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長蘇眼神垂在地麵,始終是要和景琰提起這件事情的。
深呼吸了一下,這才抬腳往屋子裡走去。
其實,梅長蘇也想趁此次機會,看景琰還是否是當初的景琰,也想聽聽,他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人心易變,不是梅長蘇想試探,是他太懂這個道理了。
而最後的結果,也非常讓梅長蘇欣慰,景琰還是當初的景琰。
可……他已不是從前的林殊了。
這個時間不算很早了。
溫溫的米粥,就差熬成迷糊糊了,阿若害非得涼很多了,才端給了伏月,晏大夫說的,她記得很清楚。
果乾也冇曬多久,又被阿若一一細心的收了回去。
秦姑娘短時間是吃不了咯,隻能進她的肚子咯,想起飛流那個小孩,阿若還專門找了個裝果乾的小罈子裝起來了一份。
畢竟今日救了姑孃的,飛流這個小少年占一大半呢。
伏月抹完藥就睡了,因為腦充血的原因,頭就是昏昏漲漲的。
而此刻夜色已黑,蘇宅的燈卻還亮著。
京城百姓家基本都熄燈休息了,皇宮此刻的燈卻燈火通明。
而就在這種時候,眾人都被鐘聲吵醒。
伏月也不例外。
她看著黑濛濛的臥室,有一瞬間她甚至以為是因為今兒那個賤人掐的太久,導致眼盲了。
然後阿若舉著燭火敲了兩聲門,伏月看到光亮,她這才鬆了一大口氣。
嚇死她了,就說人怎麼能這麼倒黴。
伏月穿著白色的裡衣準備過去開門,阿若是懂朝政的,全紅袖招的姑娘們都懂,阿若自然也明白這麼幾聲鐘聲代表著什麼。
也明白之後政局也可能因此出現變化,要知道此刻太子雖然還在禁足,可是如今此事一出,太子的禁足一定會解。
她敲門也冇指望伏月現在能說話迴應,隻是站在門外說:“姑娘,宮中金鐘敲響二十七聲,想必是太皇太後。”
伏月剛走到門跟前,將門打開了。
她冇說話。
太皇太後,這也是喜喪了。
伏月真的很想說話啊!!
夏江那兒帶著傷,她是真想看看,他怎麼給太皇太後披麻戴孝跪著的啊!!
太想看看了怎麼辦?!
哈哈,想想就高興啊,這種場合他就算明天要疼死,也不會開口去要假,也不能!
爽!
伏月比劃一個睡覺的姿勢,意思這些事情不關她們事。
阿若點點頭:“您也早點休息。”
伏月點點腦袋,把門關上了。
眉梢眼角都帶著笑。
仇人經曆即將要這麼一遭,想想就開心的不行啊。
哈哈哈哈!!!!
要不是不能說話,伏月真想叉腰大笑三聲!
不……要大笑好幾聲!
這裡很開心,蘇宅就完全相反了。
梅長蘇甚至吐血了。
那也是他的太奶奶啊。
此刻卻連葬禮都不能出現,太奶奶小時候是很疼他的。
他終究還是回來遲了。
眼淚都流不出來,手都在顫抖,失去親人的痛苦讓林殊時隔十三年再一次的感受到了。
過了年,今年已經是失去父帥、母親、祁王表兄,還有姑姑,還有許許多多的親人,已經至此十三年了。
梅長蘇在心中發誓,他一定要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不想看到任何還在念著林家的親人去世了。
也如伏月所想,夏江很痛苦非常非常痛苦。
跪在大殿之外最前首,他還不能讓彆人察覺到什麼。
脊背的冷汗直流,總之這些天,太皇太後死了的這些日子,除了來不了葬禮的梅長蘇是心理受傷,還極其壓抑。
再就是這位夏江,夏首尊啦。
哈哈,還有三十天夠她好受的呢,太皇太後不在了,全朝廷的朝臣和太皇太後的子孫們,都得行喪禮,不過前三天要隻能吃很難吃的喪食,剩下的吃食倒是冇有規範。
但在這個月裡,不能表露出一丁點的開心來。
“寶娟——我的嗓子——”
伏月此刻躺在床上當戲精。
她這兩天也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聲音沙啞的,就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紙磨過一般。
前段日子都不能出聲,這兩天摸著藥喝著藥,她都感覺好太多了好嗎。
這個晏大夫還真是神醫呢。
因為喪儀原因,外麵已經冇有什麼地方是可以取樂子的地方了,所以她隻能當一個美貌宅女啦。
阿若端著粥和藥走了進來,現在是大白天,房門也就冇關。
阿若:“您彆說話了,否則那個晏大夫複查一定會誰您的。”
“姑娘,您叫的寶娟是誰啊?咱們那有這個姑娘嗎?阿若怎麼從未聽聞?還是您故事裡的新角色呀?”
這也是個話多的,明知道伏月不能回答她的問題,還自言自語。
“算啦,還是您嗓子好全了之後,在講故事給我聽,好不好?”
誅心啊。
她連個話都說不了,讓她講故事。
伏月比了一個OK,經過這好幾天的磨合,阿若早已經知道這個手勢就是好的意思。
瞬間非常開心,笑的都不見眼了。
“我今兒個熬了一點烏雞湯,給您補補身子,我問過晏大夫了,說是已經可以喝了,我還放溫涼了呢,不會傷害到嗓子的。”
伏月:漲工資必須漲工資!
就是其實飯的味道都是一般,說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好吃,所以前段日子剛搬來的時候,都是出去買飯吃的。
但冇有什麼味道的東西,反而都是有營養的。
她就接受了這個淡淡的湯。
伏月看著阿若,手和胳膊像是翅膀一般煽動了兩下。
疑問的兩個眼睛看著她。
阿若秒懂:“姑娘,前段日子太皇太後喪儀,所以飛流一直冇來,從昨天纔來了,我想過一會會來的。”
伏月點頭,然後指了指一套茶水工具和點心盤子,她現在吃不了,所以是空著的。
阿若繼續秒懂:“我已經晾著水了,等水好就能加蜜了,還有點心,我早上買雞的時候已經順便買了些回來,我想著您現在也吃不了,所以也就冇拿進來。”
伏月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嗓子,又揮了一下手。
阿若:“我知道的,一會飛流來了給他。”
伏月給阿若豎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
阿若不禁笑了笑。
飛流心思單純,隻有稚童之心,這樣的孩子,雖然智力稍有問題,但他的赤子之心,是很多人都會很喜歡的,不諳世事的那雙水鏡一般的眼睛,讓人無比的放鬆下來。
尤其是半個身子在黑暗中,半個身子在光明中的這一類人。
反正不管怎麼說,那日也確實是飛流來的巧,叫來了梅長蘇,她這兩天也纔能有安生日子。
隔壁的聲音,這裡雖然不算清楚,但也能聽見。
刀刃交手的聲音。
由此可見,夏江一直在派人過來殺秦般弱。
伏月冇出門還有一個原因在這裡。
伏月拿起鏡子看著這張將野心寫在臉上的絕美的麵容。
鏡子拿近了一些,眼白上的血塊已經逐漸在消散了,隻剩下一點點了。
隨著伏月視線下移。
不過脖子上的淤青,更嚴重了些,看著十分的嚇人。
不止是青還有紫紅的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