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太子喊我去撈魚【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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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這等事?」
翟鑾接過這些辭呈逐一翻看了一遍,眉頭也是擰成了疙瘩,嘴上卻不緊不慢的道,
「此事的確非同小可,非我等可以定奪,恐怕須奏請皇上聖裁。」
「……」
許讚和張璧相視無言。
這是他們入閣以來,最常從翟鑾口中聽到的話之一。
而除了這句之外,還有一句「二位閣老決定便是,老夫冇有意見」,出現的頻率同樣不低。
他是真的一點事都不願擔,既不得罪皇上,也不得罪他們二人,連下麵那些呈遞奏疏的官員都不願得罪,甚至絕不輕易表明立場。
主打的就是一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要不先命都察院與吏部聯合派人前往詹事府調查一番,查清緣故再著手擬票?」
許讚又有些不信邪的追問了一句,
「否則若皇上詢問起來,我們一問三不知的話,恐有失職之嫌。」
翟鑾隨即微微頷首:
「二位閣老決定便是,老夫冇有意見。」
「不過鄢懋卿這個太子詹事終歸是皇上欽點,跳過皇上命都察院與吏部去查是否有不妥之處?」
張璧也是不信邪的追問。
翟鑾依舊是道:
「那就還是奏請皇上聖裁吧,二位閣老決定便是,老夫冇有意見。」
「……」
許讚和張璧徹底嘆服。
似乎終於明白翟鑾此前為何在張璁任首輔的時候,能夠與張璁和睦相處;
後來換了李時任首輔,又能與李時相得益彰;
再後來換夏言任首輔,還能與夏言相敬如賓,成為一棵名副其實的內閣常青樹了。
因為他也冇把自己當別的,就當成了一棵與世無爭、隨風飄搖的樹,誰又會和一棵人畜無害的樹過不去呢?
「既然如此,還是暫時將這些辭呈留在內閣,先責令都察院和吏部徹查此事再擬票吧。」
兩人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去查出個結果來再說。
這麼做自然不是擔心有失職之嫌,而是借著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掌握這次事件的主動權,再決定採用何種方式先發製人。
他們就算用腳也猜的出來。
鄢懋卿定是在詹事府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纔會引來如此規模的請辭。
而這些請辭的人,每一個都可以成為攻訐鄢懋卿的利箭。
甚至就算都察院和吏部調查過後,發現鄢懋卿什麼都冇做。
他身為執掌詹事府的太子詹事,剛去不久便令詹事府變成這副模樣,依舊足夠證明其無能失職。
他們也依舊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票擬中建議皇上收回成命,將鄢懋卿罷黜。
「二位閣老決定便是,老夫冇有意見。」
翟鑾仍然像個機器人一樣點頭應道,並未表明任何立場。
不過他在聽過兩人最終的決定之後,內心還是有了一絲波動。
他覺得這兩個人有些孟浪了。
其實他第一次回答的時候,就已經給了他們一丟丟提醒:
「此事的確非同小可,非我等可以定奪……」
畢竟鄢懋卿可是一個月內就從無品無秩的庶吉士,連跳兩次直接晉升三品大員的新起之秀。
這速度連當年的夏言都無法企及。
如果冇有點特別的手段和特殊的支援,是隨隨便便能夠實現的麼?
其實這兩個人也不是冇有想到,否則張璧又怎會說出「鄢懋卿這個太子詹事終歸是皇上欽點」這樣的話來?
隻不過他們還是不信邪罷了……
反正他信!
雖然冇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但他記的很清楚,夏言革職閒住之前,就曾多次在他麵前表示對鄢懋卿不滿。
並且下台的時候,又正值夏言大力發動門生攻訐鄢懋卿「私通韃虜」之際……
不會真有人相信夏言革職閒住,就是因為早朝遲到吧?
夏言那老東西乾什麼不遲到,皇上此前能夠容忍,這回忽然就容忍不了了?
反正不管旁人信不信,他是堅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這一生如履薄冰,靠的不是能力,而是這份小心,否則憑什麼成為鐵打的閣臣?
且看這兩個人這回會不會撞得頭破血流,坐實他的猜想吧……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三位閣老,叨擾了。」
門口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
三人抬起頭來,卻見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立刻紛紛起身還禮:
「見過張公公。」
「皇上口諭,詹事府的事由司禮監全權處置,三位閣老不必過問,請三位將詹事府的辭呈交給咱家吧。」
張佐笑盈盈的道。
「……」
正打算給都察院和吏部書寫便條的許讚和張璧不由一怔。
翟鑾心中亦是一顫。
他的猜測果然是對的,這個鄢懋卿招惹不得!
不過這回皇上先發製人,許讚和張璧倒不必撞得頭破血流了,算這二人走運……
……
詹事府。
鄢懋卿的「內部新規」終歸隻成功推行了一半。
因為遞了辭呈的人依舊堅持每日點卯,冇遞辭呈的人則開始了輕鬆愜意的輪值,雙方涇渭分明,按人數細究的話恐怕連一半都不到。
不過鄢懋卿不在乎,也不強製。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等著都察院和吏部的人前來覈查,然後搞出動靜來引得廷臣上疏彈劾了。
結果第二天等了一天,都察院和吏部居然冇有任何動靜。
第三天又等了一天,依舊冇有任何人來理這回事。
除此之外,他這兩天每日進宮,也依舊不忘杵著抄網前往鍾粹宮拜謁太子。
不過見不著朱載壡就對了,以至於他每次都隻能丟下一句「今天太子去不去撈魚?不去冇關係,我明日再來問問。」
如此到了第四天。
鄢懋卿決定也不再去鍾粹宮了,反正王貴妃也不會再讓他見到太子。
皇宮又辣麼大,還隻允許步行,實在有點費鞋,不如在詹事府值房裡躺著等訊息。
「真是不給力啊這些人。」
一邊癱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還一邊在心裡吐槽,
「王貴妃這個狀告了這麼久,居然一點動靜都冇有。」
「吏部和內閣收了詹事府的辭呈,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也是一點反應都冇有。」
「這些人究竟都在做什麼,哪有這麼消極怠工的,還不如我們詹事府呢?」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了呂茂才的聲音:
「部堂,鍾粹宮的李嬤嬤尋你。」
「李嬤嬤?」
鄢懋卿睜開半隻眼睛,抬眼向門外望去,卻見來者不是旁人,正是那個最近幾日連續讓他在鍾粹宮吃閉門羹的嬤嬤。
「鄢部堂……」
李嬤嬤臉上掛著極為尷尬的笑容,
「今日怎地冇去鍾粹宮,太子在門口等了您半晌呢。」
「等我作甚?」
鄢懋卿不解的道。
李嬤嬤臉上的笑容越發尷尬,強撐笑容的腮幫子都在顫抖:
「自然是一同去撈魚,貴妃娘娘準許太子……跟隨鄢部堂去撈魚了。」
「哈?!」
鄢懋卿神色木然。
呂茂才聞言亦是身子一僵,升起滿頭問號。
什麼撈魚?
怎就撈魚?
這位太子詹事每天杵著個漁網去鍾粹宮,就是帶太子這般不務正業的?!
與此同時。
「聖旨到——!」
外麵忽然又傳來一聲高亢的唱和,
「少詹事孔簡、左庶子李成誌……左中允馮德貴、左司直郎胡鴻禎!」
「速速出來接旨!」
唸到名字的人一共九人,無一例外都是此前遞交了辭呈的詹事府官員。
這道聖旨顯然是有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