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累的撥出一口氣,一隻手空出來撓了撓臉。
“我猜,你冇有信莊蘆隱說的話吧?當年要不是我年紀尚小,身子還不好,你們壓根不會有這十年。”
“自己找死找上門的,你是第一個。”
趙秉文嗬嗬的喘著氣,這裡每個人死前臉上都帶著不可置信。
伏月再次按下扳機。
在朝中文臣之首,就這麼死在了東城的一個院子裡。
伏月看著滿地的屍首歎息一聲。
頭疼。
伏月飛身出了院子。
“主子?”
一群人在外頭不遠處守著。
伏月問:“府裡冇有其他人受傷吧?”
夜鳶:“後門守夜的府衛全死了,其他人倒是冇有受傷,他們就是奔著您院子裡去的。”
“行了,那些屍體我得想法子處理一下,問你哥把化屍水要來。”
夜鳶點了點頭。
伏月在院子裡一個人忙了很久,幾乎天亮裡都還在忙。
藏海麵帶痛苦的摸了摸脖子,連忙從地板上起來了。
這孩子在地板躺了一夜,伏月在外頭搬了一夜的屍體。
藏海快步走出去後看見,伏月一個人撅著屁股搬屍體。
伏月比較謹慎,這熱武器什麼的,即使是她信任之人,她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所以隻能自己累死累活了。
她真的很想罵街,不是想,是這一夜,她真的罵的就冇停。
問候了很多人的父母,問候了很多人的祖宗。
一旁的石桌上,放著很多瓶瓶罐罐的。
伏月拿著一瓶倒了下去,屍體好像變成一團血色滲進了地裡去了,藏海眼裡帶著震驚的快走了過來。
“小伍,你有冇有受傷?!!”他撫著伏月的肩膀,此刻伏月一腦門的汗,原本整齊的髮絲此刻也變得十分淩亂。
簪子也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伏月頭昏腦脹的搖了搖頭,她臉上帶著笑意,那種笑是像吸多了某種東西會導致的樣子,不過她這就是純純累的。
伏月感覺自己現在可以吃下一頭牛。
藏海皺著眉,他的眼裡好像天生的就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漂亮極了:“你怎麼了?難受嗎?先去歇會兒。”
突然之間,天上一點一點的飄下雪白的星子。
下雪了。
漫天遍野的雪花,落在肩上、落在發上、落在屍體上。
伏月:“也對,這兩天也不用擔心屍體臭了。”
伏月指著一個屍體:“呐,趙秉文的屍體,我專門留著給你瞧瞧的。”
藏海也冇有在問為何昨晚打暈他,總不能被保護了,自己還要說自己可以和他一同抗敵的。
事實上,自己隻會給小伍拖後腿,但心裡又覺得自己不能讓小伍一個人麵對這群人。
雖然他們此刻都成了屍體。
藏海撫了撫伏月狂亂的頭髮,然後說:“那不是趙秉文。”
伏月眼睛瞪大,看了一眼還冇有處理的一半多的屍體,仔細的瞅了半天:“不可能,他還能飛了不成?”
藏海:“那個纔是。”
藏海指了指左邊的一個屍體,原本在朝堂上攪弄風雲的人,此刻……身上一堆孔洞,像是在身體裡放了個威力極大的炮仗。
反正院子裡現在整個情況就是一個血肉模糊,血肉橫飛的情況。
伏月認人的理由是,那個人手裡拿著那個麵具啊,伏月下意識的就覺得他是。
伏月:“啊哦……”
伏月的衣襬全都被血浸染上,很重還很累贅,但她冇空顧這些。
要是讓人查出來趙秉文的屍體在裴府,那就徹底完球了。
藏海:“他就這麼死了。”
他看著趙秉文的屍體,笑了一聲,笑的有些痛苦。
伏月看了看自己搬了一夜屍體的手,杜絕了自己拍他腦袋的這個動作。
“是哦,一切都結束了,等京城風波過去之後,我們回登州!你幫我建的隱燈閣你都冇有仔細看過吧,我帶你去看,仔細看看,話說也不知道月奴最近冇人看著,功課會不會偷懶啊。”
雪越下越大了。
藏海聽著著暢想未來的生活便覺得未來還有大好的時光在等著他,等著她們。
他眼裡似乎閃著光芒:“好,也不知道孃親這些年有冇有變化。”
伏月:“師孃冇有太大變化呢,你一定一眼就可以認出來的。”
“話說,還有觀風師兄那個不掙錢的濟世堂,反正他也要跟我們回去,讓他給師孃去打雜去,濟世堂直接讓裴氏接手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伏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眼神絕望的看著這堆屍體:“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完這些屍體,這屋子……也不能要了,過段日子低價賣出去吧。”
伏月可以用巫格擔保,不會鬨鬼。
其實昨夜這麼慢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伏月還在處理完的那堆屍體裡,找到了幾塊漂亮的骨頭,一處理起來就忘了時間嘛。
是很標準漂亮的骨頭呢,找到了好幾塊呢,所以伏月現在還是很開心的。
藏海:“我幫你弄,你去休息一會。”
伏月兩個眼睛布靈靈的眨了兩下:“你就不想問他們怎麼死的嗎?”
藏海說:“和我的傷很像,但是他們身上的傷更猛烈。”
他看著伏月笑了笑,笑的很好看很好看:“你不想說的話,我就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