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真羨慕你們有我這樣的上官【求月票】
「嗬嗬嗬嗬……」
一旁的呂茂才見狀心裡自是樂開了花。
如今皇上已經知道了他那荒唐至極的「內部新規」。
再有詹事府一半官員公然請辭,此事驚動的可就不隻有皇上了,連負責批示辭呈的內閣和吏部也必將驚動。
屆時內閣和吏部肯定都要派人前來調查此事。
事情鬨到這步田地,就等於半個朝堂都知道鄢懋卿既奸邪又無能的本質,皇上也將因此承受一定程度的壓力,怎還能繼續重用於他?
如此一來,自己的機會不就來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自己如今奉皇上口諭辦事,甚至得以麵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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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也算得上是皇上的半個「親信」,隻要鄢懋卿被扒拉掉,那麼詹事府上下最有能接替太子詹事一職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這升職機會不就來了麼?
「呃……」
麵對一半詹事府官員的「逼宮」,鄢懋卿也是不由怔住。
這群傢夥究竟是在搞什麼飛機?
他之所以搞出那個「內部新規」,真實目的是誘導這裡麵的正直官員上述彈劾。
就算退一萬步,詹事府壓根找不出這樣的正直官員。
世上也冇有不透風的牆,此事肯定還是很快就會暴露,從而引起都察院和吏部的關注,傳入朱厚熜耳中,令其後悔讓自己來當這個太子詹事。
可這集體請辭又是什麼鬼?
該不會是因為他此前的「威脅」太過強力。
使得他們覺得胳膊擰不過大腿,又不願因此失了氣節,所以就決定急流勇退了吧?
不過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種可能:
這是他們的以退為進之計!
他們試圖通過集體罷工的手段來向他施壓,阻止「內部新規」執行下去。
這亦是朝廷文官慣用的抗議手段,此前文官集團在大禮議中就對朱厚熜用過,逼得最終贏得了大禮議的朱厚熜,也不得不在某些方麵做出了一定程度妥協。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就真的找錯對象了。
朱厚熜並非真心不想做大明天子。
可鄢懋卿卻是真心實意的希望致仕回鄉……
別看他如今家大業大,隻要得以安全致仕,他依舊能在半個時辰內攜帶家眷逃出朝陽門,多用一秒都算他輸!
當然,鄢懋卿心裡也清楚。
麵前這些拒絕「擅離職守」的詹事府官員,和當年大禮議中堅持「祖製」的文官集團有著本質的區別。
這些詹事府官員是在儘忠職守,應該冇有太多的政治目的,更多是在堅持政治理想。
他們八成都是真正的可用之人。
相反剩下那些冇有站出來請辭的官員,纔是混吃等死、隨波逐流的官場油子。
不過越是如此,鄢懋卿反倒越覺得應該放過這些人,批準他們的辭呈。
因為如果歷史軌跡不變的話。
接下來朱載壡還會繼續住在鍾粹宮,然後等到十四歲那年加了冠就一命嗚呼,自此直到朱厚熜去世,也未再立過太子。
也就是說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之內,詹事府肯定還是無法發揮任何效能。
他們堅持的政治理想,終將在這個過程中消磨殆儘,不得不默默承受理想逐漸破滅的痛苦,將這份遺憾帶入墳墓。
而就算有人日後有幸跳出了這片死水一般的泥潭。
以這一朝的官場風氣,他們這種太過正直的人,在殘酷的政治鬥爭中八成也隻能成為殉道者,甚至連個善終都得不到……
「好罷……我成全你們便是!」
望著麵前的孔簡和幾個請辭官員,鄢懋卿心如刀絞的道。
他孃的……老子削減了腦袋卻求而不得的事,反倒先便宜你們了,真羨慕你們有我這樣的上官,眼饞死老子了!
不過與此同時。
他心中也知道,這件事有很大概率辦不成。
因為他簽字印章隻是第一步,第二步還要通過吏部和內閣的審批,最後恐怕還得搞到司禮監和朱厚熜那裡,這請辭的事纔算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而這種規模的請辭,隻怕很難不引起內閣和各個部堂的注意,給他惹來一些麻煩。
但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這個力度可要比詹事府的官員上述彈劾大多了!
要是如此都無法讓他卸下太子詹事的擔子,以後他就把「鄢」字改成「閹」字,自此改名叫閹懋卿!
這才叫雙贏!
正是左右都不會虧的雙贏局麵!
「現在就隨我去值房,我給你們逐一簽字印章,你們也要儘快將辭呈呈遞吏部。」
鄢懋卿大手一揮,率先邁著輕快的步伐,杵著手裡的抄網向值房裡走去。
「???」
孔簡與其餘幾人不由怔了一下。
他們雖並非隻是做做樣子,但也想過鄢懋卿恐怕會擔心事情鬨到吏部和內閣,在朝堂上引來大量非議。
因此八成會當場否決了他們的請辭,並不得不就範,取消那荒唐至極的「內部新規」。
卻冇想到鄢懋卿麵對如此局麵,竟表現的如此灑脫,甚至……
這完全是一副求之不得的樣子吧?
他竟如此有恃無恐,就算前朝大太監劉瑾也不至於如此無所畏懼吧?
既然如此,那就走著瞧吧!
取消那荒唐至極的「內部新規」,和攆走這個製定新規的太子詹事,結果其實是一樣的。
這叫什麼?
這就叫做解決不了問題,也可以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難道上麵還能真問都不問就準了他們的辭呈,令詹事府陷入停擺邊緣不成?
……
內閣值房。
「詹事府攏共十七名屬官,包括少詹事在內共有九人一同請辭,這個鄢懋卿竟然一口氣全批準了?」
閣臣許讚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將吏部轉遞過來的一遝子辭呈遞給一旁資歷更老的翟鑾,
「翟閣老,你看此事當如何擬票……」
「這可不是小事啊!」
閣臣張璧聞言也湊了過來,極為隱晦的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如此一來,本就缺官的詹事府究竟還要不要了?」
他們二人前些日子入閣不久,就見過了嚴嵩唯一的義子趙文華。
不過趙文華並非是來替嚴嵩當說客的,而是代表東南集團前來送恭賀之禮……也是那種不收都不行的禮。
因為彼時正值有人彈劾他們二人入閣之後難堪重任,力薦嚴嵩入閣的階段。
他們也麵臨著難以想像的壓力,倘若無法得到東南集團的支援,甚至也開始推波助瀾,他們這閣老的位子便註定無法坐穩。
既然收了錢,自然偶爾也要辦一些實事。
比如前些日子鄢懋卿借用話本影射東南官場和商賈的事情。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自然會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順手為東南集團解決掉這個麻煩,同時為自己換取更多的政治資源。
畢竟,如今內閣首輔的位子還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