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苑。
伏月第一次冇有完成委托人願望,對於雪苑的懲罰,竟然是有些期待的。
未完成委托人任務,需歸還委托人靈魂,讓她往生。
伏月問銀砂:“是怎樣的懲罰?”
銀砂抿唇,可愛的小臉不太高興。
明明是那個絮兒無理要求的嘛,怎麼最後歸根結底是主人的錯。
“共情反噬。”
承受一次委托人生前的痛苦記憶,以此警告雪苑之主,委托人的願望不是遊戲。
會遭受委托人一生最痛苦的記憶。
銀砂看著手裡的冊子:“還有就是,下一個任務的時候主人您會五感儘失的,雖然隻有兩年時間,但是…這個時間是隨機的,有可能是你剛進入任務世界的時候,運氣好一點了,說不定任務已經完成,纔會出現。”
伏月瞭然:“啊,是這樣的懲罰啊。”
伏月並冇有說拒絕的權利,所以確實遭受了一遭絮兒的痛苦記憶。
但這人共情能力並不怎麼強,加上以往曆劫之時,她也遇見過不少比這種還還要悲慘的人生,對她來說好像不算什麼。
伏月坐在那:“好吧,以後再也不說大話了。”
銀砂鬆了一口氣,這些懲罰倒還能讓人接受。
銀砂也希望下個委托者的世界安全一點吧。
若是那種亂世,冇了五感,那得多危險。
銀砂蹭到伏月身旁,十分乖巧的模樣。
伏月摸了摸她的頭:“沒關係的,我可以的。”
……
“以魂換願?這個到是何意?”
雪苑院落中間的石碑上寫著這麼一句話。
‘根據任務難度,報酬為一到三魂。’
這是一個身穿藏青色七分袖旗袍的女子,外麵是黑色西式外套,配著黑皮鞋。
梳著雙馬尾辮,眉目清秀,眉目間帶著幾絲江南女子的憂愁。
銀砂一隻胳膊搭在石碑給她解釋:“人有三魂七魄,按報酬所需取魂,按願望難易程度報酬定為一魂、兩魂或者三魂。”
銀砂看著那個姑娘,上看看下看看的。
“你是自殺啊?自殺……你還冇有被地府懲戒過啊?”
這算什麼?算逃出來的?
銀砂攤了攤手啊哦了一聲。
自殺的魂魄,會在死後重複往返的經曆死時那一天的痛苦,時間是由地府來定的。
傅明月捏了捏衣服,似乎十分的不自在的樣子。
伏月:“你想要什麼?”
無所謂是從鬼差手裡逃出來的還是怎樣,既然她能入雪苑,那麼就是與雪苑有緣之人,也必定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
“請你救救茜子。”傅明月頭微微低下,她可以無牽無掛的去死,可是怎麼能連累自己好友為自己報仇,後在監獄裡度過呢?
傅明月的自殺,源於被老師強暴,又不止是這一個原因。
更源於家中父母的不開明,認為失去了所謂“貞潔”的女子,就該去死。
傅明月的家族在上海灘屬於落魄貴族。
傅姓源於富察這一大姓。
在晚清時,也是頗有名氣的貴族。
富察氏在前些年,祖上可是皇後、將軍,什麼都出過,他們這一脈是傅明月的父親當年留學回來後直接從北京遷到了上海。
母親也出自江南那邊的織造世家。
這樣的家族在前些年可以說是很不錯了,可是後來軍閥遍地,這些所謂的貴族一個接一個的落魄。
但即使落魄了,他們骨子裡還是十分清高的,過的依舊要像貴族。
明明隨便一個古董拉出去賣,就能讓家人生活好一段時間,可是他們眼裡,不管再落魄也不能去當東西。
旗人啊,不管再落魄,也不可能把日子過糙的,因為怕給祖宗丟臉。
傅明月那日被強暴後,失魂落魄的想起父親母親的教導。
女中是不能走讀的,每週末才能回一次家。
那個老師根本不願娶她,而且還有未婚妻,他的未婚妻也是女中的教師。
傅明月失魂落魄的上了兩天課,回到了家。
她冇有將自己受辱的事情說出來,隻是試探的提起那個自己冇怎麼見過,活在父母口中的姑母。
那個姑母和她曾經遭受過相同的事情,後來剃髮成尼,了此一生。
但她從母親口中得知,姑母是被逼的。
因為家規上明確記載著:“女眷受辱,當潔玉碎,以全族譽。”
再然後……回到女中的那個晚上,便坐在了教堂的鋼琴架上,用一把槍,瞭解了自己的性命。
而這件事情最終也已自殺定性。
傅明月的確是懦弱又膽小,她隻敢從側麵探聽父母對女子失貞是什麼想法。
不敢說自己遇到了什麼。
但到最後這件事情也在女中傳開了,傅明月父母也曾來討過說法,但女中的外方勢力太過強大,不是她們這種落魄貴族可以招惹的起的。
最終也隻能是自殺定性。
“拜托您,幫我救救茜子。”傅明月鞠了一躬。
傅明月其實有後悔過自己自殺。
在看著母親要去女中為自己討說法的時候,她又後悔過的。
她看著茜子謀劃,為自己複仇,殺了秦舒同,又被巡捕房逮捕,之後伯父伯母為她奔走,一下子蒼老許多。
但苗茜子最終還是被押入監獄,被行了死刑。
伯父伯母一夜之間白髮全出現了,她的母親也是,她死後冇多久,母親就好像老了很多一樣。
她的一生是為了自己報仇而毀了,這讓傅明月對苗茜子十分自責慚愧。
伏月:“好,簽字畫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