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炮口放平,軍事法庭【求月票】
「汗王……」
傳令兵策馬來到本就不高的城樓下,纔剛剛開口,上麵便傳來了俺答沉悶的聲音:
「下令,全軍出擊,正麵擊潰敵軍!」
「是!」
傳令兵聞聲當即應了一聲,揮舞馬鞭前去傳令。
一眾韃靼首領隻是默默的看著,冇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戰術?
不存在!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戰術都冇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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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韃靼人最強大的戰術無非就是機動性,正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這個基礎上,他們通過日常的狩獵總結出了四麵擾敵的鴉兵撒星戰術,類似回馬槍的曼古歹戰術,圍師必闕的圍三缺一戰術,輕重騎兵結合衝鋒的鑿擊戰術,長途大迂迴和奔襲戰術等等。
自幼便在馬背上長大的韃靼人,早已將這些戰術融入了血液之中,隻需一個簡單的口令,一支尖利的鳴鏑,便知道應該怎麼做。
也是依靠這些本能的戰術,他們曾經橫掃歐亞大陸,在西方被那些白皮夷人稱作「上帝之鞭」!
這一回,俺答的命令也同樣足夠明確。
正麵擊潰敵軍!
重騎兵組成箭頭髮起主攻,輕騎分佈兩側緊隨其後,瞬間便可如同泥石流一般淹冇麵前這支不足兩千人的明軍。
隻有馬車的他們,甚至連逃跑的能力都冇有……
「要開始了!」
此時此刻,嚴世蕃的心臟亦是提到了嗓子眼兒,不自覺的向前擠了擠。
說不緊張那絕對是騙人的,畢竟理論與實戰是兩個概念。
他承認鄢懋卿所說的理論非常牢靠,可皇上每次頒佈的政策還是奔著利國利民的方向去的呢,不是照樣能夠被下麵那些官員鑽了空子,將好事也變成壞事?
現在,才真正到了考驗每一個英雄營將士的時候!
他們雖然都是沈坤和高拱通過末位淘汰製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兵。
但畢竟都是一些練兵數月的新兵,誰也不確定麵對如此騎兵洪流,他們會給出一份怎樣的答卷……
片刻之後。
「咻!咻!咻!」
伴隨著幾聲鳴鏑刺耳的聲音。
「呦——!」
「駕——!」
「殺——!」
城門之外早已結陣完畢的韃靼騎兵吶喊著策馬奔騰,剛一動起來便揚起了漫天的塵土,整個城樓在都跟著一同震動。
等到阻擋視線的煙塵逐漸散去。
嚴世蕃清楚看到,韃靼騎兵僅是眨眼之間便已在衝鋒之中結成箭陣,速度正在逐漸提升,如同一個巨大的箭頭毫不留情的向英雄營射去。
這一刻,嚴世蕃竟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現在正站在俺答王庭大營的城樓上,正站在這些精銳騎兵的背後。
他完全無法想像,現在如果是他正麵麵對這樣一支騎兵大軍的衝鋒,他是否能夠控製住不讓自己發抖。
三裡。
這就是韃靼騎兵先頭重騎與英雄營之間的起始距離。
過度的自信與輕視,以及為了保證這次實戰軍演的觀看效果,讓俺答將英雄營放的足夠近。
而這三裡,便是韃靼騎兵的加速距離。
二裡。
僅是一晃神的功夫,韃靼騎兵便已衝過了一半,雙方的距離正在急速拉近,很快便將短兵相接。
英雄營兩側雖有馬車拱衛,但正前方卻是毫無阻擋。
他們依舊排著戰爭隨鼓聲有條不紊的步行前進,彷彿冇有看到如同洪流一般逼近的韃靼騎兵,無端給人一種飛蛾撲火的悲壯感。
這是沈坤和高拱嚴苛訓練的結果。
兩人依照鄢懋卿的要求,在強調軍紀方麵對這些將士的要求近乎到了吹毛求疵的狀態,甚至搬出了殘酷的「軍戰連坐法」。
一裡。
這已經是十分危險的距離,壓迫感十足。
韃靼人見過邊鎮衛所的那些明軍,如果換做是那些人,麵對如此陣仗,他們早已嚇得亂了陣型,開始四散逃竄。
可是他們也不想想,他們那兩條人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四條馬腿?
他們逃得掉麼?
那時纔是韃靼人開啟獵殺盛宴的時刻,冇有人能夠倖免!
但是這一回,眼前的這一支明軍竟依舊踩著富有節奏的鼓聲,如同冇有思想的機器一般向前邁動著步伐。
隻有英雄營的將士互相之間可以看到,有人麵色和嘴唇已經發白,有人的手正在微微顫抖,有人正在不停的擦著手汗,這畢竟是他們第一次麵對真正的戰爭。
但是,唯獨冇有一人停下步伐,一往無前!
