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辱我者,死無全屍!【求月票】
與此同時。
「呃呃呃啊!!!」
一聲更加高亢的慘叫聲響起,竟瞬間蓋過了嚴世蕃的聲音。
嚴世蕃驚恐之中又被嚇了一跳,連忙循聲望去,卻見慘叫的人居然是俺答!
隻見距離炮彈落點更近的俺答早已被這巨大衝擊力掀翻在地,此刻像他一樣渾身上下皆是混雜著塵土的血汙不說,肩膀上還掛著一截腥臭的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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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與上一個呼吸還在侃侃而談的韃靼汗王相去甚遠。
這是……被這突然的炮擊嚇崩潰了?
嚴世蕃心中分外不解。
經過與俺答的短暫接觸,他覺得此人至少也稱得上是一個不可一世的梟雄。
尤其這些年來俺答還經常率軍攻打反叛部族,有些戰事甚至傳到了大明京城,連京城的百姓都能議論上幾句。
這樣的人不知見過多少血腥場麵,亦不知麵臨過多少次九死一生的險境,應該不會隻有這麼一點膽量纔是……
心中帶著這樣的疑惑,如此再細看之下。
嚴世蕃才終於發現此刻俺答正用一隻手捂著右眼,正有新鮮的血液不斷順著指縫向外流淌!
「這是傷著了眼睛,瞎了?!」
嚴世蕃心頭一顫,一時之間竟暫時忘卻了驚恐,心中更多的竟是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好啊!
俺答也瞎了一隻眼睛,而且與我一樣都是右眼!
此前不是還有人嘲笑我「不完整」麼,逼我自汙是歪瓜裂棗麼,那個賤種去哪了?
哦哦……回憶了一下方纔俺答與一眾俺答首領站立的位子,嚴世蕃瞬間反應過來,俺答肩膀上的腸子可能就是那個賤種的,濺在自己身上的血汙可能也有那個賤種的!
世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辱人者,人恆辱之!
辱我者,死無全屍!
哈哈哈哈哈,這便是報應,百因必有果,你們的報應就是我小姨夫!
不行,小姨夫一定不知道我也在城樓上,因此纔會下令開炮。
我要先逃,這城樓上是待不下去了!
以小姨夫那慣「擒賊先擒王」的一貫作風,弗朗機炮既然已經能夠打到王庭大營的城樓,那麼隻要有機會,炮擊怕是就不會停!
幸好英雄營的佛朗機炮換彈時間冇有自生鳥銃那麼快。
否則小姨夫也像自生鳥銃那樣搞什麼「三段擊」的話,我們這些站在城樓上的人隻怕連站起來的機會都冇有,必須與俺答和這些韃靼首領一同埋在城樓下纔會停火。
說起來,佛朗機炮的換彈時間是多少來著?
嚴世蕃也不清楚,因為他並未參與英雄營的訓練,這也還是他頭一回見弗朗機炮開火。
不管了,先逃下城樓再說,絕不能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心中如此想著,嚴世蕃已趁著亂局向後退了兩步,隨後轉身就向已經搖搖欲墜的城樓下奔去。
幸好俺答雖然命人將他綁成了粽子,但卻並未綁住他的雙腿……
「攔住這個明朝使者!」
背後忽然又傳來俺答嘶啞中帶著一絲顫音的喝聲。
「站住,否則格殺勿論!」
更多衝上城樓營救俺答的親信護衛正好與嚴世蕃迎麵碰上,聽到喝聲當即對其拔刀相向。
「哎呦,你們乾嘛?」
嚴世蕃急的都快哭出來了。
苦著臉回頭望向俺答,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在親信護衛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放開的手露出了一截刺入右眼的木頭碴子。
俺答也隻是用剩下一隻眼睛瞟了他一眼,隨後便向前一步,強忍著劇痛麵向城樓之外。
「本汗冇有死,繼續進攻!!!」
俺答振臂高呼,除了外貌上看起來十分狼狽,聲音卻依舊高亢有力。
此時嚴世蕃才注意到,經過剛纔的那次炮擊,大營之外的韃靼騎兵軍心已經動搖,出現了些許騷亂。
如果不是俺答及時露麵高呼,這些精銳騎兵極有可能各自為政,甚至為了避免傷亡四散而逃,這場仗極有可能就要直接演變成為英雄營單方麵的大獲全勝!
「吼!!!」
見到俺答還活著,還能發出如此有力的聲音。
外麵的韃靼騎兵亦是振臂高呼,幾乎是頃刻間便止住了騷亂,各部將領重新督令結陣,各司其職率眾執行此前的命令。
「傳令兵!」
暫時穩住了軍心,俺答當即又對下麵一個也在這次炮擊中變得灰頭土臉傳令兵喝道,
「立即衝到陣前,務必讓鄢懋卿知道,他的使者在本汗手上,正與本汗一同立於城樓之上。」
「本汗現在便將他的使者擋在身前,若他再炮擊城樓,他的使者必定死在本汗之前!」
「若不想他的使者死,便命麾下軍隊放下武器,歸順本汗!」
「是!」
傳令兵應了一聲,當即策馬前去傳信。
「???」
聽到這話,嚴世蕃整個人都驚呆了,腦子裡麵嗡嗡作響。
印象中,類似的話似乎不久之前才見過,好像是在鄢懋卿遞給他爹嚴嵩的勒索信上。
如此算起來的話,這已經是他數日之內,第二次落在旁人手上了……
問題是這有用麼?
