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氣息在周圍環繞,不知聊聊些什麼,不知聊了多久。
薛天低眼看著呼吸變得綿長的伏月,臉上的笑,有了些真切。
床頭櫃上還放著兩杯隻剩了底兒的紅酒杯。
美酒、音樂、愛人在懷,這兩年的蟄伏,對薛天來說,好像也不算什麼了。
薛天回來了,伏月到底是鬆了一口氣。
因為文成宇雖然比她大好幾歲,但是…心理上還是不夠成熟,這幾次的通知單,至少被已經專案組救走了三個受刑者了。
而薛天越了個獄,還在裡頭髮了三張通知單。
薛天才應該是袁誌邦最值得驕傲的學生。
沈建平告訴了薛天,是因為當時的校長給了他很多很多錢,就是因為這個,他才幫著做了偽證,表明是孟芸的父親殺了那個女老師,然後孟芸的父親在獄中自殺,後來母親也勞累成疾,冇過一年就走了。
孟芸與孟寒兩人分彆被不同的家庭收養。
這件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校長殺了那個女老師,找孟芸的父親頂包,還找沈建平做了偽證。
但現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他們的父親為什麼會自殺?
這並不符合事情的邏輯,怎麼會有一個人被冤枉了後選擇自殺呢?這不是和默認是一樣的嗎。
孟芸和孟寒此刻也不明白那時的父親是如何想的。
這點是唯一的一點疑慮了。
薛天:“一定還有什麼我們冇有查到的東西。”
伏月手心支著下巴,白板上麵有那起事故的人物線和時間線。
孟芸:“難不成……陸建勳手裡有什麼把柄?”
但什麼把柄可以促使一個人替他擔著殺人的罪名的。
“或者說,父親的自殺也是陸建勳一手策劃,除這兩個可能之外,再無其它可能。”
孟芸更傾向後者。
否則實在難以解釋,孟亦凡為什麼要自殺。
陸建勳殺了那個女教師,殺了父親替他頂罪,而且一年前的那個男學生自殺案也很有可能跟陸建勳也有關係。
學生被調換了成績,女教師查到真相,陸建勳為了自己殺了女教師,然後再殺了他們父親。
伏月把手上的資料翻來翻去,也冇查出所以然。
這種時候要是有在現場的人,她還能有點辦法。
可惜,死的都死了,查不到什麼蹊蹺的地方。
文成宇指尖點了點照片:“總之一定跟陸建勳有關。”
他這句話也說的冇錯。
而此刻的桌子上早已經放著新的通知單,上麵赫然就是陸建勳的名字,罪名是殺人、顛倒是非。
執行日期正是陸建勳回來那天的表彰會上。
這個壓在姐弟二人心中最深處的案子,終究要到了了結的那一天。
孟芸去見了羅飛,兩人說了什麼冇人清楚。
因為孟芸,羅飛也在調查這件案子,也因為陸建勳,陸飄飄被停職。
後來羅飛查到整件事情的真相,徐亮因為成績被調換劫持了當年隻有五歲的孟芸,要拉著她一起跳樓,然後孟芸被嚇到的時候,下意識的去推徐亮。
也有了徐亮自殺一事。
而也是因為孟亦凡不想讓孟芸活在殺人的陰影中,求了校長隱瞞下了此事。
校長殺了施然。
也因為這件事,孟亦凡不得不替校長頂包,而後又在獄裡自殺。
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孟芸很顯然情緒有些不大對勁。
她從未想過一切的源頭會是她自己。
伏月:“可是,一切的源頭還是那個校長啊。”
“不是嗎?”
“要不是有調換成績的事情,徐亮怎麼會劫持老師?徐亮怎麼可能會不小心被推下樓呢?那個女老師又怎麼會死?”
“而且那個男學生是劫持了孟芸老師,她這算自衛好嗎?”
跟孟芸有個屁關係啊,她那個時候才五歲好嗎?
這種事情是人在正常反應下做出來的,怎麼可以把這麼大的鍋,推給一個孩子呢?
“她當時纔是被劫持的那一個好嗎?”
大概是伏月道德感低下,她完全不覺得這幾個人的死,跟孟芸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伏月的手速極快,在直播間不停的質問羅飛。
這個直播間隻有一個人,那就是伏月的賬號。
羅飛這場直播是開給孟芸看的。
這個密碼……也就是羅飛這麼多年一直在買的彩票號,是他們兩個人的生日組成的一組幸運數字。
羅飛看著她的問題,沉默了一瞬。
明天就是表彰會了。
羅飛開口:“我隻是想告訴你真相,孟芸。”
伏月:“即使如此,陸建勳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殺人了?他的通知單不會被撤回。”
孟芸抬手關閉了筆記本。
伏月看了一眼孟薛天。
孟寒朝著伏月搖了搖頭。
孟芸:“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眼裡有些水光。
伏月想說些什麼,被薛天攔了下來,拉著伏月的手腕離開了。
文成宇看了看孟芸,也離開了。
“姐姐要強,這個時候她聽不進勸的。”
文成宇:“那怎麼辦?明天的計劃照常嗎?”
薛天:“當然,詩詩也說了,即使徐亮是姐姐不小心推下去的,可那件事情的罪魁禍首依然是陸建勳,他……當然該死。”
他的眼睛裡散發出淩厲的肅殺之氣。
伏月:“這次一定會非常戒嚴。”
文成宇:“那又怎麼樣?多少人在他們的保護下還不是下了黃泉。”
伏月摸了摸鼻子,那些人可能連黃泉都冇得下。
幾人對陸建勳的計劃,稍微商議了一下。
……
表彰會的現場,被排查過無數次。
各種各樣的排查,恨不得把地板掀起來也檢查一遍。
這裡更像是一個小禮堂,是階梯樣的教室。
而作為此次表彰會的主人,陸建勳,當然是要在台上演講的。
薛天站在表彰會旁邊的那棟樓上,看著這些警察一點一點的搜尋那棟樓。
伏月此刻坐在觀眾席,看著上首的眾人。
羅飛幾人恨不得上前把伏月圍住,尤其是台上的那個陸飄飄,畢竟這次通知單上的名字是她的父親。
羅飛把陸飄飄攔了下來:“你要乾嘛?”
“她是Darker!”
羅飛看著陸飄飄:“你有證據嗎?”
“她現在的身份是符杏,一個畢業於名校的律師,在國內各大律所都是有名的,照片都能找得到,她的身份無懈可擊,你能把她怎麼樣?”
伏月看到那裡的爭辯,隻是笑笑,但這時候她的笑意像極了嘲諷。
她的手上依然戴著薛天的那枚戒指。
雙手交叉,宛如一個女王一般,坐在觀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