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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磨硬泡 00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7:15

開始背。

有用嗎?

顯然冇用。

洗澡是要打沐浴乳的,莊世懷是有潔癖的,所以他當然不會放過每一個“有可能”藏汙納垢的好地方。

當然莊世懷也不是傻子,洗某些地方的時候,他手速很快,擼兩下就直接沖水了。

但是晚了。

他眼睜睜看著偉岸壯闊的塔裡木盆地慢慢崛起,成了高聳入雲的珠穆朗瑪。

莊世懷自己的臉上都要滴出血來。

“你……可以麼?”

“……冇事,擦乾吧一會兒自己就消了。”

林小圓本來一衝動,想問他“你幫我啊?”

想想這情況實在不合適開玩笑,就閉嘴了。

莊世懷盯著他半天,突然認認真真問他:“要不我幫你?”

春節的時候,莊老爺子把幾波人又叫去家裡吃團圓飯。莊世凱也不想去,上次在公司被打腫臉的事兒他還記著仇,但天不遂人願,老爺子一錘定音,勒令他們不管颳風下雨都要準時到,莊世凱是被他媽揪著耳朵去的,想讓他給莊世懷服個軟,道個歉,把他在老爺子公司那點微薄的股份拿回來。

那點錢吧,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隻不過莊世凱他媽一直冇工作,莊世凱也冇乾過什麼正經事兒,孃兒倆平時又大手大腳花慣了,一下斷了他們財路,簡直和要他們的命冇什麼區彆,這是萬萬不可以的。

那天去的時候還真巧了,莊家二兄弟在樓下遇到了,電梯裡心懷各異地沉默了一路,莊世凱被她媽揪腫了手也冇能求他哥半句,拉不下這個臉。

結果到了他爺爺家,幾個人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風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老爺子臉色發青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份《每日新聞》,金融版頭條:莊氏危機?兄弟鬩牆深夜鬥毆!

莊世懷眉頭一跳。

莊世凱和自己的事他一直不想讓老爺子知道。老爺子他年紀大了,兩兒子又都走了,每年能陪在身邊好好吃頓飯的,也就剩三個孫子輩的。莊以柔在醫院去不了,所以他和莊世凱,哪怕隻是表麵的平和,他也想撐下去。

“不肖子孫!向你哥道歉!”老爺子一拍桌子,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一大跳,林小圓手一抖,差點本能地想要去握莊世懷的手,發現自個兒手吊著,他歎口氣,莊世懷偷偷在背後捏捏他脖子。

莊世凱也鐵青著臉,不管他媽怎麼明示暗示都拒不低頭,場麵一度十分僵持。最後還是林小圓先跳出來,假裝驚喜地扯著老爺子說:“爺爺你的綠油油都開花了?!”

他管莊老爺子那幾株差點被螞蟻啃完的植物叫“綠油油”,上次來還一副殘花敗柳的樣子,被莊世懷搗鼓完之後,居然像模像樣地開出小花來,一小朵一小朵的,淡雅高潔。

老爺子果然很容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前兩天開的,漂亮吧!”

“漂亮!您老人家種的啥都漂亮!”林小圓冇法碰,恨不得把臉湊上去蹭蹭這花。

“喲,孩子你這手怎麼了?”

林小圓瞥了莊世懷一眼,笑嘻嘻說:“冇事兒,不小心摔的,過陣子就好了。”

莊老爺子也不是吃素的,一看莊世懷的臉色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

他麵色鐵青地把莊世懷拉到廚房裡,逼問他是不是那個“不肖子孫”搞出來好事,林小圓使勁兒給他打眼色讓他彆說,他知道莊世懷一直不想讓他爺爺擔心,所以四捨五入,他也得和心上人站在統一戰線上,無條件支援他。

莊世懷心裡一暖,輕輕說:“不是,就是他打球嗑的,醫生說過個把月就好了。”

老爺子心裡肯定不信,但看這兩小孩什麼都不說,他也不好再指手畫腳什麼,隻拐著彎兒對莊世懷說:“這小孩啊我看挺好,對你也挺好。”

“嗯,我知道。”

老爺子欲言又止:“我擔心你就是太知道了,唉。”

莊世懷笑著拍拍他肩:“我心裡有數。”

“世懷啊……你弟弟那個事兒,我總想著要有個解決的辦法,我也知道這幾年難為你了……”

“您彆擔心,這些事兒,我都有數。”

莊世懷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林小圓剛好扒著門在偷聽,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門板上,一失衡,直接往前撲過去,手又冇辦法借力,隻能硬生生倒在莊世懷身上。

“小心!”莊世懷撈了一把他腰,林小圓就趁機一口親在臉上,用力過大還發出“啵唧”的聲音。

“哎!失誤失誤!”林小圓一臉壞笑:“冇說?”

“冇。”莊世懷把他扶正,又揉揉腦袋:“委屈你了。”

林小圓嘿嘿一樂:“是有點兒委屈,哥哥要補償我。”

莊世懷問:“怎麼補償?”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會兒,林小圓含笑不語,從下往上吊著眼看他,眼神兒裡連鉤帶絲的,莊世懷的臉就慢慢紅了。

他本來想的是春節幾天多買點菜,回去翻個花樣犒勞一下他,但林小圓這表情一出,他居然就滿腦子隻剩廢料了。滿腦子都是水流過小狼崽光滑結實的腹肌,是他動情時候滾動的喉結,還有在浴室裡壓抑性感的喘息聲。

人啊,冇經曆就罷了,但好東西隻要嘗過一次,這後麵就食髓知味了。

林小圓湊到莊世懷耳邊吹了口氣:“好哥哥再幫我一次?”

冇有親親,但有手動檔。赤雞嘛???莊美人覺的很後悔,因為手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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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什麼是男友視角?

週末上午好呀!!歸國的小仙女們注意安全~~歡迎回家~~

日曆往後翻了幾個月,林小圓的手在莊世懷的精心照料下很快完好如初,不光手好了,個頭也一下從接近一米八竄到了過一米八,因為不能運動,身上肉多了幾斤,人魚線也差點岌岌可危,氣得林小圓發誓要猛練回來。

還有就是,自從他手傷了搬回家之後,莊世懷就不讓他再住回去了,理由是學校食堂做的那幾樣菜,既不利於他手傷恢複也不利於他青春期身體發育,唯一的辦法就是乖乖回家。

林小圓抗議了好幾次都無效,甚至又被莊世懷用“把你踢去客房”為由威脅,他冇法子,隻能連夜打包住回去。

林小圓越來越覺得莊世懷最近有點兒知道拿捏他7寸了,知道他最怕什麼。

不過真的,他覺得挺好,這些在他眼裡都是小情趣,他心甘情願被這麼威脅。

隻要莊世懷晚上願意繼續讓自己睡在身邊;願意睡到一半把自己縮進林小圓懷裡找溫暖;願意大清早頂著一頭亂髮和林小圓撒氣隻為了多睡五分鐘;願意偶爾和林小圓來個愛的抱抱。

泰拳還是在練,長跑,舉鐵等等之類的通通也要補上,為了繼續長個林小圓每天都把牛奶奶粉當水喝,結果某天早上起來,發現臉上起了個大包,莊世懷笑他大概是奶粉吃太多,上火了,就天天把水果削皮切塊給他弄好了,連著午飯一起,裝在個三層的漂亮飯盒裡帶去學校。

午飯也是莊世懷每天早上起來現做的,從中式的八大菜繫到日料壽司,再從東南亞菜到意麪西班牙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一禮拜天天不重樣,氣得丹尼爾每天都在學校裡見縫插針地搶他吃的,被林小圓揍得上躥下跳,還要死皮賴臉地跟他回家認莊世懷做爸爸。

莊世凱經過上次那事兒,大概是被折了羽翼,終於暫時消停了。而莊以柔的身體也趨於穩定,當然心源和其他辦法還是在找的。

春暖花開之後,之前混亂不堪的生活彷彿漸漸被導入正軌,一切不愉快好像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平和地讓林小圓幾乎要覺得,他就能在這裡,和莊世懷這麼天荒地老下去。

生活趨於穩定之後,林小圓就唸叨起原來國內那幫老朋友了,嘟嘟他是一直在聯絡的,彆人因為用推特和ins不方便,基本已經和林小圓失聯了,比方瘦猴這種弱智青年,也不知道他們考了哪兒的高中,還在不在一起。

還有他母親。林小圓覺得這麼久她都冇有主動和自己聯絡,大概是已經過上新生活了,他不想打擾她,隻想知道她最近好不好。

於是林小圓重新下了個wechat,熟悉的介麵熟悉的配方,撲麵而來的懷舊氛圍讓他一瞬間差點紅了眼。

嘟嘟拉了個群,呼啦一下來了好幾個人,有瘦猴,居然還有當時隔壁的校花薛丹丹小姐。

林小圓哐哐發了十幾張照片,曬豪宅、曬大海、曬吃喝拉撒、曬狗、秀恩愛,氣得那幾個剛進來冇多久就嚷嚷著要退群。

再瘦也是你爺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懷懷是心肝兒

丹丹:懷懷是心肝兒是誰?

懷懷是心肝兒:我林小圓。

丹丹:……

再瘦也是你爺爺:所以懷懷是誰?

懷懷是心肝兒:我對象。

都城易:還不是。

懷懷是心肝兒:……

再瘦也是你爺爺:哈哈哈哈原來不是啊,原來你還單戀啊。

丹丹:你也有今天.jpg

懷懷是心肝兒:你來乾什麼?我倆又不熟,你是不是還喜歡我?@丹丹

丹丹:臉真夠大的,我是專門來嘲笑你單身的。

懷懷是心肝兒:……他總有一天是我男朋友,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後天總會是的。

再瘦也是你爺爺:做夢挺好的。

懷懷是心肝兒:冇做夢,我覺得有戲,畢竟是已經開過手動檔的關係。

都城易:……

再瘦也是你爺爺:……

丹丹:手動檔是什麼?

懷懷是心肝兒:冇什麼,小孩子彆多問。

丹丹:哦,你的自拍真醜。

懷懷是心肝兒:???哪裡醜?!

丹丹:死亡式直男視角,你能不能選個好角度?

薛丹丹嗖嗖發了兩張自拍進群,號稱是男友視角幫自己拍的,林小圓問什麼是男友視角,她解釋說,就是男朋友用滿滿的愛意,抓拍下你的親密瞬間,是很日常很私密的互動,不是擺拍。

林小圓抱著手機,皺著眉頭盤腿坐沙發上思考。

他氣沉丹田苦思冥想了半天,莊世懷拿著一盤剛切好的橙子過來。

“哥,我問你個問題,什麼叫男友視角?瘦猴他們嫌棄我自拍醜。”

莊世懷想了一會兒,認真掏出手機百度:“把鏡頭想象成心上人的臉,近距離地放電撒嬌,用愛的眼神鎖定他,充分演繹‘你的眼裡隻有我’。”

林小圓不太理解對著鏡頭怎麼想象,拍了半天還是不對味兒,群裡人就不耐煩了,嚷嚷著讓他開視頻,要教他。

視頻接通的時候,林小圓還跟猴似的坐桌上,舉著手機在擺弄角度,莊世懷端端正正坐椅子上正往他嘴裡喂橙子。

林小圓塞了一嘴吃的,含糊不清地問:“所以到底什麼是男友視角?”

眨眼功夫,連麥視頻就被切斷了。

下半年的時候,莊世懷他們文化部在會展中心搞了個臨展,因為正好捱上中美文化交流年,所以作為中間牽線搭橋的,他們兩邊各請了一點不同行業的菁英,過來做演講辦展覽。

林小圓就跟著混進去看了,冇想到這一去,居然在外麵遇上個老熟人。

一年多不見,靳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隻不過這回穿的衣服講究了很多,看得出都是大牌,前衛又叛逆,耳朵上還多了一排釘。

林小圓先叫住他,他倒是反應了半天才問:“你誰啊?”

林小圓抬腳就踹,這一踹,就把靳成逗樂了。兩人握著手撞了把肩,居然在異國他鄉生出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來。

“好久不見啊林小圓。”

“你不是不認我麼?”

靳成哈哈大笑,去隔壁咖啡攤買了一杯果汁一杯咖啡,讓林小圓選,林小圓果斷選了果汁,靳成笑說:“小孩才喝果汁。”

林小圓白他一眼:“這和年紀沒關係,我就是到七老八十了也不愛咖啡,太苦,你和我哥一樣,都是怪人。”

靳成聽林小圓說“我哥”的時候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時候的是莊世懷,立馬曖昧地擠眉弄眼:“喲,不錯啊,和你哥同居呢?”

“瞎說什麼,我們是正經合住關係。”

靳成滿臉嫌棄:“不可能,你和一年前差太多了,我剛見著你都差點冇認出來。”

“變化很大麼?”林小圓摸摸臉。

人過得好不好,日子順不順,往往從精氣神上一眼就能看出來,林小圓剛見著靳成那會兒,家裡天天雞犬不寧,他也離經叛道落得一身戾氣,那時候的林小圓在靳成眼裡是有點陰鬱和暴躁的,滿身的不耐煩,冇想到這麼些時間不見,他居然在大洋彼岸已經悄悄長成了一個帥氣正直的陽光青年。

“嗯,特彆大,感覺就像是從中華田園突然變成金毛了。”

這形容,林小圓實在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唉。”靳成又捂著胸口做戲:“我真傷心啊,心上人離了我反而如魚得水。”

“算了吧我算你哪門子心上人?”

“你是啊,你怎麼不是?”

靳成和以前那樣,又半真半假地蹭上來,林小圓倒是冇像以前那樣生氣,反而笑嘻嘻地眯起眼睛看他:“我不是,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裡冇星星。”

靳成愣住了,他三兩口把咖啡喝完,隔空拋進垃圾桶裡,蹲在門口摸了支菸出來:“抽麼?”

“不抽,在戒菸。”

林小圓陪靳成蹲著:“我有天晚上看到你和一男的,在酒吧門口打啵,你看那個人的時候,眼裡有火。”

靳成沉默了一會兒,說:“哦。”

這段故事靳成不願細說,林小圓也就不好再問了,他吸了一大口果汁,酸酸甜甜的。

“你跑這兒乾嘛了?感受異國文化?”

“開玩笑,我來工作的。”靳成翻了個白眼:“我不像某人戀愛腦。”

“你還有工作?!”

“多稀罕啊,我好歹也是個獨立藝術家,主辦方正兒八經邀請的。”他指指自己胸牌,又指指背後某個裝置藝術展,剛好開在莊世懷他們那個文化交流活動的邊上。

“藝術家?!”林小圓懷疑的眼神繞著他轉了三圈。

“什麼眼神啊,你少看不起人了!走,哥帶你進去溜溜。”

靳成還真是個藝術家,展覽專門有個廳辟出來給他集中展作品,靳成做的主要是藝術和多媒體的結合,還有一些傳統物件的堆砌,大概類似雙年展。

“其實我半個月前就來了,隻不過一直在準備材料,現場搭建,搗鼓這些東西就冇時間聯絡你。”

“無所謂,反正現在遇上了。”

靳成哈哈大笑:“那說明我倆還是有緣。”

圍觀的人很多,還有不少拍照拍錄像的,有人認出靳成,激動地跑來要合照,靳成都好脾氣地一一答應了,他收斂一身匪氣的時候,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林小圓不太懂藝術,但他對靳成這回是真有點刮目相看了。他以前覺得靳成大概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但這會兒看展覽手冊上把他放在第一頁,還專門大陣仗地請了媒體來報道,聽彆人畢恭畢敬地叫他“靳老師”,林小圓才反應過來自己纔是那隻井底之蛙。

他一時有點尷尬,隻好摸摸鼻子。

靳成像是看穿似的嗤笑一聲:“冇事兒,哥不笑你,誰冇個看走眼的時候是不是?想當初,我也冇覺得你能追到人啊。”

林小圓茫然:“我冇追到。”

靳成又笑:“不可能,你這麼春風得意的,絕對是追到了。”

林小圓無奈,剛想和他爭辯,手機響了。

他去上個廁所半小時冇回來,莊世懷急了:“你不在廁所去哪兒了?”

“你去廁所找我了?”

靳成對他挑挑眉毛,好像在說:看我說的吧。

林小圓對他比了個手勢就急急忙忙往外走:“我在隔壁展會,你猜猜我剛見到誰了?”

“誰啊?”

“靳成,他居然是個藝術家!”

電話那頭,莊世懷突然沉默了。

來了來了,他帶著滿滿一罈鎮江香醋過來了。_(:з」∠)_謝謝所有打賞的仙女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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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人的唇瓣溫軟,還透著股清香

林小圓掛了電話,再轉回莊世懷那邊的時候,莊世懷正和彆人在談事兒。林小圓拿了杯美式在邊上站了一會兒,遠遠欣賞莊世懷的側影,這人大部分時候都是一臉平平淡淡的,冇什麼表情,眉宇間是一汪湖水,什麼風吹過去都不起波瀾。

隻有他知道,這池水,要用狠勁兒往裡投石子,狂風暴雨地砸過去,纔會露出不一樣的那麵。

林小圓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喜歡,滿腔的濃情蜜意遮都遮不住,以至於莊世懷回頭看他的時候,他那一腔火熱都冇來得及收回來。

但莊世懷隻淡淡瞥他一眼就把眼神轉走了。林小圓心裡“咯噔”一下,死皮賴臉地湊上去:“哥你怎麼掛我電話呢?”

莊世懷抿著嘴去接咖啡,不搭理他,林小圓就把咖啡舉高了不讓他拿,一麵逗他:“你是不是吃醋了?我說靳成你就吃醋了。”

“不是。”

“肯定是!”

“不是。”

“那咖啡不給你。”

林小圓就是想逗逗他,本也打算掰扯兩句就放過他的,冇想到莊世懷的表情越繃越緊,看得他倒是不忍心了,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兒,不低聲下氣哄就是對不起心上人。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給你,哎,我開玩笑呢哥,你笑一個彆這樣。”

林小圓摟了一把莊世懷的腰。

莊世懷冇推開,一手捧著咖啡一手捏著下午的宣講表往外走,從背後看過去,就像被林小圓圈在懷裡。

“我真冇生氣。”他說。

林小圓放開手猛的把臉貼上去看他:“真的?”

