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子不類父?【求月票】
「這……」
聽到這話,黃錦整個人都是木的,不自覺的偷偷抬頭瞄向朱厚熜。
皇爺,您前腳還說心裡有些期待呢……
後腳這期待就來了,可這是您心裡期待的事情麼?
「這個冒青煙的東西,竟敢公然壞朕的國本?!」
朱厚熜聞言終於麵露怒容。
他也是萬萬冇想到,鄢懋卿才上任第一天,才見了他的太子一麵,居然就能搞出來這麼嚴重的事情?
同時他心中也對朱載壡產生了一絲失望。
他可是大明儲君,是朕的接班人,是未來的大明天子!
哪怕他如今不足六歲,心性尚未成熟,也不該被一個才見了一麵的人影響至此。
這還隻是一個鄢懋卿而已,未來加了冠有了屬官,必將會有更多亂臣賊子試圖慫恿他、蠱惑他、影響他。
若他始終這般容易受人影響左右,未來如何執掌大明?
「皇上,若是讓這個太子詹事繼續輔導太子,太子學業必將荒廢,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看著朱厚熜臉上的怒容,王貴妃隻道是朱厚熜已經對鄢懋卿的荒唐行為動怒,哭嚎的聲音也再次增高了幾分。
她此行隻有一個目的,為了兒子的未來,必須讓朱厚熜當場下令罷黜這個荒唐的太子詹事!
為了兒子成才,孟母可以三遷,隻為兒子創造一個優良的教育環境。
那麼他為了自己的兒子未來能夠繼位大統,也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將所有可能教壞兒子的一切因素隔絕在鍾粹宮之外!
事實上,在歷史上她也的確對這個兒子傾注了所有的心血。
因此當朱載壡在加冠的第二日突發重疾亡故之後,當時年僅三十歲尚處壯年的她,也在一年之後便因心力交瘁早早薨逝,諡端和恭順溫僖皇貴妃。
由此不難看出,這個兒子對她究竟有多重要。
朱載壡,便是她無可替代的命根子!
於是王貴妃的眼淚隨之更加洶湧,試圖繼續在朱厚熜的怒火上澆油:
「皇上恐怕還不知道,因為此事臣妾生平頭一回動用了戒尺,力求糾正太子的錯誤,以正大明國本。」
「可不知鄢懋卿究竟給太子灌了什麼迷惑藥,臣妾一連打了他三回,打在他身上痛在臣妾心上,臣妾的心都快碎了,可太子竟隻是吃痛大哭,卻死活不肯改口。」
「皇上也是知道太子的,他天生聰慧靈異,在見著這個詹事之前,素來乖順聽話,謹慎持重,恪守禮法。」
「即使不在皇上與臣妾麵前時,也不敢有絲毫放縱之舉,時刻謹記上天在上監察。」
「可是這回,竟被這個詹事蠱惑了心智……」
然而話剛說到此處。
朱厚熜卻並未如王貴妃預想中的那般怒不可遏,就連之前臉上的怒容都不知為何被一抹驚異之色取代,甚至一把抓住王貴妃的肩膀將其打斷:
「愛妃,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臣妾怎敢欺瞞皇上,字字句句皆是事實,如今太子還在鍾粹宮罰跪,屁股上那條條尺印便是證據!」
王貴妃抹了一把眼淚,咬著牙言辭鑿鑿的道。
「你果真一連打了載壡三回,都未能令他改口屈服?」
朱厚熜依舊瞪著眼睛追問。
「千真萬確!若非臣妾實在冇了辦法,怎敢跑來驚擾皇上?」
王貴妃見狀心中終於起了一絲狐疑,淚腺發悶不自覺的關小了一些。
這似乎不是皇上此刻應該關注的重點吧?
難道皇上不是更應該著重關注那個名叫鄢懋卿的太子詹事將太子帶壞到如此程度的事麼?
而且……皇上現在的樣子可不像是發怒,反倒更像是有些驚喜,就好像聽說了什麼高興的事一般?
「……」
黃錦亦是分外不解,心中悄悄打起了鼓。
這位皇爺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對這位「孃胎裡自帶仙人賜福」的太子也異常重視。
甚至皇爺去年受段朝用蠱惑,生出隱退深宮以求玄修之心時,還決意讓這位當時年僅4歲的太子代為監國呢。
他又怎能容忍有人這般蠱惑太子?
此事若換在平時,他隻怕早已發雷霆之怒,連乾清宮的禦案說不定都得因此換新。
可是這回,皇爺的樣子可不像是大發雷霆啊,這還是咱家認識的皇爺?
不過話說回來,鄢懋卿也真是不簡單,隻見了太子一麵居然便令其性情如此大變,連打三回都不肯收回妄言……
這個冒青煙的東西究竟有什麼魔力,何至於此?
「載壡甘心捱打罰跪,卻不肯低頭屈服?」
朱厚熜依舊追問,似乎全然冇有注意到,自己這會問的問題其實大抵都是一個意思,等於一個問題連問了三遍。
冇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是怎樣的欣慰!
他此前任命鄢懋卿為太子詹事,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讓朱載壡漸漸改掉此前唯唯諾諾、怯聲怯氣的性子。
這性子一點都不類父。
更擔不起執掌大明的重任,日後若繼位大統隻會被這吃人的朝堂一口吞了,怕是連骨頭都不剩!
結果冇想到。
隻一天!
不,確切的說隻不過是一個簡短的會麵!
朱載壡居然就已經擁有瞭如此膽魄,連王貴妃這個平日裡對他嚴加管束的生母,連打三回都無法改變他的心意。
這纔是朕的兒子該有的樣子嘛。
自此太子登基之後,外戚禍亂朝綱的問題應該不必太過憂心了!
不過有句話叫做「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朱厚熜絕不相信鄢懋卿能夠僅憑一個會麵,便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心性,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兒子。
所以這可能纔是潛藏在朱載壡幼小身體裡的本性。
此前他在朕麵前表現出來的唯唯諾諾、怯聲怯氣,都是在王貴妃的威壓管束下作出來的樣子,而鄢懋卿則巧妙的激發出了他本來的心性?
若是如此……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報——!」
殿外忽然又傳來一聲報喝,
「司禮監掌印張佐有急事啟奏!」
司禮監口中的急事,那就一定是朱厚熜必須立刻過問的大事,絲毫不可耽擱。
「愛妃,你先迴避。」
朱厚熜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瞬間回過神來。
神色也隨之嚴肅起來,對王貴妃使了個眼色,命其先去後殿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