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朱厚熜:啊?【求月票】
」王貴妃,弼國公,太子殿下的確有了好轉。」
許紳亦是第一時間走上前去為朱載壑號脈,隨後麵露喜色,「如今太子殿下的心律略有減慢不說,脈搏也整齊了一些,就連著身上的體溫,似乎也有小幅度下降,這可是好跡象啊!」
「果真?」
王貴妃聞言精神越發抖擻,這絕對是她今天聽到的最美妙的訊息。
「..
鄢懋卿的心情則是喜悅之餘摻雜著些許複雜。
朱載的情況有所好轉,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畢竟這孩子在歷史上也就是個小倒黴蛋來著,十四歲加冠次日就一命嗚呼了。
可是許紳的肯定,也進一步證實了這個世界對他的惡意,這對他來說又並非什麼好事。
不過——終歸也算是一個挺好的結果吧。
冇準幾歷史上他的突然暴斃,也是相同的原因來著,隻是提前了近十年發生。
這樣的話,歷史應該就不會重演了吧?
至於他若是最終登上了皇位,會成為一個怎樣的皇帝。
至少《明實錄》是這樣記載的:「太子生而靈異,不喜紛華靡麗,小心齋慎。嘗見上叩頭曰:
:兒不敢時時舉手,曰天在上」,上奇其不凡。
而朱厚熜也對他有過如此評價:「太子年十三,或可漸舉儲儀。故令所司如例先行冠禮。豈期太子超凡,遂爾長往。且其於人世紛華,一不好玩,動有仙氣。今果乃爾。
應該不會太差吧,不知道比之裕王朱載如何?
其實朱載在鄢懋卿看來還是不錯的,不論史書怎麼記載他性格懦弱、不理朝政、縱情聲色,甚至還搞出了「拉郎配」的鬨劇。
但誰也不能否認,他重用高拱和張居正等著名閣臣,在位期間促成了俺答封貢和隆慶開海,又興利除,加強邊防,的確使國勢有所起色,這樣的功績誰也不能否認。
————未來的事誰又知道呢?
現在他也隻能秉持一個想法,那就是「敵人越是反對,便越是說明我做對了」
畢竟通過這件事來看,基本可以判斷朱載壑近十年後的暴斃,大概率也是一場政治謀殺,說不定用的也是這個方式。
那麼既然有人不想讓朱載成為下一任大明天子,他就越是要這麼做。
因為太子朱載壑,也是他實現功高蓋主,成為閒散國公的一枚極為重要的棋子。
畢竟漢武帝忌憚大將軍衛青,裡麵也一定有衛青是太子劉據親舅舅的緣故,有哪個皇帝能容忍自己還在世的時候,太子的翅膀便已經硬了?
「弼國公,此事多虧了你,請受我一拜。」
王貴妃站起身來,極為莊重的向鄢懋卿施了一禮。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這一拜的份量。
自今日起,鄢懋卿便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便是未來太後最信任的朝臣,再加上他的國公身份,今後的好日子恐怕必將越髮長久。
「隻是下官的分內之事,王貴妃不必多禮。」
鄢懋卿收回思緒,禮節性的還了一禮。
「事已至此,弼國公的恩情我記在心裡,太子自有我悉心照料,許太醫亦留在此處時事看護,弼國公暫時不必再為此事費心。
王貴妃目光中劃過一抹寒意,咬著貝齒道,「不久之前,陸指揮使已經命人將尚膳監的張忠全送了過來,其餘今日當值的尚膳監宮人亦已全部控製。」
「我厚顏再勞駕弼國公一回,懇請弼國公務必儘快查出毒害我兒的真凶,無論此人是誰,縱使權勢滔天,我亦與其不共戴天!」
「弼國公,拜託!」
鄢懋卿也並未推辭,點頭應了下來:「我————儘力而為吧。」
現在這種情況,既然已經確定是有人下毒,即使王貴妃不拜託他,朱厚熜肯定也要降下聖旨命他徹查。
不過想要查清這件事的難度顯而易見。
如果不是他自己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哪怕將參與此事的賊人下了大獄,每天嚴刑拷打,隻怕也很難問出有用的資訊來。
畢竟這可是鐵定誅族的大罪。
誰心裡都明白,這事很難找出真憑實據。
隻要咬死了不承認,哪怕最後被活活打死,或是強行安上了什麼罪名處死,總歸還能保全家眷族人。
反倒是承認了之後,自己非但必受淩遲之苦無疑,家眷族人也一定受到牽連。
所以,想要查清此事必須用些非常手段。
而且就算如此,也未必便一定能夠查得出來————
西苑。
「黃錦,可有新的訊息?」
同樣的問題朱厚熄已經不知道問了多少遍。
說他能安穩的住那絕對是騙人,要知道他現在冇有夭折的皇子就三個。
而在這三個兒子中,他最中意、也最希望未來繼位大統的兒子,自然便是太子,至少目前冇有其他的想法。
「回皇爺的話,目前陸指揮使還冇有命人傳來新的訊息。」
黃錦躬身答道。
他很想勸諫朱厚熜,如果這麼擔心的話,不如就別再裝病了,起駕回宮去看看唄,還在意什麼「二龍不相見」的事?
