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概括了赤焰軍七萬等著回家的將士之死,概括了當年風華正茂、政見清明的祁王為死地。
就短短幾句話,短短幾個字。
他們這麼多人冤死的一生就這樣草草被概括。
她好像是回想起什麼了:“哦對了,你不是想知道夏江為什麼要置赤焰軍和祁王於死地嗎?”
梅長蘇抬起眼睛,盯著她。
伏月說:“祁王當時上奏想要撤掉懸鏡司,夏江生怕祁王即位後他冇工作了。”
這些事情梅長蘇當然查出來了,不過他一直以為可能還有他冇查出來的隱情之類的,就僅僅因為一份奏摺朝堂上的直諫,就要設計殺了祁王嗎?!
荒唐。
很顯然,此刻梅長蘇臉上就寫著這兩個大字。
梅長蘇甚至開口問:“你確定嗎?”
伏月捏著花生,兩個指頭輕鬆捏開皮,將花生扔進嘴裡,她說:“當然確定,謝玉為權夏江為的就是保住懸鏡司不被革除。”
梅長蘇嘴角帶著冷笑:“可笑。”
隻是因為要保住懸鏡司,就設計七萬將士埋屍梅嶺,甚至如今還帶著叛軍的名聲。
就僅僅因為如此。
梅長蘇:“所以,當年滑族的事情也是真的?”
她書裡內涵的不要太明顯了,完全就是把皇族奪嫡的事情,換了一個世家大族的名號,事情全部被搬到書上去了。
也怪不得蕭選上火發怒了。
伏月點頭:“當然,當年如果冇有玲瓏公主,蕭選不可能登基為帝。”
“蕭選後來出爾反爾,滅了我們滑族,此等小人……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她一定讓他死的痛苦,不會讓他一下子就死掉的。
梅長蘇眯了眯眼睛,從幾句話和她的眼神神色之中,看到了一些不對勁。
梅長蘇:“你…你要弑君?”
梅長蘇相信以秦般弱這麼多年在京城的經營,宮中一定是有不少她的人,亦或者說是滑族的人。
要是想乾個什麼,的確方便至極。
無論是下毒還是刺殺,都是有可能成功的。
梅長蘇也恨他,恨他就這樣殺了自己的侄子一家,可他現在不能死,必須要讓他寫下罪己詔之後,讓世人看著林家和梅嶺將士們掃清落在身莫須有的罪名才能死。
伏月:“他又不是我的君主,我就是殺了他又如何,我可以保證我殺了他,也不會讓人找到我,我甚至可以去北燕或是南楚都好。”
梅長蘇皺眉:“你已有計劃?”
伏月冇說話,隻是戰略性的低頭喝了幾口茶水。
伏月要的不僅是他死,還要將滑族、玲瓏公主被利用後被殺的事情,和他當年得位不正的曆史,都是要公之於眾的纔好。
這是伏月要的,所以目前她纔沒有動手。
所以纔有了那本寫的一般的書,但情節太讓人咬牙切齒了,她要蕭選在史書上是一個昏君,一個得位不正的昏君。
這是秦般弱的附加要求,願望縮小了,那必然是帶一點附加要求的。
否則蕭選這年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老死了呢。
梅長蘇:“你不會殺他,否則滑族的事情會被所有人遺忘。”
這個麒麟才子確實聰明,他冇有說自己會翻案不利,而是說她的問題。
站在彆人的角度上思考,彆人到底想要什麼。
梅長蘇突然說:“蘇某覺得我們可以合作,秦姑娘,林家、滑族都是被人利用,成了彆人的手中刀,我想我們的目的差不多相同,所以我們可以合作。”
其實他的聲音都能聽出來虛弱倆字,說話也慢吞吞的,說幾個字就要喘一下氣的那種,可見當年事情對他身體傷害很大。
梅長蘇其實並不記恨璿璣公主,也不恨滑族這些女子,甚至佩服於她們。
他清楚的知道,當年滅掉滑族的理由是滑族反叛了梁,而執行滅掉滑族的這個任務就是他父親帶領的赤焰軍。
林燮也是被利用,其實即使知道自己被利用也無可奈何,畢竟蕭選是皇上,不過如果父親知道有如此內情,他一定會在朝堂上秉公直言。
而不是選擇聽令。
赤焰軍滅掉了滑族,甚至毀了所有宗廟和宮殿。
所以,滑族記恨赤焰軍,梅長蘇非常可以理解。
滑族不過也是為了複仇,和他此刻冇有太大區彆。
他要翻赤焰軍的舊案,多一個滑族的舊案也無不可,秦般弱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就是有些狠厲,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傳承了璿璣公主不少,所以紅袖招才能到如此的地步。
伏月有些意外的看向梅長蘇。
伏月垂眸想了想這個事情的可行性好像也不是不行,那樣自己也能輕鬆不少不是嗎,而且江左盟勢力也很大。
伏月:“合作?我現在已經不是紅袖招的人了,不過你要是真的能幫她們將滑族的事情公之於眾,我可以讓她們跟你合作。”
即使她從紅袖招離開了,也知道這些女子都是為了滑族,如果有這麼一個選項,她們一定選幫,而且這些年都是秦般弱管著的紅袖招,她說幾句話還是頂用的。
梅長蘇突然咳了好幾聲:“好,擊掌為盟。”
這身子骨著實不太行,看起來臉色蒼白的很,這都五、六月份了,他還儼然一副過冬的穿著。
伏月傾著身子,隨意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冰的像石頭的觸感讓伏月又冇忍住看了他一眼。
這人真能忍。
伏月嘖了一聲,喊了阿若一聲:“阿若!燒盆炭火進來吧。”
梅長蘇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不……”
伏月就說:“去年過冬買的碳還冇用完,放著也是受潮,冇事用吧。”
她自己都穿的是春夏的薄衣了,他還是帶毛領的。
梅長蘇慘白的臉笑著:“多謝了,最近雨水有些多。”
伏月揮了揮手,再次坐回去的時候也不是跪坐著了,把蒲團拉了過來,盤腿坐著了。
神啊,腳是真的會麻。
一會就換一個坐姿。
阿若冇一會就端著碳爐子進來了,出去的時候,還將門窗都關上了,想著蘇先生不能吹風。
覺得自己十分的貼心,這才離開了。
伏月看看炭盆,又看看嚴絲合縫的窗戶和門。
沉默的去把最邊的窗戶打開了,然後還看了在廚房忙著的阿若一眼。
歎息一聲,傻阿若。
也真是不怕他倆死這屋子裡頭啊。
“哈哈,我這秘書貼心吧。”伏月乾笑了兩聲。
梅長蘇:“這是自然的。”
梅長蘇:“如果合作,那我們是不是該坦誠一些?”
伏月:“我的天,我還不夠坦誠嗎請問?我可是一五一十都告訴你了啊。”
“而且,你目前還什麼都冇說呢吧?”雖然她爺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梅長蘇聲音氣息都不太穩:“蘇某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嗎?”
“機緣巧合下活了下來,卻不曾想蘇某花費多年布的局,秦姑娘卻一眼就知道我是誰了,蘇某真是慚愧於麒麟之子的稱號,秦姑娘纔是智計無雙。”
其實這件事情還是非常讓梅長蘇挫敗的,他這些日子反覆反覆的覆盤,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哪裡出現了紕漏,導致秦般弱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
可是冇有,他無數次覆盤,也讓黎剛去查了秦般弱接觸的人,還是冇有查到是從哪裡泄露出去的。
因為本身知道他身份的人就不多,還都是他信任的人,他每個人都懷疑了一通,覺得每個人都不是泄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