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朕的錢,他這回拿的太多了!【求月票】
黃錦誦讀奏疏的過程中。
「哼哼!」
朱厚熜又不自覺的笑出了聲,他想到了剛多開心的事情。
現在的形勢,他願意用「真可謂占儘天時,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來形容,堪稱登基以來最好的局麵。
內閣的夏言、都察院的王廷相,還有司禮監的張佐……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如今都像變了個人似的。
又是甘願替他背鍋辦事,又是積極內查整飭吏治,一時間使得半個朝堂看起來都清明瞭不少,倒是讓他此刻在西苑裝病也裝的頗為順心。
正因不知道這些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所以他也隻能暫時歸功於「天時」。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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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如今天命在朕,朕註定是要成為千古一帝的皇帝。
此前那二十餘年的挫折,也不過是「天欲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罷了!
如今朕終於熬過來了,因此苦儘甘來,一發不可收拾!
「皇爺有何吩咐?」
聽到朱厚熜的笑聲,黃錦還以為他有什麼事,連忙停止誦讀躬身聽旨。
朱厚熜也終於回過神來,終於冇有教黃錦繼續誦讀,又笑著問道:
「對了,鄢懋卿前往大同之後,高捷留在太原清查官員、豪強與商賈勾結白蓮教之事,如今可有了結果?」
「回皇爺的話,今日送進來的奏疏中,正好有一道是高捷的奏疏。」
黃錦聞言連忙從分類擺放整齊的奏疏中將高捷的奏疏翻找了出來,雙手呈遞上去,
「請皇爺過目。」
「還是由你來唸吧。」
朱厚熜向後靠了靠,擺出一個舒服的姿勢。
太原的事辦到那一步,高捷遞上來的奏疏已經隻可能是好訊息,既然是好訊息,便還是與黃錦分享一下比較快樂。
「是。」
黃錦當即清了清嗓子,打開奏疏一字一句的誦讀:
【仰承聖諭,草土臣高捷幸不辱命……】
【……已勘得諸官員、豪右、商賈,私通白蓮,貪墨枉法,資敵叛國諸狀,鐵證如山,不容抵賴……】
【……為防罪員隱匿資財,免日後抄家再費周章,臣已先行清釘其產,總計黃金三萬餘兩,白銀四百六十餘萬兩,田產六萬二千頃有奇,第宅園林另冊呈禦……】
「慢著。」
聽到這裡,朱厚熜又直起了身子,疑惑的望向黃錦,
「這個高捷為何如此主觀能動,如今尚在查證定罪階段,他便已經開始清釘這些罪員的家產,為日後抄家做起了準備?」
「……」
黃錦也是覺得奇怪。
此前三司和錦衣衛查辦案件,的確冇有這麼主觀能動的,通常都是先定了罪,判決抄家之時再派人前去清釘財產。
像高捷這麼辦案的,不說是絕無僅有吧,那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了。
「是鄢懋卿,這一定是鄢懋卿的主意!」
朱厚熜的反應的確很快,立刻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朕就不該答應分這個冒青煙的東西一成斬獲,這個混帳一定是意圖明明白白分走朕的錢,因此特意囑咐高捷如此行事!」
「黃金三萬餘兩,白銀四百六十餘萬兩,哪怕隻有一成分潤,不算那些田產與第宅園林。」
「這個混帳也能到手四十多萬兩白銀,還有三千多兩黃金!」
「不行,絕對不行,這都是朕的錢,他這回拿的太多了!」
「……」
黃錦依舊不敢接茬,將身子躬的更低。
正所謂「君無戲言」,皇上此前已經親口答應了鄢懋卿九一分潤的事。
可看皇上現在的模樣,分明是看到數目如此驚人,大有賴帳的意思……
「黃錦,立刻擬一道密詔送去太原,命高捷不得對任何人提及相關帳目,尤其不能告訴鄢懋卿……」
朱厚熜麵沉如水,腦子飛快轉動,
「如果朕不曾記錯的話,高捷應該是高拱的長兄吧,命他也不得對高拱提及相關明細,防止高拱與鄢懋卿的私下溝通!」
「奴婢遵旨……」
黃錦躬身應了下來,不過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過皇爺,以鄢懋卿的行事作風,他既然囑咐高捷如此辦事,恐怕早已有所準備,皇爺如今才高捷下詔,隻怕已經晚了一步。」
「那又如何,隻要朕不認這筆帳,難道他還能明搶不成?」
朱厚熜瞪起眼來,脫口而出。
「……」
黃錦連忙收聲。
朱厚熜隨即陷入了沉默。
這還隻是一個太原,還有大同呢……
如今朱厚熜才終於後知後覺,為什麼鄢懋卿離京之後不直接去大同辦事,而是捨近求遠去了太原。
原來在這等著朕呢!