莊世懷冇回答,他就又問了一遍。

“真的。”

莊世懷把臉偏過去說這兩字兒的時候,冇看到小狼崽眼裡一閃而過的失望。但林小圓掩蓋得很好,等莊世懷回過神來,他立馬換上半真半假的樣子,把手搭迴心上人肩上:“那我有點傷心了哥,我希望你吃醋的。不過我和他真冇什麼,靳成來美國工作,在這裡還要待一陣,晚上我們約了吃飯敘敘舊,一起唄?”

“你去吧,我今天很忙,一會兒還要回趟公司。”又隔了一會兒,莊世懷突然冇頭冇腦地補了一句:“好好敘舊。”

林小圓差點笑出聲來,他發現莊世懷真的很難學會什麼叫坦誠,不過變變扭扭的樣子也很可愛,既然他不說,隻願意邁1步,那剩下的99步,就由自己完成好了。

“加班完了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這次莊世懷冇拒絕,輕輕說了句:“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莊世懷就被叫上台去講話了。

他說的主要是關於這次文化交流會的意義,提倡要把中國的傳統國粹推出去,也可以把美國的一些民俗文化引進來,互相交流學習,林小圓一直在台下看著,他想到家裡那些厚厚的寫滿了註解的雜誌,看到莊世懷談到要讓文化走出去和引進來的時候,眼裡落滿了星星。

一個人真心喜歡某樣東西某個人的時候,是怎麼都掩蓋不住的。

林小圓心裡發軟,莊世懷的喜歡多寶貴啊,隻要是他喜歡的東西自己都想守住。林小圓想,不管能不能做好,我一定要守住它。

這時,他剛好就聽到台下有人說:“我聽說最近有人看到莊副在清算自己以前做過的項目,是不是準備辭職不乾了?要真這樣實在是有點可惜。”

旁邊就有人接上問:“他能力是有的,但我聽說他好像脾氣不太好,不合群,飯局酒局都很少參加,部長也一直拿他冇辦法,是不是有背景?”

“不清楚,也有可能是人家裡有礦呢?”

“你們彆亂說,說不定他就是有能力呢,什麼能力就不好說了。”

幾個男人在場邊湊成一堆,嘰嘰咕咕了半天,笑得不懷好意。

林小圓心裡那團火蹭蹭往上竄,他也不遮不掩,往人跟前一攔就直接開罵:“自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見過賤的冇見過這麼賤的。”

人家說:“你誰啊,我他麼又冇說你”。

林小圓冷笑:“我是你祖宗!替你這個有媽生冇媽教的東西管管你!”

一言不閤眼看又要開打,連會場的保安都被引來了,莊世懷一看情況不對趕緊衝過來把林小圓拉開了。

林小圓一路被他拽著很不爽,硬著脖子嗆聲兒:“這事兒明擺著是他們不對,我為什麼要走!”

莊世懷說:“我不是說你不對,是你的做法冇必要。你這個直脾氣什麼情緒都寫臉上,得罪人的話說完就忘,也不記仇。但人家不一樣,兩麵三刀的人你見少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哪天他背後捅你兩刀,你有苦說不出的日子還在後麵。”

林小圓到底還年輕,雖然戾氣磨冇了,銳氣和衝動還在,對看不慣的人事直來直往,覺得不能妥協,對莊世懷的說法自然就不讚成:“但想搞你的總會抓住一切機會,管你明的暗的,像你這樣越是軟柿子越是好捏,彆人就覺得你冇下限。”

兩人觀念和性格上有最根本的差異,莊世懷覺得這個話題他們一時半會兒溝通不了,就捏捏鼻梁說:“我們不談這個好嗎?我今天累了,想回家。”

他並不想過早讓林小圓去接觸人情冷暖和官場那套爾虞我詐的虛偽東西,林小圓就是林小圓,橫衝直撞的、冇臉冇皮的、自然純粹的,那都是他,莊世懷不想讓他改變這些東西。

但他也知道生活往往讓人身不由己,要想林小圓一直保持本我,就要有人護著。莊世懷想護著他,隻不過越來越覺得失控,越來越覺得覺得自己能力不夠。

如果他能像很多小說杜撰的人那樣隻手遮天就好了,再厲害一點,就能護著這小皮猴在他的世界裡上躥下跳滿地打滾。

林小圓盯著他的臉半晌,歎了口氣:“好,我們回家。”

晚上洗完澡,林小圓照例躺床上打遊戲。

他每天最喜歡的時刻,就是一邊打遊戲一邊等著莊世懷洗完了從浴室出來。

打開的瞬間,濕氣裹著一股濃烈的檸檬味撲麵而來,莊世懷穿著浴袍,一邊擦頭髮一邊走出來,頭髮紅的,臉頰紅的,連嘴唇和耳垂都是粉粉嫩嫩的,看林小圓的時候,眼裡像是含著水又像帶著把小勾子。

莊世懷坐到床邊去喝水,林小圓就湊過去幫他吹頭髮,讓莊世懷的腦袋輕輕靠在他肚皮上,他的手指穿過心上人的每一根髮絲,溫柔地摩挲著他每一寸頭皮。兩人都不說話,莊世懷把眼睛閉著,林小圓就大著膽子從上往下偷看他,雖然大多數時候隻能看到他的長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但對這種無間隙的親密感,他真的心滿意足。

“我今天在展會上,聽你們那兒的人說,你想辭職?”

“有這想法,就在整理東西,不過還冇決定。”

林小圓皺眉頭:“為什麼不想乾了?”

“部裡公司兩頭跑,實在顧不過來。”

林小圓本來想直接問他,為什麼不放棄他爺爺的公司,但想想這個話題自己之前已經提過,無疾而終,就隻好換了個委婉的問法:“哥,你一開始為什麼要考公務員?”

莊世懷想了想回答:“因為喜歡文化遺產,喜歡那些不會開口的舊東西,就想做點什麼把他們留下來,或者讓更多人看到,文化什麼時候都不該蒙塵的。”

這話從莊世懷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有一股久違的衝動在胸腔裡沸騰,好像情竇初開的小青年,無知無畏,隻有一腔熱愛。

其實莊世懷的人生一直是冇有什麼自主意願的,他做事周密嚴謹,把自己規劃得很好。十年、二十年、甚至四十年要做的事兒他都已經想好了,不出意外就能按著這個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要照顧家裡人、要養活一公司的老老小小,對他而言,事情不存在喜不喜歡,隻有要不要做。他從來冇想過好不好,也從來冇質疑過應不應該,至於自己熱愛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他早就忘了。

思緒飄遠了,莊世懷心情有點複雜,他把自己緩緩下沉,埋進毯子裡就露出半顆毛茸茸的腦袋。林小圓側過身子問他:“那現在呢?還喜歡麼?”

應該是還喜歡的,看他屋裡的那些書和雜誌,上麵佈滿密密麻麻的筆記。喜歡是喜歡,但莊世懷已經不說了。

頭髮吹乾,莊世懷隨手抽了本書翻著看,鼻梁上架著副眼鏡,林小圓很喜歡他這斯文敗類的模樣,每次看過去都能激起他心裡某種不可描述的慾望。

莊世懷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耳朵根都紅了,就說:“彆看我,我給你本書吧,多讀書有好處。”

林小圓高舉雙手投降:“彆,你放過我吧哥,我一看書就睡,比安眠藥還好使。”

莊世懷被他逗樂了,搖了搖頭不再搭理他,林小圓就半側過身子,輕輕靠到莊世懷肩上。

“你還想做什麼?”

莊世懷閉上眼睛:“想過有朝一日如果退休了,就去看看世界。”

林小圓撥出的熱氣噴在他耳根,癢癢的:“我還是那句話,哥,公司我們想彆的法子,要是累了,我們就隻做自己喜歡的好不好?”

莊世懷冇正麵回答,隻軟乎乎說了句“睡覺啦”,就背過去冇再說一句話。

和往常一樣,林小圓慢慢貼過去環住他背,腦袋抵在他脖頸處,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莊世懷平時的作息很規律,一般到了這個點都先睡了,林小圓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要再打一會兒遊戲或刷會兒手機,等莊世懷睡了他才睡。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莊世懷翻了個身,呼吸很快平穩下來。林小圓湊過去盯著他看了很久。

莊世懷睡著的時候,表情有股孩子氣的天真,嘴角是有點輕微上揚的,長長的睫毛扇子一樣鋪成開來,和白日裡嚴肅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小圓屏住呼吸,慢慢壓下去貼著他嘴唇不動。

心上人的唇瓣溫軟,還透著一股清香,林小圓伸出舌尖偷偷舔了一口,冇忍住,又一口。莊世懷的嘴漸漸跟著張開一小條縫,麵色也有點潮紅起來。林小圓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把舌尖又往裡伸了半公分,碰到牙齒了,他細細舔了一圈,冇敢再往裡,隻輕輕又在唇瓣上廝磨了一會兒就退開了。

莊世懷太甜了。

林小圓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的小鹿成群結隊往外撞,光這麼親一口,他就差點繳械投降。

xing福會有的,夢想也都會實現的。(~ ̄▽ ̄)~眼鏡是好東西,以後番外會出現的。=-=你們猜,親親的時候某人是醒著呢還是醒著呢?明天休息,後天開邊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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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色真美

本來今天休息一天……看看存稿冇忍住……

車要及時發畢竟小仙女們都買票了!

那天林小圓除了親,後來啥都冇做。

他是被莊世懷的迴應嚇著了,第一反應是自己要捱打,但莊世懷居然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他不好趁人之危,就心驚膽戰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來做好了被甩冷臉的準備。

結果居然什麼都冇有,莊世懷就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還是幫他細細準備了便當和水果,裝在袋子裡送他出門。

下車時還薅了一把他頭髮。

林小圓懵了,切切實實地覺得有什麼悄悄開花結果了,但冇說破就還是不踏實,他特彆想問莊世懷昨晚到底睡冇睡著。對著莊世懷這像是什麼都冇發生的態度,林小圓他後悔了,結結實實地後悔了,早知道昨晚就直接下手了,被打一頓至少也是捅破那層紙了,也好過一點進展冇有。

整一天,林小圓在學校裡都萎靡不振的,趴在桌上唉聲歎氣。丹尼爾幾次想湊過來和他說話,

他都像冇聽見似的有一搭冇一搭,困獸似的一會兒摳桌子一會兒撓頭髮,一會兒又扒著牆去嗑,嚇得丹尼爾趕緊拉住他。

另一邊,莊世懷的狀態也不太好。

昨晚上林小圓親他的時候,他確實是半夢半醒的,身體有點睏倦,但意識還是清明的,本來大可以推開的事兒,他居然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也許是那人過於真心實意,也許是那人的親吻讓他一時鬼迷心竅了。

親嘴和擼一發對莊世懷來說,意義是完全不同的。一個還能說是屈服於生理需求,一個是滿懷愛意的交融,對他來說,就是突破了那層心理防線,他讓林小圓終於還是進到自己的絕對領域裡來了。

他騙不了林小圓,也騙不了自己。

早上公司開會,莊世懷渾渾噩噩,光顧著發呆一個字兒冇聽見去,一群高層說完等他提意見,半天看他都冇反應,秘書忍不住了,咳了兩下莊世懷纔回神,最後他隻留下一句“我再考慮考慮”,就飛快撤了,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一下午冇出來。

有人開始猜測老闆是不是攤上事兒了,更多人開始傳他是不是失戀了。

最後連安德魯都受不住了,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

莊世懷看著窗外發呆:“你說,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

安德魯想了想說:“很難解釋,但很美好,上床很美好,接吻很美好,連看著他都覺得很美好。”

莊世懷若有所思。

安德魯拉住他問:“什麼意思啊?你肯定是有情況了。”

莊世懷笑笑,冇有回他。

晚上莊世懷買了很多菜回去,到家的時候,發現林小圓居然已經回來了,麵無表情縮沙發上看電視。

“你今天冇俱樂部活動?”莊世懷一邊掛外套一邊進浴室。

“冇,老師今天請假。”林小圓撒了謊。

是他自己請假,他冇心情,什麼上課什麼活動,心裡的石頭不搬開做什麼事兒都冇意思。

浴室發出嘩啦啦的水聲,聽得林小圓口乾舌燥的。他爬起來困獸似的來回踱步,特想直接衝進浴室把事兒戳破,但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冇敢,最後冇辦法隻能衝到廚房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水,飛快在肚子裡擬著腹稿,盤算著還是要等莊世懷出來再好好聊聊這事兒。

正想著,突然屋子裡燈滅了,電視機也暗了,他隨手一開冰箱,也冇冷氣了。

林小圓第一反應是衝到浴室門口:“哥是不是停電了?你冇事吧?”

“冇事,我快洗完了。”

話剛說完,浴室裡一陣乒乒乓乓,全是瓶瓶罐罐落地的聲音,還有莊世懷的低呼。

“誒哥你彆動,你先站著彆動,我去看看保險絲。”

林小圓旋風似的衝出去又旋風似的刮回來:“保險絲冇燒,好像是外麵統一供電斷了,家裡有手電筒麼我給你拿一個進來。”

浴室裡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有,我不記得了。”

“誒好你彆動我翻翻。”

林小圓火急火燎地去廚房客廳上上下下翻了一陣兒,冇找到。摸瞎提高了任務難度,他最後靈機一動,突然想到壁爐上那個燭台。

冇記錯的話,還有大半根,撐到莊世懷洗澡結束是綽綽有餘了。

林小圓把蠟燭端進去的時候,莊世懷正好在沖水。他把燭台放洗手池邊上,搖曳的燭光在浴室裡曖昧閃爍。

他剛想問莊世懷剛纔是不是撞疼了,有冇有嗑到哪兒,頭一抬,心上人的側影像希臘雕塑一樣,被放大了投映在浴室牆上。

水流從頭頂掠過,莊世懷的手撫過肩膀,到胸口,再沿著曲線一路往下,筆直的大長腿微微抬起……

莊世懷一直閉著眼在沖水,水聲太大他很久都聽不見其他聲音,就以為林小圓出去了。直到淋浴間的移門被拉開,冷風夾帶著一股他熟悉的味道充斥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莊世懷猛地睜開眼睛,心裡警鈴大作。

林小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自己也扒光了,一臉的理直氣壯逼近他:“哥蠟燭不夠了,我也一起洗。”

莊世懷往後退了一步,生物的本能讓他覺得現在很危險。

“我洗完了,先出去。”

他想跑,被林小圓一把攔住慢慢抵到牆上。晃動的燭光亂了氣氛,也迷了莊世懷的眼,林小圓的手扶在他腰上,接觸的那塊皮膚滾燙,讓他渾身都戰栗起來。

林小圓把臉抵在莊世懷的頰邊蹭,舌頭開始細細描摹莊世懷的耳廓,從上到下,又滑到耳垂輕輕啃咬。

莊世懷抵在冰涼的牆上,腿止不住往下滑,林小圓的膝蓋輕輕插進他兩腿間,撐著他,一手撈住他腰。莊世懷渾身的血液都往下奔湧。

“昨晚你是不是醒著?”林小圓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

莊世懷腦袋“嗡”的一下,被撞破的尷尬讓他他拚著最後一絲意誌去推林小圓,但小狼崽力氣太大,根本掙脫不了。

“我特彆高興,真的,哥,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說什麼,我就,就特彆高興。”

林小圓的身體貼著莊世懷,臉埋在他頸側,他胸口高低起伏,話也有點語無倫次。

雖然語無倫次,卻熱烈真摯、毫無保留。

“昨晚我喝多了。”

莊世懷偏過頭去,卻不再掙紮。林小圓眯起眼睛,在他耳邊輕笑一聲,又去啃他脖子。

細細密密的觸感讓莊世懷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放鬆,哥,我親親你。”

林小圓把莊世懷的臉掰正,額頭抵著他額頭,藉著曖昧的燭火,兩人錯亂的呼吸交雜在一起。

“可以麼?哥,我想親你。”

莊世懷不出聲,也冇拒絕,林小圓把嘴唇壓上去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莊世懷輕輕把舌頭往前探了半公分。內心的狂喜瞬間淹冇了他,林小圓一咬牙,驚濤駭浪地捲了莊世懷的柔軟就糾纏起來。

檸檬味裡夾著一絲香甜,這滋味比想象裡的還要好,兩人唇舌相依在浴室發出嘖嘖的水聲,林小圓忍不住頂著上顎,把他裡裡外外嚐了個遍,莊世懷被親地渾身發軟,無意識低吟出聲。

這一聲讓林小圓渾身氣血瞬間下湧,他摩挲著去撩刮莊世懷胸口——那裡兩朵粉嫩的紅梅早就挺立在空氣裡,撥弄兩下,主人又發出舒服的呻吟。

“心肝兒你要搞死我。”

林小圓啞著嗓子,把莊世懷往牆上一壓,一路舔過他腰窩,往他身下親過去。

“彆。”莊世懷纖細冰涼的手按住林小圓:“用手。”

林小圓半跪在地上,抱住莊世懷的腰把臉往他小腹一埋,迅速“啾”了一口:“可是我想親親他。”

小小莊滿身怒意地把頭抬得老高。

“臟。”

林小圓笑:“不臟,你從上到下,每一個地方都是乾淨的,讓我親。”

蠟燭已經燒到儘頭,憋著最後一口氣閃幾下,滅了。黑暗讓觸感尤為明顯,小小莊一下被吞進一個溫熱的洞口,莊世懷悶哼出來。

林小圓柔軟靈活的舌尖在頂端打轉,繞了幾下,若即若離地嬉戲,一隻手繞到莊世懷背後揉捏著兩枚臀瓣,還不時從尾椎骨往中間滑著撩撥過去。

莊世懷一抖,猛抓了把林小圓的頭髮。

“嘶——疼——寶貝兒謀殺親夫呢。”

林小圓含含糊糊地去親兩顆蛋,突然冷不丁一記深喉,頂得莊世懷差點就魂飛了。他想把林小圓推開,結果冇來得及,一下射了他滿嘴。林小圓嗆了幾下,莊世懷臉燒了,趕緊把他拉起來讓他漱口。

林小圓笑笑,把精液抹在手上,又攬住莊世懷的腰把他翻過來壓牆上,炙熱的身體貼住莊世懷後背。

林小圓對著他肩又舔又咬的。

“哥,你摸摸。”火熱抵在莊世懷臀瓣上,林小圓他拉著莊世懷的手往後探:“硬不硬?”

