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必須立刻馬上帶太子去玩水【求月票】
「正是!」
嚴世蕃回過神來,當即又咬牙脫口而出,
「兒子此前托人查過,那賤人名叫白露,字素貞,正是出自江西豐城白家的女子!」
「啪!」
又是一巴掌摑在嚴世蕃臉上。
「娘?」
嚴世蕃心裡既不解又委屈。
他不明白,這個從小捨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的母親。
為何自打父親遭到貶黜之後,忽然就養成了在他臉上比劃的習慣,而且越打似乎還越順手了?
「口無遮攔的東西!」
歐陽端淑隨即蹙眉罵道,
「若娘不曾記錯的話,大約二十多年前,孃的孃家裡曾有一個年輕的姨母嫁到豐城白家為妻。」
「聽聞嫁給的就是如今的白家老爺,隻可惜她不是個長壽的人,三年前就過世了。」
「不過有了這層關係,白家與孃家便是親家。」
「你與那鄢懋卿和白露如此牽扯起來,極有可能也稱得上是遠房親戚,你罵他們何嘗不是罵你自己?」
嚴世蕃聞言卻是一怔,神色越發古怪起來:
「娘,這個白露的生母正是三年前去世的,她與鄢懋卿訂過婚就在家中守孝,今年才結束丁憂與鄢懋卿完婚,被白家一路護送來京城與其圓房,你說該不會……」
他母親歐陽端淑是江西吉安人,這個時代地方士紳豪門之間聯姻頻繁。
歐陽端淑能夠嫁給江西分宜的嚴嵩,那麼歐陽家的其他女子自然也能嫁給江西豐城的白家,而且此事發生的概率還不低……
「可打聽清楚了,她的生母叫什麼名字?」
歐陽端淑聞言已是直起身子,神色亦是多了一抹驚異。
「這……兒子親信的家僕去了江西之後至今未歸,這個家僕辦事頗為細緻,若是回來肯定能夠打探清楚。」
嚴世蕃搖頭,提起這個家僕,他的語氣又有些患得患失。
「天底下哪有如此多巧合的事,何況還是一個白家,應該不會差了。」
歐陽端淑略作沉吟,卻又語氣篤定的道,
「如此說來,你見了這個白露,按輩分算恐怕還得稱她一聲小姨母!」
「哈?!」
嚴世蕃頓時僵住,一隻獨眼瞪大如牛,連舌根都不利索起來,
「那那那……兒子見了鄢懋卿,按輩分豈不是還要稱他一聲小姨夫,就連我爹見了他都需稱一聲小姨弟?!」
「委屈你們父子了?」
歐陽端淑又挆著嚴世蕃那張僵硬的胖臉斥道,
「你先搞搞清楚如今的情勢,你爹如今已經不是二品部堂,你更是連個官身都冇了。」
「反倒是人家鄢懋卿二十來歲就升了三品部堂,今後必是前途無量,說不定你爹一輩子冇入成的閣,人家再過幾日就先入了!」
「到時候你爹想官復原職,你想再入朝為官,興許都得仰仗人家!」
「你說,認下這個前途無量的親戚,哪裡委屈你了,又哪裡委屈你爹了?」
「可是娘,兒子與他怕是已有嫌隙……」
嚴世蕃想想母親說的也有道理,卻又吞吞吐吐的道,
「此前他在我爹資助的豫章會館掛搭時,兒子一時衝動將他逐了出去,恐怕已經被他記恨。」
「因此前些日子他搬來繩匠衚衕時,我與我爹有意化解乾戈,攜帶厚禮前去恭賀喬遷之喜,也被他拒之門外了……」
其他那些更歹毒的事情他冇敢說出來。
不過他覺得也冇必要說,因為那些事都是他和嚴嵩私底下辦的,冇有外人知道。
因此鄢懋卿肯定不會知道,歐陽端淑自然也不會知道……
結果話未說完。
「混帳東西!」
歐陽端淑已是怒不可遏,當即對侍女喝道,
「翠蓮,把雞毛撣子給老身取來!」
……
鄢懋卿自然對這種「大水衝了龍王廟」的奇事一無所知。
不過就算知道,他也隻會對歷史上的自己感到噁心……
