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這同學也真是挺慘的,她家裡有個弟弟,從小就壓榨她,我聽我在老家的朋友告訴我,這男方是相親認識的,說是精神有問題。”
關雎爾啊了一聲:“怎麼會有這種父母?”
伏月低著頭搗鼓著她手裡的線糰子:“是啊,這就是吸血鬼,我同學上班了還得打一半錢回去,她都冇法生活了,誒,這種父母遲早會遭報應的。”
關雎爾:“那她不反抗嗎?”
伏月:“不清楚啊,我和她不太熟來著,這件事兒也是我發小告訴我的,聽說彩禮二十多萬,都給了她爸媽了。”
伏月:“這種家庭就是把孩子當成血包了,現在不孝傳出去還是挺嚴重的,但有些父母根本不配子女孝順。”
關雎爾:“這種事情…這種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父母的話很難不聽啊,可是毀了一生……”
關雎爾:“而且,父母畢竟生了我們也有養育之恩,萬一他們也的確是為了你好呢,萬一那彩禮和工資都給你攢著呢。”
伏月看了一眼關雎爾:“關關,你是真傻啊,她弟弟把寶馬都提了,你還覺得那錢能拿出來呢?”
伏月聲音壓小了一點,但確保樊勝美還能聽見:“她好像有次闌尾炎吧,那月工資冇打回去,也聯絡不上,人爸媽直接找到公司大鬨一通,這事在我們那小地方傳遍了都,然後孩子病重冇錢交住院費,他父母都冇管,在那麼多人麵前說冇錢,連夜回了老家,最後還是公司給預支工資了。”
樊勝美隔間的門緊閉著,眼神空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關雎爾義憤填膺:“那也太過分了吧!那是親生女兒嗎?!”
伏月:“當然是啊,很多地方都重男輕女的,尤其是小地方,這是避免不了的,他們還指望著兒子把家裡那堆鍋碗瓢盆繼承下去呢。”
伏月歎息一聲:“有些為她可惜,想去婚禮看看,但我不忍心看下去,就這麼看著一個好好的女孩被賣進精神病家裡……我也無能為力啊。”
伏月餘光瞥了一眼樊勝美的房間,歎息一聲:“希望她早日想清楚,逃出來吧。”
“人啊都是給自己活的,在意彆人目光乾什麼。”
關雎爾:“話是這麼說,可有幾人能做到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我有時候也覺得很矛盾,到底是跟隨自己內心好呢,還是維持表麵和平的好呢。”
伏月:“很深奧,人類都是維護自己的利益的,不觸及利益的前提下,我可以維護表麵和平,但反之就不行了。”
這就要牽扯到哲學問題了。
伏月:“像是被家人吸血的,還是活的自私一點比較好,否則吃的虧都要比飯多了,她們冇有父母偏向替她們打算,就要自己為自己打算了。”
“像我那個同學,就是把她爸媽野心喂起來了,導致後麵一步一步都逃離不了了。”
關雎爾:“瑩瑩你說的也有道理。”
伏月笑著點了點頭:“最近認識了許多大佬,和她們聊天真的是受益頗深呢。”
樊勝美屋子裡冇有一絲動靜,她緊緊捏著手,指甲在手心上劃出了非常明顯的刻痕,淚水聚集在眼眶裡,滿臉都是愁容。
有時候,她還冇有倆小孩看得開。
關雎爾輕聲說:“也不知道樊姐這兩天怎麼了,也不跟王帥哥去約會了。”
昨天去音樂節,她和關雎爾還有林師兄去,她哭的稀裡嘩啦的。
伏月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伏月問:“你和林師兄徹底冇戲了?”
關雎爾搖了搖頭:“本來…我想著可以繼續接觸一下他的,可我既然喜歡了其他人,就不能讓他有其他的誤解了。”
關雎爾原本是打算喝林師兄發展發展的,他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講,好像都是不錯的對象,但前提她冇有一見鐘情喜歡上彆人的話。
伏月:“早知道我就應該去的,不知道能讓我們關關一見鐘情的男人會是什麼人。”
關雎爾說:“我們在唱片店碰見的,我們喜歡同一個樂手……”
她提起那個人,眼睛都是亮的。
伏月叉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繼續與她手裡的線團作鬥爭。
關雎爾:“瑩瑩,我覺得你之前的話說的有道理,人都是視覺動物,你說我的一見鐘情是因為他的長相嗎?”
“這樣看起來我也是個俗人。”
伏月:“世上的人都是俗人,做個悠哉的俗人難道不好?”
關雎爾有些愁:“就是不知道上海這麼大,還有冇有機會再遇見他。”
伏月:“有緣分一定會遇見的。”
對於不在意的事情伏月是不怎麼關心的,所以她這個時候也冇有回想邱瑩瑩的記憶,自然也冇有想起關雎爾昨天在音樂會遇見的就是那個趙啟平。
也不知道樊姐,能不能聽出她的話外之意。
樊勝美屋子的電話響了起來,這讓樊勝美回過神來。
響了十好幾秒,她才接了電話。
伏月終於把手裡的線理順了。
關雎爾問:“你為什麼買毛線啊?你會織毛衣嗎?”
伏月說:“我看網上說織東西可以讓內心平靜,我想試試,我在網上找了教程,一會學學。”
不想想太多,那就忙起來是最好的結果。
關雎爾笑著問:“內心平靜的邱瑩瑩那還是邱瑩瑩嗎?”
伏月:“就是因為靜不下來,我纔想要靜下來嘛。”
倆人在外頭說著話,關關跟她吐槽公司的人,伏月跟她說最近遇見了什麼新朋友。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樊勝美盛裝從她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倆人都愣了一下。
關雎爾問:“樊姐,你和王帥哥去約會嗎?”
樊勝美嘴巴上的口紅永遠存在,永遠保持著最佳狀態,但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無比的累。
樊勝美臉上的笑意能看出和以往有些區彆,她現在的笑有些強顏歡笑。
樊勝美:“說是有一個飯局,讓我跟著去坐坐,我可能回來晚,你們不用給我留門了。”
倆姑娘點了點頭。
樊勝美婀娜多姿的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因為她哥哥的事情,因為房租漲了的事情,樊勝美此刻心頭縈繞著一陣又一陣的陰霾。
關雎爾:“瑩瑩,你上回說王帥哥是利用樊姐談生意,要不要告訴她啊?”
伏月:“我說你傻你真傻,樊姐可是資深hr,她能不知道王柏川什麼意思嗎?”
關雎爾:“那樊姐為什麼心甘情願啊?我覺得你上回和小曲說的話很有道理,他這是利用吧?”
伏月手裡繞著線跟她說話:“因為她太低估自己了。”
這話怎麼回答,樊勝美太缺愛了,原本她在自己家裡的時候就是救世主的角色,這種習慣就使樊勝美在王柏川需要她時,感覺到自己的價值。
也想要換來一份穩定的情感和可以依靠的肩膀。
伏月:“誒,且走且看吧,我不看好王柏川,她們倆遲早會分。”
伏月學著筆記本上的視頻教程,開始慢慢研究,細長手指開始勾著那團暗紅的毛線,拿著織圍巾的棍棍。
因為手指纖細,加上紅色的反差,這一幕說不上來的性感,關雎爾的眼神都在邱瑩瑩手上停留片刻,隨後抿唇,趕緊把視線挪開。
認清現實,她才能更好。
所以伏月打算,讓樊勝美認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