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雙喜臨門!【求月票】
片刻之後。
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邁著小碎步快步進入殿內。
隨即跪地叩首,用哀慟的語氣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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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皇爺,就在半個時辰前……昭聖慈壽皇太後欠安,已經……升遐了!」
「升遐」就是「薨逝」的意思。
這是宮裡發喪時對皇親國戚尊崇而隱晦的說法。
並且不同的人薨逝,還有不同的報喪禮製。
像這種皇太後去世的情況,就必須先由皇太後宮中的首領太監確認「升遐」。
然後再由其必須以奔跑的方式前往司禮監,先找到當值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或掌印太監稟告。
再由司禮監秉筆太監或掌印太監立刻請見天子,進行最為正式的稟告。
也是因此,此刻前來向朱厚熜報喪的纔會是張佐。
「你是說,張太後她……」
朱厚熜聞言踉蹌了兩步,臉上立刻浮現出悲慟之色。
「懇請皇爺節哀,務必保重龍體。」
黃錦連忙上前將其扶住,臉上同樣浮現出關切與悲慟的神色,甚至眼眶都瞬間通紅一片,晶瑩的淚光早已在眼中打轉。
前來報喪的張佐更是淚灑當場,用越發哽咽的聲音請道:
「跪請皇爺更換素服,起駕前往慈慶宮,見昭聖慈壽皇太後最後一麵!」
「張佐……你先命人在殿外擺駕,待朕更換素服,隨時起駕……唔呃呃呃呃……」
朱厚熜說話的聲音已經顫抖,說到最後更是背過身去,聳動著肩膀從喉嚨裡發出古怪的哭聲。
「奴婢遵旨。」
張佐再叩首,起身慢慢退了出去。
「呼——」
朱厚熜隨即深吸一口氣,再轉過身來時,眼中非但冇有半點眼淚,甚至就連臉上的悲慟神色亦瞬間衰減了大半。
黃錦亦是吸了一下鼻子,卻不敢像朱厚熜這般變臉,依舊皺著臉悲慟的道:
「請皇爺移步後殿,奴婢這就伺候皇爺更換素服。」
人在皇宮,全靠演技。
黃錦心裡清楚,張佐心裡也清楚,朱厚熜心裡更清楚。
張太後薨逝對於他們來說,不是什麼值得哀傷的喪事,而是值得慶祝的喜訊。
因為張太後並非朱厚熜的生母,而是前朝正德皇帝的母親。
而此前鬨了那麼多年的「大禮議」,與這個張太後亦關係密切。
因為當時駕崩的正德皇帝朱厚照乃是朱厚熜的堂兄,朱厚照冇有子嗣,於是由張太後和大學士楊廷和共同攝理國政。
在這期間,朝堂之中暗流湧動,對於由誰繼承皇位的問題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最後還是張太後和楊廷和力排眾議,選中了年僅十四歲的朱厚熜「嗣皇帝位」。
問題也正是出在「嗣皇帝位」這四個字上。
這四個字通常用於太子或皇子繼承地位。
張太後和楊廷和都自恃有從龍之功,並有以此來約束朱厚熜的意思。
因此執意要求他從鄢懋卿今日進宮所走的「太子門」東華門進宮,並暫時住在文華殿,擇日登基。
這是雙方勢力的第一次較量,年僅十四歲的朱厚熜明白這是進宮之前的一次下馬威,因此堅決不從。
最後逼得張太後和楊廷和不得不做出妥協,讓朱厚熜在郊外受箋,登基當天中午從大明門入宮,隨即在奉天殿即位。
在這之後,大禮議便正式拉開了序幕。
雙方圍繞著小宗入大宗、繼嗣不繼統問題展開了一場持續多年的爭鬥。
最終朱厚熜獲得了這場政治鬥爭的勝利,楊廷和鬥不過朱厚熜,不得不上疏致仕,最終還是被朱厚熜降罪,削職為民。
而張太後也不得不被迫接受與朱厚熜的生母蔣太後同居宮中,分庭抗禮,是為兩宮皇太後。
這樣的開端,註定張太後與蔣太後難以和平相處。
朱厚熜也自然會向著自己的生母蔣太後,畢竟在「大禮議」中,還曾發生過他欲以皇太後之禮迎接母親蔣氏入京,卻被以楊廷和為首的滿朝文武慟哭反對的事情。
當時朱厚熜便表示願意辭去帝位,奉母返回興王藩土,逼迫楊廷和等人不得不妥協。
關於這件事,自然也被朱厚熜算在張太後頭上。
因此登基之後,他在對待張太後和生母蔣太後的態度和尊禮上,也早已有所體現。
長久以來,在朱厚熜心中,張太後與當初以楊廷和為首的前朝遺臣集團本來就是一夥。
甚至整個「大禮議」過程中,張太後都是那些前朝遺臣集團與他對抗的一個重要標靶,甚至可能還是他們的主心骨。
如今張太後薨逝,便等於前朝遺臣失去了主心骨,此刻纔算「大禮議」真正意義上的翻篇,始終壓在朱厚熜頭上的那片陰霾自然也將立刻煙消雲散。
這對他來說自然是喜訊。
所以……
今日他的太子終於顯露類父一麵!
而張太後又在同一時間薨逝!
這叫什麼?
這叫雙喜臨門!
「福臣啊!」
「鄢懋卿不愧是朕的福臣啊!」
朱厚熜表麵依舊艱難的維持著悲慟之色,心中的喜悅卻已有些按捺不住。
真不怪他非要如此聯繫。
太子朱載壡的事已經不必多言,鄢懋卿是直接參與。
至於張太後忽然薨逝的事情……
須知張太後與蔣太後此前分別住在慈慶宮和慈寧宮中。
而張太後居住的慈慶宮,本該是太子的正式居所,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太子府,並且宮門外就是鄢懋卿任職的詹事府府衙。
今日鄢懋卿才第一天前往詹事府走馬上任,張太後就立刻薨逝。
並且張太後薨逝之後,慈慶宮很快就能騰出來給朱載壡居住,更方便鄢懋卿從旁輔導……
這怎麼可能不教他將鄢懋卿與這件事聯繫到一起?
何況他本來就是個相當癡迷玄學的人,即使如今陶仲文已經徹底不再被他信任,也不可能讓他徹底否認信了多年的玄學宿命之說吧?
這恐怕就是天意吧……
如此在黃錦的攙扶下進入乾清宮後殿。
「皇上……」
暫在後殿迴避的王貴妃立刻又眼中含淚,迎了上來。
「愛妃,張太後她老人家……升遐了。」
朱厚熜龍顏一皺,無比悲慟的道,
「朕此刻心如刀絞,悲痛欲絕,太子詹事的事以後再說,那魚也並非全然不能撈……哭吧,哭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