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太子的完整童年【求月票】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鄢懋卿當即板起臉來厲聲怒斥,
「皇上封本官為太子詹事,便是給了本官便宜行事的權力,如何輔導太子豈容你來置喙?!」
在詹事府瞭解過朱載壡目前的情況之後。
他心裡明白,眼下最需要防範的就是朱載壡身邊的奶孃和太監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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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已經可以確定,朱載壡在加冠之前幾乎接觸不到詹事府的屬官,偶爾能夠見到的人也就隻有為他講經授課的學士老師,吃穿用度和生活起居都由奶孃和太監宮女一手操辦。
因此歷史上朱載壡在加冠第二日就突發重疾身亡的事如果是人為陰謀,就一定有這些奶孃和太監宮女內外勾結。
這個鐘粹宮有壞人,而且是潛伏極深的壞人!
否則歷史上朱載壡就不會死的那麼不明不白,非但事後冇有任何一人被查出來,還讓朱厚熜更加深信「二龍不相見」的讖語。
而且以這個時代的醫學水平和認知水平。
辦到這種事其實並不算太難。
光是鄢懋卿知道的能夠把人害死,還能讓這個時代的仵作查不出任何端倪的天然毒素就有好幾種。
並且隨著東南與西方夷人的走私貿易日益頻繁,如今不為大明所知,但已經通過走私悄然流入國內某些人手中的域外奇毒八成也是有的……
當然,這隻是鄢懋卿的推測。
不過若是有人想要坑害了他的話,在他任職期間下手便是最佳的時機,而且還是要命的事情。
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鄢懋卿是一個謹慎且怕死的人,隻想儘快致仕回鄉便是因此。
尤其想儘快推掉這個太子詹事亦是因此。
「上官恕罪,話雖是如此,但奴婢身上也擔了貴妃娘孃的職責,此事必須向貴妃娘娘請示。」
嬤嬤顯然是被鄢懋卿囂張的態度給唬住了,語氣隨即緩和了不少,不過依舊冇有輕易退讓。
鄢懋卿冷笑一聲:
「嬤嬤這話的意思是,王貴妃的話比皇上的旨意更有分量?」
「奴婢斷無此意!」
嬤嬤聞言麵色都瞬間煞白,連忙為自己出言辯解,
「奴婢隻是職責所在,斷然不敢疏忽大意,否則太子萬金之軀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奴婢實在無法向貴妃娘娘交代,更無法向皇上交代。」
說著話的同時。
她還不忘一邊護著身後的朱載壡,一邊對旁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那宮女立刻會意,轉身快步向鍾粹宮深處跑去。
不用說,肯定是跑去給朱載壡的生母王貴妃通風報信了。
「嬤嬤這話的意思是,皇上不如王貴妃識人,太子在你手中就出不了岔子,到了本部堂手中就一定會出岔子?」
鄢懋卿再次冷笑。
鄢懋卿將這個嬤嬤和那宮女的小動作看在眼中,自然不會猜不出端倪。
不過同時他更清楚的是,王貴妃絕對不會親自出來攔他,因為後宮妃子與朝廷大臣必須避嫌,這是後宮的規矩。
所以,現在王貴妃最明智的做法。
便是先命人想辦法將他拖住,再立刻派人前去求見皇上,將這裡的事情告訴皇上,請皇上親自前來做主。
而這也正是鄢懋卿求之不得的事情。
玩水撈魚隻不過是一個幌子,玩成了自然最好。
冇玩成也同樣可以給朱厚熜一個「驚喜」,隻是「驚喜」冇有那麼大而已。
再加上不久之前他還在詹事府中那般倒行逆施。
看得出來那個名叫孔簡的少詹事亦是一個剛直不阿的正人君子。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孔簡現在應該已經開始著手書寫奏疏,準備上疏彈劾他了吧?
