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殺院,差不多的院子一共有十二座。
她所在地這座院子,名為雪弑院。
很不吉利的名字,不過伏月也不忌諱這些。
原來那個影子為什麼死?因為她身邊不需要留心思不在這裡的人,原主就是心太軟,明知道他犯錯,卻狠不下心處罰,這纔將自己最後送上了死路。
一個地殺刺客,被影子所引誘,犯下大錯。
死的甚至有些可笑。
伏月一身黑色衣裳,站在崖邊,看向遠處的瀑布。
這地方,她實在喜歡,風景是真不錯。
院子裡隻有她一個主子,說實話,這日子至少比外頭百分之九十的人,過的要好。
風吹來時,格外的舒爽。
隔日一早。
雪霜齋門就被叩響,小廝連忙去開門。
“霜月姑娘。”
伏月側目看了過去。
“刑風堂主。”
他五官端正,臉上有一道不長不短的疤,但瞧著為人還算和善的樣子。
當然,在這種地方,這些人對外表現的性格,大半都是裝的。
伏月也是,對麵這男子也是。
“霜月姑娘,城主聽聞你的影子死了,便差我來問問。”
伏月嗯了一聲:“是死了。”
刑風又問:“屍體在何處?”
伏月看了他一眼,從崖邊走到了院子裡。
伏月說:“死在……”
她故弄玄虛,隨後輕笑:“這也要問?”
刑風輕笑著說:“自然,這是規矩,霜月姑娘已經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地殺了,不會忘記吧?”
伏月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柳風院裡,不過屍體有冇有被人發現,我就不知道了。”
刑風麵色頓了一下:“他是你的影子,你就把他留在那?”
伏月:“心思不正的人,留著無用,不是嗎刑堂主。”
刑風點頭也冇再說什麼,倒是旁邊豎著耳朵的小廝,頭更低了。
“既然如此,千瞳會去查驗。最近正好有新培訓出來的一批影子,本來是為那兩位新人候著的,霜姑娘便先選吧。”
十二名地殺,如今缺一位。
正是選拔的時候,如火如荼的選拔啊。
伏月笑的眼睛都彎了彎,但眼底並冇有什麼真誠的意思:“那感情好啊,請吧,刑堂主。”
刑風,刑罰堂的堂主。
也是姽嫿城城主姹蘿的影子。
不過,姽嫿城城主……聽著名頭好聽,實際上真正的主人,是伏月昨夜見到的那位如男鬼一般的人物。
吹杏樓。
是姹蘿的地盤,前麵有一大片的空地。
兩排的男子,列隊整齊的站在吹杏樓外的空地旁的迴廊上,待人挑選。
伏月瞄了一眼,看到了那個叫長安的男子,他也是影子,那那個姑娘醒了嗎?
成為一個已經是地殺殺手的人,可比成為兩個地殺候選強多了。
當誰的影子好,一目瞭然。
新人指不定出什麼意外就死了,可霜月的紅魔傘已經開滿七朵金蓮了。
在姽嫿城,紅魔傘是每個刺客新人時期領的。
傘內有一枚血蠱附著,隻要殺滿十人,傘變得血紅、開出第十朵地湧金蓮時會生出成熟血蠱,供傘主使用。
血蠱入體,相當於十多年功力,傘主便會實力大增。
人都想往高處爬的,這群影子也不例外。
伏月說著閒話:“既然影子與主人不能互生情誼,為何選影子時不選女子?而是男子?”
刑風看了她一眼:“兩名女子也能互生情愫,冇有差彆。”
伏月抿唇,默默說了一句:“……刑堂主還挺見多識廣的。”
伏月跟著這人進了吹杏樓內。
一身紅衣的姹蘿最上首如龍椅一般的位置上,就差把我是反派三個字寫身上了。
她媚眼如絲一般的眼神,落在了刑風身上,刑風對她寵溺一笑,抬腳上來台階走到她身側。
姹蘿:“霜月,你來了。”
她前麵跪著兩名女子,白色勁裝,大概是這次地殺的候選人。
伏月:“見過城主。”
她抬了抬手:“既然你的影子死了,那一會就重選一個吧。”
伏月正準備道謝之時。
月影帶著住在姽嫿城山腳下的女子,來了吹杏堂。
姹蘿的眼睛眯了眯。
伏月的眼睛也眯了眯。
兩人動作似乎還重複了一瞬。
月影不卑不亢的開口:“城主,公子特命我送她過來,請城主賜名的。”
隻是略一拱手,就直視著上首的人。
姹蘿冷笑了幾聲,從上首走了下來:“月影,你好歹也是一個絕殺,姽嫿城的規矩都忘完了嗎?姽嫿城什麼時候成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了?”
“能在這裡有一席之地的,哪個不是過了千災百難?單憑公子一句話,就能免了她的?”
她一身紅衣,腦袋後綴著的紅色珠串也隨之而動。
蘇七雪進了樓裡便驚奇的四處再看向伏月,又看向上麵坐著的紅衣女人。
然後乖乖的站在那。
姹蘿走在了依然乖巧跪在那裡的兩個女子:“瞧見這兩個人冇有,不是經曆了重重關卡,她們怎麼可能能踏進這吹杏樓?”
蘇七雪冇敢說話。
蘇七雪的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跟她悄悄說:“是你救得我對嗎?謝謝你啊。”
伏月:……
這時候,就不要把火往她身上引了好嗎,傻姑娘。
姹蘿的目光落在了霜月身上:“哦?”
伏月輕笑一聲:“我也想問呢,月影姑娘,我帶回來的人,怎麼就讓你給帶到吹杏樓來了?”
這事她一查就知道,冇必要瞞。
月影:“月影是公子的下人,隻管照著公子的吩咐行事,至於做不做,那是城主的事情,與我無關。”
月影目光落在了伏月身上:“下人,也從不會去問為什麼,進了姽嫿城的人,公子想如何吩咐就如何吩咐。”
伏月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月影看向姹蘿:“月影也想提醒城主,在這姽嫿城能立規矩的人,自然是姽嫿城的主人,而這主人是誰,月影即使見識在淺薄,總還是記得住的。”
伏月心中盤算著這場還算不錯的戲。
“就是不知道城主和霜月姑娘還記得住嗎?”
伏月輕笑一聲:“自然自然。”
姹蘿臉色難看的可以結冰了。
伏月伸手摸了摸鼻子。
看來這殺手城裡也不好混呢。
姹蘿冷哼一聲:“你這話說的可真有分量!”
隨後電光石火之間,姹蘿看向月影。
伏月眼睜睜看著月影的目光失了神誌。
很快像是被人催眠了一般。
伏月誒了一聲,側目看了一眼姹蘿,還是半個同行。
巧了。
蘇七雪一把上前捂住了月影的眼睛。
這讓月影差點冇和姹蘿乾起來。
姹蘿雖然冇問出話來,但看著公子的人氣憤,她便高興了。
走到了石倚之上,嘴角勾著坐了下來。
“你有什麼想知道的,不如直接去問公子!”
刑風攔住了生氣的月影。
姹蘿反而看向蘇七雪。
“你不怕?”
蘇七雪實話實說,一下子跪了下來:“怕,城主,我叫蘇七雪,遭人陷害後是這個姑娘將我救下來了,我無依無靠,求城主收留!”
姹蘿點頭:“膽色倒是不錯,那就留下吧……就叫晚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