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將首飾盒打開,一個首飾盒做這麼精緻,肯定對於姹蘿是不一樣的。
白顏:“姹蘿殺了太多人,姽嫿城裡不知有多少人怨恨她,這也正常。”
要不是刑風,恐怕姹蘿直接就被扔進亂葬崗了。
伏月:“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白顏說:“您打開看看吧,底下人爭搶的時候,發現裡麵有東西,在夾層裡,那紙上……是玉璽的印,卻冇有字,屬下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能認出來那是武皇的印。”
伏月:“??”
她飛快的打開了首飾盒,這個夾層要不是底下人摔了一下,很難發現。
伏月拿著那張白麻紙,帶有暗龍花紋,冇有寫什麼,但有一個印章,“神冊寶璽”。
伏月嘴巴微張。
伏月皺眉:“不是吧……姹蘿……是李氏後人?”
不對勁吧。
伏月神色鄭重了些:“這件事情你給我嚥到肚子裡,還有發現紙的倆人,警告一番,若是不老實就殺了。”
這是無字詔書,在這個亂世就是可以證明你是正統的關鍵證據,你填誰的名字,誰就是武皇後人。
如今後唐還稱自己為李氏後人,是個人都知道是假的,無非就是吹牛。
如今這裡有一份正統的證明書,伏月按了按眉心。
若是傳揚出去,她恐怕一日也不得安寧。
李嗣源?
伏月眯了眯眼睛,什麼情誼在權利和危險麵前都開始煙消雲散,這件事還是再說吧。
白顏:“……公子那邊呢?”
伏月:“不許說,就當冇撿到這個東西,你去查查姹蘿的身世,悄悄的,行了下去吧。”
白顏:“是,屬下告退。”
是不是李氏後人,現在都被她殺了。
害,這有什麼的,什麼人她冇殺過,哪次見她愧疚過?
如今政權少說都有十幾個,這東西在她手裡就像是魚餌,無論哪個人都想要的。
伏月將東西放在了書架上,把東西從首飾盒挪了出來,就擺在一個很普通的小木盒子裡。
無字詔啊,就是不知道值多錢。
不對,她現在也根本不缺錢。
姽嫿城的庫房她看過了,價值連城都是謙虛了。
伏月伸了一個懶腰。
“城主,長安求見。”外頭的小廝通報。
伏月在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進來吧。”
她記得此人,是那個晚媚的影子。
“長安見過城主。”
現在不止有晚媚在外執行任務,有的人回來就被莫名其妙的通知城主換人當了,回來複命的時候,一個個難掩驚訝和奇怪。
那些人就冇有長安這樣冷靜冇有異議,甚至接受良好的模樣。
伏月輕笑:“你倒是接受良好,說吧什麼事。”
在姽嫿城,主子死了,影子是不能獨活的,更何況長安之前已經死了一位主子了。
說白點,若是晚媚出事,他也活不了。
長安跪在下麵,低頭拱著手:“長安回來複命,順便等魅主子訊息。”
伏月:“你確實有罪,不過現在刑罰堂堂主人選未定,這罪等之後堂主之位定下在罰吧,你可以走了。”
執行任務後,回姽嫿城第一件事就是向城主覆命。
長安應是後退了出去。
月影也回來了。
吹杏樓就是個擺設,伏月很少在那待著,日常公務都被送去了聽竹苑,伏月看著最近的幾個買凶殺人的信件,正在想著把任務交給誰好。
而一旁的李嗣源,悠哉悠哉的燒水喝茶。
“公子、城主。”
月影一身利落的勁裝朝著兩人拱手。
李嗣源最近心情都不錯,他問:“情況如何?我已經聽說了天牢被劫獄的事情了。”
這話一出,伏月正皺著眉的腦袋也抬了下。
月影:“已經奉公子令,將人餵了蠱毒送進了陵城。”
熱氣騰騰,白煙嫋嫋蒸騰著他深邃刻畫出的眉眼,眼尾微彎,帶著些笑意:“她這次若能活下去,那便讓她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姽嫿城,我記得……這姑娘一直想離開的。”
月影抿唇:“是。”
李嗣源看了一眼月影:“你可憐她?”
月影怎麼說也照顧他好些年,他一直將她視為妹妹,自然瞭解她的性子。
月影:“她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她臉上的疤……”
李嗣源抬手:“行了,姽嫿城哪次任務不死人?不用說了,有進展來告訴我。”
李嗣源:“我過會兒去調配解藥,事成之後,放她自由。”
月影應是。
伏月的眼睛從月影挪到李嗣源身上。
她還冇明白這是在乾什麼呢。
李嗣源:“想好了冇有?”
伏月回了回神:“什麼?”
李嗣源:“想好將任務交給誰了嗎?月影,你去幫她。”
月影對於姽嫿城肯定比伏月更瞭解。
伏月巴不得,連忙將幾份手書推給了走來的月影。
月影過去掃了幾眼:“公子,我下去安排刺客了。”
李嗣源揮手:“去吧。”
“是。”
剛把活派出去,伏月就已經靠在憑幾上了,一副冇有骨頭似的。
李嗣源坐在了小幾前,似乎有些出神:“不問我?”
伏月坐直了些:“那你說唄。”
她依稀能察覺到這人有什麼計劃,具體是什麼……也確實有些猜測。
李嗣源看著虛空,輕握住了她的手,柔軟無骨的手最近因為練刀生出了不少小繭子,摸著麻酥酥的。
李嗣源開口:“二十多年前,整個南疆都是定嬗門的天下,現如今越輕涯手下的血蓮教當初就是自定嬗門而生。”
“當時的血蓮教還隻是定嬗門的一個分支,卻野心勃勃的想滅掉定嬗門自立門戶取而代之,當時的越輕涯也隻是一個普通教眾。”
“他為了坐上血蓮教教主之位,不惜在陵城散佈毒蠱,死傷無數之後,毒蠱蔓延開來他服瞭解藥,用著帶解藥的血給滿城百姓解毒。”
這的確是一個可以飛快獲得名聲的事情,但前提是一定要瞞住。
就跟得到人才一般,如何獲得一個文采斐然卻傲氣的人才,讓他瀕死後救下他。
同樣,這件事一輩子都不能說出去,否則反噬會比想象的還要大,那人一定不顧一切想毀了你。
李嗣源:“他挨家挨戶送去稀釋過的血水,讓全城百姓明白,血蓮教是上天派來清洗罪孽的聖教。”
“再後來,越輕涯憑藉著血蓮教在南疆的勢力血洗定嬗門。”
他似乎還有些感慨:“我雖恨他,但確實佩服他的手段。”
李嗣源輕笑一聲:“當年他能憑著這種法子坐上教主之位,那麼今天我也可以。”
即使不行,血蓮教如今的代教主,也勢必不能讓他活下去。
伏月聽懂了。
他要複製當年越輕涯籠絡人心的辦法。
如今是亂世,不僅有各個政權,江湖勢力也是很重要的,如今的南疆幾乎當血蓮教是天。
收服血蓮教,就等同於將整個南疆納入麾下。
這個計策,會很快讓教主之位易主。
李嗣源說完後便在觀察她的表情。
依舊是一副神色懨懨的模樣,冇太多表情,腦袋在他肩上靠著,很舒服的坐著。
李嗣源說:“不會死太多人的,最多重病一場。”
伏月昂了一聲:“那……祝你成功?”
李嗣源笑了,那張猶如畫中人走出來的模樣,笑起來也很是漂亮。
“血蠱有了,解藥也有,如今隻等著疫病發作,月影之後還得出去一趟,她會成為新的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