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世上有一條河,是常人無法看到的,隻有在最深的深夜順著月光才能依稀看見,沿著河流往上走就能找到他們,他們是黑夜裡的利刃,最凶狠的刺客。
這便是殺手組織暗河,暗河是公認的第一殺手組織。
在朝能殺皇親國戚,在野可滅江湖大派。
當年北離開國皇帝蕭毅在亂世之中揭竿而起。
最終創立北離。
蕭毅手下的易水寒,掌握著一影子團,彼時麵臨險境之時,這時敵方將領總是會遭到暗殺而死。
這便是影子團所為。
建國之後,影子團習慣了暗處行走也不想走進光明,於是創建影宗守衛天啟皇城。
暗河由蘇、慕、謝三家組成,而這三家當年的家主是易水寒手下最厲害的刺客。
三人各自組建家族。
這纔有瞭如今江湖上讓人聞之喪膽的殺手組織暗河。
影宗隸屬於北離皇室。
暗河隸屬於影宗。
像是北離國的外包黑手套,事實也的確如此。
暗河殺了那麼多人,收取的錢財都不堪提起,收取的各方勢力的寶貝纔是惹人眼紅的東西。
……
半夜裡的林子裡,總是寂靜的嚇人。
夜黑如墨,林中風聲簌簌,寒月漏下幾縷碎銀,映著前麵少女染著霜的少女。
鼻梁高挺卻不淩厲,臉頰上染了一絲血跡,紅的刺眼,平添了幾絲鬼氣。
少女一隻眼睛帶著眼罩,月白色的,眼罩的帶子很細,從右耳延伸過去,一條帶子壓著眉,一條帶子從高挺的鼻梁經過。
女子僅剩在外的那顆眼睛……是純黑的,黑的冇有一絲雜色,像孩童一般澄澈透亮,眼尾利落上收。
那顆眼睛,好像凝著寒潭般的死寂。
草葉之上是噴灑而出的血跡,她手中的刀正在向下滴血。
天色太黑了,隻能透著略微的月光看到這裡的情景。
能從鬼哭淵走出來的人,誰手裡冇有幾條人命。
也可以這麼說,暗河的這些人,誰手裡冇有人命?
“你這女人,比我想象的還心狠手辣。”
伏月耳朵動了動,雙刀收進了後腰,側身用那隻好眼睛看向從黑夜林子深處走來的男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明明這麼善良。”
伏月看了一旁的屍體一眼,蹲下將他的眼睛閉上了。
來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覺得可笑:“你殺的人,怎麼跟你冇有關係?善良?你覺得這兩個字跟你有關係嗎?”
伏月用帕子擦了擦臉上被濺到的血跡。
“世間事因果循環,他恨也該恨買凶殺人的人,我……就隻是做我的工作啊,這麼一個勤勤懇懇,耐心工作的人,怎麼不算善良?”
來人:“……”
完全不知道怎麼回話。
這就是強詞奪理嘛。
蘇昌河寸指劍在手心中旋轉:“天下不要臉共十鬥,你不僅還全占,怕是還得倒欠天下十鬥。”
等伏月轉臉過來之時,蘇昌河看著她帶著眼罩的那隻眼睛,將眼神轉移開來。
伏月那隻康健的眼睛翻了個白眼:“我乾我的活,礙你屁事兒了?你全家都不要臉!”
蘇昌河嘖了一聲嘴賤道:“喲,可彆翻了,一會這隻也看不見了,那謝家可就留不了你咯。”
伏月那隻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字正腔圓:“你…給…我…滾。”
蘇昌河嘴角勾了勾:“這麼不待見我?想當年要不是我心地善良幫了你一把,你還能從鬼哭淵裡出來?”
要不是那次他略微出手了一下,恐怕那次的鬼哭淵,就無人能出來了。
“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伏月:“不過是躲在暗處看戲的小人,還有臉說?你找我究竟何事?”
伏月來的不早不晚,恰恰是原主將死之際,也就是鬼哭淵試煉之時。
她不明白蘇昌河當時為何出手,但她知道,冇有他自己照樣可以從鬼哭淵出來。
至於謝寂瞳的眼睛……是在更小時候的事情了。
伏月也太清楚此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性子了。
“話怎能說的如此難聽?這不是看你第一次執行天字級任務,所以想著來關心一下嘛。”
伏月不再理會他。
也不想知道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此處的原因。
而是從袖擺內取出來了一個名帖,火摺子被她打開,一束光亮在暗幽的森林之中亮了起來。
伏月走到屍體的特定方位,點燃了手中的名帖,灰燼慢慢落下。
蘇昌河:“你燒的是什麼?神神叨叨的,你以為你給他燒點錢,他的鬼魂就不會來尋仇了。”
燒的是什麼?當然是買凶殺人之人的名字咯,她?她不過就是一把刀而已啦。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等因果怎麼能沾到自己身上呢?
即使不是她殺,也會有其他的刺客的,她還如此好心的將買凶之人告訴了她,她這等的好人,已經不多見了。
伏月突然就拔了刀,刀尖對著蘇昌河。
“你管得著我?”
吃了丹藥後還有一個缺點,既然忘卻了往年的記憶,那年少時伏月的銳氣會回來……準確來說是不太好的脾氣。
但如今伏月在暗河中,刀法一般,隻是一個普通弟子。
所以,這也是她在暗河待這麼久了,第一次接到了天字級的任務。
蘇昌河往前又走了一步,他十分真誠的看著伏月:“你與我同是鬼哭淵裡出來的,從進入暗河之後便不被當人的扔進煉爐之中訓練,你真的心甘情願嗎?”
“當真有人願意做壞人,願意一輩子當一個刺客嗎?”
蘇昌河是來洗腦的。
“你就冇想過嗎,為什麼世人就能沐浴陽光,而我們三家……無論是本家人還是無名者,都隻能屈居於黑暗呢?!”
伏月的刀在掌心旋轉了兩下便收起來了。
一隻黑色瞳孔就這樣饒有趣味的看著蘇昌河,背後是陰氣十足的密林。
“你難道從來冇有想過這些嗎?!”
伏月不語,就隻是看著他表演。
伏月隻是看了看今晚的月色說:“你想曬太陽的話,明天大抵是個好天氣。”
蘇昌河手中的寸指劍拿了起來,在月光之下閃著寒光。
他歪著腦袋看著手裡的寒光。
軟硬不吃。
“你想知道你的眼睛……是誰做的嘛?呀……我多少也是比你早從煉爐中出來幾年,你年幼之時……我不一定年幼呀。”
伏月看向了蘇昌河。
她為何還在謝家當一個不起眼的弟子?不就是因為許願人的願望是要查清毀了她一隻眼的凶手。
願人從鬼哭淵試煉之際,便給自己取名為寂瞳,可想而知她有多在意這件事情。
三家之中,伏月擇了謝家之姓。
蘇昌河得意的笑了笑:“果然,你在查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