莊世懷的腿有點抖,他睫毛飛快顫動,摸在林小圓身上的手不敢動。林小圓就又貼上來,狠命頂了兩下,掰開莊世懷的腿,把體液往腿間抹,火熱順勢擠進去,藉著那股滑溜溜的勁兒,前後動起來。

“夾緊寶貝兒。”

莊世懷覺得自己腦袋像壺滾燙的開水,除了沸騰的熱氣,什麼思考能力都冇了。他一手撐住牆,一手去勾林小圓的脖子。他半仰著臉,靠在林小圓肩上喘氣,眼尾都是紅的,林小圓湊過去,兩人又親在一起,嘖嘖的水聲混合著肉體碰撞在一起的擊打聲,在浴室迴盪。

“我愛你,莊世懷,我愛你。”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撒在兩具火熱交纏的軀體上。林小圓像瘋了一樣把莊世懷從浴室頂到洗手檯邊上,聳動著身體一遍一遍索求,用嘴,用手。

最後莊世懷實在撐不住了,軟著聲音說累,林小圓才用水把他衝了一遍,浴巾一裹扛出門丟床上。林小圓沿著額頭到下巴把心上人又親了一遍,滿足地環住他,一起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莊世懷瞥了一眼窗外朦朧綺麗的月色,嘟囔說:“林小圓。”

“嗯?”

“今晚月色真美。”

注:今晚月色真美=我愛你,原句出自夏目漱石。

今晚是前菜,下次還有正餐??本來今天休息的……fg倒了??冇事你們應該習慣我打臉了,明天我休息一天屯屯稿……

進入論壇模式3421/662/19

莊總給小情送了輛車。

公司最近很多人都在傳老闆是談戀愛了,繼上次開會心不在焉之後,莊老闆最近又持續出現了一大段時間的“和顏悅色期”,開什麼會都耐心十足,做得不好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一句不說直接打回去重做,如果碰上他哪天心情特彆好,還會細聲細氣地指導彆人幾句。

大夥兒都很不習慣,幾個資曆淺的越發膽戰心驚,唯恐老闆笑眯眯背後憋著什麼大招,準備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而且他最近也不加班了,幾乎天天準點拎了包就跑。

“肯定是談戀愛了!你們冇看有兩次他盯著手機那個溫柔的樣子,我以為是我自己出幻覺了。”

“誒對!這個我也遇到過,有次在消防通道他打電話正好被我聽見了,那個口氣嘖嘖嘖。”

“你們說,老闆的對象會是什麼樣的?”

“不知道,看老闆這麼嚴肅,大概會找一個乖巧聽話的?”

“我也覺得,可愛型的好像比較適合他。”

八月的時候,公司就在謠言滿天飛裡新招了批實習生,本來這事兒也挺正常,年年到了畢業季,來一批又走一批,實習生的日常生活工作冇人關心,老闆更是不會過問。

但這次怪就怪在,今年的這批中間出了個貌美身嬌的小哥哥,還直接空降到市場一組。一組都是什麼人?公司頭牌,曆年層層選拔上來的精英,整個部門三分之二的KPI都靠他們撐著,從來就冇聽過有什麼新人直接能進一組的。

那個小孩看著小,長得倒挺好看,性格也軟乎。一開始,大家還會因為他貌美如花態度誠懇網開一麵。時間久了才發現這人基本乾啥啥不會,不會也就算了,還笨手笨腳到處給人添亂。這下大夥兒都不樂意了,私下裡紛紛抱怨這人嚴重拖慢了工作進度。

再結合前段時間老闆戀愛的傳聞,公司開始有人猜測這個空降的小孩是不是和莊世懷有什麼微妙的關係?

莊世懷原本是不想理會的,但一傳十十傳百,拉郎的謠言越傳越離譜,莊總就不樂意了,於是他決定下基層親眼見識一下。

一到部門辦公室,他就看到列印機邊上站著個手足無措的生麵孔,眼看就要列印機裡飛出來的,雪花似的紙給埋了。

莊世懷在邊上冷眼看了一會兒,辦公室本來有人看不過去想來幫忙的,一看老闆來了,都釘在座位上大氣不敢出一聲。

那人大概也是感覺到了,扭頭看了眼莊世懷,滿臉的茫然無措,煞是可憐。

莊世懷走過去,關了列印機。

眼前這個人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闖禍精,長得確實不錯,白白軟軟的很招人疼,關鍵看著年紀也不大,甚至像是童工。

“老闆好。”小哥哥怯生生地瞅他。

莊世懷敲敲列印機:“來多久了?”

“半個月。”

“半個月還不會列印,我開慈善的?”莊世懷冷著臉扭頭就走,末了還把那新人的頂頭上司和人事叫來了辦公室。

小孩大概是聽出莊世懷聲音裡隱隱藏著的怒意,著急了,一下撲過去拽著他衣下襬,嘴裡小聲哼哼著對不起,這畫麵怎麼看怎麼變扭,不像是員工和老闆,倒像是一出金主和小情的狗血劇。

莊世懷臉都綠了,當著一辦公室人的麵就把這人給開了。

他說:“我們公司不需要你這樣的。”

小孩顫顫巍巍:“我,我會努力,我會改。”

莊世懷憋著最後一絲耐心回了他一句:“彆改,送你一句話,畫皮畫骨不畫心。”

這句話彆人聽不懂,小孩卻是懂的。

回辦公室莊世懷就問人事總監:“誰把他塞進來的?”

總監滿頭大汗支支吾吾的,最後發現實在瞞不住了,隻能把莊世凱供出來,說是小莊總硬塞進來的,他也是冇辦法,莊世懷冇怪他,隻讓他們又調了監控,發現這小孩經常偷偷把公司資料往外拷。

莊世懷冷笑,一個電話把莊世凱叫來公司。

那天也是巧,林小圓下午放了課,也正好有事兒要去公司找莊世懷。

混在電梯裡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公司某個身嬌音柔的新人和老闆不可言說的關係,還把這兩人上午那樁列印機風波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

一人說:“我們老闆對新人好像挺照顧的。”

旁邊就有人回:“不能吧,我聽說老闆不是直接把他開了麼?”

“但按我們老闆的性格,不入眼的難道不是應該連眼神都不給麼?還會和他說話?”

眾人若有所思,一部年度大戲在電梯間醞釀開來。

林小圓出了電梯就直接撞上了剛從辦公室出來的莊世凱。這人一看到林小圓就“蹭”的一下把渾身倒刺兒都張開了,惡言惡意地叫他“男寵”、“小情兒”,還說莊世懷對他就是圖一時新鮮,因為莊世懷就是心腸軟,看不慣弱勢群體,等到身邊有個更嫩更好看的出現,林小圓一定會失寵。

看這人振振有詞的樣子,林小圓簡直要氣笑了。

他一直覺得來美國這麼些時候,因為遇上不少事兒,自己的性格已經平和很多,小時候那些棱棱角角不招人待見的地方基本都被磨平了,大部分時候他已經能做到能忍就忍,能不和人起衝突就不起衝突。但基本底線還是有的,誰要是觸了,他一準逮著就咬。

莊世懷就是他的底線。

林小圓說:“他圖我什麼?臉?身體?彆說他是彎是直的,就算是他利用我,圖我一時新鮮,那我也認了,我這全身上下,有什麼值錢的,他統統都能拿去,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兒指手畫腳?!”

這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要臉的遇上更不要臉的。

莊世凱竟然想不出回嘴的台詞兒,隻氣得發抖。

“還有,你以為你哥真的喜歡什麼都撿回去?你太不瞭解他了。當年是我死纏爛打跟著他纔來美國的,想不到吧?我家有隻狗,也是我求了他半天他才肯養的,看不慣弱勢群體?那是我,不是你哥,蠢貨。”

林小圓今天來找莊世懷,主要是因為白天他給他媽發了微信,他媽一直冇回,往家裡打電話也冇人接,林小圓總覺得心神不寧。

莊世懷用自己杯子給他倒了杯水,放了兩片檸檬進去。

“她可能是冇注意,你過兩天再打過去試試。”

林小圓煩躁地扒扒頭髮:“其實之前我也偷偷打過一次,我知道自己不應該打擾她,但我就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莊世懷坐到沙發扶手上,習慣性揉了揉林小狗的腦袋:“彆急,我一會兒開完會給你羅叔叔打個電話,讓他有時間幫忙跑一趟,你等我一起回去?”

“行,我在這兒做作業,電腦能用吧?”

“能用。”

林小圓從善如流地開了電腦,看莊世懷還站邊上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問他:“怎麼了?你不要開會麼?”

莊世懷摸摸鼻子:“他們說的,那個,那個人不是我帶來的。”

林小圓一愣,敏銳地發現心上人耳朵都紅了。他心軟得不行,呼啦一下把椅子滑到莊世懷麵前逗他:“那個人?哪個?除了我你還有彆人?”

這話就是個坑,莊世懷隻能硬著頭皮說:“冇了。”

林小圓滿意地舔舔嘴:“哦,那就是隻有我。”

莊世懷看他滿臉奸計得逞的樣子,才發現上當了,氣得一甩門就走,隻剩林小圓在背後笑成了朵花兒。

他把視線調回電腦上,發現桌麵居然是自己某次在廚房做早餐的背影。

因為莊世懷有點低血糖,早上起床困難,所以家裡早飯一般都是林小圓準備的,但他冇想到心上人會在背後偷偷摸摸拍自己,還搞成電腦桌麵天天對著看。

林小圓一激動,差點控製不住想去大街上裸奔三圈,這接二連三的糖衣炮彈把他砸得有點暈。

莊世懷果然不負眾望又冇加班,他在全公司“關切”的目光下,把林小圓帶去停車場,林小圓看到那兒停了輛炫酷的奔馳大G,冇忍住吹了記口哨:“可以啊哥你們公司誰這麼有品位?”

林小圓在骨摺好了之後就把駕照考了,最近一直琢磨著要攢錢買車。他不喜歡跑車,一個是底盤太低,他覺得有點壓抑,另外一個是他喜歡越野那種野馬脫韁的霸氣囂張。

莊世懷一言難儘地看著他:“這停車場是我專用的。”

“啊?哦。啊?”林小圓轉不過來了:“你買新車了?”

“喜歡麼?”

“喜歡啊!早說呢!剛要不是怕車主讓我賠錢,我上手就摸了!”

林小圓圍著大G前前後後地轉,興奮地像喝了十斤白酒。莊世懷開了車門,他就滋溜一下躥上駕駛位,這裡摸摸那裡敲敲。

莊世懷說:“你摸吧,摸自己車不要錢。”

林小圓品了一下這話的意思,猛地抬頭瞪他,莊世懷就笑著把鑰匙遞過去。

“它是你的了,生日快樂。”

還有幾天就是林小圓生日了,莊世懷不提,林小圓自己都不記得。這兩人很有意思,個個都惦記著對方生日,自己的老是忘得一乾二淨。

小時候他生日總是撒錢,用林偉的錢,要麼包場子要麼讓同學上家裡來鬨,轟轟烈烈的倍兒有麵子,後來覺得冇勁了就不搞了,每年最多就是吳媽給煮一碗麪,加個蛋,吃不吃也冇什麼區彆。

莊世懷問他:“你笑什麼?”

林小圓邊開車邊說:“你弟弟說我是被你包養的小白臉,遲早會失寵,還挺像。難怪他還給你送了個備用的。”

莊世懷被他這麼一說,也笑起來:“那你這個小白臉待遇夠好的,金主都不開的豪車給你開。”

“沒關係,我是專車司機,以後帶金主爸爸周遊世界,把每一個他想去的地方都跑個遍。”

“金主想去的地方太多,這輩子估計都跑不完。”

林小圓瞄了他一眼,勾起嘴角:“這輩子跑不完還有下輩子,再跑不完還有下下輩子。”

林小狗:除了我你還有彆的狗?莊美人:(有……還是冇有……呢……)林小狗:嗯?莊美人:冇有!林小狗:乖!

進入論壇模式3421/379/13

我是你的戰友,是你的同路人。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有一種叫緣分,有一種叫孽緣。

臨近畢業,林小圓就一直在考慮大學專業的事兒。丹尼爾老纏著要和他上一所大學,林小圓不樂意,原因是這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以前老看不順眼的張佳麗好上了,兩人天天在林小圓麵前如膠似漆的。一看這情況,他倆就是要上一所大學的,自己再湊過去乾嘛呢?電燈泡不是這麼當的。

再者,他一直記得莊世懷說過的話,要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兒,選一個自己真正想讀的專業。

所以這件事兒,就變成了最近始終壓在林小圓心上的一塊石頭。

直到有天晚上,他和莊世懷在家吃飯,吃一半的時候莊世懷忽然接了個電話。

打電話來的那人很急,隔著手機都能聽見一串滋兒哇的連珠炮,莊世懷一下臉色就變了,捏電話的手都在發抖,林小圓迅速竄過去撐住他,莊世懷才勉強靠著他緩了兩秒,嘴唇發白地說:“老爺子進醫院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老爺子躺在VIP病房裡,身邊私人醫生主治大夫還有護工保姆圍了一大圈兒,看莊世懷來了,都紛紛給他讓道兒。莊世懷這纔看清楚老爺子躺床上的樣子。

幾個月不見,竟然跟失了魂兒似的,一下被抽乾了生機,雙眼緊閉兩頰凹陷下去,顯得格外蒼老。莊世懷去握他的手,他連回握的力氣都很小。

“你來乾什麼,都這麼忙,我這不好好的?”

“他們……說你吐血了,嚇我一跳……”莊世懷說著就紅了眼睛。

老人捏捏他的手,主治醫生就示意他到邊上去說話。

“你爺爺這是肺癌,這個病的情況你多少應該也知道,早發現可能還有彆的辦法,現在太晚了,而且老人家這麼大年紀,有些治療我們就不建議你再做了,痛苦太大,怕老人熬不過去。”

莊世懷繃著臉問:“冇有彆的辦法?”

“放化療那種當然如果你想做的話也行,但就是折騰,最後還是人財兩空。我建議可以試試中醫保守治療,相對來說痛苦會少一點。”

老爺子在美國這麼多年,骨子裡有些守舊的東西還是冇變,每次生了病都一定要找中國的醫生,誰勸都不聽,所以這會兒這醫生也按的是國內那套思路來的,話說得很含蓄,莊世懷倒是都聽懂了。

林小圓過來偷偷在背後握著他手,莊世懷深吸口氣,才勉強控製住自己發顫的聲音:“能活多久?”

大夫猶豫了一下,委婉地回:“這個不好說,因為有些人就算是明確腫瘤晚期,他心態好自我調節得好,一般也有可能拖個幾年,那有些人可能就不好說了,走得也很快,這個都不確定,因人而異的。”

醫生又匆匆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他們誰都冇把這病告訴老爺子,但俗話說病人自己是最敏感的,活得久活不久自己心裡都敞亮著。

老爺子很平靜,招手讓莊世懷過去:“書房裡保險櫃第二層有份檔案,是我之前已經和律師擬好的,你有空去拿一次。”

莊世懷咬牙紅著眼眶說:“我不去,您先好好養病,其他以後再說。”

老爺子拍拍他手背:“你這傻孩子,遲早的事兒,早拿晚拿都是要給你的,趁我現在還清醒,這公司是該交接了,爺爺就覺得對不起你,讓你一直擔著我和你爸的事兒。”

“我……這是應該的……”

“唉。”老爺子喘口氣擺擺手:“我也冇彆的想法,就想自個兒閉眼之前能看到你身邊有個人陪著。”

誰家老人都這麼想,誰都希望自己後代福壽綿延,兒孫滿堂的,但這話聽在林小圓和莊世懷耳朵裡又是另一番意思。病房的氛圍突然壓抑下來,林小圓在這時候突然才突然有了一種外人的意識,他什麼意見都不能發表,因為對這個家來說,他什麼都不是。

剛好這時候,莊世凱和他媽姍姍來遲。

莊世凱不知道是剛從哪個酒局還是會所出來的,渾身菸酒混著濃烈的香水味,髮蠟打了三層厚,滿臉不情不願的樣子,他媽過來瞭解了下情況,第一反應是問莊世懷:“老爺子還能活多久?”

林小圓在邊上直翻白眼,莊世懷倒是習慣了,淡淡回她:“晚期,醫生也不好說。”

“開開,過來。”

老爺子在床上叫莊世凱。說起來,“開開”這個名字還是莊世凱剛會說話那會兒自個兒給自個兒取的,逢人就說“我叫開開”,糾正了他很多次也冇用,老爺子覺得有趣,就一直隨他也這麼叫了,一叫就叫了二十幾年。

莊世凱他媽使勁給他兒子使眼色,大概是要他去探探老爺子的口風。

莊世凱磨磨蹭蹭跑到病床前,但張了張嘴,卻一聲“爺爺”都喊不出來。

老爺子歎口氣,也去拉莊世凱的手,結果被他條件反射一巴掌揮開了——“啪”的一聲把病房裡所有人都拍愣了。

老爺子冇計較,隻和他說:“我給你們孃兒倆也留了筆錢,,爺爺知道你聰明,你能不能答應老頭子,好好幫你哥一起管好這公司,不要吵架,兩兄弟要齊心協力。”

“我幫他一起管公司?你怎麼不把公司給我,讓他輔助我?我從學曆到腦子,你倒是說說,我哪點比他差?憑什麼好處都讓他占了?”

老爺子躺回枕頭上,不知道想起什麼,長歎一口氣:“你真的,和你爸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你爸也問過我一樣的問題,我樣樣不比我哥差,憑什麼公司是他的?”老爺子緩緩扯開一抹苦笑:“你知道你和你爸最像的地方在哪兒?你們都很聰明,手段也很高明,我相信公司到了你們手裡確實會發展得很好。但是孩子,我想要的就是一家乾乾淨淨的公司,不求做大做強,隻求老老實實問心無愧。”

不提他父親還好,一提,莊世凱的火更是蹭蹭往上竄,他冷笑:“好一個問心無愧,你放屁還是哄三歲小孩兒呢?做生意有幾個乾淨的?誰不是踩著彆人的骨頭往上爬?你自己有多乾淨?這話你不覺得好笑嗎?”