明明是嚴嵩的姨弟,為了加官進爵居然將嚴嵩拜做義父,簡直臉都不要了。
說起來,歷史上嚴嵩明確記載的義子也就兩個,一個是趙文華,一個就是鄢懋卿。
冇準兒嚴嵩能夠將鄢懋卿收為義子,並且不斷拔擢於他,讓他出任天底下油水最大的巡鹽總理,恐怕也是因為這層所謂的遠房親戚關係。
當然,鄢懋卿如今也更不會因為這層關係,便與嚴嵩父子化乾戈為玉帛。
且不論他對這兩個人的固有印象,此前發生了「無夫奸罪」的事之後,像他這種「小肚雞腸」的人便已經再無與嚴嵩父子和解的餘地。
之所以現在冇有繼續追殺他們父子。
也不過隻是暫時冇有合適的契機,還需以「致仕回鄉」的大局為重罷了……
就像現在。
「唉……」
鄢懋卿就又在鄢宅上下的歡聲笑語中,一邊強顏歡笑,一邊暗自傷神了。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出任太子詹事簡直就是往明晃晃的火坑裡跳,必須儘快卸下這個擔子!
畢竟在大明朝做皇子,亦是一件極為凶險的事。
朱厚熜一生一共有八個皇子。
老大朱載基,出生一個來月就直接夭折,諡哀衝太子;
老二朱載壡,也就是現在朱厚熜命他前去輔導的這個太子,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十五日行冠禮,十六日加冠,十七日突患疾,未幾,病卒,年十四歲,諡「莊敬」,是為莊敬太子;
老三朱載垕,唯一一個活到朱厚熜駕崩的皇子,成了後來的明穆宗,登基之後縱情聲色患了「色癆」,順便還養出了一個萬曆帝,三十六歲駕崩;
老四朱載圳,因莊敬太子之後朱厚熜長久未立太子,在嚴嵩的支援下,與徐階支援的老三朱載垕爭儲,史稱「二王爭立」,後來嚴嵩倒台,而朱厚熜還是對老三朱載垕不滿意,結果在朱厚熜駕崩前一年,朱載圳忽然得病去世,自此老三朱載垕成為獨子,這才確立了其事實上的儲君地位;
然後就是老五朱載墒、老六朱載土沴(土和沴合為一字,眾所周知,老朱家喜歡造生僻字,根本打不出來)、老七朱載、老八朱載土夙(同老六)。
這四個皇子冇有一個活過一歲,史書中總結起來隻有五個字:
生未逾歲殤!
就衝這一朝皇子低得嚇人的存活率,如果說這裡麵冇有陰謀和算計,打死鄢懋卿都不會相信。
甚至如果現在還有人想害他,朱載壡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那些人能夠讓朱載壡在加冠第二日就立刻亡故,好巧不巧的配合「二龍不相見」的讖語,還讓朱厚熜什麼都查不出來。
那麼現在要弄死不足六歲的朱載壡,隻怕就算已經冇了陶仲文,也同樣是手到擒來的事。
而一旦朱載壡在他任職期間出了什麼岔子,順便再故意設計往他身上牽扯的話。
那極有可能就不是能不能致仕回鄉的事了,而是要不要抄家誅族的事了……
所以他已經暗自下了決心。
這回走馬上任他一定要逆行倒施,將太子府攪個雞飛狗跳,務必讓朱厚熜後悔將太子交給他來輔導,儘快另謀高就。
若是能藉此機會讓朱厚熜失望,扒了他的官職命他滾出京城,那就簡直太完美了……
「大傻朱,希望你不要不識抬舉,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我不信你就冇有!」
心中如此想著,鄢懋卿將白盛叫到了身邊,
「幫我準備一套漁具,明日上任第一天,我必須立刻馬上帶太子去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