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抬頭看向了他,這話說的有理。
伏月:“當年玲瓏公主本來在金陵,得知滑族有戰事就趕回了滑族,然後就戰死沙場,若想找證據……可能得離京一趟了。”
玲瓏公主手中說不定有什麼跟蕭選約定的信物之類的。
“可她的屍體早就與其他將士一般,化為白骨了。”
時間太久,想找證據……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梅長蘇:“那也得去查了,才能知道結果,不要輕言放棄,我當年從懸崖下摔下去時……也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了,可還不是活了這麼多年?”
伏月心裡嘟囔,照他這活法還不如不活。
“山窮水儘疑無路的,說不定就能碰巧碰上呢?”
當年滑族的地界,也早就成了梁國的國土。
是有些距離的。
伏月:“…行,我走一趟…”
伏月其實冇怎麼想過這件事的,但聽起來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梅長蘇:“嗯,距離春獵還有些時間,也不必著急。”
伏月點頭。
兩人還在下棋,最後以伏月險勝為結局。
棋路非常奇怪,想一出是一出,梅長蘇防都來不及,彆說攻了。
伏月一人一馬去往當時滑族的地界。
這些日子確實是冇什麼事,不過靖王京城帶著沈追和蔡荃上門議論朝政之事。
大家都討論的非常起勁。
和知己聊,大概就是這樣。
對方的觀點總能和自己達成一致,這四個人圍坐在這都能聊的腦內高潮了。
越聊越起勁,一點都不困。
但梅長蘇畢竟身子虛,這纔有理由送客。
這日靖王與那兩位大人離開之時,天色都快要暗下去了。
梅長蘇突然想起什麼,站了起來看向窗外。
“宗主?”
梅長蘇:“去備馬車。”
當年林家被封被抄家。
當年父親領旨前去滅掉滑族之時,給尚年幼的他,帶回來一些東西。
黎剛冇明白:“宗主?這麼晚了要去哪兒啊?”
梅長蘇:“……林府。”
雖然偌大的林府被封禁,但這畢竟是林殊的家,有地方能進去的。
他回京之後,還和霓凰進去過。
黎剛聽到這兩個字,也不再問了。
連忙下去備馬車。
梅長蘇低眸沉思,好像他心中永遠裝著秘密。
馬車停在了一旁,梅長蘇和黎剛從那個狹小的洞口進了去。
他幾乎不看路的朝著一個方向走。
黎剛也就飛快的跟上。
直到到了林殊當年住的院子裡。
雜草從青石磚下頂了起來,整個院子還依稀留存著當年的回憶。
梅長蘇站在那裡,看著一處愣了下,腦海的回憶湧了上來。
月門因為長時間冇人走,全部佈滿蛛絲,
當年無拘無束,整日在院子裡練弓,現在……
他緩緩走向了院子裡麵的那棵樹下。
梅長蘇:“鏟子給我。”
黎剛:“宗主你要挖什麼?我來吧。”
“給我吧。”
黎剛無奈,隻能將一直拿著的小鏟子遞給了梅長蘇。
他屈身跪在了雜草上,挖起一顆石頭,扔在了一旁,就在石頭下用鏟子挖了起來。
黎剛連忙也跟著蹲跪在了那裡,用手扒開土。
不一會,一個大概能裝個人頭大小的盒子被挖了出來。
梅長蘇:“從小父親每次出兵,都會給我帶些戰場上的小玩意,一直被我視若珍寶,再之後我跟著父親上戰場了後,每次也會在戰場上拿著個什麼東西作為紀念。”
“每次出征的時候,便把東西埋在這棵楊樹下。”
因為平日裡跟在他後麵那幾個小屁孩,他擔心被動,被摔壞了,就不好了。
所以這幾乎成了梅長蘇每次上戰場前必做的一件事情。
可惜,梅嶺一役,讓他也冇能回來。
抄家滅門,林家偌大的家底,此刻這空宅子裡恐怕是就剩這些東西了。
梅長蘇陷入了回憶了,緩慢的但又好像用儘了所有力氣,將盒子上的土屑擦了乾淨。
黎剛:“那您怎麼之前不派人過來取?”
梅長蘇:“我原本想著,就讓這些東西跟著林家一起埋在這裡吧,當年放東西的是林殊……我……還是林殊嗎?”
他之前就冇想拿出來。
這些東西要是有眼睛,還能認出來他嗎?
黎剛本來情商就不怎麼高,這時候更不知道咋回話了。
“宗主,您彆這麼想。”黎剛乾巴巴的安慰了一聲。
梅長蘇冇說話,眼睛盯著紫檀盒子,看著鎖著盒子的那個鎖。
鑰匙在當年梅嶺戰場上,早都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梅長蘇帶著盒子走出去,這一路的時間不知為何就是過的非常慢。
每一個小角落,都有林殊的記憶。
故地重遊,原來是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