如果不是朕及時下了一道嚴旨,勒令他即刻前往大同。
他該不會還打算率軍遊遍整個山西,一個縣一個縣的查辦,最後給朕送上來一個真正的天文數字,然後搓著手、眼巴巴的等著朕給他分帳吧?!
這個貪心不足的狗東西!
旁人中飽私囊,都是上下勾兌、藏著掖著,不說能夠將貪墨之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也力求避開朕的耳目。
這個混帳東西卻還瞧不上那些小錢,成天盯著朕的錢,明目張膽的龍口奪食!
真不知道這混帳究竟長了一顆什麼樣的膽子!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鄢懋卿冇有這個膽子,這些碩鼠似乎也揪不出來,朕似乎也見不到這些錢……
心中想著這些,朱厚熜總算逐漸冷靜下來,沉吟著又道:
「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這道密詔還是不下了,免得鄢懋卿知道了當朕小家子氣。」
他以前能夠容忍身旁的「廚子」撈些好處,還能對郭勛、朱希忠等國公貪贓枉法視而不見,甚至出了事也依舊袒護。
自然也早已接受了「即使他是天子,也要用利益驅動臣下」的權力規則。
相比較而言,鄢懋卿這種行為雖然令他很不痛快。
但細細想來,卻不知強過了那些欺上瞞下的朝臣多少倍。
起碼他貪的明明白白,貪的利國利民,拿了錢就真能辦事,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禍害他的天下……
「這樣吧。」
朱厚熜思來想去,終於做了另外一個決定,
「還是再給鄢懋卿去一道聖旨吧,命他辦完了大同的事之後,順路再去一趟平陽府,將平陽府(運城一帶)也給朕查上一查。」
「奴婢遵旨……」
黃錦心中一震,皇上這是轉變了思路,決心和鄢懋卿合作共贏,發一筆更大的橫財了。
畢竟平陽府可是北方最大鹽湖的所在地,這裡麵的利益更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如果鄢懋卿也能像在太原府一樣收拾清楚,斬獲必定極為可觀。
當然,正因平陽府的利益太大,收拾起來的難度自然也更大。
儘管都察院已經派去了巡按禦史,並且用的還是朝中那幾個耿直不阿的刺兒頭。
但這樣的刺兒頭終歸冇有鄢懋卿的本事,否則此前也不可能被人利用,或者被人壓在下麵難以施展能力,因此還真未必便能成事,說不定還要因為耿直而被人耍得團團轉。
到時候平陽府的錢,他們能不能收回來一成交給皇上都是尚不好說。
倒還不如將這一成給了鄢懋卿,讓他替皇上叼回來九成,這無疑纔是雙贏的局麵。
同時。
黃錦還懷疑皇上是不是也又對鹽業動了心思?
他前些年曾聽皇上,大明衛所邊防首壞,便是壞在與鹽業息息相關的「開中法」敗壞廢止之後。
本該是引導鹽商為邊關衛所運糧、屯糧的「開中法」,在被朝臣權貴鑽了空子,利用鹽引中飽私囊之後,邊關衛所的糧餉補給便進去了難以為繼的狀態,導致衛所將士的生存都成了問題,故而脫籍逃亡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
豐州灘,王庭。
「汗王,明日就到了信箭中警告的三日之期,明朝若再不收咱們的石炭,汗王又當如何?」
一名大部族的首領站起身來,直視著俺答的眼睛,用洪亮的聲音大聲問道。
「是啊汗王,我等已經為開採石炭付出了許多,如今明朝卻遲遲不收咱們的石炭,該不會是戲耍了咱們吧?」
「汗王,已經入冬了!咱們的人可都等著將石炭賣了錢,換成糧食與布匹過冬呢!」
「若石炭貿易再不開,我恐怕就管不住下麵的族人了!」
「明朝如此推三阻四,若汗王再不言而有信,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隻怕他們還以為咱們軟弱可欺,這石炭貿易怕是更難展開!」
「汗王,好歹先搶些糧食和奴隸回來,手裡有了糧食和奴隸,族人們過冬心裡才能不慌……」
「……」
其餘一眾首領亦是紛紛起身,韃靼人的語言使他們個個都是大嗓門,說起話來像是吵架。
「好罷!既然如此,今夜便都回去聚攏人馬,明日一早準備……」
俺答環視一眾首領,目光中閃現一絲髮狠般的堅決,剛要開口下令。
卻聽外麵傳來一聲報喝:
「報——汗王,探子來報,三十裡外的道路上出現了一支由數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車上載滿了明軍,正沿路直奔王庭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