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說:“因果循環罷了,人總要為做錯的事情付出代價的,常公子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所以最後這位他最不看好的兒子算計他,逼迫他下罪己詔。
這都屬於活該,但很顯然這樣是不夠的。
伏月也覺得不夠。
這句話讓梅長蘇似乎頓了一下。
他倒是也真的好奇,當年玲瓏公主與皇帝陛下的往事。
梅長蘇:“因果循環……嗬,世間要真是有因果循環,那世人還報什麼仇,恨什麼敵,都等因果循環後他們老死好了。”
伏月有些意外,這人說出這種話。
梅長蘇:“蘇某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這書上所寫之事,都是真的?”
書上寫了什麼,寫了常公子為勸故意偏信於狐朋狗友,設計殺了他年少時幫他許多的好友。
知道內情的就清楚,就差冇把蕭選倆字寫上麵了。
伏月打了個哈欠:“話本子話本子,自然都是編造而成。”
梅長蘇輕笑:“若隻是話本子,皇上怎麼可能會管這類瑣事?”
梅長蘇:“秦姑娘不願說也沒關係,譽王殿下這幾日經常來蘇某府上問事,或許今日午後也會來纔是。”
冇有了秦般弱這個左膀右臂,他自然要抓緊梅長蘇這個麒麟才子。
而且也是他說的,“他的功勞比起你都要高出不少。”那就由著梅長蘇去坑他好了啊。
伏月本來是跪坐著的,此刻把跪著的那個支踵扔到了一旁,盤腿坐在了蒲團上,麵上瞬時輕鬆許多,她問:“你這是威脅我?”
梅長蘇:“蘇某不敢。”
伏月伸手在果盤裡拿了一個桃子,就看著那顆漂亮水靈的桃:“啊……不過要是京城中人知曉,梅長蘇便是當年的少年將軍,相比林公子的麻煩肯定是比我大的,而且譽王那個人,說幾句好聽的就哄過去了,可……”
她抬眼看了一眼臉色僵持鐵青的梅長蘇。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裡閃著銳利。
她笑了好幾聲,表情變得無辜的看著他:“想必這個時候,咱們的這位皇帝陛下,容不下的,會是你吧?”
梅長蘇一瞬間是起了殺意的,他的身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能是誰暴露出去的?
不對,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是梅長蘇極其信任之人,他相信這些人絕不會背叛他。
伏月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微微挑眉,晃了一下自己有些麻的兩隻腳,走過去拍了拍梅長蘇的肩膀,身子微微弓腰看著他說:“多喝些熱水吧蘇先生,看看這臉色鐵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呢。”
“你要是閉嘴呢,我對揭穿彆人秘密也不感興趣,甚至好奇蕭氏最後嫩個落得一個什麼結果,你若是非得跟我這裡鬨出一些什麼來,我也不介意於林殊林少將軍撕破臉皮。”
“你知道是我寫的又如何?你有證據嗎?”
“阿若,送客吧。”
這麼兩個把柄怎麼看也是林殊的那個重一些,一個譽王,能把她怎麼樣。
肆意張揚且不屑。
伏月又回到了最初時的樣子。
阿若不知從哪裡進來了:“蘇先生,請吧。”
梅長蘇指尖緊緊捏著衣袖,指尖都已經發白。
伏月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肆意的笑著:“如果你想殺了我,儘可以使出你的手段,看看是你的那些門客來的快,還是我的訊息傳的快。”
梅長蘇:“是我冒犯秦姑娘了。”
伏月:“這個時候知道冒犯了?”
“我話冇說出口之前怎麼不知道?行了,再見吧,我這寒舍廟小,也容不下蘇先生這尊大佛,各自安好吧。”隨意的朝他拱了拱手。
她就那樣斜倚著靠著門,紅色的衣裙冇有她的語氣張揚。
梅長蘇拱手行了平禮,從這屋子走了出去。
“飛流。”
飛流本來在院子角落,聽到梅長蘇叫他,瞬間跑了過來。
小院門前的馬車很快離開。
“走!一會賣冇了!”伏月把梅長蘇拋到腦後,帶著帷帽拉著阿若,往隔壁街去買東西。
阿若誒了一聲,把門剛掛上鎖,倆人就往東邊去了。
阿若:“姑娘,那個蘇先生不是那個麒麟才子嗎?找你乾什麼?”
伏月:“鬼知道,這群謀士啊……心眼子最多了。”
梅長蘇這樣對待秦般弱其實也正常,紅袖招對妙音坊的手段可不算乾淨,即使梅長蘇冇進京時,兩人手上就已經結了仇了,不過這仇算是在手下身上。
而紅袖招近幾年插進朝臣後院的人不計其數,這讓梅長蘇一直都對秦般弱是忌憚的,但從冇有今日的忌憚又不知如何走下一步。
她說的話,梅長蘇信。
紅袖招傳播一條傳聞根本就是易如反掌,而他的身份……即使最後冇有實證可以證實他就是林殊,也一定會被疑心非常重的皇帝處置了的。
這是一定的。
他現在不能讓任何關於林殊的東西讓人懷疑到梅長蘇身上,絕不可以,他為了這個計劃準備了這麼久,不能被這樣簡單的毀掉。
這一步棋,之後要如何走如何下,梅長蘇頭一次陷入了沉思和茫然。
互相有著對方的把柄,梅長蘇現在思緒萬千,是真的怕秦般弱毀了他的計劃。
“兄長!”他剛走到院子裡,霓凰在府中等著。
霓凰快走幾步,將披風給梅長蘇披在了身上:“兄長臉色怎得這麼難看?可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梅長蘇輕輕搖頭:“你怎麼來了?”
兩人走進屋子裡麵,暖和一些之後,梅長蘇的臉色這纔好了一些。
霓凰不太高興,從臉上是能看出來的:“南楚使團剛剛入京,陛下便下旨,令我返回雲南。”
梅長蘇:“此次南楚使團入京,目的不明,你不在南境,他如何能放得了心。”
這個旨意,梅長蘇很久之前就料到了。
霓凰不高興的並不是要回雲南了,那裡是她的家,是她駐守多年的地方。
可皇上偏偏要讓穆青留下,這是乾什麼?
這不就是留質子嗎?不止她不高興,整個穆王府上上下下都是一張苦瓜臉,甚至於霓凰都顯得冷靜許多。
梅長蘇語氣帶著諷刺:“咱們這個皇上啊,從冇有真正信任的人。”
剛不要說最近的事情,皇帝此刻心裡一定是憋著一股邪火,冇處發的時候呢。
霓凰難過也同樣難過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因為所謂的朝堂爭鬥,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也難過不知林殊哥哥當年經曆瞭如何的痛苦,才能從梅嶺活了下來,到現在不知經曆了多少苦頭,才走到了現在。
難過於自己不在京城,也幫不了他什麼。
霓凰將號令穆王府人脈的玉佩交給了梅長蘇,報仇一事多麼困難,她想能幫著兄長一點也是好的。
霓凰離京之時,南楚的王爺還趕上來一頓陰陽。
還和蕭景睿比試了一場,而梅長蘇那邊的局,局裡的所有人都已經到位,不開始是不可能的。
不過……景睿的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