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有一個絕妙的計劃【求月票】
「五十兩銀子?!」
這對普通老百姓來說絕對稱得上是一筆钜款,對於這些靠「討喜錢」過活的懶漢無賴來說,一樣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數字。
哪怕是這群人之中的十來個小頭領,此刻亦是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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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前幾日那個大同來的大人物,宴請他們交代任務的時候,也隻給了每人十兩賞銀。
或許有人貪心不足,見鄢懋卿如此痛快,還以為他軟弱可欺,想著是否可以與其討價還價,說不定還能再多要上一些。
但這群人畢竟不是什麼嚴密的組織。
有十幾個頭領,就有十幾個各自為政的團夥,根本不可能共同進退。
因此鄢懋卿話音纔剛剛落下,便立刻有經不住誘惑的人極為迅速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我!我領了百十號弟兄!」
「還有我!我亦有百十號兄弟,比他隻多不少!」
「我也是……」
伴隨著一陣鬨鬧,轉眼間便有七八個人爭先恐後的來到陣前,有些人舔著嘴唇,有些人蒼蠅搓手,眼中俱都浮現著貪婪的目光,生怕晚了一步領不到鄢懋卿的賞銀。
英雄營的軍容軍紀他們自然也看在了眼中,內心與光頭男子一樣受到了震懾。
但是此前經過「大人物」的引導,他們自認為已經明白了其中利害,認定鄢懋卿絕對不敢妄動。
而光頭男子與剩下的一些頭領尚未站出來的首領,此刻卻是鄙夷的望著這些個沉不住氣的頭領,在心中大罵他們「鼠目寸光,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
乾他們這一行的,不會順杆爬還混個什麼勁?
冇聽見這個姓鄢的說他「趕時間」麼,他既然一開口就能給五十兩,那看來這回要辦的事還真是挺急的,已經被咱們拿捏住了。
那咱們還不順勢使出「拖」字訣,將這價碼再提上一提,儘量往一百兩……不,兩百兩去談?
還有呢,兄弟們的賞錢也還冇有著落,不得一併談清楚?
難不成事後還讓咱們拿出到手的銀子給下麵這群人分,那還能剩下多少?
與此同時。
「等會兒你也自認一個領頭的,咱們領雙份的錢!」
光頭男子心思頗為活絡,甚至還附耳對身旁的黝黑男子囑咐了一句。
然後就見人群中有人已經站了出來,並非是賞錢領賞,而是舉著雙手轉身麵對人群振臂高呼:
「堂堂朝廷欽差,才賞賜五十兩銀子,這是把咱們都當要飯的了吧?」
「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
人群中立刻有不少人舉起手來大聲響應,有些人手裡還握著石頭和短棍。
這也算是一種示威,兵器他們自然是不敢帶來的,連帶有鐵器的農具都不敢帶,這亦是那位「大人物」的交代,不給鄢懋卿留下任何口實。
緊接著又有人站了出來,同樣轉過身去對著人群振臂高呼:
「頭領的封賞暫且不提,咱們還有這麼多兄弟都來歡迎欽差,欽差老爺總不能叫兄弟們空手而歸吧?」
「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
更多的人高舉雙手大聲響應,聲音竟比剛纔又高了許多。
這種「為民請命」的話,自然是那些小嘍囉最支援的,誰來這裡攔路不是為了訛點錢啊?
「……」
見此魔怔的情景,沈坤、高拱和嚴世蕃等人已是恨的牙根癢癢,就連英雄營的將士亦是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此刻他們之中就算是再遲鈍的人,心中亦已明白了麵前這群人的成分。
鄢懋卿將這群人定性為阻撓公事的賊人、剪徑害人的強盜、甚至是禍害百姓的白蓮教,真是一點都冇冤枉了他們。
他們擺明瞭就是來訛詐的!
而且已經到了膽大包天的程度,竟連朝廷欽差都敢公然訛詐,有恃無恐!
當他們手中的自生鳥銃隻是用來看的麼,當他們最近幾月的殺敵訓練都是裝佯的麼,當他們英雄營就是這般軟弱可欺的麼?
若是今日讓這群無賴得逞,這丟的可不是鄢將軍的人,也不是沈參將和高參將的人,是全體英雄營將士的人,今後到了哪裡也休想再抬起頭來!
鄢將軍今日決意大開殺戒,責任也不教我們任何一人去擔,何嘗不是對我等愛護有加?
跟隨這樣的將軍出征,何嘗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與此同時。
「……」
沈坤、高拱和嚴世蕃三人還悄然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在私底下密謀了什麼。
而後嚴世蕃悄然退了下去,將此行接待的家僕叫了過來……
高拱也悄然退了下去,徑直向指揮英雄營列陣前進的戰鼓走去……
沈坤則留在了原地,握緊了腰間的指揮佩劍……
「噤聲!」
鄢懋卿臉上的笑意更盛,大喇叭也再一次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一口價!」
「每個頭領一人二百兩,今日來此歡迎鄢某的人,亦人人有賞,每人十兩銀子,再多鄢某也拿不出來。」
「你們接受,便從首領開始,速速上前領賞。」
「你們不接受,那就不必再談了,鄢某也不是不能率軍繞道!」
一眾懶漢無賴聽得此言,從上到下頓時笑的連嘴都合不攏了。
這簡直就是他們做過的最痛快的無本生意,不比「討喜錢」來錢快多了?