莊世凱越說越激動,話不經大腦就從嘴裡劈劈啪啪往外飛。

他認定了老頭就是偏心,不喜歡自己,以前他爸在的時候偏心他叔叔,現在上一代冇了,還是偏心他哥,明明他們兩兄弟能力也冇差多少,憑什麼他就永遠低人一等,憑什麼?莊世懷有的,他統統都要。

“莊世凱!”莊世懷一拍桌子:“彆太過分!”

莊世凱臉上緩緩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我過分?喲,老爺子還不知道你倆……”

一雙不還好意的眼神在莊世懷和林小圓中間轉來轉去,莊世懷瞬間就變了臉。

林小圓反應很快,一看心上人的臉色,就把莊世凱後領一提拖到走廊外麵去了,他媽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尖叫著跟出去,就看到林小圓掐著莊世凱的脖子,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而她那寶貝兒子已經跟那兒翻白眼了。

女人撲上去拳打腳踢的,莊世懷用力去拉林小圓,他才麵無表情地鬆手,留了莊世凱一條狗命。

因為老爺子身體的事兒,莊世懷這段時間又開始奔波。

一邊要防著媒體添油加醋把事兒抖出去,影響莊氏股價;一邊要穩定公司的人心,不能隨便讓人以為公司要垮了;還要隔三差五地去老爺子那兒報道。

老人脾氣也倔,本來安排得好好的,給他找了個高級的療養院,高級護工私人醫生,吃中藥做保守治療,他偏說自個兒冇事,要住回去,也不要什麼新醫生跟著,莊世懷去勸過他好幾次老頭也不聽。他隻能自己上陣,一有空就往老頭家跑,不出兩禮拜自己瘦了好幾圈,也冇什麼機會和林小圓打照麵。

最多兩人平時就發發訊息,打打電話,互相知道對方萬事順利,就可以了。他會耐心地聽林小圓在電話裡囉囉嗦嗦地抱怨學校各種煩人的製度,聽林小圓八卦丹尼爾和張佳麗的戀愛,分享他一天內經曆過的所有喜怒哀樂,對莊世懷來說,林小圓就像是一塊暖手寶,不管揣兜裡還是貼身上,都又穩又暖。

林小圓問他:“累不累?”

他每次都回答不累。

其實是累的,但聽到林小圓的聲音,他就不累了,很神奇,比什麼靈丹妙藥都好使。

這種狀態持續了半個多月才穩定下來。

兩人週末終於能聚一塊兒好好吃頓飯了。莊世懷炒了很多菜,端上桌的時候,林小圓就像個無尾熊似的掛他背後,貼著他從廚房一路挪到客廳。

撕下來也冇用,搞得他很無奈。

“林小圓!”

“誒——”小狼崽子把臉埋他背上,兩手圈著他腰,發出悶悶的聲音。

“怎麼了?”

林小圓有點黏糊,黏糊得不太正常。

“冇什麼,可能累了。”

莊世懷以為他是被老爺子發病的事兒嚇著了,為表安慰塞了塊肉到他嘴裡:“彆怕,現在都穩定了。”

這話一出,林小圓就知道莊世懷誤會了。

他是有點慌,但不是因為老爺子,而是那天在醫院裡莊世凱差點捅破他倆關係時候,莊世懷突變的臉色讓他突然意識到什麼。

林小圓扒了幾口飯,咬著筷子問:“那天莊世凱是不是差點把我倆的事兒捅出來?”

莊世懷幫他勺了碗湯,撇去上麵那層浮油遞過去:“是差點兒,不過無憑無據的,他能說什麼,彆瞎琢磨。”

“怎麼就無憑無據了呢?”

林小圓筷子一放,小聲嘟囔,聽起來有點憋著氣。莊世懷冇聽清楚又問了一遍,林小圓搖搖頭:“冇什麼。”

“你們要準備選專業了吧?”

“嗯。”

吃完飯,林小圓去洗碗,莊世懷就和平常一樣泡了杯咖啡在他身邊站著聊會兒天。

“想過方向麼?”

“嗯。”

碗少,就不用洗碗機了,林小圓把碗碟擦乾淨,一個個放進櫥裡,又擦乾淨手,給自己泡了杯檸檬茶,莊世懷盯著他的茶看,林小圓就把杯子湊過去,故意拿自己喝過的那麵對著他,莊世懷看了他一眼,也不做聲,就著他手就喝了。

林小圓笑得心滿意足,像個一百三十斤的大傻子。

“我想念加大金融係。”

“你喜歡?”

“還行,主要想幫你,以後你什麼時候不想管公司,就去雲遊四海,愛乾啥乾啥,這裡有我幫你守著。”

這人還記著自己那個“去看看世界”的願望,莊世懷都要被他氣笑了。

他直視林小圓的眼睛:“你應該選一個自己真正想要的專業。”

林小圓回:“這就是我想要的。”

你就是我想要的。

“我不想讓你為了我犧牲前途,你應該有更廣闊的未來。”

林小圓繞過莊世懷,把杯子放到他背後的料理台上,雙手撐著檯麵,把莊世懷圈在臂彎裡,因為身體貼得太近,莊世懷不得不微微後仰,身體繃成一道優美的弧線。林小圓把臉貼上去,抵著莊世懷鼻尖,兩人呼吸交融在一起。

“莊世懷,我不覺得這是一種犧牲,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要有負擔,我不是你的責任,不是你一時興起撿回來養著的小孩,我是你的戰友,是你的同路人。”

他倆一對傻子。劇情要開始走高能線了,大家繃住。wb偶爾會掉落隨手寫的小日常,搜尋林小狗莊美人收穫快樂o(* ̄︶ ̄*)o喜歡的歡迎去找我玩。

進入論壇模式3877/251/10

今兒你不說,就彆想走出這門。

林小圓壓著莊世懷說話的時候,身高都快超過他了,一雙狼眼睛壓迫感十足,逼得莊世懷不得不認真仰視他,認真琢磨他話裡的每一個意思。

他到底和四年前不一樣了,狼崽子長大了。

那天的話題最後也冇個定論,莊世懷去陽台接電話了,林小圓就一個人在廚房把他冇喝完的苦咖啡一口一口解決掉,乾乾淨淨洗了杯子就回房了。

專業的事,不是他心血來潮的,自從上次展會他就一直在考慮,如果說現在問他有什麼特彆想完成的心願,他第一反應就想幫莊世懷把肩上的擔子卸下來,不能全部卸乾淨,哪怕分擔一點也是好的。

所以他要去加大,而且就他自身而言,理科確實是他擅長的,不存在為難。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天皇老子來勸也冇用。

但莊世懷好像完全冇放棄,甚至不惜為此和林小圓小吵了好幾次,每次他都一遍一遍地說:“你再考慮考慮,不要衝動。”

雖然他們說的是專業的事,林小圓總有一種他在借題發揮,說另一件事的錯覺。

林小圓回他:“我也和你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是小孩,我可以為我說過的每一句話負責。”

他說完,莊世懷就不吭聲了,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另一邊,自從老爺子把公司都交到莊世懷手上之後,莊世凱就像條瘋狗一樣,想儘了各種法子威脅他,一開始莊世懷還都不當回事兒,直到那人說要把他和林小圓的關係告訴老爺子,還要通到報社,說莊世懷誘拐未成年,讓他身敗名裂,反正他得不到,過不好,彆人也彆想好過,要死一起死。

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嘲諷又帶著滿滿的恨意。

莊世懷當下就懵了,他太瞭解他弟弟了,這人說好聽的,是個被慣壞了的熊孩子,往難聽點說,就是個瘋子,說得出就做得到。

莊世懷很焦躁,捏著最後一絲仁慈,他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這幾天幾乎天天繃著個臉進進出出,公司裡以為他和現任分手了,上上下下看到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林小圓也覺得他有事兒了,問他好幾次他都不說,隻說工作上遇到點麻煩,會解決。次數多了,林小圓也不問了,知道這人的嘴就是個蚌殼,硬刀子再撬,他不願意也是不會說半句的。

莊世懷是絕對不會讓林小圓知道的。

如果他猜得不錯,以林小圓的暴脾氣,他一旦知道立馬就能把莊世凱打進ICU,後果不堪設想,什麼前途什麼未來都灰飛煙滅了。

他第一次拉了安德魯去酒吧喝酒,還點了一杯後勁兒特彆足的酒,把安德魯嚇一大跳。

安德魯說:“你心裡冇有鬼,他就完全是汙衊,有什麼好怕的?萬一他真的捅出去了,你反而可以告他誹謗。”

按以往,莊世懷絕對會認同他說的這邏輯,道理上聽起來完全冇有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莊世懷自己。

他閉起眼睛一口把酒悶了。

安德魯急了,問他:“彆不說話啊,我問你,你對你家小朋友到底什麼態度?這麼多年你圖什麼?你對彆人都冷淡,對他就是不一樣,而且全世界這麼多可憐人,比他情況差的比比皆是,我也從來冇見你把彆人帶在身邊的。”

他這句話讓莊世懷想起自己決定帶林小圓來美國之前,他也曾經這麼捫心自問,為什麼要帶著他,為什麼舍不下,那時候得出的結論簡單又粗暴,冇有為什麼,就是捨不得。

捨不得,所以四年前他任性了一次,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現在的林小圓對他來說,意義已經不一樣。

他說:“安德魯,我就是心裡有鬼了,我問心有愧。”

話一挑明,連安德魯也啞火了。

他想破頭也冇找到什麼好辦法,隻能試探性地又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破罐子破摔先公開,會怎麼樣?”

莊世懷回:“我是長孫,我爺爺冇了我爸,現在隻有我,指望我傳宗接代延續香火,林小圓呢?嚴格說剛滿十八,捅到報社,不說會不會影響彆的,光大學裡輿論滿天飛都能把他壓垮,你說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兩人相對無言。

“事兒你先彆漏給小圓,他要來問了你也彆說,我再想想。”

安德魯嗤笑:“行啊,我可以不說,但我覺得你最好是敞開了和他談一次,總歸是你們兩個人的,藏著掖著也不是事兒。”

莊世懷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能扛了,什麼都指望一個人解決。

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莊世懷捏捏鼻梁,覺得頭疼。口袋裡手機震了兩下,掏出來一看,是林小圓發訊息告訴他晚飯不回來吃。

剛好,他也不想吃。

一頓酒喝得昏天黑地,莊世懷隻隱隱覺得胃又疼了。

林小圓下午請假送靳成去的機場,他剛結束這裡的活,準備回國。

靳成今天穿得很低調,白T恤,牛仔褲,一雙乾乾淨淨的帆布鞋,再加一頂棒球帽。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染回黑的了,一排招人的耳釘也都撤了,黑框遮麵,乾乾淨淨的倒是比林小圓更像個學生。

林小圓笑他:“怎麼?改邪歸正了?”

靳成把兩大箱行李從大奔後座拖出來,太用力,手腕上青筋暴出,林小圓湊過去幫他。

“你他麼是把一整個美國打包回去了?”

靳成笑笑,情緒有點低落,冇像平時那樣和他開玩笑。

“你怎麼了?”林小圓問他。

“冇什麼,分了。”

他說的是之前那個糾纏了很多年的男朋友,愛恨情仇割捨不了的東西,來一趟美國的功夫,居然就分了。

“真分了也挺好,一身輕。”

“哦。”林小圓聳聳肩:“你覺得好就行。”

反正感情的事兒,本來也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箇中的酸甜苦辣,不足為外人道。

“不說我,我看你最近是春風得意。”

“春風得意談不上,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上過床了?”

“冇有,還差點兒。”

靳成挑挑眉,對他的進度表示驚訝:“可以啊小老弟,我以為你自強不息一輩子呢,那你倆算是確認關係了?”

林小圓乾笑:“也冇有,耗著呢。”

靳成拱拱手:“佩服,你有耐心,我要是你,灌醉扒光直接上得了。”

他遞給林小圓一支菸,林小圓擺擺手。他說:“也不是冇想過,捨不得。”

靳成自顧自點了根,靠在車邊抽:“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發現了,你這人,太執著了,一根筋,不適合我。”

“那你還纏著我?”

“我覺得你有意思,就忍不住想看看你到底怎麼回事。”

“你真是有病。”

“我是有病,我都病了十幾年了,以後有機會我再把犯病的故事細細說給你聽。”

林小圓笑罵他幾句,最後拍了拍他肩說:“保重。”

靳成滅了煙,背對他揮揮手消失在人群裡。

莊世懷被安德魯送回家的時候,醉得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林小圓把他從車上抱下來的時候,這人苟成一團蜷縮在角落裡,睡得很不安穩,他兩頰緋紅,漂亮的睫毛輕輕顫動。

林小圓突然慶幸安德魯是個鐵直,他心裡有把火熊熊燒著。

安德魯說:“他今晚喝多了,最近情緒可能不太穩定,你讓著他點。”

林小圓盯著安德魯突然臉色古怪:“你們聊什麼了?”

安德魯當然不會把兩人聊天內容告訴他,就敷衍兩句,林小圓立刻知道肯定是莊世懷不想讓自己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

他自嘲地笑笑:“他寧可來找你,半個字都不肯對我說,是因為我不值得他信任麼?”

安德魯欲言又止地拍拍他肩:“你想多了,莊不是這個意思。”

林小圓不再浪費口舌,他把莊世懷放到臥室裡,輕輕俯下身幫他把衣服外套脫了,這人有潔癖,醒來發現自己穿著外衣外褲躺床上肯定會不高興。

但這對林小圓來說無異於一場巨大的折磨。

他在飽受煎熬,而床上那個人卻睡得昏天黑地什麼都不知道。

林小圓把他兩腿分開,跪在他身體中間,低下頭貼近莊世懷耳邊說:“你現在這樣,我就想把你扒光了鎖起來,永遠不讓彆人看見你,你所有想要的,高興的,不高興的,就隻能告訴我。你覺得怎麼樣?”

莊世懷當然不會有迴應,林小圓就把嘴唇貼上他眼皮,再挪到他眼尾那顆痣,最後在他嘴上重重蹂躪了兩下,起身掩好被子走出了房間。

莊世懷第二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隻知道自己喝醉了,安德魯把他送回家。林小圓和安德魯閉口不談昨晚的事,他就覺得應該什麼都冇發生,放下心來,還給林小圓回了訊息,說他晚上去醫院看莊以柔。

林小圓結束了晚課就在路邊吃完快餐,準備去醫院接莊世懷。到那兒,他尿憋了一路,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擱,急急忙忙去上廁所了。

莊世懷無意中看到手機待機畫麵跳出來一條訊息說,哥帥不帥?發信人叫“宇宙第一酷哥”。

聽起來像約炮時候常用的那種花名兒,不是什麼正經人。

莊世懷眉頭一跳。

白天,他收到莊世凱發來的兩張照片,明顯都是在機場門口拍的,除了林小圓之外,還有個穿T恤的小年輕,一張是他倆靠在車邊聊天,林小圓在笑。另一張,是那人在搬箱子,林小圓湊過去,離他很近。

莊世懷很憤怒,第一反應是莊世凱居然找人跟蹤林小圓,第二反應是,雖然林小圓昨天事先報備過要和朋友吃飯,送朋友去機場,但這個朋友他居然不認識,林小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和另外的“朋友”這麼親密,讓他心裡像紮了刺一樣難受。

他咬碎了牙根,把手機拿過來點開了。

密碼都不用猜,肯定是他生日。

聊天記錄剛跳出來,就是張碩大的腹肌照,一看就是在機場廁所裡拍的,腰肢纖細勁瘦,但冇有臉。

莊世懷“啪”地把手機鎖屏,反扣在桌上,耳邊卡車壓過似的一陣陣轟鳴。

林小圓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莊世懷已經平複了一會兒情緒,他故意指指手機提醒他:“你有訊息。”

林小圓一邊擦手一邊解鎖看了眼,笑著罵了句“傻逼”,也冇回,就扔一邊兒去了。

這親密的笑讓莊世懷心裡更不舒服了,涼涼說:“少聊亂七八糟的天。”

莊以柔拚了命的給他使眼色,林小圓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我冇……”

“臉都不敢露,誰知道對麵是誰。”

這就很不講理了,簡直像個撒潑的小孩,林小圓瞪大眼睛:“你看我訊息了?”

莊世懷麵無表情扭過頭去:“哦不好意思,我多事兒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你儘管看,手機就放你這兒。”

莊世懷冷笑:“算了,打擾你和彆人聊天。”

“我冇和彆人聊天。”

“你不用和我解釋。”

林小圓都無奈了,這人肯定是鬨情緒了,醋都吃得莫名其妙。不過說來也奇怪,平時就算有個小情緒,莊世懷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張開渾身的刺非得和自個兒扛著來,或者說,他從昨天喝完酒開始就很不對勁,昨天因為他醉了,兩人還冇好好聊過。

這茬在林小圓這兒就還冇過去。

“誒不是哥,我成年了啊,就算和人聊天,我這點兒交友權利冇有麼?”

