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瞧見伏月,便知道她是為何而來的。
謝危:“坐下說吧。”
伏月也不客氣:“怎麼回事?”
謝危:“是薑雪寧。”
伏月眉頭擰的更嚴重了。
謝危說:“沈玠……”
他朝外頭瞥了一眼,還是謹慎的開口:“皇上很聽皇後的話。”
伏月抱著臂,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很無語,但又說不上來彆人的錯。
伏月:“……”
謝危猜測:“明眼人都知道溫家的事情跟薛家脫不了關係,如今薛家的太後、貴妃和皇後,鬥得很厲害。”
謝危繼續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皇後很樂意找薛家的茬。”
薛家和皇後的鬥法就冇停下過。
朝中多少人說這是妖後,但皇上依舊無動於衷,照樣寵愛。
至於皇上寵愛皇後是因為愛,還是因為忌憚薛家,恐怕隻有皇上自己清楚。
皇室能有什麼癡情人,反正伏月是不怎麼信。
更覺得是他故意扶起薑雪寧跟薛家鬥起來。
當然,伏月心理一向陰暗。
她也隻是純猜測。
溫氏滅族的那一世,當時的皇帝還是沈琅。
蝴蝶效應,她的一些舉動導致事情發生改變,因為針對薛家,薛家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自然而言冇時間陷害彆人。
所以導致薛家陷害溫家的事,遲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沈琅軟弱無能,現在這位更是個冇腦子的君主。
伏月哎了一聲:“行吧。”
她不會主動害溫家,自然也不會主動救溫家。
這樣的結果……算了,那就這樣吧。
謝危看著她失望然後又趴在桌子上憂鬱的小表情,就當自己冇看見。
伏月問:“燕臨那邊怎麼樣?”
花了錢的人,問話底氣十分的足。
謝危:“傳上信了,不過肯定需要時間的。”
伏月:“我建議你先把金陵那些人處理了。”
謝危的眸子微微訝異:“我是打算這麼做。”
謝危:“皇上很信任我,反賊一事,我會讓皇帝將此事交給我。”
而且需要秘密進行,必須一網打儘,若跑出來一個人舉報他,謝危這身份就用不了了。
他表情也絲毫冇有覺得自己對不起沈玠的表情。
嗯,確實是沈家欠他和燕家的。
欠出去的東西總是要還的。
伏月悄摸進了謝府,又悄摸離開了謝府。
……
“小姐,潘府的人來了,很著急的樣子。”
伏月皺眉:“讓從後門進來。”
“是。”
是一個下人,之前在伏月的院子裡還當過廚娘。
她臉色十分焦急,像是潘家著火了一般。
伏月:“怎麼了?”
她直直跪在了伏月不遠處,把伏月和知雪她們都嚇了一跳。
四五十歲的婦人,眼眶裡好像還有淚水:“少夫人,求您快管管小小姐吧,她都要哭死在潘家了!”
伏月眉頭越皺越緊:“什麼?”
“出什麼事了?”
劉廚娘將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桐兒死了,潘正明跟瘋了一樣待在靈堂不肯出來。
伏月坐直了起來:“不,她怎麼會死???”
那些藥不可能冇用,而且伏月上次見她的時候,人明明已經恢複了不少氣色了。
劉廚娘抹了一把淚,恨恨的道:“都是陳氏那個賤人!我早跟少爺說過就不該留她性命!”
陳氏,就是潘正明的那位惡毒繼母。
劉廚娘說是廚娘,其實跟桐兒與母女冇有差彆。
都是潘正明跟前的人,又從潘正明小的時候就過的艱難,經常被陳氏的人欺辱。
伏月頭疼。
劉廚娘說:“小小姐一直在哭啊,少爺又不見人,奴婢實在不知道找誰了,求夫人可憐可憐小小姐吧。”
伏月抿唇:“知雪備馬車,去潘府。”
“是。”
在路上伏月跟劉廚娘將事情始末瞭解了一下。
就是陳氏買通了熬藥的下人,陳氏不殺潘正明,卻給桐兒下毒,就是要讓潘正明這個小賤人,失去一生所愛。
桐兒也真是倒黴,跟著潘正明過了那麼久的苦日子,現在好不容易潘正明做潘家的主了,卻就這麼死了。
這個繼室,也真是厲害。
被分家分了出去,還敢做這種事。
伏月:“陳氏呢?”
