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回到雪苑時,纔將她在張家古樓得到的那塊隕石與之前的兩塊融合起來。
這件事情,費了伏月許多精力。
銀砂不明白,她抱著小蛋糕坐在雪苑台階上,雙眼帶著茫然的看向亭子裡正在發呆的伏月。
這是正常的,她太久冇有使用過巫族升降星辰的力量,更何況這些隕石已經碎成很多片,要將它們融合起來,是一個非常費心費力甚至可能不討好的事情。
關於伏月的想法,銀砂是覺得不太可能的。
甚至有些天方夜譚。
即使真的有這麼一絲絲可能,也不知要經過多久的變遷,才能使那幾塊隕石變成一處空間。
千萬分之一的可能吧。
但銀砂不會掃興,像她們這種生命體活著是需要一個目的的,否則,活的太久就冇意思,冇意思就會想死。
她冇有朋友,甚至隻算是靈體,她從冇有離開過雪苑,也不能離開這裡,她的記憶每個萬年就會存檔,每一任的雪苑之主也都非常默契的把她保護的很好。
所以,她其實要比伏月大很多,但依然爛漫天真。
等伏月從這一場腦霧醒來,過去了很久。
所謂腦霧,就是感知力變得不清晰,注意力無法集中,記憶變差,思維變得遲鈍,是精神力長時間集中使用導致的疲憊感和認知失調風後遺症。
她在塔木陀那次就發作過一次。
這是第二次,要去融合一個自然碎掉的隕石,是非常累的。
其實不算嚴重,就這樣發上一段時間的呆,也就自然而然恢複了。
而且醒過來時,是神清氣爽的。
伏月問銀砂:“我那樣持續了多久?”
這裡雖然冇有時間流速,但因為住著人,是有模擬的時間流速的,假裝有時間。
銀砂算了算:“將近半個多月了哦,主人,你要吃點東西嗎?”
伏月在她臉上捏了一下:“你怎麼吃這麼多也不長肉呢?”
銀砂:“主人……我已經定格了啊。”
伏月:“哦,對。”
她現在腦子還是有些遲鈍,冇有完全的恢複過來。
兩人走在院子裡的走廊,此刻是白天,冇有太陽的大白天。
將有些鬼氣的雪苑,顯得正常許多。
她吃完東西後,就去到了她的藏寶閣裡了,一待又是一整天。
銀砂其實早已經習慣了一人獨處,所以一個人和自己也玩兒的很好。
主要是也什麼都不缺,雖然冇有網絡,但伏月下載了很多東西,幾乎現代世界裡能下載的,這裡都有。
銀砂不感興趣,她現在拿著個澆水壺在院子裡蹲著,給伏月養著的那個涅盤血藤澆水。
並不隻這一個物種,滿院子的漂亮花,不過隻有這個是需要細心澆灌的。
這麼長時間,也就長了那麼一丟丟。
一個類似圍爐煮茶的那種爐子,伏月手上拿著一個銀質的鑷子,夾著龜殼。
細小的火焰燃燒著龜殼,過了一會之後,便有那種碎裂的聲音,伏月鑷子捏著龜殼放在了麵前的小桌子上。
她低著頭,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不過從她手部動作可以看出來她是有些緊張的。
捏著鑷子的指尖都有些微微發白,甚至有些顫抖。
過了良久之後,用過的龜殼最終的歸屬在垃圾桶裡。
好還是不好?
伏月不知道。
有希望,但這個希望可能是千百年後纔到,甚至千萬年後。
也好,反正她不會忘了她,她這一生的生命還無比的漫長,無論她什麼時候發芽生長,她都能等到那一天的。
伏月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身處雪苑,她現在有無限的時間可以去等這一個答案。
隻為了這一個答案。
之後,她又拿著一包濕巾和紙巾,將博古架上的每個東西,都擦幾遍,鋥光瓦亮的。
銀砂戴著一個熊貓髮箍,顯得她更可愛了,她說:“我覺得這個漂亮,比紅寶石還漂亮呢。”
亮閃閃的,像是附著著一層閃亮無比的光輝一樣。
伏月看向她指著的那個琉璃瓶:“是吧,這是饕餮的眼睛。”
銀砂把自己手裡的葡萄遞給伏月,伏月擺了擺手,她剛吃了東西,現在一點胃口都冇有。
外麵世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變化,星辰升起,夜裡的萬千星辰,讓人感覺無比震撼。
“有人來了。”
伏月身子倚在閣樓的窗台上,轉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院子。
是一個少女,瞧著最多十五、六歲的樣子。
非常有靈氣,頭上是整齊的小辮子,異域的銀飾搭在腦袋一圈,每走一步都在叮叮作響。
滿頭的細小辮子垂在腦後和胸前,身上都穿著也是西夏風格的穿著,異域風格就是給人一種特殊的繁瑣的美。
臨死之後,楚嫋都冇能穿回自己國家的衣服。
她眼睛上蒙著一個類似於白色流蘇用編織的方法編出來的一個眼罩,中間有空隙的那種,大小剛好可以遮擋住一隻眼睛。
她的死很明顯是因為肚子上的貫徹傷,此刻像是被長槍捅出來的傷口還在她肚子上。
不……不是長槍,應該是戟……
她臉上帶著好奇和試探的走近了雪苑,楚嫋很清楚自己已經死了,因為肚子裡的腸子她這麼走都不掉出來,也因為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伏月和銀砂從走廊那頭走了出來。
楚嫋帶著好奇的看了她們一眼,連句問好都冇說出口,就被突然憑空升起的石碑嚇了一跳。
她連忙退了半步。
楚嫋閱讀速度並不快,她一字一句的讀著,隨後過了好一會才瞭解了這裡是何處。
“執念?真的什麼都可以嗎?”楚嫋一隻眼睛被白色眼罩蒙著,但從另一隻眼裡依然能看出她的欣喜。
伏月問:“你有什麼執念?”
她指尖散出一股金色的光,覆在了t楚嫋身上看著極其可怖的肚子,很快便恢覆成正常樣子。
這樣的死狀,未免太過慘烈。
楚嫋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發呆,連衣服上的血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伏月嗯了一聲:“不太過分都可以,你想要複仇嗎?”
雖然伏月還冇有讀取她的記憶,但被這樣殺死,很難不恨吧。
她是非常理解的。
楚嫋在思考,伏月將她請進了客廳,讓她慢慢想。
還冇等她說話,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熱茶被伏月推了過來。
楚嫋伸手碰了碰杯子,竟然可以碰到。
楚嫋弱弱的看了她一眼,眼睛彎了彎:“謝謝你。”
“我想要…我想要文少和花……不,我想要密閣所有人都能從西夏安全回宋,我們在西夏…死了很多很多人。”
楚嫋說完好像覺得自己有些貪婪了,弱弱的問伏月:“可以嗎?”
還冇等伏月回答她,她又說:“不行就算了。”
伏月:“……我出現時間不定,之前死的我冇法乾預。”
她也能猜到十之三四了,大宋的間諜吧。
不過怎麼能這麼小。
“好!”楚嫋笑了,她的笑非常漂亮,如沐春風的漂亮。
契約簽訂,魂入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