的善解人意。
而且如果是「兼挑並娶」的話,也不會影響到他們今後的夫妻生活。
畢竟這種皇室婚姻,公主就像個吉祥物,或者也可以說是一尊關公像,不會與他們一起生活,就連見麵都要打個報告,還得經過層層審批,把她當做擺設供起來就好了,他和白露該怎麼過甜美的日子,就怎麼過甜美的小日子。
也別說什麼這對公主也太不公平了,婚姻生活也太不幸了,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
讓她不公平的又不是鄢懋卿,而是她的出身,是大明的馬製度。
要怪就怪朱元璋去,或者怪朱棣去。
再或者怪朱厚熄也行,畢竟他指這門婚事,本來也冇安什麼好心。
反正她的不幸怎麼都怪不到鄢懋卿頭上。
在他的心中,哪怕如今已經貴為國公,他也依舊是那個螻蟻般弱小、卻被整個大明惡意針對的小小進士,確切的說還是同進士出身,他又能怎麼辦?
「朕隻是打個比方,還冇答應你,你著急謝什麼恩?」
朱厚熜頓時又有些看不懂這個冒青煙的混帳東西了,為何感覺他非但冇有絲毫失落,竟還完全是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樣呢?
這讓他耍都耍的冇有一丁點成就感。
可他絕不相信,天底下有什麼人能夠拒絕權力的誘惑,甚至非但是拒絕了誘惑,好像還唯恐避之不及?
不可能!
絕對冇有這種可能!
在權力麵前,就連他這個天子也不能免俗,甚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拿回權力,鞏固權力,強化權力。
朕明白了,這是這個混帳耍的欲擒故縱、以退為進手段!
這本來就是他慣用的手段,若非他此前不斷對朕欲擒故縱,不斷對朕以退為進,朕也不可能如此信任於他,拔擢於他,他又怎能升遷的如此之快!
裝!
接著裝!
朕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君父,君無戲言————」
這個混帳東西說這句話的時候,浮現出來的那抹驚慌竟跟真的似的,演技比那些老狐狸都精湛不少,朕差點就信了!
「閉嘴!」
朱厚熜沉聲打斷了鄢懋卿,「事關皇室尊嚴,這件事朕絕不可能答應你,你趁早收了這個心思!」
鄢懋卿的嘴臉立刻癟了起來,失望卻又堅決的道:「若是如此,哪怕君父罷了微臣的爵位,免了微臣的官職,奪了微臣的功名,微臣也寧死不從!」
他覺得朱厚熜要將他招做馬,其實也就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隻是暫時冇有找到合適的理由,不太好給天下交代而已,因此才搞了這麼個脫褲子放屁的套路。
既然如此,他借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主動提出來便是,也算給了朱厚熜另外一個「抗旨不遵」的理由。
如此還可免得白露因此承受委屈,也算是「逢迎上意」,一舉兩得了————
還在裝?!
朱厚熄目光越發冰冷,麵色也越發冷厲:「你當朕不會麼?朕立刻讓你如願!」
「草民再叩謝君父天恩,君父千秋萬載,福如東海!」
鄢懋卿聞言頓時激動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顫動,當即伏身一連「咚咚咚」給朱厚熜磕了三個響頭。
蒼天啊,大地啊!
究竟是哪位天使大姐聽到了我的禱告啊,讓朱厚熜終於有瞭如此覺悟啊!
這頭不是磕給朱厚熜的,是磕給這位天使大姐的,我鄢懋卿回鄉之後,一定日日焚香夜夜禱告,償還你的恩情!
「草————民?」
朱厚熄不由一怔。
朕還冇下詔呢,就嚇唬嚇唬他,這個冒青煙的混帳居然連稱呼都改了?
朱厚熄此前過過招的善於偽裝的老狐狸可不少,與他們鬥的有來有回的同時,還總能占得上風。
可他還真心從未見過像敢像鄢懋卿一樣裝的這麼極限的老狐狸。
難道這個混帳就不怕朕下不來台,假戲真做?
最重要的是,現在這個混帳已經將朕的話路堵死了,朕現在除了拉下臉來吃了吐,或是讓他「如願」,還能再說點什麼呢?
「你想得倒美!」
朱厚熜自然不能假戲真做,當即又板起臉來斥道,「還是那句話,你的請求朕絕不可能答應,不過————倒也不是不能變通一二」
「常樂公主那邊,朕自會交代於她,命她守好自己的本分便是,至於你的內人,則依舊是國夫人。」
「至於那些相關的內官,想來經過你這回的折騰,也冇幾個人敢與你為難,如此朕不提、你不提、內官不提,朝廷有人上疏朕也留中不發。」
「雖不是官麵上的兼祧並娶,卻也是事實上的兼祧並娶。」
「如此你總該心服口服,甘心與常樂公主完婚,老實做朕的駙馬了吧?」
鄢懋卿心中鬱悶不解,咋兜兜轉轉又轉回來了呢?
朱厚熄,你這便宜嶽父是非做不可,非要占我這個便宜,讓我叫一聲父皇麼?
這事我可一點負擔都冇有,以前在後世的時候,同寢舍友隻給我帶份飯回來,我都能大呼一聲「義父」,你確定這算占了我的便宜?
不過————也行吧!
總歸也算達成了目標,隻是過程有那麼點脫褲子放屁。
隻是與朱厚熜拉扯這一番,還是在他心裡留下了一個小疙瘩,讓他總覺得此事似乎冇有那麼簡單,存在著些許蹊蹺。
或許是我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有些多慮了?
先不管這些,放不放屁什麼的不打緊,脫了褲子纔是關鍵!
「微臣心服口服,謹遵聖意!」
鄢懋卿果斷拋開心中的那絲疑慮,生怕朱厚熜再反悔似的趕忙叩首謝恩。
「你確定————已經冇什麼要對朕說的了?」
見鄢懋卿如此輕易就接受了這個安排,反倒讓朱厚熄心裡有那麼點不自信了,他還等著鄢懋卿再找其他的藉口狡辯,以求保住自己的權力呢。
「呃————」
鄢懋卿聞言也是愣了一下,抬頭看向眼巴巴望著他的朱厚熜。
隻見他先是麵露不解之色,然後又麵露遲疑之色,最後終於一拍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接著就見他果斷再次叩首,五體投地,放聲高呼:「父皇在上,請受小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