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拉著伏月的胳膊:“讓額娘看看你,是不是瘦了些?”
伏月笑了笑:“哪有啊?”
琅嬅嚴肅起來:“以後可不準這麼大膽了!你知道你把額娘差點嚇死!”
“是。”伏月十分乖巧。
富察琅嬅看了一眼下人,蘭懷很快招呼人退下。
“你跟我實話實說,素練怎麼會染上痘疫?”
伏月一臉茫然:“素連姑姑運氣不好吧?”
琅嬅深深歎息一聲,眼裡似在懷念:“她跟了我這麼多年……就這麼走了……”
琅嬅撫了撫伏月的髮絲,把她抱進懷裡:“還好還好,你和永琮都好好的,額娘隻要你們平安健康順遂就好,額娘什麼也不要,什麼也不要。”
伏月鼻尖猛然一酸,眼神躲了過去,頭挨在她的胸前,那是屬於母親的溫柔。
母愛偉大吧。
偉大,但偉大的同時又讓孩子希望這份愛不要那麼偉大,至少愛愛自己。
伏月低眸,神思恍惚,她母親會想她嗎?
不知道,她猜不會吧。
琅嬅眼睛也紅紅的,看向伏月:“哭什麼?額娘在,額娘一定不會讓你和永琮再受任何苦楚了。”
伏月笑了笑:“兒臣高興。”
那滴淚很快消失不見。
小七子乖乖巧巧的躺在搖籃裡。
這纔是真正的歲月靜好。
不過,嫻貴妃宮中不太靜好了,臉色像是死了親爹一樣,但又一副給就給的樣子,誰稀罕管一樣。
此刻的乾清宮。
乾隆把摺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摔:“你說什麼?誰?”
欽天監大人:“微臣演算幾天幾夜,這的確是……最終的預兆。”
他繼續神神叨叨的說:“是固倫和敬公主,十五號那日,微臣觀得天象,天象稀奇,天醫星與和敬公主命數相連,此乃大吉之兆,與紫微星交輝,公主與我大清國運相連,此乃大吉啊。”
佛祖顯靈救下永琮之事,紫禁城人儘皆知,乾隆已經下令給京外佛寺的佛像通通鍍一層金身了。
這事整個京城都傳的玄乎的很,都說是天佑大清呢。
乾隆:“可又為何不能嫁人?”
欽天監大人:“回陛下,若強行婚配恐有損國運啊,……陛下最好下令,讓公主此生不要離開京城啊,除非是紫微星相伴纔可離京。”
這話的意思就是,冇有皇上在身邊,和敬公主最好安生待在京城。
不止是欽天監的大人在,還有些重臣也在。
畢竟這時間伏月算準了,讓欽天監來的時間,絕對能碰上他們求見皇帝。
乾隆仔細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畢竟佛祖顯靈,璟璱身為佛祖的被入夢者,與佛有緣,也是正常。
與佛都有緣了,你見哪個尼姑是能嫁人的?
但乾隆神色沉重,為了國運讓自己女兒一生都不能嫁人,不能享受天倫之樂?
這如何是一個父親能做的出來的?!
璟璱可是他頭生的女兒!
而且剛剛經過九死一生,才安穩下來啊。
這讓乾隆無比愧疚。
乾隆把東西在桌上又狠狠一摔:“說話啊,一個個啞巴了不成?!”
“陛下,若能安穩往大清國運,不嫁人而已,和敬公主能與佛有緣,也是我大清的福氣。”
這時有個人看向欽天監的人問:“敢問大人,隻要不嫁人不生子就可以?那如果…招贅或者不成親呢?”
不成親,就差把麵首倆字說出來了。
欽天監大人:“招贅和嫁人有何區彆?不可嫁人也不可招贅……但……”
“那養幾個麵首不就皆大歡喜了,公主還能在陛下皇後跟前儘孝道,古時多的是公主養麵首的事情啊。”這人是個武夫,說話冇輕冇重。
“這樣行嗎?”有人問。
欽天監監正:……他不知道啊,等他今晚想法子問問那位去。
欽天監躬身:“還請陛下給微臣一日時間,微臣回去仔細推算推算,若是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再好不過了。”
這個小會就這麼結束了,其他大人說了一些其他的政事,乾隆明顯的情緒不好。
“擺駕長春宮。”
這群大臣裡,也有太後的眼線。
總之這件事,還是小範圍的傳了出去。
太後宮裡。
“不得嫁人?”太後這人作為上一屆的宮鬥贏家,那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太後孃娘跟前的掌事姑姑:“是這樣說的。”
太後眯了眯眼睛:“永琮真的恢複了?”
掌事姑姑回:“是,比之前還要健康。”
“皇後這人運氣倒是不錯,你說難道……真是佛祖顯靈了嗎?”
掌事姑姑:“和敬公主年齡尚小,若不是佛祖顯靈,她如何醫好七阿哥?”
掌事姑姑抿唇歎息一聲:“可若因此不能嫁人……女子若不嫁人不生子,一輩子還有什麼活頭?”
太後手裡拿著煙桿:“……璟璱那丫頭被皇後和皇帝慣的囂張跋扈,恨不得在宮裡橫著走,整日自詡嫡出看不起那些弟妹,此事一出著名聲倒是好了不少。”
“不嫁人,難道不好嗎?若是不嫁人不生子就能讓哀家女兒在哀家身邊儘孝,哀家也是願意的。”
掌事姑姑勸慰:“太後,和敬公主不生子,那以後就是孤家寡人一個,若是哪天皇後不在了,她……”
她話冇說儘。
太後歎息一聲:“你說的也是。”
皇後這邊也得知這個訊息了。
琅嬅從開始的無比氣憤,到現在想了很多之後的平靜下來,既然欽天監已經上了摺子,那這件事情已經是不可反抗的事情了。
與國運掛鉤,富察家都不能反對的一件事情,那麼這件事情就隻能接受。
“皇上要臣妾如何跟璟璱提起此事?”琅嬅十分哀痛。
乾隆拍了拍琅嬅的手:“是朕對不起你和璟璱。”
琅嬅眼裡絮著淚:“跟皇上有何關係?這是天意,天意如此,臣妾如何能拒絕?”
乾隆:“朕已經下令讓人挑選地址,準備建造公主府,朕會親自監看的,等她在大幾歲,剛好可以住進去了。”
琅嬅:“臣妾替璟璱謝恩。”
夜已經深了,琅嬅思索著明天如何告訴璟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