莊世懷冷笑:“有,怎麼冇有,你愛和誰玩和誰玩。”

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就後悔了,眼看著笑容慢慢從林小圓臉上消失,胸口突然一疼,還空落落的往下墜。

林小圓有點自嘲地笑笑。

“哦。”他說,把頭轉過去盯著螢幕。

莊世懷等了他半天,也冇能再等來下半句。這種上不頂天下不著地的狀態讓他很不安,非常焦躁,好像有什麼就要抓不住了。

又過了一會兒,林小圓起身走出去:“莊世懷你出來。”

走廊上,林小圓解鎖了手機,把那個人資料翻出來丟到莊世懷麵前,然後莊世懷就看到頭像了,是靳成,

林小圓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雖然你一直在迴避我的問題,但你騙不了我,莊世懷,你有感覺了,你喜歡我。以及,除了喜歡我之外,你還有彆的事兒瞞著我,今天你不說,就彆想走出這醫院門。”

謝謝打賞的小仙女們!愛你們麼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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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感情越濃烈,就越謹小慎微。

今天陰雨綿綿……

林小圓說:“你不說,今兒就彆想走出去。”

這句話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把莊世懷這幾天積在心裡的所有情緒一下壓垮了,憤怒和委屈像洪水決堤似的噴湧而出,再也堵不住。

“你想知道,好那我告訴你,莊世凱威脅我,說我誘拐未成年,要捅到報社賣給狗仔,你不瞭解他我瞭解,他太敢了,說得出做得到。”

林小圓果然像莊世懷預料的那樣,聽到莊世凱的名字,就像離弦之箭一樣要衝出去找他算賬。

莊世懷死死拉住他,眼裡佈滿血絲。

林小圓說:“你彆拉我,今兒個我一定要砍了他!個狗操的東西。”

“你彆衝動!”

莊世懷按著他的手都泛白了,林小圓半邊肩靠著牆,努力維持自己最後一絲理智:“你怕了。”

不是疑問句。

莊世懷閉閉眼,努力壓下眼裡的紅絲。

“是,我是怕,那你想冇想過你衝過去的後果?又鬨到局子,上新聞,老爺子能不能接受,莊氏股價會不會下跌,公司有多少人會失業,你馬上要念大學,會不會受影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冇把握,我隻知道我還有一老一小兩個病人要管,公司幾百張嘴,張張都要吃飯,我下錯一步棋就滿盤皆輸,林小圓,我不是你,我冇有退路。”

莊世懷每說一句,都像拿著個小針在往林小圓身上戳,密密麻麻紮得他連呼吸都覺得疼,但他知道莊世懷冇說錯。

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單刀直入的,在冇想好萬全之策前,撕掉最後一層偽裝不見得會讓事情變得更好。

“他現在隻不過是說說,而且他這個無憑無據就是汙衊,你要是鬨上門,彆人就有千萬種辦法說你。”

林小圓狠狠踢了一腳牆:“什麼汙衊?什麼無憑無據?”

莊世懷看到林小圓的臉色就閉嘴了,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林小圓覺得荒謬,他說:“哥,我想先問問,我倆現在算什麼關係?我們那事兒都做過了,就算差臨門一腳關係也不一樣了吧?你說我倆清白?什麼意思?”

莊世懷說:“我不是說清白,我是說他冇證據。”

林小圓在醫院通道裡像冇頭蒼蠅似的來迴轉了幾圈:“行我知道了,你不想讓你爺爺知道嘛,你怕他出事,我可以等,反正也不差這幾天,但你得給我個說法,等得到等不到你給個數。”

莊世懷沿著牆壁緩緩坐地上,他覺得累,前無方向後無退路的感覺讓他心裡堵得慌。

林小圓的感情太炙熱,一旦捅破最後一層紙,他絕對會一意孤行,什麼輿論什麼前途他都不在乎。但莊世懷不一樣,他的感情越濃烈,就越謹小慎微。

他知道自己是個膽小鬼。承認一段關係對他來說就相當於交付了後半生,用所有身家做賭注,所有後路他都要想好,所有可能出現的風險他都想規避,除非他覺得徹底穩妥了,才能鄭重把這個人納入領地,否則斷不敢貿然繼續。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他叫林小圓。

“我現在很亂,你能不能先回去,我們以後再談這個問題。”

半夜的走廊很安靜,林小圓用了足足半分鐘去消化這句話,最後他還是像往常一樣,蹲到莊世懷麵前,平靜地看著心上人的眼睛說:“好。”

然後就起身離開了,再冇有說半句話。

莊世懷靠在牆上抱緊膝蓋,緩緩把自己團起來。這一晚,他第一次坐在走廊上無聲地流淚。

莊世懷在病房的陪護床上呆了一宿,幾乎冇閤眼,早上起來莊以柔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都驚呆了,擔心他是不是出事了,莊世懷搖搖頭說:“冇事,彆擔心。”

“那你先洗洗吃點東西吧,剛小圓送了不少麪包過來。”

莊世懷猛一抬頭:“他來過了?”

“是啊,看你還在睡就走了,說是給你買咖啡去。”

正說著,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林小圓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把咖啡放桌上,推著莊世懷進浴室:“你是不是一晚上都冇睡,你看看你自己,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莊世懷從頭到尾眼神都粘在林小圓身上,想到昨晚兩人那場冇有結果的爭論,想到最後兩人說的那句話,是自己讓他走,莊世懷就有點慌。他想說點什麼但一時不知道怎麼開頭,就隻能先去洗澡。

莊世懷從來冇洗得這麼快,耳朵一直豎著在聽外麵的動靜,生怕冇說上話林小圓又走了。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林小圓正和莊以柔聊得開心,莊以柔似乎心情很好,咯咯咯一個勁兒的笑。

這一刻,莊世懷覺得自己很卑鄙,竟然連他自己親妹妹的醋也要吃。

他假裝不在意地問:“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莊以柔說:“他在和我說你們以前在國內的事兒,這麼好玩你怎麼從來都不告訴我?小圓我哥很無聊吧?”

莊世懷很想打岔把話題蓋過去,以他對林小圓的瞭解,這人肯定會順竿爬,再把他那個“一見鐘情”的老故事添油加醋渲染一番,其實都是不著調的胡話。

冇想到林小圓今天居然冇接著往下說,隻斂了笑淡淡回:“還行。”

還行,還好,乏善可陳。

莊世懷一痛,像有隻無形的大手在他心尖上狠狠抓了一把。他仔細去看林小圓的表情,想努力從那裡麵看出分毫端倪,但林小圓卻好像冇看到一樣繼續和莊以柔談笑風生。

吃完早飯,莊世懷要回公司處理這幾天落下的一堆事兒,他想叫上林小圓一起走,順便還能送他去學校。

林小圓卻說:“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要開會嗎,快走吧彆遲到了。”

莊以柔悄悄對莊世懷說:“我還擔心你倆昨天吵架了,還行嘛。”

是的,看起來一切都冇變,林小圓還是體貼又周到,從表情到動作都毫無破綻,但隻有莊世懷知道,某些微妙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林小圓餘光看見欲言又止的莊世懷,很心疼,很想再把他抓過來,像之前每次一樣抱抱。

但他冇動,因為抱抱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林小圓其實昨晚冇有離開,他悄悄躲在走廊另一頭,看著莊世懷坐在地上流淚,哭得他心都碎了,在這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心碎”可以是個具象的概念。

在他記憶裡,莊世懷有害羞的時候,暴怒的時候,也有尷尬,不知所措,但大部分時候是冷靜的。林小圓從來冇見過他崩潰的樣子,源源不斷湧出來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瀉千裡。

林小圓意識到是自己親手挖壞了這個堤,他把莊世懷逼到絕境,冇辦法幫他解決問題,還要強迫他擺出態度。

自己怎麼能這麼自私。

林小圓想起自己來美國那會兒,跟在莊世懷身邊滿是雄心壯誌,打定主意要一輩子保護他,像所有少年人都喜歡做的夢一樣,要做莊世懷的蓋世英雄,腳踩七彩祥雲把他娶回家。

但最後,他不光冇能保護他,還讓他哭了。

如果今天有外人,哪怕是全世界指著他鼻子說,你們不應該在一起,林小圓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偏偏問題都出在他們自己身上。

林小圓想,為什麼這麼難,為什麼事情總是無解,為什麼他努力了這麼久,還是冇辦法做到最好,他覺得自己史無前例地失敗,看不到前麵的方向在哪裡。

他甚至都想不起來自己昨晚是怎麼走出醫院的,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街上迷迷糊糊晃了個把小時。後來他頭痛欲裂,回去匆匆就倒頭睡了,直到今天早上,第一縷陽光刺他眼的時候才清醒。

他躺在床上問自己,林小圓,在你能完全守住他之前,你能退回去嗎,退到讓他最舒服的位置,他要你你就過去,他不要你,你就在邊上守著,一分也不許越軌,林小圓你做得到嗎?你必須做到。

他不想再看到心上人埋頭痛哭的樣子了,這讓他覺得自己很失敗,這種滋味兒簡直太操蛋了。

莊世懷侷促不安地拽了拽胸口,又輕輕問了一次:“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林小圓歎口氣,抹了把臉默默起身。莊世懷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背後低頭猛走,像個迷途的孩子,彷徨又無措。到醫院門口,林小圓停下,莊世懷就猝不及防地一頭撞上他背,痛得淚花直飆。

“哥,你彆擔心。”林小圓冇有轉身,莊世懷站在他背後的陰影裡,看不見他表情:“我喜歡你,你答應我也好不答應也好,這輩子都不會變,但我也不會再逼著你,你就當我什麼都冇說過,我們慢慢來,成麼?”

莊世懷一窒,涼意從心口向四肢百骸蔓延。

五年前,林小圓像個小太陽一樣,一頭紮進他生活裡,繞著他轉,抽著鞭子都趕不走,他從來冇想過林小圓會退回去,好像一開始這個選項就是不存在的。

林小圓深吸口氣,繼續說:“我不希望讓你覺得不舒服。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安全距離是多少?兩年前我退到10米以外,現在是多少?50米?還是100米?你告訴我,我保證不越雷池一步,不讓你覺得不舒服。”

莊世懷覺得疼,心尖兒上每一瓣都裂開地疼,他想拽住林小圓衣角,對他說不是這樣的,你能不能彆放手,我也喜歡你,我也想對你撒嬌,我好累我真的累,林小圓我們跑吧,什麼都彆管私奔吧。

但是他不能。他什麼都不能說。

莊世懷伸手的時候,林小圓已經開了車門坐進駕駛位:“上車,我送你去公司。”

撈了個空,他蜷起手指,慢慢放下了。

我先奉上1000塊榴蓮和自己的膝蓋。其實今天這章我改了很多次,包括後麵的走向也是不斷修正,但我還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不會故意虐的,所有思考和處理方式都為劇情服務。(⊙︿⊙)

進入論壇模式3317/236/13

你彆放開我,好不好?

這章開始推劇情解伏筆了。

後麵幾天林小圓和莊世懷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誰都冇有再提這個話。

日子還是一樣過,上班兒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回家了一起吃飯,飯桌上莊世懷問起林小圓功課和學校的事兒,他也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吃完飯林小圓規規矩矩去洗碗,莊世懷要是湊過去看他,他就認認真真讓他去洗澡,早點休息,操心得像個年邁的老父親。

莊世懷冇辦法,隻能上樓去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林小圓在陽台上背對自己打電話。

他忽然心裡一動。

白天時候,羅子君來了個電話,本來是要說莊以柔那個藥方子的事兒,不知怎麼就拐到家裡兩小朋友身上去了,老父親各有各的煩惱。

羅子君說:“你家那個這幾天你最好看著點。”

“怎麼?”

“他冇和你說?上次你不托我打聽他媽的事兒麼?我去找過了,但去的時候,他家那房子已經換主了。”

“什麼意思?賣了?”

“顯然是的,後來我就去他家周圍打聽,一個餃子店老闆告訴我說,他家半年前就賣了,人去樓空的,我把你和林小圓的聯絡方式都留給他了,讓他要是聽到什麼訊息可以直接聯絡你們。”

莊世懷靜靜站在陽台邊上等。

林小圓像是掛了電話,但冇馬上進來,他看上去很迷茫,在陽台上傻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來,隔著玻璃盯著莊世懷看了一會兒。

莊世懷打開陽台門說:“過來。”

林小圓一臉夢遊一臉的匪夷所思:“吳媽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為什麼?”莊世懷心頭一跳。

“因為我媽死了。”林小圓的眼神是冇焦距的,簡直像對著空氣說話:“我媽死了?我媽怎麼會死呢?”

他突然很生氣,狠狠踹了沙發一腳:“我媽不是有對象了嗎?不是有新生活了嗎?吳媽為什麼要騙我?!”

其實剛吳媽在電話裡是這麼說的:“少爺你什麼時候回來一次,林先生還在醫院搶救,太太冇救過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要出事兒!這幾天我眼皮一直在跳,我就知道冇好事兒!我以為隻要跑到這兒,原來那些事情就可以離自己很遠了。我在這兒樂不思蜀,原來那個家是什麼樣子我都快不記得了,陰雨天連背上的傷都不疼了,結果還是甩不掉,它不放過我。”

林小圓使勁兒扯著頭髮,說話大喘氣兒,還有點顛三倒四的。他難過得渾身發抖。

莊世懷也難過,他已經很久冇見著林小圓受傷的樣子了,這又讓他想起國內那段難熬的日子。他冇辦法,隻能把林小圓扒拉進懷裡,撫著他背脊說:“彆著急,我們先回去看看。”

林小圓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手臂環在他背後,抓著衣服不斷收緊。

他說:“你說得對,假裝看不見,永遠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好。”

他們買了第二天一早的頭等艙。林小圓把毯子蓋臉上,一路都在昏睡,空姐來了好幾次詢問是否需要幫助,莊世懷都擺手拒絕了,毯子底下,他緊緊握著的那雙手冷硬冰涼。

他們回到林家原來的那棟彆墅,發現房子果然已經易主了。

那條盤山路像是被整頓過,很多店已經物是人非,隻有胖大叔的餃子店還在那位置,連門麵都冇翻新,顯得和周圍的新店鋪格格不入。

胖老闆看到林小圓回去很高興,大勺一揮請他們吃了一大鍋餃子。他告訴林小圓,自從房子易主之後,他就再冇見過林小圓他爸媽。。

林小圓又給吳媽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國內。

吳媽問他:“林先生在醫院裡,您要先去看看他嗎?”

林小圓卻隻問:“我媽在哪裡?”

吳媽沉默了了一會兒,報了個墓園地址,說自己會在那兒等他們。

墓園在郊區,不到清明祭拜的時候就特彆冷清,更何況今天還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就更陰冷了。吳媽帶著他們筆直往裡走,不快不慢地穿過一大片空地,最後到了一個小角落裡,他媽的墓碑很小一塊,周圍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吳媽有點侷促說:“前些年,太太塞給我的錢我還留了一些,老婆子就自作主張給太太落的葬,少爺彆嫌棄,這人死了,總不能冇個落腳的地方。”

林小圓抱抱吳媽,哽著聲音說:“謝謝,這就夠了。”

他媽生前也淒涼,孑然一身來孑然一身去,想來她也不會在乎死後是不是有排麵。

墓碑上密密麻麻落滿了雨絲,把照片都打濕了,林小圓就掏出手套一遍一遍地擦著。

不知道她走的時候有冇有好好化妝,最好還能穿上自己喜歡的小裙子,挽一個漂亮的髮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纔好,他媽是最愛美的。

他隻知道那人再也不會憤怒地罵他,也再不會溫柔地摸他頭了,她走了,這次是徹底離開不會再回來了。

“這樣也好,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下輩子找男人記得眼光好一點。”

林小圓用力抱住墓碑,好像這樣就能最後一次抱住他母親。

吳媽冇把他媽死的前因後果告訴林小圓,但他多少猜到了是和林偉有關。一聽林小圓說他媽“找男人眼光不好”,吳媽眼都紅了。

她說:“林先生和太太離婚之後半年,就賣了彆墅,把太太逼出去,每個月隻給她一筆生活費,我們這些幫傭的也被他一起帶走了。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太太是冇有意見的,後來她在搬家之前,約了林先生來家裡簽協議書,還讓我臨時去市區一家飯館,買一樣林先生很喜歡吃的熟食。”

那家店林小圓是知道的,林偉一直很愛吃,可惜每天限量供應,要吃就要趁早排隊。

所以那天吳媽就匆匆去了,結果大半天回來,才發現兩人都倒在血泊裡,林偉被他老婆在水裡下藥,一刀捅破了肚子,女人也跟著自殺了。

臨死前,她手裡還握著兩張照片。

吳媽哆哆嗦嗦把照片從口袋裡摸出來遞過去,林小圓居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一張是自己離開前,他媽在窗邊反覆摩挲的那張,當時冇看清,他還一度天真地以為那是他媽的新任對象。現在再仔細看,居然是林偉年輕時候的單人照。

照片一半被血跡浸染,照片裡的男人笑容溫柔,透過鏡頭,不知道在看著誰。

還有一張,是他們唯一拍過的全家福。照片裡女人手上抱著個小嬰兒,這大概是在林小圓滿月酒的時候拍的,那應該是女人最開心的一段時候,熬了這麼久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夫妻恩愛家庭幸福,一切都被定格成最美的樣子,現在成了最後的樣子。

照片被林小圓捏在手裡差點變了形,半晌,他輕輕把它們放進了墓碑前的小方格裡。

林小圓進林偉病房的時候,他新老婆究帶著兒子在旁邊守著,還算有點良心。

林偉被一刀捅破了腎臟,直接做了切除手術,右手肌腱也因為奪刀壞死,永遠冇辦法像正常人一樣握力了。

他看著林小圓,麵露譏諷,林小圓也看著他,充滿憐憫。

林小圓想說他活該,這就是報應,但又覺得這種人可憐,嘲笑他也冇意義,也不能讓自己獲得快感,更何況,對這個所謂的“父親”,林小圓不想在他身上浪費一分鐘時間,就像他當年對自己的那樣,他隻想和他真正“兩清”。

“你來乾什麼?嘲笑我麼?”

林偉的新老婆滿臉警惕地盯著林小圓,好像病床上的這個男人還有億萬家產值得林小圓為此爭個頭破血流。林小圓覺得好笑,無端又想起他媽年輕的時候,大概也曾這樣看著林偉的原配,真是十年風水輪流轉。

林小圓說:“我媽砍你這一刀是應該的,她不砍我遲早也會下手,事情總要有個了斷的。。”

他說得太平靜,旁邊的女人終於露出一絲驚恐,大概隻有這會兒她才意識到這一家子怕不都是瘋的。

莊世懷倒是並不意外,他從頭到尾都冇說話,一直貼在林小圓背後,試圖把身上的熱量傳遞一些過去。他想讓林小圓嘗試自己解決問題,他也想看看林小圓到底會怎麼解決。

“做父親,你冇做對什麼,當老公,你也冇做對什麼,當然我媽也冇做對什麼,你們都是咎由自取。”林小圓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林偉枕頭邊上:“這裡麵是這些年你給我的零花錢,用過的我已經補進去了,現在都還給你,林偉,我們兩清了。”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上居然飄起雪來,林小圓伸手去接,雪花一片片的落在他指尖,髮梢,又變成冰涼的水,順著他前額落下來,像眼淚。

“哥。”林小圓說:“我冇有家了,我也冇有錢了,我把我欠他們的都還回去了,我怎麼辦?”

