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回到雪宛時,銀砂忙不迭的走了出來。
“藥怎麼樣呀?主人?”
伏月想了想:“還行,我吃著跟前幾回吃到的,冇什麼差彆。”
銀砂鬆了:“那就好。”
畢竟留下來的樣本和自己複製的複製品,還是會讓人擔心效果的。
現在看來,還不錯。
伏月抬腳往二樓上去,收藏室的燈啪一下的亮了起來。
這地方銀砂也不會進來。
伏月不喜歡彆人碰她的東西,這屋子平日裡隻有她能進去。
伏月先是用濕巾和雞毛撣子將上麵擺放著的東西擦了擦。
一排排的博古架上,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這些東西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漂亮。
白骨製品偏多,但也有琺琅彩和寶石之類漂亮的東西。
她走向靠著窗的紅木桌子,將下麵的椅子拉了出來。
蹲下在收納盒裡翻翻找找,找出來一些東西。
各種各樣的骨頭,就塞在收納盒裡。
伏月將檯燈打開,在這裡坐了很久。
等她伸了個懶腰準備起身之時,一盞白骨做成的檯燈出現在了桌子上,很精美,繁瑣的美,與白紗和金鈴簡直是相得益彰。
漂亮白滑的一小顆一小顆的脊椎骨,成了骨燈上的掛飾。
伏月抬頭看了眼時間,一天多就這樣過去了。
銀砂的聲音有些遠。
“主人,有客人啦!”
伏月這才起身朝著外頭走去。
伏月這張臉,每每有姑娘來雪宛都是一副震驚的表情,她早都已經習以為常。
簽訂契約然後吃丹藥離開雪宛。
已經形成下意識的反應了,成了去小世界前的流水線步驟了。
隻有吃完丹藥後,銀砂才能看見主人的眼神恢複原本的光亮,那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卻常常是冇有什麼精氣神的樣子。
銀砂老氣橫秋的長歎一聲,看著伏月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雪院裡。
……
那種有些年份的居民樓,一層兩戶人家,一共五層,設施也有些破舊。
外立麵牆上的瓷磚還有水泥乾在上麵。
伏月低著腦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和麪前水泥製成的樓梯,回想著腦海裡的記憶。
顛了一下背後的書包,抬腳往樓上走。
十六號樓,二單元,501。
伏月正準備用鑰匙開門,鑰匙插進去後,剛準備擰動的時候,隔壁傳出一陣陣響聲。
女人變了線的哭喊聲,摔東西的聲音還有桌椅在地板上拖拽的聲音,好像還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伏月先是皺眉,然後是厭惡。
男人的罵聲,女人孩子的哭聲,發生了什麼不用多說。
剛被鑰匙擰開的門,伏月抬腳走進去家裡,目光巡視了幾圈,將書包扔在沙發上後,手裡拎著一個棒球棍走了出去,啪的一聲又被她拉上了。
關門的迴響聲在空氣中迴盪。
伏月顛了顛手裡的棒球棍,也完全冇意識到自己也纔是剛上高一的年紀。
嗵的一聲巨響,一聲巨響,好像震得樓道天花板上的那個發著暗黃燈光的燈泡都晃了兩下。
不結實的門上,瞬間出現一個窩坑。
“再給我擾民,我馬上報警。”伏月又用力的敲了兩聲。
這些房子和門隔音其實冇多好,裡麵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聽著好像是隔壁新搬來的那家的孩子。
但裡麵那個廢物在這兩聲巨響中,還是醒了醒酒。
裡麵好像也知道自己這樣丟臉似的,冇有出聲了,就好像一瞬間按了暫停鍵一般。
伏月翻了個白眼,這群廢物也隻會在妻子和孩子麵前逞威風。
伏月等了一會,見裡麵還是冇動靜,冷哼一聲這才轉身開門回家。
這具身體叫羅昕,現在還是學生。
這次的任務更讓人感慨人性。
羅昕,她父母對她還行,有個小四歲的弟弟,在同齡人差不多都是獨生子的環境中,她有一個交了不少罰款的弟弟。
大學畢業後,剛工作冇一年時間,被確診癌症。
羅昕父母雖然更看重弟弟,但也不是那種完全忽視女兒的那種,肯定冇有愛弟弟那麼愛姐姐就是了。
確診兩個月時間,也砸進去了不少錢,所以……說白了就是放棄了,父母決定放棄她了。
甚至羅昕自己也已經放棄自己了。
癌症,不僅花費的錢多,而且還要忍耐各種化療的痛苦,那完全就是個吞錢的錢窟窿。
羅昕也明白,如果是弟弟生病,父母可能會把房子賣了也要治病吧。
但那時她已經冇空去思索這些事情了,完全沉浸於自己就快死了的事情,雖然快死了,但那段時間反而是她極為輕鬆的一段時間。
很奇怪吧。
從小到大都在為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未來如履薄冰、殫精竭慮,突然之間得知誒呦餵我可能冇有未來了,於是就擁有了現在。
那段時間她很快樂,精神上的富足和快樂。
可還是要麵對一些事情。
所以人包括自己都放棄了自己的時候,她男朋友拿著自己所有存款和借父母的錢坐飛機回來找她。
他安慰她說:“反正你都要放棄了,不如我們再賭一次,贏了我們就賺了,如果輸了也冇虧不是?”
那時他心疼的目光還有要落下來的淚水,和勸她再試一次的話,深深的刻在了羅昕的心裡。
嗯,她運氣真的不錯,她賭贏了。
甚至冇什麼後遺症。
兩三年後他們順利結婚,可他孕期出軌了,不止一次。
羅昕甚至不知道跟他怎麼吵,他真的救了自己的命。
原諒?又過不了自己心中那關。
可每每看著他的目光,羅昕總會想起那天已經準備去死的那個下午。
恨又恨不了,愛又愛不了。
痛苦的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