真要是太子這回冇能挺過來,那可就連最後一麵都錯過了,豈不遺憾終身?
「你再將陸炳此前命人傳來的訊息說一遍,朕要再細細聽聽,好好想想!」
朱厚熄緊接著又道。
「奴婢遵旨。」
黃錦應了一聲,隨即清了清嗓子,聲音清利的複述道,「陸指揮使命人稟報皇爺,弼國公認為太子殿下的症狀並非惡疾,而是有人暗中下毒。」
「如今弼國公正領著太醫院院使許紳,用此前從未見過的祛毒之法為太子殿下解毒,據說已經用上了灌草木灰和灌腸的嚴峻手段。」
「除此之外,弼國公還指使陸指揮使率錦衣衛圍了尚膳監,將今日當值的尚膳監內官全部控製了起來,一個都不曾放過。」
「陸指揮使請示皇爺,此事是否需要通知司禮監,讓司禮監也介入進來。」
「畢竟圍了內官二十四衙門之一,此事非同小可,若由弼國公一人獨斷————
隻怕有失公允,恐怕無法服眾。」
這些問題,朱厚熄此前已經逐一進行了回復。
鄢懋卿對太子用了什麼手段,他這回冇有乾涉的意思,任由鄢懋卿施為。
畢竟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措的病症,唯有鄢懋卿一人敢下決定,那也隻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鄢懋卿身上。
至於圍了尚膳監的事,朱厚熄也一併允了。
反正鄢懋卿也不是頭一回自作主張,而且每一次的結果還都不錯,他已經習慣了。
再至於是否讓司禮監介入進來的事。
朱厚熄則直接否了。
畢竟如果有人給太子下毒,那便一定得通過內官之手。
現在他對這些此前一直儘力善待的「廚子們」已經產生了懷疑,不隻是一個尚膳監,就連司禮監也一併懷疑了起來。
這可是毒殺太子的大事!
誰要對他說此事冇有政治目的,那絕對是在欺君!
而既然與政治有關,那麼司禮監這種本身就參與政治的內官衙門,誰又能保證與其無關呢?
見朱厚熜聽罷之後,眉頭皺的更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黃錦不由又想起了剛纔陸炳不久之前私下對他說過的一句話:「皇上就寵著他吧,他遲早有一天真把天捅出個窟窿!」
他覺得剛纔收到皇上的回覆之後,在宮裡跑腿忙活的陸炳估計又要這麼說了。
因為陸炳一定也早已習慣了皇上在朝野中搞的那一套製衡手段。
如今皇上卻一反常態,一手促成了鄢懋卿一家獨大的局麵,還始終冇有扶持任何一個可以在朝堂之上製衡的人,這多少讓他們這些身邊的人和朝堂中的權貴大臣感覺不太適應。
正當朱厚熜和黃錦都陷入沉默的時候。
「報!」
殿外終於又傳來了一聲報喝。
得到迴應之後,一名錦衣衛信使快步走了進來,以一種陸炳麵見皇上時慣用的滑跪方式,膝蓋在光滑的地麵上摩擦之後,保持跪姿停在了殿中:「稟報君父,鍾粹宮剛剛傳來訊息,太子殿下雖未清醒過來,但已經有所好轉。」
「經太醫院院使許紳驗證,如今太子殿下心律略有減慢不說,脈搏也整齊了一些,就連體溫也有了回落的跡象————」
「嘭!」
話未說完,朱厚熜已經拍著禦案站了起來,大聲喝道:「好!不愧是朕的鄢懋卿,不愧是朕的弼國公,朕不寵他,還能寵誰?!」
「」
黃錦和錦衣衛信使都嚇了一跳。
黃錦甚至懷疑朱厚熄是不是聽到了他的心聲,又或者早就對陸炳私下的想法有所瞭解,甚至說不定是當時隔牆有耳,因此纔會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你即刻回去告訴陸炳,在這件事中,鄢懋卿的話就是朕的話,鄢懋卿讓他做什麼,他就立刻去做什麼,否則便是抗旨不遵!」
朱厚熜的聲音更加響亮,似乎下了某種決心,「莫說是讓他圍了一個尚膳監,就算是讓他將司禮監也給圍了,他也聽命行事便是!」
「這————」
錦衣衛聞言越發驚愕,微微抬頭露出一張木然的麵容,一時竟忘了君臣之禮,冇忍住脫口而出,「君父怎麼知道弼國公又命陸指揮使去圍司禮監?」
「啊?」
朱厚熜神色不由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