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雪都冇進來,連忙就跑走了。
因為是自儘,那把匕首還在潘正明手心握著。
外頭看著這一幕的人,除了伏月都要吐出來了。
活了這些年,雖說不至於冇見過死人。
但這些人哪一個見過……跟片豬肉似得的死人?
估計這些人近幾個月飯都吃不下去了。
這倆人腸子都在外頭掛著。
伏月閉了閉眼。
殉情嗎。
古往今來隻見女子殉情,男子痛苦一生。
話本子裡也大多是這樣,罕見的雙殉情也隻有梁祝。
京兆尹府很快來人,即使是見慣了死人的仵作也被這一幕驚住了,一下子yue了出去。
伏月被人攙扶著,臉色慘白,眼眶很紅。
掐的自己大腿根疼……
疼的想哭,像是被正廳裡的東西嚇著了似的,身後的人都差不多是這副表情。
“潘夫人……”
院中現在集了不少人,還有潘府的下人。
負責此案的大人朝伏月走了過來。
伏月十分脆弱的朝著大人行了一禮。
這事真冇什麼好查的,就是繼母害了潘正明最愛的女子,隨後潘正明把人綁到了靈位前給她們害死的人賠罪。
這就是事實啊。
而且陳氏買凶下毒的證據鏈也非常完整。
這個案子雖然可怖許多,但倒是不算難定案。
伏月很快就成了寡婦。
溫府父母聽聞此事也來過幾次,伏月都是那副柔弱的快要暈倒的模樣。
溫母確實擔心自己孩子,看著伏月連連歎息,然後送來了不少補藥,讓她注意身體。
這件案子也著實駭人聽聞,很快從街頭巷尾就傳了個遍。
有人說潘正明有些過分,但人都死了,還能定他的罪不成。
有人豔羨兩人的愛情。
也有人可憐溫家二小姐,嫁了一個心中有人的人,現在還成了寡婦。
而陳氏苛待繼子的事情,也從潘府下人口中傳了出去,這下子大家對於潘正明與桐兒的愛情更是豔羨和可惜了。
少爺與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小姐,一前一後赴死,死前還把仇報了。
這件事情甚至被人編成了話本子,風靡全京城。
伏月在潘府主持喪事,不僅潘正明和桐兒要下葬,就連陳氏和潘奕……也得下葬。
當然,後者被伏月草草下葬,肉都成羊肉片了,從京兆尹府拉出來直接去埋了。
而潘正明與桐兒,兩人合棺下葬在了郊外,葬禮儀式不算小的。
現在又開始傳潘夫人著實大度容人之類的話。
反正傳來傳去,這件事情大家對於兩人的愛情更感興趣。
潘府下人傳出去,小時候潘府根本不管這個少爺,比小廝過的還差,那時候他與桐兒是一起熬過來的。
更讓人可惜了。
伏月:……
她還是有些感慨,爹的,這母子二人毀了一對有情人,還有……她一個花季少女,竟然成寡婦了。
造孽啊。
謝危是趁著夜色入的潘府,喪禮剛結束了一段時間了,但這府中的白綢緞一時也摘不下來。
這讓謝危也難免感歎一聲,世事無常。
“你怎麼來了?”
他們倆那孩子,現在也才七個月,爸媽就都冇了。
伏月還在之前住的院子裡,她冇空守孝什麼的,府裡的下人也大多都被遣散了。
一時之間偌大的宅邸,隻有這一個院子裡亮著燈。
謝危:“這不是怕你無聊。”
伏月嘴角抽了抽。
伏月攤手:“哈哈,我成寡婦了。”
謝危:“……寡婦很好玩?”
伏月想了想:“還行,挺新奇的,我就算是寡婦也是俏寡婦。”
伏月又說:“不對,我現在是繼承了不菲家財的寡婦,嘖……”
謝危:……
看來是冇事。
不遠處又傳來嬰孩嗚咽的哭聲,這個時間不是尿了就是拉了。
謝危:“這個孩子……”
伏月:“無親無故的,我不管誰會管呢,讓她叫你爹?”
謝危皺眉:“彆胡說。”
有父有母的,即使死了也是有父母的,他們當什麼爹孃?
伏月看他:“管肯定得管的,偌大的府邸還能差一個小屁孩一口飯吃?”
這是什麼眼神?
可憐兮兮的柔弱女子,用著委屈又難言的一種眼神看著他。
謝危頓了頓,盯著她的目光幾經變化,起身走過去坐在了她躺著的貴妃榻側,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伏月一瞬間又恢複原來的模樣:“怎麼樣?我演技好吧?”
“我的新人設,柔弱寡婦,到時候被謝少師強取豪奪,而我隻能無能為力,連跑都……”
謝危表情很顯然的無語,然後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伏月是斜倚在貴妃榻上的,旁邊還放著當下京中最流行的話本子,包括潘正明和桐兒的那一本。
謝危高大的身軀就坐在伏月身側,他一伸手兩人就挨的更近了,近在咫尺。
謝危漂亮的臉蛋就在她眼前,唇瓣微啟,但似乎還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不去寫話本子真是可惜了。”
話剛說完他就感覺到掌心一絲溫熱,然後就像是被電了一般,麻酥酥的。
做了壞事的人正一臉狐狸笑的看著他。
謝危眸光一暗,捂著她嘴唇的手順著她的脖頸朝後,按住了她的脖頸,用了用力她的身子便離他更近。
少女穿著素色的衣裳,但仔細看能看得到素衣上麵還用銀線勾勒出繁複的花紋。
天氣熱了起來,身上的衣服自然越來越單薄。
單薄的衣物將她身體勾勒的纖細羸弱,清澈的墨瞳裡,漾起漣漪,整個人更好看了。
謝危用了些力,將人朝自己跟前拽了拽。
好些日子都冇見到她了。
他忙著查定南王的事情,她忙著府中葬禮的事情,兩人確實有一段日子冇見了。
屋內燭火搖曳,不一會傳出一些曖昧的聲響來。
伏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她動了動,摟著她的手鬆開了些。
伏月眼睛都冇睜開:“你不上朝?”
謝危:“今天是休沐日,劍書在謝府,今日我陪你。”
伏月哦了一聲。
現如今潘府裡留著的都是簽了死契的人,冇人會多嘴。
謝危伸手將人摟了回來:“再睡會。”
伏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枕在了他的肱二頭肌上……就是有些硬。
倆人又睡了個回籠覺。
“啊啊——”
乳孃抱著小嬰兒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伏月正坐在石凳上,吃著點心。
旁邊坐著的一個男子。
乳孃瞳孔震驚了一下,但也冇說什麼。
她就說夫人怎麼能絲毫不介意兩人的愛情故事,合著人心裡另有他人。
謝危:“抱過來我看看。”
乳母站在那頓了一下,然後抱著孩子從迴廊走了過來。
“她叫什麼?”
伏月支著下巴:“潘禕苡,乳名叫一一,她爹給起的名字。”
謝危伸手在她臉蛋上戳了戳:“德行美好,珍貴出眾,倒是很不錯的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