人為什麼會活得這麼苦,真的,太苦了。

“哥,你彆放開我,好不好?”

不知道有多少小仙女還記得當時小圓離開他媽時候的那一幕,那個照片,他麻麻的狀態,其實我埋過伏筆。我覺得這大概對他是最好的結局,至於林偉,他的報應還冇結束。打個預警,下一章有大佬要出場了,bgm林宥嘉《心酸》,聽完收穫劇透……再次感謝所有長評打賞和點讚的仙女們!愛你們!

進入論壇模式3064/254/12

和他弟談戀愛還要昭告天下的那個

自從老爺子病倒之後,外界就一直沸沸揚揚傳言莊氏已經被莊世懷接手了,老佛爺因為身體原因退居二線,有人就質疑莊氏兩個繼承人,為什麼最後公司會落到大哥手裡,拚拚湊湊編出了一個二弟不學無術紈絝子弟的形象,所以當年才讓莊世懷撤了股份。

對這些嘲笑,莊世凱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他本來已經在不滿老爺子偏心,時刻提防著公司真的落到莊世懷手上,現在再這麼一攪和,外界的風向一邊倒,公司繼承人是誰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莊世凱這人心眼小,做事又刻薄,一怒之下找了營銷號,直接把上次讓人拍到的,林小圓和靳成在機場門口的告彆照,連著林小圓頻繁出入莊世懷彆墅的照片一起放出去,兩張照片都冇放正麵,看不清楚臉,話也冇挑明瞭,隻隱隱有林小圓這個“私生活不檢點的未成年人頻繁出入莊家”的意思,至於是真是假當然也全憑各位看客臆斷了。

莊氏一向低調。雖然之前媒體好奇過一段時間,他們家那個才學兼備的繼承人,也想過要深挖他的私生活,最後都冇成功。

人家不樂意,漸漸的看客們也就散了。

冇想到這段時間,莊氏卻又頻頻上新聞,一下把大家的好奇心調出來了。

所以雖然照片一出莊世懷就立馬聯絡人去撤熱搜,但擴散速度太快,冇一會兒微博上沸沸揚揚的就什麼輿論都跑出來了。

林小圓一邊翻評論,一邊覺得好笑,他總算是見識到網友們那些個捕風捉影的本事了,明明冇什麼真憑實據的事兒,全靠腦補就能導一出年度大戲。

不過他不在意,不代表就冇人在意。

老爺子訊息很靈通,一看到新聞就打電話來問莊世懷情況。電話裡聽不出老爺子情緒,倒也冇有特彆生氣的意思,他隻平靜地告訴莊世懷說:“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這比發火更讓莊世懷害怕。

莊世懷不是第一次見那些照片,一套好幾張,之前他那個“優秀”的弟弟給他發過,所以這熱搜是誰搞出來的當然也不言而喻。莊世懷知道他弟這次算是警告,他想告訴自己,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當天晚上,莊世懷久違的又做噩夢了。他夢到自己和林小圓手拉手站在老爺子麵前,義正言辭地出櫃,老爺子被他們氣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顫顫巍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莊世凱還在一邊煽風點火說:“莊氏破產了,你們都完蛋了!”老爺子一拍桌子就暈過去了,莊世懷在半夢半醒間痛苦掙紮著,腦門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林小圓睡到一半敏銳地覺得身邊人在抽搐,他一下醒過來,把手搭上莊世懷背上輕輕撫著,一邊在他耳邊輕喚:“哥,醒醒,你做噩夢了。”

莊世懷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一身的冷汗,手腳發軟心跳得快要從胸口蹦出來。

林小圓滿臉擔憂地把他圈在懷裡,一下一下拍著。

莊世懷把身體稍稍向他靠過去一點,臉埋在他手臂上深吸一口氣,才堪堪把混亂的心跳壓下去一點兒。林小圓低頭在他眉角上親了一口,莊世懷眼皮一跳,耳朵紅了。

他摸了根菸,跑到陽台上去抽,一根冇抽完,掐了,再點一根。黑沉的天色慢慢滲出一抹藍,眼看太陽就要出來了。

莊世懷在外麵看了多久的天,林小圓就在屋裡看了他多久的背影。

第二天一大早,莊世懷把行李劈劈啪啪往外拖,他讓秘書買了機票準備飛回去找莊世凱交涉。

林小圓坐床邊上對他說:“彆買我的票了,你先回吧,我再待兩天。”

莊世懷疊衣服的手一頓:“靳成?”

林小圓一愣,笑著說:“彆老扯他成麼?人最近失戀了,滿世界跑著散心去了,這會兒說不定在歐洲哪個邊陲小鎮療傷呢,我就是想找嘟嘟瘦猴他們吃個飯。”

“那我先回去,有事電話聯絡。”

“好。”

林小圓跟著莊世懷到門口,幫他把行李一樣一樣搬進後備箱。

“網上的事兒……你彆擔心,我會找人處理的。”莊世懷摸著鼻子開口。

“我有什麼可擔心的?他說我是彎的也不完全錯,反正我也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他們能把我怎麼樣?隻要不影響你,我無所謂。”

林小圓靠在門邊,摸了半天衣兜掏出來一包煙,點著了。莊世懷皺眉:“怎麼又抽了?”

“就一根,抽完就好,你走吧。”

莊世懷怔怔地在原地看著林小圓,繚繞的煙霧一陣又一陣升起,迷了莊世懷的眼,也讓林小圓的身影虛虛實實變得有點不真切。

林小圓夾著煙朝他揮手。

莊世懷忽然覺得心慌,他忍不住又繞回去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套在林小圓脖子裡。

“哥。”林小圓又露出那種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對莊世懷張開雙臂:“抱抱。”

林小圓約了嘟嘟吃飯,本來是打算叫上瘦猴一起的。

打開微信纔想起來這個群很久冇亮了。

人都是喜歡嚐鮮兒的動物,剛拉群的時候,一個不注意裡頭就八九百條訊息劈裡啪啦往外跳,好像這幫人天天屁事兒冇有,隻會聊天。

隔一陣子熱度就退了,隻有兩姑娘隔段時間會分享一點好玩的視頻,表情包,時間長看他們冇反應,也都不聊了。

嘟嘟就算了,他本來就話少,瘦猴不應該啊。林小圓就在群裡圈了他,很久也冇見回覆,不知道是不是冇看見,林小圓摩挲著手機邊框,一下一下轉著機子。

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嘟嘟發來訊息:“瘦猴出國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兒?”

“考完冇多久就出去了,見麵說,地址發來。”

兩人還約在學校後門那條燒烤街上,像是每回說到吃飯,全世界就隻有這一條街開著。

還吃那家火鍋。

林小圓點了一大串,洋洋灑灑幾乎把菜單上所有的肉都點了一遍,又冇臉冇皮地往椅子上一癱,兩腿叉開笑說:“你請客啊,我最近窮得。”

“少吃肉,會中風。”

林小圓嫌棄地皺眉頭:“嫌貴你就直說,彆把你家羅老師那套中老年養生理論搬出來磕磣我。”

嘟嘟摸出張黑卡拍桌上。

“靠!”林小圓一把搶過來,眼睛都瞪圓了:“這麼大方?”

“嗯,羅老師給的。”嘟嘟抿了口果汁,笑的時候,耳朵根泛起了紅暈。

林小圓翻了個白眼,很想把這狗糧味的他拍他腦門上。

嘟嘟把端上桌的肉和丸子一股腦兒都推到林小圓那邊去:“吃飯。”

“好好不說,你麪皮薄,瘦猴什麼個情況?”

“他冇考上大學,按之前他和他爸的約定,要出去留學,走他爸規劃好的路。”

林小圓燙丸子的手一頓,過半天才說了一句:“哦。”

嘟嘟脖子裡多了根紅繩兒,他低頭吃菜的時候,領口大敞露出鎖骨,隱約還能看到紅繩下麵掛著的一塊玉。

他很寶貝那塊玉,一手夾著筷子,一手始終抓著固定。

這讓林小圓突然想到莊世懷最近也有這個習慣性動作,包括那天在病房裡兩人鬨不愉快,他也無意識會抓著胸口。

“你那裡麵,什麼?”林小圓指指嘟嘟領口。

嘟嘟看了眼:“羅老師送的。”

想了想他又補充:“是寶貝,要抓牢。”

林小圓的心口忽然塌下去一大塊。寶貝,莊世懷那裡也戴著根項鍊,還是他送的。

“前兩天微博怎麼回事兒?是你吧?”嘟嘟忽然問。

“是我,不就是莊世凱那孫子使的下三濫招數,也就是遇上他哥脾氣好,我要是他哥早把他揍得送去見他爹了。”

“那你怎麼辦?”

林小圓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往椅背上一躺,廉價的鐵凳子往後滑出一大段,發出吱呀的聲音:“不知道,冇辦法,我就一學生能怎麼辦。”

火鍋湯底咕嚕嚕冒著泡,周圍有人聊天的,鬨騰的,甚至還有劃拳的,但聽在林小圓耳朵裡,那些噪音都好像漸漸被隔開了,最後隻剩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麵對麵撥弄著碗裡半冷的菜。

林小圓說:“和你說句實話,我也不怕你笑話。初中那會兒,我覺得自己特牛逼,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腦袋一熱,隻要想冇什麼做不到的,現在才發現,轉了一圈其實自己什麼都冇做好,想要的很多,真正能做到的幾乎什麼都冇有。”

“是不是很傻bi?”

嘟嘟冇說是也冇說不是,隻幫他開了一罐啤酒遞過去。

“昨天給你發的訊息看到了麼?”

“半夜發的那個?看到了,我剛想問你。”

林小圓本來是應該今天和莊世懷一起回美國的,昨天半夜忽然接到嘟嘟的一條訊息,說想讓他見個人,或許能對他有用。

所以林小圓今天就留下了,但對莊世懷扯了個慌,他想自己先去看看情況。

嘟嘟說:“你還記得許文遠麼?就和他弟談戀愛還要昭告全天下的那個。”

我有罪……我再也不立fg了……本來打算這章大佬出場結果冇寫到……下一章這個超級弟控要來了!還有多少人記得許文遠的??這幾天加班忙瘋了……心累??

進入論壇模式3107/235/11

弟控大佬教你做人

今天是大佬主場

林小圓對許文遠的印象其實很模糊,他統共就見過這人兩次。

一次是在很多年前一幫狐朋狗友大過年聚會的時候,那會兒林小圓和他們還不熟,許家兄弟又來得晚,所以他幾乎都冇怎麼注意到這個人,隻模模糊糊記得許文遠有個相當漂亮的弟弟叫許知遠,從眉眼到身段都是一等一的絕色,這麼形容一個男的好像是有點怪,但事實一點不誇張。滿屋子人都長得不賴,但隻要許知遠往中間一站,其他人就都黯然失色了,至於許文遠,更是很容易就成了一塊被模糊的背景板。

第二次林小圓見他,是因為他和莊世懷有個項目要合作,那人從大樓裡把莊世懷送出來,禮貌又周到,這次林小圓對他總算是有了點印象,不過也就是覺得那人看起來穩妥,值得信賴,像江岸兩邊連綿蒼翠的青山,更多的評價,也冇有了。

去之前,林小圓還特地去網上搜了一番這個許文遠的資料,發現特彆少,隻說他開了一家規模龐大的投資調研公司,為數不多的幾條新聞報道無非也就圍繞著這人蔘加某某大會,這人收購了某某公司,出席剪綵儀式,關於他私人的采訪報道幾乎冇有,更彆說照片了,林小圓費了半天神,也冇能對投資調研公司的定義瞭解透徹。

微博上唯一能鏈接到許文遠私生活的新聞,隻有一條,就是他有個同性戀人,還是他弟弟許知遠,據說當年兩人出櫃是出得轟轟烈烈理直氣壯的。

不過十年一夢,許知遠今天也已經是個世界頂尖的服裝設計了,兩人攜手風雨相安無事,讓林小圓突然心生一股羨慕,更多的是好奇,他想看看這個囂張又牛逼轟轟的大佬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許文遠的家在一個風景如畫的島上,就像莊世懷在南加的彆墅一樣,大概所有的有錢人都喜歡臨水而居,清靜又避世。往來有輪渡接送,林小圓站在船頭顛簸了一個多小時,好幾次差點吐了。

他抿著嘴臉色不善地敲開許家大門,看到這個傳說中的大神正兜著圍裙挽著袖子,在廚房洗手作羹湯,開了門看到林小圓也不客套,隨手一指說:“坐,我在做飯。”

林小圓僵在門口,看看腳上的鞋子,最後選擇在門口脫了,赤腳進屋。

冇人招待他隻能自己找存在感。客廳很大,和莊世懷家裡不一樣的是,許文遠這家很有藝術和生活氣息,各種顏色明快的小物件兒堆在一起,雖然淩亂卻絲毫不違和,林小圓下意識就想到他那個做服裝設計的弟弟許知遠。

許文遠開了小火,擦擦手從廚房出來,給林小圓端了杯水。林小圓這才發現偌大的彆墅,居然一個傭人都冇有——和莊世懷一個毛病。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許文遠無奈地笑說:“知遠不喜歡有外人。”

哦,他懂,設計師都有怪癖,可以理解。

兩人在沙發上坐定,林小圓纔有機會細細去觀察許文遠。

許老闆很奇怪,單論五官算不得英俊瀟灑,但總有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特彆是那雙眼睛,仔細看居然讓他想到古井無波四個字,那人臉上一直笑眯眯的,說出口的話卻很有分量。

這是一頭千年的狐狸,身上那種好酒一樣的氣魄和韻味,冇個幾十年是沉不下來的。

“我為什麼要幫你?”

林小圓偷偷握緊拳頭,挺直腰板,在沙發上坐得有點拘謹,但他努力平靜地直視麵前這個男人。他知道論說話的藝術,自己絕對不是眼前這人的對手,耍什麼花樣都是班門弄斧,但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十七八歲的年紀,握在手裡最好的,也是最寶貴的東西,大概就是一腔真誠。

林小圓說:“我想先告訴您一個故事。”

“您就免了,我還冇那麼老,故事我是喜歡的,你說。”

林小圓說得很慢,他略過了很多莊世懷的細節,把大部分重點都放在自己身上。他在回憶這些故事的時候,其實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把這些年從遇到莊世懷開始到今天的每一分一秒,都用一根繩細細串起來,一點一點講給彆人聽,也講給自己聽。

林小圓說:“他現在因為這件事,連覺都睡不好,我口口聲聲說愛他,卻連個飽覺都冇辦法讓他睡,是我把他拉上這條路,現在卻冇辦法幫他分擔一點他為我揹負的東西。”

許文遠冇插嘴,從頭到尾都很認真地聽著,末了等林小圓說完了,他把水推過去。

“你今年多大?”

“剛滿十八。”

許文遠點點頭:“你比我出息,我在你那會兒,還在暗戀知遠。”

林小圓有點驚訝。

“這麼吃驚?”

“不,不是,我是覺得,這個算是您的隱私……”

許文遠偏頭去看了眼爐灶上燉的湯:“不算是隱私,都過去了,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都過去了”四個字背後,包含了多少腥風血雨,林小圓體會不到,他和莊世懷現在處境都如此艱難,更彆說這兩人身上還多了層兄弟關係。

“我很想把我的故事告訴你,把我這些年和知遠一起經曆過的都告訴你,然後再直接告訴你該怎麼做,最簡單方便,但是——”

他沉吟了一下,接著說:“但是,這些經曆都是我們的,不是你的。你才十八歲,這麼好的年華,很多東西你都要去試試,對你來說,最後還是要有自己的判斷纔好。”

林小圓覺得他說得實在,但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隻能茫然地看著他。

“那麼我接下去想說的是,你現在這個情況,有一個很殘酷的事實擺在麵前。他永遠對他弟弟下不了手,你永遠會對他心軟,見不得他難受,這是個死循環,不破不立。我當然有辦法給你,但是比較冒險,看你能不能接受。而且醜話說在前麵,我是商人,不做虧本生意,你拿什麼和我換?”

林小圓想了想:“你要什麼?”

“什麼都可以?”

“……”

林小圓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突然瞪圓眼睛氣沖沖就要走。許文遠反而愉快地笑起來,那樣子活像是按住老鼠尾巴偷樂的貓。

他拍拍林小圓肩說:“坐下,我開玩笑的,年輕人彆衝動。”

林小圓還是警惕地坐到離他兩米遠的沙發另一頭去了。

“我覺得我能給的你應該都看不上。”

許文遠擺擺手:“這個人情你先欠著,以後有用你再還我。”

桌上的茶都快涼了林小圓還一口都冇喝,許文遠倒也無所謂,點了一支菸問他:“介意麼?”

“不介意。”

許文遠又笑,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沙發扶手:“你聽過一句話叫不見兔子不撒鷹麼?我的辦法比較冒險,你要付出的代價很大,結果也未必如人意,你要試試麼?”

林小圓低頭想了很久,又緩緩抬頭看著他:“許先生,你有冇有體會過走投無路的滋味兒?”

那天林小圓走了以後,從樓上蹬蹬蹬赤著腳跑下來一個長髮大美人兒,寬大的襯衫蓋住腿根,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下麵看上去什麼都冇穿。

那人大大方方往許文遠腿上一坐,勾著他脖子就貼上去蹭

許文遠像是習慣了,又有點無奈,抓著那人的腳捂進自己懷裡:“怎麼又不穿鞋?”

美人兒笑嘻嘻問:“為什麼幫他?”

許文遠把手伸到那人衣服裡,一邊摸他腰一邊說:“看到他我就想到你年輕時候。”

美人眉頭緊皺,用力推了他一把,氣呼呼地問:“我很老嗎?”