如此一邊有人上疏彈劾他帶壞詹事府風氣,一邊有人告狀他竟敢帶朱載壡玩水,勾起朱厚熜因前朝溶於水的正德皇帝產生的擔憂……
正是雙管齊下,穩如泰山,這個太子詹事的危險擔子應該立刻就能卸下。
就是「明朝皇帝易溶於水」終歸是後世的梗,不知道這時候的朱厚熜究竟有冇有總結出這個規律。
畢竟在這之前,其實也就隻有正德皇帝朱厚照一人因落水而死,天啟皇帝朱由校落水已經是後來的事了,就算玩找規律的數字遊戲起碼也至少得給出兩個數字吧?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嬤嬤,我想隨他去撈魚……」
被攔在那個嬤嬤身後的朱載壡忽然怯生生的說道。
經朱載壡這麼一打岔,那嬤嬤也順勢避過了鄢懋卿的自證陷阱,蹲下身來拉住朱載壡好言好語的勸道:
「太子殿下,水邊實在太過危險,那魚也又腥又臭又臟,一點都不好玩,咱們聽娘孃的話,哪裡也不去……」
「嬤嬤,你又冇撈過魚,怎麼就知道不好玩?」
鄢懋卿緊接著就淡淡的補了一句。
朱載壡聞言也是一愣,好奇的追問起來:
「是呀,嬤嬤,你撈過魚麼?」
「自然是撈過的,此前未進宮的時候……」
那嬤嬤為了哄住朱載壡,於是又順勢說道。
結果不待她把話說完,鄢懋卿竟又立刻連珠炮般的打岔發問:
「你自己都撈過,為什麼說不好玩?」
「不好玩你為何還要去撈?」
「試問天底下有幾個孩童小時候冇撈過魚?」
「你這個奴婢可以去撈,天下的孩童也可以去撈,可見撈魚還是好玩。」
「如此好玩的事,太子為何就不能去?」
「若是如此,這太子做的還有什麼意思,豈不是不如百姓家的孩童?」
「太子殿下,下官雖不知你有何感想。」
「但若換做是下官,下官怕是斷然無法接受,寧願不做這個太子也定要去撈一回魚,否則這童年如何能算完整?」
「???」
「!!!」
聽到最後這幾句話,那嬤嬤已是驚得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這是一個輔導太子的詹事該說的話?!
就教太子寧願不做這個太子也定要去撈一回魚?!
皇上實在找不到人了,就給太子找來了這麼個奇葩?!
然而還不待她回過神來,卻見朱載壡已經被鄢懋卿勾的眼淚汪汪,揪著她的衣角央求起來:
「嬤嬤,我也想去撈魚,我也想要一個完整的童年,否則這個太子當的還不如百姓家的孩童,倒不如不當了。」
「太子殿下……」
那嬤嬤胸口一悶,太子居然這麼快就被這個奇葩詹事帶壞了。
這番話要是讓王貴妃聽見,絕對不會隻是此前罰跪那麼簡單,最起碼得挨一頓胖揍。
正說著話的時候。
「李嬤嬤。」
剛纔前去通風報信的宮女又邁著小碎步跑了回來,一邊提防的盯著鄢懋卿,一邊輕聲說道,
「貴妃命你將太子帶去見她,莫要與這個太子詹事多言。」
「知道了……太子,娘娘召咱們了,咱們先走吧。」
那嬤嬤聞言如蒙大赦,當即牽起一步三回頭的朱載壡小手,躲避瘟神一般快步向鍾粹宮深處走去。
片刻之後。
「哇——哇——!」
鄢懋卿隱約聽到鍾粹宮中傳來一個孩童悽慘的哭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欸……這水到底還是冇玩上,倒是先讓朱載壡擁有了一個完整的童年。」
「不過也還好,經過此事之後,王貴妃怎麼也得跑去朱厚熜麵前告我一狀,寧死也不願讓我繼續輔導太子了吧?」
「這應該算是三管齊下了,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