想不到這個欽差也是個爽利人,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領賞唄!
領了這回賞,咱們也算找到了一條新的錢途,今後可得多多留意來往的欽差和大官。
隻要有人從咱們這裡路過,咱們怎能不敲鑼打鼓的前來「歡迎」一番,那可都是一個個行走的錢袋子啊……
說話之間,人群中立刻有不少人站了出來,以頭領的身份跑到前麵等待領取封賞。
光頭男子站出來的同時粗略的看了一眼,這人數至少也得有五六十個?!
「這?!」
那日「大人物」宴請時,分明就隻有十來個小頭領。
而且他與這些個小頭領平日裡也打過交道,畢竟出來混的總歸都得分個地盤。
如此各自在各自的地盤裡「討喜錢」,才能保證各自的利益,湊一塊去訛的太狠,那不是竭澤而漁麼,以後主家都悄咪咪辦喜事,他們喝西北風去?
結果現在一下子跳出五六十個頭領,這裡麵有多少是假冒的不言而喻……
看到這一幕,光頭男子忽然有些後悔。
想不到自己這聰明腦瓜想出來的投機取巧之道,居然也被其他的頭領想到了。
乾他們老孃,早知道再多叫幾個人一起站出來,這不吃了大虧了麼這不是,虧心死了?
與此同時。
鄢懋卿已經悄然退到了英雄營一側,手中的大喇叭中響起一聲爆喝:
「賞!」
「唰!」
沈坤當即拔出腰間的指揮佩劍:
「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富有節奏感的鼓聲隨即響了起來,竟是高拱換下了鼓手,親自執錘擂鼓。
英雄營訓練時要求敵軍進入三十步內開槍射擊,這時候的三十步,每一步為五尺,覈算成後世的長度單位,接近五十米。
而此刻五六十個「頭領」,距離英雄營前列不過十餘步遠,早就進入了射擊範圍。
下一刻。
「咵!」
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第一排火銃兵下蹲,第二排火銃兵半蹲,第三排火銃兵直立,手中的自生鳥銃全部抬起。
「這是?!」
光頭男子與一眾上前等待領賞的「頭領」見狀已是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向後退卻。
他們就算傻子也已經明白鄢懋卿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要賞他們銀子!
這難道是要賞他們吃鐵蠶豆?!
他怎麼敢的?
他難道不怕事情鬨大,不怕政敵彈劾,不怕揹負罵名,不怕丟了官職?
那個大同來的「大人物」騙了我們?!
「咚!」
伴隨著一個驟然加重的鼓聲,沈坤手中的指揮佩劍落下。
「砰——!」
就連開火的聲音都整齊劃一,隻是聽起來有些尾音。
「快跑!!!」
「啊!!!」
「嗷……」
光頭男子與一眾「頭領」轉身試圖逃跑,甚至有反應更快的人,一把將身旁的人抓過來擋在自己前麵。
然而他們就算跑的再快又怎能快得過彈丸?
僅是頃刻之間,五六十人便有多數已在密集的彈雨中倒下,血花在人群中綻放,運氣不好都人更是直接被擊中了要害,當場便冇了進的氣!
而少數幾個安然無恙的幸運兒,此刻亦已嚇得雙腿發軟,麵色慘白的看著眼前的血腥一幕,瞳孔不受控製的劇烈顫動,卻連一絲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殺、殺人啦!」
「跑啊,快跑……」
「欽差老爺饒命,小人知錯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哇哇——」
後麵那些個嘍囉雖在英雄營訓練的射程之外,亦有極少數的倒黴蛋被流彈所傷。
一時間亦是驚慌失措,亂作一團。
有的已經開始屁股尿流的向遠處奔逃,有的癱軟在地渾身顫抖,嘴巴裡麵隻能聽到恐懼的哭嚎,有的則連逃跑的膽量都冇有,連忙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求饒……
與此同時。
「殺——!」
在他們的兩翼竟又出現了兩隊騎兵,迅速插至這群人後方形成合圍之勢,僅是呼吸之間便阻斷了他們的逃跑路線。
這是還要趕儘殺絕,一個都不放過?!
那部分試圖逃跑的嘍囉肝膽懼寒,望著騎兵手中明晃晃的利器,慌忙停下腳步不敢向前分毫。
就在這個時候。
「咚咚!」
隨著第二批火銃兵輪換上前,高拱的鼓聲卻驟然停止。
沈坤手中的指揮佩劍也並未再次舉起。
「?」
鄢懋卿和跟隨鼓聲前進的火銃兵不免心生疑惑,紛紛望向沈坤與高拱。
嚴世蕃則適時領著隨行的家僕跑了上來:
「小姨夫先等一下,我有一個絕妙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