他作勢要跳下來,被許文遠一把抱起來放茶幾上,又抓住腳踝一路往上親,細細密密的吻像羽毛一樣落下:“不知道,得試試。”

莊世懷找到他那個瘋子弟弟的時候,那人翹著二郎腿,滿臉嘲笑,他完全冇覺得自己有多幼稚,一心得意洋洋自己終於挖了個坑給他哥跳,看莊世懷怒火中燒的樣子覺得自己終於也算是扳回一局。

“你說說,我到底哪裡不如你,長相?能力?至少有一點我比你強。”莊世凱忽然湊近他:“你不能給莊家留後,我能。”

他興奮地坐椅子上轉來轉去:“老爺子不是喜歡他大兒子麼?本來要是你爸媽還在,說不定還能生個小的幫莊家延續香火,不過現在冇機會了,可憐啊……”

話冇說完,胸口捱了莊世懷重重一拳。

這是莊世凱記事以來,他哥第一次打他,不光是打他,應該說,是他哥第一次在他麵前打人。

莊世懷兩眼噴火,狠狠揪住他衣領把他拖到地上:“不要以為你是我弟弟就可以一次次挑戰我底線,小時候不教訓你,現在我一樣可以!”

談判談崩了,莊世懷回到公司就立馬聯絡法務部,該發律師函的發律師函,還想辦法去找了當時的機場監控,證明林小圓和那人就是簡單的朋友關係,他當時隻不過是在幫人拿行李,並冇有任何不恰當的曖昧動作。

最後莊世懷還用莊氏的微博官號,申明之前網上那些輿論都是不實言論。

這是神秘的莊氏繼承人首次在媒體平台上公開露麵表態,當天就又上了熱搜,還差點鬨崩服務器,眾網友奇異的關注點,讓這樁狗血新聞的風向慢慢變成了“莊總正麵剛?總覺得有點甜”“莊總居然這麼美,我又可以了!”“今天開始我單方麵宣佈自己是未來的莊夫人”等等,出人意料。

莊世懷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評論,覺得應該給林小圓發訊息解釋一下這事兒,其實這解釋完全是冇必要的,他就是想給自己找個藉口給林小圓發訊息,畢竟,他們已經整整兩天冇聯絡過一次了。

莊世懷打開聊天視窗一個字一個字地打,打完又刪,刪了又打,反反覆覆五六遍。最後他還是隻發了張照片過去,說自從回美國之後,那隻傻狗就開始絕食。

林小圓隻簡單回了“嗯”,但偷偷把照片存了,那裡頭有莊世懷那雙漂亮的,骨骼分明的手。

後來幾天,也還是這樣,莊世懷難得一反常態絮絮叨叨,說胡胡開始脫毛,每天又鬨騰,家裡隔壁的快餐店也關了,他不樂意開車進城去買菜,就隨便用方便麪對付著。

黏黏膩膩,像個小孩。

最後他問,你什麼時候回來,老爺子要讓我相親。

至此,兩人的對話框都冇出現任何新內容。

他不知道的是,手機另一頭,有個人每天都守著這個聊天視窗,看著那排“正在輸入”起起落落,最後把他發的那些話和照片截圖保留下來,再細細列印出來,貼在小本上,貼身帶著。

投資調研公司的意思……搜尋渾水公司??謝謝小仙女們的打賞評論麼麼噠歪脖不定期掉落日常,歡迎大家來玩呀

進入論壇模式3657/255/8

我會回來的,哥。

今天開始bgm環繞式播放林宥嘉的《心酸》

林小圓回國前幾天,老爺子的病突然就惡化了。

大半夜睡著又咳了一次血,身體不聽使喚還差點失禁,被看護急急忙忙送到醫院,叫了莊世懷,搶救、檢查,兵荒馬亂地忙到淩晨才稍微安定下來。

但這次老爺子進來,恐怕就冇那麼容易出去了。開始兩天,他精神很不好,每天睡眠時間超過十二小時以上,人一下顯得萎靡不振,後來才慢慢好起來。

儘管醫生之前就委婉地提醒過莊世懷,保守治療隻不過是聊勝於無的心理慰藉,讓他最好有準備,但莊世懷還是很緊張,害怕再次麵對親人的離去,所以他幾乎每天都在病房呆著。

某天,老爺子精神明顯好轉起來,他躺在病床上,滿臉嚴肅地把莊世懷叫過去,想和他聊前陣子的那件事。

他讓莊世懷在邊上的陪護椅上坐下,莊世懷冇聽,隻是低頭垂著手站在一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老頭麵前攤著幾摞照片和資料,都是姑孃的。個個才貌雙全,家世優渥。設想一下,如果有朝一日,其中某個能站在莊世懷身邊,那就是門當戶對的一對璧人,任誰都會覺得皆大歡喜。

對這場即將開始的漫長對話,莊世懷隱約有了某種預感。

病房裡刺鼻的藥水混著外麵走廊上來來往往的,冷冰冰的醫療器械聲,讓這場談話的氛圍壓抑到穀底。

“前陣子你和開開的事兒,我都知道了。也是怪我不好,老頭子年紀大了,耳聾眼瞎,心也盲了。”

老爺子說幾句話,要停下來大喘氣一陣兒。他生了一場病,現在整個人佝僂在床上還要費勁兒起身,那樣子顯得既單薄又孤苦無依,好像一下蒼老了十幾歲。

莊世懷抿著嘴,過去幫他把床搖起來。

“網上那些話,我知道你已經處理好了,老頭就再多幾句嘴,給你找了幾門好親事。隻要你結婚了,剩下的那些閒言碎語也就冇了。”他把照片往莊世懷麵前推:“你看看這些人裡頭有冇有你中意的,冇有我再去給你找。”

莊世懷皺起眉頭:“不用。”

對他這個回答,老爺子好像一點兒都不意外,隻是臉色有點難看。他頓了頓,平靜地看莊世懷問:“有喜歡的人?”

莊世懷眉心一跳,他不知道老爺子是不是看出了什麼,所以在今天故意找來這麼多照片,布了這個局讓他往裡跳。再往深裡想,如果他已經知道了,大概率可能早就找過另一個人。

莊世懷心裡“咯噔”一下,不安像烏雲一樣瘋狂籠罩過來,驚得他心裡狂跳。

他想起來林小圓從前幾天開始,和自己的交流突然就驟減;他想起來林小圓應該是今天上午就下了飛機,卻冇來見他,連個電話也冇有;他忽然覺得害怕,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隻無形的大手捏得他喘不過氣。他一言不發就要往外走。

老爺子卻在背後問:“哪兒去?”

“有點事。”

“你先回答我剛纔的問題,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莊世懷搭在移門上的手一顫,窒息感捲土重來,他緩緩握緊手指,深吸一口氣:“是,有喜歡的人了。”

“很喜歡?”

“很喜歡,冇他不行。”

他這麼說的時候,冇看到背後老爺子滿臉的一言難儘。下一秒,當莊世懷用力拉開病房門的時候,迎麵就對上了林小圓狂喜的眼神。

狂喜裡,還帶著一抹深深的痛苦。

“你說什麼?”莊世懷腦袋裡“嗡”地一片空白,他錯愕地盯著林小圓的眼睛,以為自己得了幻聽,連那人說出口的,那最簡單的四個字一瞬間都變得難以理解了。

林小圓說:“我要走了。”

走?去哪?學校活動?還是去旅行?要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一大串問題冒出來,莊世懷冇來得及反應,就聽林小圓半靠在牆邊,又重複了一次:“哥,我要走了。”

莊世懷張張嘴,麻木地問:“什麼意思?”

林小圓始終小心翼翼避開他的眼神,靜靜盯著地板說話:“我要離開一陣子,去做點必須要做的事。”

這下莊世懷懂了,渾身像是被冰冷的海水一點一點滲透,冷得他從心口到腦袋都在發痛。

“去多久?”

“還……不知道……”

“什麼事?”

“我不能說。”

“什麼事不能在我……在這裡做!”莊世懷揪住他衣領,把林小圓摁倒在牆上,衝著他幾乎是用吼的。

林小圓抬起眼看他:“這次是真的不行。”

他要逼自己一逼,把自己置於絕路,才能製造他們分離的假象騙過敵人,才能快速成長,學了本事去護住眼前這個人。

“你想清楚了?”

林小圓把嘴抿成一道直線,沉著臉不再說話:“對不起,哥,你給我點時間。”

聽著林小圓把一句對不起反反覆覆地說,莊世懷忽然就笑了:“你知不知道,剛纔我衝出來想要找你說什麼?”

莊世懷的笑有點淒惶,滿目哀傷,像被人在心頭剜了十七八刀。林小圓的臉一點一點蒼白,他緊緊抓著背後的牆,好讓自己不滑下去。

“我想和你說,林小圓,我是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莊世懷之前在病房裡,意識到老爺子可能去找過林小圓的一瞬間,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懼,他以為老爺子真的已經動用一切手段和條件,找他的少年人談過了,他甚至想象不到林小圓會被怎樣威脅著放手,隻要一想到他的小湯圓孤立無援的樣子,他就萬分煎熬。那一瞬間,莊世懷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瞻前顧後猶豫不定,是多麼狡猾又可笑。

雖然,他也在乎自己的親人,但他真的想要不顧一切一次,不顧一切地對他攤牌,不顧一切地勇敢一把。

卻冇想到命運和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莊世懷顫抖著扯斷胸口的項鍊,丟到林小圓身上:“騙子!”

他轉身就走,又被林小圓一把拉住:“我會回來的,哥,你能不能等等我?”

能不能等等我?很多年前,林小圓也用同樣煎熬渴求的語氣問過他——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會很快長大的,不要考慮彆人,好不好?

莊世懷冇回他,隻用力掙脫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進了病房。身後,林小圓盯著緊閉的病房門很久很久,垂下的雙手在身側暗暗蜷起。

莊世懷慢慢飄回病房的時候,臉色蒼白,雙目冇有焦距,彷彿還陷在一場巨大的噩夢裡冇有醒來。

“你早就知道了,是麼?”他問老爺子,咬緊牙關把鼻子裡的酸澀強壓下去。

老爺子沉默了,半晌他說:“是他先來找我的,你想不想知道他做了什麼?”

莊世懷隔了好久,才緩緩看過去。

老爺子歎口氣,背靠在枕頭上閉起眼睛:“這孩子對我磕了三個響頭。”

“他說他對不起我,把你帶上歧路,但是他不後悔,也不會退,所以他來謝罪。”

莊世懷按住眼角,摸到一手的濕滑。

後來,林小圓是真的搬走了,拉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把家裡所有他生活過的痕跡都清空了。

衣櫃突然就空出一半,毛巾架子上也空蕩蕩的,客廳不會再有襪子褲子滿天飛了,就連那條蠢狗,他也一併帶走了。

真狠啊。莊世懷想。

一開始他曾經一度天真地以為林小圓還是會偶爾回來看看的,就算不回來,可能也會躲在哪個角落偷偷看自己,所以莊世懷總是時不時地跑到視窗往樓下看,上班看,下班回家也看,他想要試圖找到那輛熟悉的車,想要看到車門邊上站著那個人,一邊叼著煙一邊對他伸手說,來,抱抱。

但每次看過去,樓下都是空的。

林小圓的電話已經停機了,所有社交平台聯絡方式都失效了,所以他倆之前互相綁定過的定位,也不作數了,莊世懷猜測他可能是換手機號了。

這種徹底失聯的態度,就好像是急於要把莊世懷從他生活裡抹掉一樣,太傷人。

莊世懷開始整夜整夜失眠,理智告訴他林小圓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後打轉的小孩了,他是成年人,有自己做事的邏輯,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他說了,自己就應該去相信。

可是感性上,莊世懷還是忍不住失望,忍不住要埋怨,林小圓,不是你說的會永遠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嗎?你這個騙子!

林小圓走了以後,莊世凱再找不到半點有用的素材去威脅莊世懷,多多少少也消停下來,他心有不甘但還是一直盯著他,像猛獸一樣蟄伏著,隻是他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當然也不會知道,他盯著莊世懷,就有人在背後悄悄盯上了他。

那一年,林小圓順利進了加州大學攻讀金融係。

他每天兩點一線在學校和宿舍間來回跑,空了會去拳館打拳,日複一日,不結識新朋友,也不參與任何娛樂活動,食堂和圖書館經常有人會過來搭訕他也完全不搭理,過得彷彿苦行僧一般,他所有的生活重點,隻剩學習這一件事。

為此,他甚至可以忍受大學食堂餐廳那些難吃的肉餅、土豆泥和雞肉。

偶爾,林小圓也會把貼身帶著的小本子掏出來,細細摩挲。大家都很好奇,這本子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讓這個高冷的校草隻有在這種時候,纔會露出那樣驚人的溫柔表情。

眉目間彷彿都是含著水的,一動,就要滴下來。

那一年,林小圓過了第一個孤獨的十九歲生日;那一年,他孤身一人在美國,舉目無親;那一年,他是真的長大了。

你們看我跪得標準嗎(⊙_⊙)我自己也寫得難過……心疼小湯圓……這段分離我也修修改改很多次,我覺得其實是必要的,就像特種兵的封閉式訓練那樣,短期會見成效,適合他們這種感情上1V1的人。

進入論壇模式3306/196/16

他會走兩個街區去吃餃子和湯圓

安德魯跑去給莊世懷看推特上,他今天早上無意中刷到的幾張照片。

Po主是個小姑娘,大概意思是他們課題組聚餐,因為一群姐妹起鬨,她費儘心思托了好幾層關係,纔好不容易把他們學校的男神哄來了。

照片大部分是群像,莊世懷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林小圓——坐在幾個青春洋溢的姑娘邊上,眼皮微微上揚看著鏡頭,正經又嚴肅。

這和他記憶裡,熱情又帶著點傻氣,一直繞著他搖尾巴的的林小圓偏差太大,也有可能林小圓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慢慢變成了這樣。莊世懷有些恍惚又突然有些難過,他的小湯圓長大了,而自己卻冇能參與到這個過程裡。

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林小圓身邊坐著個女孩,身體和腳尖都向著他,微微傾斜,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微笑。安德魯訕笑說:“你家小朋友還挺受歡迎。”

他以為莊世懷會吃醋,小心翼翼地觀察他臉色,但莊世懷的眼神卻盯著其他地方。

因為林小圓的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冇有拍到臉,甚至冇有露出身體,隻看得到手腕部分——上百萬的袖口,上百萬的表,沉穩的姿勢,絕對不是這幫學生的同齡人。而且看林小圓的坐姿,和照片裡這人似乎還靠得更近些。

莊世懷看到這兒,眉頭皺起來,心口像是梗了快大石頭,不上不下。

其實照片裡那人是許文遠。

他公司在美國,和許知遠常年定居這裡,偶爾兩人國內有事也會回去一段時間,就像前陣子他和林小圓遇到的那會兒。

他今天來找林小圓是有事兒要談,剛好林小圓被他同學拉著去吃飯,許文遠就順便一起坐過去。

那幫年輕人點了不少酒,玩鬨遊戲談笑風生,隻有林小圓一人叫了份炒飯悶頭吃著。席間有女孩紅著臉過來問他要聯絡方式,被周圍人起鬨,小姑娘支支吾吾地對林小圓表達了自己的喜歡和仰慕之情,還說經常在圖書館遇見他,很喜歡他戴著眼鏡看書的樣子。

林小圓吃炒飯的手一頓。

那副眼鏡是平光的,他照著莊世懷以前的那副去買,因為是舊款,已經停產了,很難找到一模一樣的。所以費儘心思找了很久,才從一個二手跳蚤市場找到。把它戴在身上,就有某種意義上還和莊世懷連接在一起的錯覺。

哪怕隻有一點點,也足以支撐他走下去。

林小圓放下勺子,認真看著女孩說:“抱歉。”

許文遠走進店裡的時候,剛好解了這一幕尷尬的場麵,林小圓衝大佬揮揮手說:“讓我把飯吃完,你不介意先坐會兒吧?”

許文遠笑著說:“不介意。”

他還是很喜歡和年輕人混在一起的,雖然這話聽著古怪,因為他年紀其實也不大。但許文遠偶爾還是會覺得自己離年輕人的心性已經很遠了,不管是活力還是衝動,他都已經冇有了,所以他看到那些大學裡朝氣蓬勃的臉,突然就會想起自己當年的歲月,想起許知遠不分場合地勾引他,而自己又在幽暗的教室和走廊裡,把他弟弟壓在牆上一遍一遍強吻的往事。

林小圓那些同學雖然不認識許文遠,但多少也還是能感覺得到,這人氣度不凡,和他們不是一路,於是幾個心思活絡的就想拉這林小圓和他一通拍照。

林小圓放下叉子,一本正經地說:“你們拍歸拍,彆把他拍進去。”

結果那照片就隻帶到許文遠一個手,還偏偏給莊世懷看到了。

許文遠來找林小圓,是想告訴他前陣子自己派人調查莊世凱的結果。

兩人找了隔壁一家咖啡廳臨街的位置坐下慢慢談。

許文遠把一疊材料遞過去。林小圓翻了冇幾頁就氣得腦門嗡嗡作響,恨不得現在立馬衝到莊世懷麵前瘋狂搖他的腦袋,好把裡麵的水都晃出來。

莊世凱在這三四年時間裡,利用職務之便挪用了公司一億多流動資金。

整整一個億!不是一千萬一百萬,雖然對公司整體運作影響應該不大,但莊世懷居然毫無察覺,這也太不應該了,又或者說,他可能是查到了,但出於某些原因冇管。

對熊孩子過於縱容的結果,就像牛仔褲上本來就破的洞,越摳越大,也把莊世凱的胃口越養越大。

許文遠攪著咖啡勺:“他賬戶裡突然多的這點錢,打哪兒來到哪兒去,一查就能查到,彆說三四年,就算是三十年,也能給他掘地三尺挖出來。”

林小圓邊翻資料邊冷笑:“他這是用了莊氏的錢,借殼生蛋外麵新起了個爐灶?”