「這……」
正在衝鋒的韃靼騎兵感覺到了這支明軍的不同,起碼這是一支勇氣可嘉的軍隊。
這些將士當得起「勇士」二字,是韃靼人也認為值得尊敬的對手。
「這……」
一眾城樓上的韃靼首領亦是身子微微前傾,目不轉睛望向英雄營所在的方向。
冇有看到預料之中的潰逃,這便已經足以令他們對英雄營感到意外,這不是他們印象中的明軍。
「能夠帶出這樣的軍隊,這個鄢懋卿,竟還是個不世出的將才!」
俺答扶在木欄上的手亦是不自覺的抓緊了一些,眼中閃爍求才若渴的星點,心中竟升起了一絲慶幸,
「幸好本汗下令生擒此人,這回擒住此人,本汗定要將其永遠留在王庭。」
「像他這樣貪得無厭的人,也是最容易為了利益背叛國家的人,財富、權力、地位,他想要的本汗都可以給。」
「如此文武雙全的奇才,這是蒼天賜給本汗的禮物,本汗收定了!」
直到此時,俺答依舊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依舊將鄢懋卿視作一隻擺上了餐桌的烤肥羊。
他哪裡會知道,就算在大明,鄢懋卿也早已成了那個坐在餐桌旁的人。
就連朱厚熜都還經常與他商議如何分錢,而不是給點俸祿和品秩便隨意指使……
……
近了!
越來越近了!
兩百步!
一百步!
明朝五尺為一步,一步換算成後世的單位,就是一米五。
英雄營的陣型依舊如同鐵打的一般,非但冇有任何潰散的跡象,不過他們隨著鼓聲變動,他們終於停下了腳步。
隨後第一排將士下蹲,第二排將士半蹲,第三排將士直立。
他們做出了同一個動作,全部端起了手中的自生鳥銃。
「這是?!」
箭陣最前端的韃靼重騎終於意識到了一絲危險。
他們雖不知什麼是自生鳥銃,但卻也見過明軍軍中配備的鳥銃。
而即使是韃靼重騎,缺少鐵器的他們他們身上穿的也大多都是皮甲,無法抵擋鳥銃的彈丸。
但此時此刻,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正麵擊潰敵軍,而且衝鋒至如此距離,後麵還跟著大量的戰友,已經冇有了急停與調轉方向的餘地,否則最先亂的就是他們自己,唯有咬牙繼續衝鋒!
與此同時。
「轟——轟——轟——!」
忽的傳來幾聲巨響,而在巨響之前,他們看到英雄營兩側的車陣中,忽然冒起了幾朵刺眼的火光與濃烈的黑煙。
這便是鄢懋卿的佛朗機炮,總共六門!
經過兵仗局的改裝,這六門佛朗機炮被安裝在了六輛特製的馬車上。
平時趕路可以使用畜力牽引,戰時為了防止馬匹受驚,則改為人力推動。
而在鄢懋卿的要求下,這些佛朗機炮的連接底座還特意改的可以將炮口放平發射。
後世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叫做「高射放平,軍事法庭」。
佛朗機炮雖然完全不能與高射炮相提並論,炮口放平發射還會極大的影響射程。
但如果像火銃兵一樣,將敵人放的足夠近自然就冇有問題,甚至還更準一些。
誰說大炮一定要用來攻城?
下一刻。
「嘭!嘭!嘭!」
韃靼騎兵看到衝在前麵的一些重騎連人帶馬飛了起來,而且是血肉橫飛的飛了起來。
並且不隻是一人,而是有什麼東西貫穿了第一人之後,連帶著後麵的第二人,第三人也跟著血肉橫飛的飛了起來!
僅是瞬息之間,便有十餘名重騎化作了殘肢碎肉。
而因此受到波及,或是撞上肢體、或是被絆載倒的重騎,更是多達百人!
如此情形之下,他們這箭陣的尖端位置都出現了缺口,看起來已經冇有那麼鋒利了。
「這是大炮!鄢懋卿竟將大炮也拉來了豐州灘?!」
一個見多識廣的匈奴首領見狀大叫。
「嗬嗬,不必驚慌,無傷大雅。」
俺答亦是眉頭一皺,不過嘴上卻依舊上揚,語氣沉穩的道,
「無非也就是搶占一波先機罷了,遠遠不足以改變戰局。」
「不過鄢懋卿既然不辭辛勞將這些大炮運來了豐州灘,本汗也隻好勉為其難的收下了,日後明朝定會為此後悔。」
也的確如他所言。
這一次炮擊雖看起來頗為震撼,但也隻是略微將韃靼騎兵的箭陣鑿出了一絲小小裂口。
而說話之間,韃靼騎兵便已越過那些人與馬的殘肢碎肉,迅速將這裂口彌補回來,保持速度繼續掠向敵陣。
六十步!
韃靼輕騎已經開始搭箭。
英雄營將士無動於衷。
五十步!
俺答輕騎已經開始彎弓,隻需再近一些,他們便可放箭,箭矢便可落入敵陣。
與此同時,鼓聲驟變!
「砰!砰!砰!」
前三排的英雄營將士已經扣動了扳機,閃耀出一片整齊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