什麼先死後死?
在威力巨大的炮彈麵前,他這肥胖的身軀就是紙糊的。
若鄢懋卿的炮彈擊中了他,哪怕俺答將他擋在身前,那也隻能是手拉著手一起死,幾乎分不清楚誰先誰後好吧?
他當然知道這是俺答對鄢懋卿的一種威脅手段,希望藉此來迫使鄢懋卿投鼠忌器。
不過這能起到作用麼?
旁人他雖不知道,但是他跟隨鄢懋卿也有些時日了,還真是隻見過鄢懋卿威脅旁人,從未見過有人能威脅得了鄢懋卿的。
不過話再說回來,他好歹也是鄢懋卿的外甥。
鄢懋卿應該會略微顧忌一下這層沾親帶故的親情……吧?
與此同時。
俺答已經回頭看向了嚴世蕃,也是一隻獨眼。
他並未像夏侯惇一樣輕易拔下右眼上那已經被血水浸透的木頭碴子來顯示英勇,儘管他知道木頭碴子不像箭矢一樣帶有倒刺,不會將眼珠子一同扯出來。
不過他卻也知道,此刻拔出木頭碴子可能會導致難以止血,而現在,他不能失血,更不能倒下。
一切都需等到戰後再說……
「你心中一定在嘲笑本汗,竟妄圖用你一個小小使者的性命要挾鄢懋卿吧?」
俺答從腰間拔出了寶刀,此刻的狀態猶如一頭浴血的野獸,而寶刀上對映的寒光令嚴世蕃心悸,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中原流傳下來的兵法本汗也讀過不少,此計名為攻心。」
「本汗用來威脅鄢懋卿的不僅是你一人的性命,還有他那些部下的忠心,若鄢懋卿此刻不顧你的性命,日後便也能不顧他們的安危,必定令他們心寒,在軍中離心離德。」
說著話的同時,俺答卻並未走向嚴世蕃。
而是對麾下的親信護衛使了個眼色之後,徑直向那一眾或是受傷、或是倒地、或是在這一次炮擊中驚魂未定的韃靼首領。
「唰!」
隻一刀下去,一個完好無損的韃靼首領尚未明白過來俺答究竟要做什麼,便已經被俺答一刀抹開了脖子。
「唔……哢哢……」
那名首領瞬間瞪大了眼睛,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可是張開的嘴卻已經隻能發出漏氣的聲響。
「俺答,你?!」
其餘尚且能夠喘氣的首領頓時大驚失色,而能夠動彈的首領更是轉身想逃。
與此同時。
一眾上來拱衛的親信護衛早已心領神會,在俺答走向他們的時候,便已悄然圍攏了下去。
此刻更是一擁而上,優先捂住他們的嘴,隨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僅是頃刻間便已悄無聲息的將一眾首領,連同他們隨行的少量護衛全部斬殺。
鮮血在木質的城樓上蔓延,順著木頭之間的縫隙流淌滲透,嚴世蕃甚至能夠聽到鮮血滴在城樓之下的地上,傳回來的「嘀嗒」水聲。
這一次,他們的部眾並未受召參戰,甚至對這場戰爭一無所知,隻要俺答還活著,便不會對戰局產生任何影響。
「傳令下去,任何外人不得再登上城樓!」
做完了這些,俺答甩了甩刀上的血,回身對一眾親信護衛下令,
「這些首領全部不幸死於鄢懋卿的炮擊之中,明白了麼?」
「去幾個人找些火油來,澆在這些屍體身上,待我稍後走下城樓時,連同這座城樓一把火燒了。」
還要毀屍滅跡?
一把火燒了的話,那就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的死因了!
嚴世蕃瞠目結舌,想不到韃靼王庭的政治鬥爭,竟是如此的殘酷慘烈,與之相比,大明朝廷的政治鬥爭簡直堪稱文明燈塔。
隻不過……如此一來,他豈不是就成了這裡唯一一個知情的外人?
俺答事後一定會為了防止他亂說,找個理由將他給滅了口吧?
要死要死要死……
……
另外一邊。
傳令兵已經到了陣前,策馬保持在自生鳥銃射程之外,放聲高呼:
「鄢懋卿,我們汗王命我轉告你!」
「你的使者在我們汗王手上,此刻也在城樓之上,擋在我們汗王身前!」
「你再敢下令炮擊城樓,便是罔顧屬下性命!」
「如今汗王大軍已經成合圍之勢,你亦插翅難飛,若你不想你的使者身死,若你還愛惜麾下將士的性命,便該立即下令放下武器,歸順我們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