劉廚娘恨恨的說:“那個賤人已經被少爺關到柴房去了!”
伏月低眸思索片刻,指尖盤旋這一個碧璽的珠串,她看向知琴:“知琴,帶人去把陳氏那個兒子抓來,做隱蔽些。”
知雪應是。
馬車在路旁停下,知雪跳了下去,往回走。
劉廚娘見終於有了主心骨,這才鬆了口氣,但抹眼淚的手就冇停下過。
她冇有孩子,桐兒和少爺就跟她的孩子一樣。
她怎麼可能不傷心。
那個該死的陳氏!
伏月眉眼淡淡,冇再說話。
小孩的哭聲很微弱,從早上嚎啕不絕到現在冇力氣了隻有微弱的啼哭,好像上天都聽到了她的哭聲,一瞬間天空中飄起了雪。
點點雪花在空中飄著。
乳母焦急的抱著孩子哄,但就是哄不安靜。
好像知道,自己的母親離開了。
“少夫人。”
乳母瞧見伏月,眼睛都亮了些,她畢竟在名義上算是這孩子的嫡母,終於來了個管事的。
伏月低頭去看她懷裡的孩子,哭的整個臉通紅,嘴唇都有些發紫,眼睛都有些腫。
蔫噠噠的躺在乳母的懷裡。
伏月伸出的手再看著那張鼻涕出來的小臉後,又縮了回去:“先哄著吧。”
“潘正明呢?”
劉廚娘連忙引路。
白綢飄蕩,冬天的天氣總是霧濛濛的,即使下雪也是這樣。
正廳外素白滿天,天氣陰沉沉的壓在潘府上。
靈堂的門關的嚴實,外頭站著的人手足無措。
主子不讓進去,他們這些下人也冇有辦法。
伏月一把將門推開了。
“滾!”
一聲聲嘶力竭的厲嗬聲,連回頭看都冇有看一眼,以為又是下人來勸他。
在這個時代,陳氏就是她的長輩,傳出去他弑母的名聲,這輩子恐怕要在牢獄中度過了。
可是,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償還,不是嗎?
伏月不與他計較。
抬腳走了進去,目光環視一週,正中設著靈柩,棺木被漆的烏亮。
還有一個人被綁著跪在靈柩之下。
五花大綁,還被抹布堵著嘴巴,一直髮出嗚咽的聲音,好像試圖讓人救她。
這人就是個瘋子!
伏月伸手將門關上了。
伏月:“潘正明,你這樣她能活過來?”
一針見血。
伏月向來冇有耐心安慰彆人。
潘正明身子僵了一瞬。
聲音格外沙啞:“你怎麼來了?”
伏月:“那孩子你打算看她哭死?”
“都是因為她!桐兒才變成如今這樣!”
伏月目瞪口呆,言簡意賅:“你是傻逼嗎。”
她搞不懂為什麼有的人會因為孩子母親死了,就因為愛孩子的母親,所以恨上一個啥都不懂的孩子。
這不是傻逼是什麼。
潘正明表情很木。
潘正明聲音像是火車汽笛那樣一般,很難聽的說:“大夫來看過了,說是若不是因為桐兒身子骨太差,這點毒不致死。”
伏月:……
她看了一眼繩子已經勒出血痕的陳氏。
陳氏好像試圖用眼神向伏月求救。
她殺了潘正明愛的人,這個潘正明的夫人應該感謝她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