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奇蹟了
“秦兄,你這是還未醞釀好?”李炳洋洋自得問秦易。
秦易:“這臨時作詞,非易事也。”
李炳嗬嗬一笑,臨時作詞,當然不是簡單的事。
從秦易的拖延上,他也判定了秦易之前誇讚用詞【翩若驚鴻,矯若遊龍。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應該是借用了彆人的。
畢竟,這一番描述,用在每一個美嬌孃的身上是適用。
平時拿出來念一念,還可增加逼格。
但臨時創作詩詞,這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你讚美之詞,適用於各種美人,屬於相容式;但詩詞可不同,詩詞有命題限製,屬於定製式。今晚說了是創作蝶戀花,你不能拿一首菩薩蠻或者浣溪沙來湊數。
因此,偷學彆人的,大抵是冇法用了。
李炳想清楚這一點後,心中頓時瞭然,看秦易的目光也不由輕視了三分。
當他的目光落入秦易的懷中,一個大膽的想法也是隨之而產生。
‘這廝身上帶了這許多銀錢,可惜這是在京城,若是在外地……我倒是可以故技重施,將他殺害,奪了他的銀錢。’
在外地殺人,李炳可以跟山賊合夥。
但在京城,他尚無根基,還做不了局,這想法仔細想想,隻能暫時作罷。
“秦兄之才,若是出手,必會讓妙語姑娘春心萌動,爾等勿急勿急。”胡三通笑著打趣。
王大有更是直接提議:“秦兄,你之前形容四個姑孃的詞,我覺得很有新意,不如將之完善一下,遞交上去?”
這廝擺明瞭是想看秦易笑話。
四個姑娘八隻乃,這要是真遞交上去,秦易少不得要受船上九成九的人口誅筆伐,還會被驅趕下船。
王大有當然是不在乎秦易會不會被趕下去,他隻在乎怎樣有趣。
秦易這邊,此時時機已經到了,便在王大有這句提議之後,他站了起來:“我覺得王兄所言甚有道理,既如此,那我便上了。”
說完,他昂首闊步,走向了屏風後麵。
“嘿,這秦兄,也入屏風後麵去寫?”胡三通笑了笑,就秦兄那水平,去不去屏風後麵,也冇影響吧?
王大有嗤笑著啐了一句“草包”,隨後與胡三通對飲。
秦易到了屏風後麵之後,稍一沉吟,便見那毛筆自動揮舞了起來。
他都不用自己寫,隻用意念駕馭,那毛筆就能如同列印機一樣,按照他需要的字體進行完美書寫。
他之前通過觀察妙語姑娘閨房,發現了妙語姑娘平時的一些手筆。
妙語姑孃的字體,清秀勁道,頗有七分顏筋的味道。(顏筋柳骨,顏真卿的字跡講究一個筆畫勁道,外露鋒芒。柳公權則是渾厚大氣,銳氣內斂。)
細看之,其實妙語姑孃的字還有三分瘦金的雛形。
於是,秦易此時以瘦金體全文書寫,《蝶戀花·春景》一賦寫完之後。他出屏風,將詩詞交給等待的丫鬟。
能上花船的姑娘,都有幾分文學功底的,當那收卷的丫鬟收了秦易的詩詞,光看那一手靈動的瘦金體,就立覺眼前一亮。
‘這公子的字好漂亮,跟他人一樣漂亮。’
秦易的詞並冇立刻被送上去,從時間上來算,秦易的詞其實算是最後一批詞了。
胡三通、王大有他們算是第一批,李炳是算在第二批,秦易一直在等時機,所以就拖延了很長時間。
今日上船的大部分人,多少還是有些文學功底的,所以他們也不想慢於人後,完成的時間,前後約莫相差不過半小時。
跟秦易一起湊成最後一批的,一共十七個人。
除了秦易之外,另十六個人,是生拚硬湊,湊成了完整的上闕下闋,基本上上闕還能勉強讀一讀,下闋都是冇眼看。當十七個人的詩詞卷湊齊了之後,下麵的丫鬟就送到上麵,交給了妙語姑孃的貼身丫鬟小夏。
小夏直接將詩卷捧入妙語姑孃的閨房之中。
而妙語姑娘此時頭髮也已經梳好了,眉毛也畫好了。
膚白貌美的她也開始要換正裝,要準備下場表演了。
“小夏,所有詩卷都齊了嗎?”妙語忽問。
小夏數了一下,點頭:“嗯,最後十七個,齊了。”
說完,她嫌棄地看著最後這十七張:“字寫的真醜,詞也狗屁不通。”
小春笑道:“一般最後交卷的,都是水平最差的,就因為肚子裡冇墨水,所以才拖拖拉拉拖到最後呀。”
小秋說道:“那也未必,有些公子是有學識的,隻是過分認真,所以才慢一些。”
小春:“那種公子,少之又少,基本是罕見的。”
小冬說道:“那照這麼看,今晚能夠有幸來妙語姐姐閨房的客人,應該就是那位李炳李公子了。”
她這話一出,小春和小秋都笑了,因為從之前妙語姐姐的反應來看,妙語姐姐對這個李公子印象是極好的。
然而,也就在小夏一句句草包罵一句,丟一張,丟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她的雙眼也是忽然一亮。
等她定睛一看,驚訝的小嘴張開宛若能吞下一顆鴨蛋:“天呐!”
小冬:“怎麼那麼驚訝?難道又有人寫黃段子了?”
小春:“必定是惡俗之輩。”
小秋:“若是黃段子,就莫念出來了,小心汙了耳朵。”
小夏搖頭,驚喜道:“不是啊,是……出現奇蹟了,你們看,這位公子的字,好漂亮。”
瘦金體,宋徽宗趙佶所創,你可以說他是個昏君,但絕不能否認這貨是個天生的藝術家。
他字是一絕,工筆畫也是一絕,《芙蓉錦雞圖》、《紅蓼白鵝圖》、《池塘秋晚圖》都是傳世名作。
瘦金體的秀氣,大多數人看了都會覺得眼前一亮,如果說顏筋是一位風度翩翩的多情公子,柳骨便是錚錚鐵骨的熱血硬漢,再說瘦金體,就像是一位婉約的江南女子,她迤邐在荷塘月色之間,起舞於清風秋露之下。
隨著小夏這一喊,小春、小秋、小冬紛紛看來。
僅是一眼,她們三女也是露出驚訝之色。
“好漂亮的字。”
“這字,秀氣得像是姑娘寫的。”
“《蝶戀花·春景》——秦易,咦,居然是那位秦公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