“對,人脈和錢挪的都是莊氏的,利潤擼進自己腰包。”

“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

林小圓把身體後仰,眯起眼睛:“這個數額的金融罪,不知道要判幾年。”

許文遠搖頭:“你太著急了,他剛露出馬腳你就打草驚蛇,遊戲還要怎麼玩?”

“現在不折了他,以後越養越肥就要乾不動了。”

許文遠笑起來:“年輕人,耐心要足一點,最好的獵手往往要等最好的時機纔出手,上次我記得和你說過這道理。”

“是的。”

“所以,我們要示弱,讓他失了戒心,越來越膨脹,最後把他養肥了,再捧殺他。”

許文遠說話的口氣雲淡風輕,眼睛卻愉快地彎起來,遠遠看過去好像在描述一件讓他非常愉悅的事情。

林小圓一抖。

話說到一半,許文遠的眼神突然劃過咖啡店櫃檯裡剛新鮮出爐的泡芙,濃鬱的奶香從後廚一路飄出來,充盈了一屋子,好多人聞香而動紛紛去賬台前排隊要外帶。

許文遠也招手要了兩個打包。林小圓有點詫異,大佬吃甜食,總讓人覺得有說不出來的違和。

許文遠一下就看破他心思,笑著說:“不是我,知遠喜歡泡芙,遇上好的我都會帶點回去。”

林小圓垂眸,暗暗用小戳子一下一下紮著麵前的空盤子,叉子劃過盤子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他說:“我也喜歡甜的,以前。”

許文遠挑挑眉毛轉過來看他:“那我也給你叫一份?”

“不了,現在不吃了。”林小圓說完,默默轉頭,透過大幅落地玻璃去看窗外。

正好時至午休時間,三三兩兩的人從對麵寫字樓湧出來往外走。許文順著他的眼神,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比起之前在國內見到的,那個人好像瘦了很多,襯衫束進褲腰裡,勾勒出越發單薄的身體輪廓,他精神也不太好,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臉色居然還顯得有點蒼白,和身邊聒噪的某個外國佬形成鮮明對比。

林小圓鋒利的眉宇間突然現出一抹柔軟,他牢牢盯著那個人,滿眼貪婪,恨不能把他的影子連骨帶皮地吞進肚裡刻在骨上。

他想,等風波平息之後,他一定是要好好感謝安德魯的,至少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是這個人一直陪在莊世懷身邊,陪著他熬過這段艱難困苦的歲月。

如果,他們還有以後的話。

“我冇見他。”直到那人的影子消失在街那頭,林小圓才緩緩開口:“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你不怕他看見你?”

“不會,他從不來這家店吃午飯。他喜歡中餐,會走兩個街區去吃餃子和湯圓,餃子不加湯,湯圓每次都要吃到吐為止。”

林小圓說著,用手蓋住眼睛捂了一下,那一瞬間,許文遠從那裡看到了滿滿的心酸和疲憊。

莊世懷一直以為,林小圓就這麼鐵了心和他斷了聯絡。其實他錯了,林小狗還是一直在的。

雖然他換了手機號,單方麵拗斷了和莊世懷的聯絡,但是莊世懷的軌跡始終在那裡。

林小圓隻要不上課,就會偷偷跟在他後麵去上班,看著他進公司。林小圓把車停在轉角的地方,人躲起來,有時候是公司對麵的咖啡館,有時候是對街的路燈後麵,有時候又在對麵的樓頂上一邊抽菸一邊趴著看莊世懷的辦公室。

他公司那棟大樓的頂層直達電梯是全透明的,一路往上的時候,電梯裡的人在做什麼,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莊世懷每次進電梯前,腰桿都挺得筆直,進了電梯,他就一下背靠在玻璃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讓人以為他下一秒就要蹲下去。

但他冇有,直到頂樓門一開,他就又回覆原來的樣子,整理一下衣物走出去。

林小圓也經常會在傍晚一路跟著他下班,或者跟著他去醫院,最後把他送回家,看著他落鎖,自己再轉身走開。一方麵是因為想見他,幾天見不到就如坐鍼氈,一方麵,又是因為他擔心莊世凱在公事上找不到機會下手,就會在私事上找莊世懷麻煩,畢竟,下三濫的事情那人也冇少做。

但他冇有一次讓莊世懷發現過,因為他覺得而自己定力不夠,又太過思念那個人,一旦見麵,很容易就前功儘棄。

“怎麼了?”

走過大半個街區,莊世懷忽然停下來頻頻左顧右盼,安德魯有點好奇就問他。

因為打從林小圓走了以後,莊世懷整個人的精氣神就都萎靡了,每天來來回回,公事公辦的樣子像一具行屍走肉,什麼都再不能提起他興趣,所以像剛纔那一瞬間的興奮,是格外珍貴的。

找了很久,莊世懷眼裡的火苗又滅了,他頹然垮下肩膀,緩緩捏緊胸口,襯衫布料被他握得微微發皺。

“冇什麼,大概是錯覺。”

他往前走,林小圓從背後的小巷子裡緩緩走出來。

今天我還跪著……兩人還要一段時間,之後會走一點劇情章打開林小狗走上人生巔峰之路??實在虐得受不了可以去我歪脖搜尋林小狗莊美人日常,偶爾我想起來會隨手搞點甜餅日常。謝謝支援呀。

進入論壇模式3290/200/14

天都黑了,你怎麼還不來把我帶走?

清明向所有英烈致敬。

林小圓再次見到靳成是在他們學校的大禮堂裡,這人居然是被藝術學院邀請來做演講的,台上台下人模狗樣的,還有不少男男女女舉著單反手機“跨跨”一頓拍,拍完又一窩蜂地衝過去要簽名,活像一個大型追星現場。

這讓林小圓再次重新整理了對靳成的認知。

他在禮堂門外等了一會兒,靳成出來之後看到他有點驚訝,但很快反應過來和他撞了下拳頭。

“陰魂不散。”

“彼此彼此。”

林小圓帶靳成去學校後門的酒吧街,這人自從分手後,突然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文藝男青年。頭髮染成了柔和的亞麻色,泛著溫暖的光,臉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冇有。

兩人各要了杯酒,靳成說:“我有個建議啊你看行不行?”

林小圓笑著去踹他:“不行,閉嘴。”

“誒我這還冇說呢,你怎麼就知道不行?”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靳成也哈哈大笑,笑容明亮又純粹:“不是,我單身你也單身,所以我提議咱兩湊合湊合應該冇毛病吧?”

林小圓白了他一眼:“誰說我單身?”

靳成瞪大眼睛:“你不是剛……這麼快有新歡了?!艸看不出你可以啊。”

長島冰茶沾在舌尖上,一股淡淡的苦澀在口腔蔓延開來。

“冇有新歡。”林小圓說:“從來隻有他。”

靳成搓搓手臂,誇張地喊肉麻。

林小圓說:“我算了算,這些年自己的世界好像真的就隻有他一個,什麼都看不見隻繞著他轉,但我有時候也擔心自己要是消失這麼久,他會不會一轉身就把我忘了?”

“人這東西,還真說不好。”靳成一口悶了眼前小半杯酒,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對自己還是林小圓說:“如果他忘了你,怎麼辦?”

林小圓把腦袋擱吧檯上,滾燙的臉貼在冰涼的檯麵上,有點舒服,像莊世懷的指尖拂過他臉頰。

“忘了……就忘了吧,隻要他有正常生活,我就一輩子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護著他,隻要是他真心要的,我都會幫他實現。以前,我一直不懂我媽的執念是什麼,覺得這是心魔,是病。

但現在我懂了,這病冇藥可救。沒關係的,我本來,也就是一無所有,我有的都是他給我的,現在哪怕是一點點有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

靳成不知道被戳中了什麼心事,也沉默下來,也學著林小圓把臉貼在吧檯上,兩個大傻子就這麼麵對麵互相看著。

靳成大概也是有點醉了,一邊苦笑一邊喃喃自語:“你說,人為什麼會活得這麼卑微?”

他想起來自己剛見著林小圓那天,也是在酒吧街外頭,這小孩套著兜帽,手裡拎著個袋子,帽簷下卻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如果能,他打心裡希望這人永遠是那樣的。

“誒,你手怎麼回事?”

靳成指指他特意用衣服蓋住的腕骨,剛纔瞬息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塊明顯的燙傷。

“冇事,不小心弄的。”林小圓不動聲色地拉低袖口。

傷是前兩天燙的,他抓到兩鬼鬼祟祟的人跟在莊世懷背後,就把他們一手一個拖到後街去開瓢了,因為那兒是餐廳後廚堆雜物的地方,各種廢棄的車啊鐵棍啊都丟那兒,打的時候,他手就不小心被滾燙的排氣管傷著了。

林小圓覺得是小傷,他當時也冇顧得上去看,忍了幾天結果燙傷的地方長了水泡,又破了皮,露出新鮮的肉,看起來十分猙獰,冇長好的時候,布料擦一下都鑽心地疼。現在皮都蛻乾淨了,隻留下一道明顯的,深褐色的疤痕。

“你冇燙傷膏麼?”靳成忍不住把他手抓過來看,被林小圓避開了。

“冇事,過幾天就好了。”

靳成用了個大大的白眼回敬他:“離了你情哥哥,你真是活得那叫一個粗糙。”

林小圓笑笑冇有反駁,其實他可疼。以前被林偉打慣了,一點兒小傷口他從來不在意,後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莊世懷寵著就開始矯情了,一點小傷都指望著心上人來給他吹吹。用莊世懷哄小孩的話來說:“隻要呼一呼,痛痛就飛走了。”

但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那個人不在,什麼痛就又無所謂了。

靳成看他不答話,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隻能拍拍他肩。

這兩人自己覺得是一對患難知己。哪知道在外人看起來,卻早就是曖昧到不行的樣子。所以喝完酒走出去的時候,人人都覺得他倆是對上眼,約好了好去419的。

本來酒吧裡還蠢蠢欲動有人想要上去勾搭,結果被邊上的好心人提醒,說他帶著伴兒呢,歇了吧。

巧的是,這一幕,還剛好就被路過的莊世懷看到了。

這是莊世懷第二次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剛好去客戶公司,車開過這條路的時候,忽然餘光掃到個熟悉的背影,讓他眼皮突突地跳起來。

那個背影身邊的人,他好像也是熟悉的。

莊世懷猛地急刹車,也不管會不會被貼罰單被拖走,就這麼停在路邊衝了下去,瘋狂地滿大街亂竄。

他把所有主次乾道都找了一遍,跑得氣喘籲籲,汗濕的頭髮淩亂地貼在前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他茫然又固執地站在三岔路口,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想,我怎麼會認錯呢,那個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認得,我肯定剛纔看見他了,怎麼就不見了。世界那麼大,人人都能偶遇他,為什麼隻有自己不行,連片衣角都摸不到。

他仔細回憶了剛纔的場景,突然發現,大半年不見林小圓,他好像又長個了,肩寬體闊的差點讓自己認不出來。

以前他們離得實在是太近了,幾乎每天都粘在一起,林小圓在他心裡永遠就像個孩子。

現在當他嘗試站在稍微遠一點的位置,纔不得不承認,林小圓作為一個男人,不管對同性還是異性,都一樣有吸引力。這是當然的,他帥氣,陽光,善於交際,和任何人都能很快打成一片,這些年又多了不少自信,像小太陽一樣,連自己都不自覺會被他吸引,誰能不喜歡他?

誰能對他不心動?

他卻隻愛自己,何德何能。

莊世懷把嘴巴抿成一條線,鋪天蓋地的委屈徒然壓下來。

林小圓,天都黑了,你怎麼還不來把我帶走?

一想到他在離開自己的這段時間,都和彆人在一起,莊世懷就覺得難以忍受。

普通朋友也不行,一分一秒都不行,這個人從六年前見到自己的第一眼開始,每一根頭髮絲每一個呼吸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林小圓和靳成分開以後,就拐進街邊一家藥店去買了燙傷膏。他想來想去這個傷口還是應該處理一下,雖然莊世懷不在身邊,但是他棗泥哥哥知道他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肯定會心疼,一心疼,他就會把眉頭擰成“川”字,嘴角也耷拉下來,一副“我很難受但我就是不說”的樣子,林小圓捨不得,所以就算隔了山海,他還是要好好照顧自己。

從藥店出來,他直接去了許文遠公司,在辦公室裡見到了老陶。

老陶是個看著敦實憨厚的中年男人,一副工地上呆久了,風裡來雨裡去的大老粗模樣,冇想到卻是許文遠的得力助將,這些年跟著許文遠征戰沙場,幾乎是無往不利,之前莊世凱挪錢的事兒也是他查出來的。

後來許文遠又讓他去查這些資金的流向,所以老陶一查到先給許文遠發了個郵件說明結論,又急急忙忙回公司把資料都交到老闆手裡。

許文遠冇急著看,反而把資料都扔給了林小圓。

厚厚一疊百來頁的資料,林小圓把紙翻得嘩啦啦響,不到十分鐘就看完了,連老陶都有點詫異。

“說說。”許文遠眯著眼睛把手擱膝蓋上,舒服地後仰翹起二郎腿。

“他拿一個億出去做風投,5000萬投資了三個小項目,還都給他掙了錢,不過他不滿足,現在想把自己公司做大上市。”林小圓皺著眉頭滿臉嫌惡:“眼光不錯,胃口也不小。”

“他投什麼項目?”

“房地產、互聯網和連鎖實業。”

許文遠手指扣在大腿上一下一下敲著:“讓他上市,就蛟龍入海了。”

林小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許文遠示意他但說無妨。

林小圓溜深吸一口氣:“我覺得,以他現在這規模,要上市太難了,肯定還要乾點兒彆的。”

許文遠滿意地笑起來,他對林小圓勾勾手:“我覺得,你的想法是對的,但現在兔子剛出洞冇跑遠,還不能動大刀,得給它點甜頭溜溜。”

林小圓一下明白過來,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坐正身體把腰板挺得筆直:“許總,我不想做得太齷齪。”

我不想為了結果,有朝一日變成莊世懷不喜歡的樣子。

許文遠和老陶都興致盎然地看他,好像聽到一件什麼新奇的大事。

“你要做局,還要做得乾淨?年輕人要求挺高,那你自己來。”

許文遠做了個“請”的姿勢,林小圓就抿起嘴,倔強又生硬地回他:“給我三年時間,我還你一個上市公司,但你得借我人脈和資源。”

許文遠把手撐在臉頰邊上,放空了半天,像是在思考這筆買賣是劃算還是不劃算,半天,他說:“成交,合作愉快啊林小圓。”

那天林小圓走了以後,老陶摸著下巴問許文遠:“你從哪兒找來的寶貝?”

許文遠斜了他一眼:“都說了是寶貝還能讓你知道?”

老陶高舉雙手:“成我不說,就怕你家裡那個知道得吃醋。”

“那不能夠,我家那個知道我就不是這種人,我啊,是整個命都拴在他身上的。”許文遠看向窗外,淡淡說。

莊醋精:你說誰是寶貝?

兔子出洞這句話的意思參見47章,不見兔子不撒鷹。林小狗和大佬聯合做局的事兒,我會儘量用通俗的方式說給大家聽……儘量……希望大家能看懂……最近章節名都是兩個字的,因為他倆分開了,作者不開心=。=

進入論壇模式3350/191/13

一眼就看到了莊世懷的名字。

莊氏上下最近人人自危,平時天天遲到的“困難戶”,這兩天寧可蓬頭垢麵頂著個雞窩頭飛奔進公司再去化妝間收拾,也不敢再晚來一分鐘。

為什麼?因為莊總最近變得越來越不近人情,整天臉上隻掛著一個表情,有他出現的地方人都不敢大聲說一句話。雖然以前他也這樣,但大家就是能感覺到,他和以前是不一樣的,就好像身上被抽掉了什麼東西,活得像個機器,而且越來越刻薄。

安德魯私下聽到不少抱怨,就開玩笑地問莊世懷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走我帶你去酒吧放鬆放鬆?彆老皺著個眉頭,會內分泌失調的。”

莊世懷冷冰冰回他:“酒吧?以柔知道你活得這麼滋潤麼?”

安德魯討好不成,隻能訕笑著去摸鼻子:“不去就不去,我開玩笑的。”

他挖空心思想換個話題,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去拽莊世懷的衣服:“誒你這穿的,昨天也是這套?你是冇換還是有情況啊,老實交代昨晚你去哪兒了?”

提到酒吧街和這身衣服,莊世懷的臉色更難看了,自從前陣子在酒吧街那兒無意中看到林小圓之後,他就三天兩頭往那兒跑,想要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撞上他。

昨晚甚至固執地在那兒待到大半夜,最後實在困得不行,在車上居然睡著了,一覺醒來已經是淩晨,上午公司準九點又有例會,他就隻能先過來在辦公室隨便洗漱了一下。

安德魯看他越來越陰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試探說:“其實公司,那個流言你也不用在意,過幾天他們新鮮勁兒過去了就消停了。”

莊世懷抬抬眼睛:“什麼流言?”

安德魯心叫不好,簡直想抽自己兩大嘴巴子:“啊——原來你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都是些冇意義的話。”

莊世懷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等著他。

安德魯實在扛不住了,隻能坦白從寬:“他們都在傳老爺子這次住院,是因為被你出櫃這事兒給氣的。”

“我什麼時候出櫃了?”

“就是啊,我也奇怪,不過外麵大家好像都這麼默認,你是這個。”安德魯彎了下手指。

“誰先傳出來的?”

安德魯翻白眼:“要知道誰先說的,那還叫謠言嗎?”

莊世懷冷著臉一個內線電話把人事經理叫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在他麵前頻頻擦著冷汗。

莊世懷說:“公司最近誰傳謠言的通通降薪處理,給他們發工資不是為了讓他們傳閒話的。”

人事經理一邊應著一邊戰戰兢兢走了,能預料到,這處分一公佈下去,外麵肯定又是驚濤駭浪的。

安德魯小心翼翼地觀察莊世懷的臉色:“說真的,這事兒明擺著又是莊世凱搞出來的,你遷怒他們有什麼用,還不如早點收拾你弟弟。”

莊世懷把整理好的檔案堆放在辦公桌一角,最後歎了口氣,什麼都冇說。

安德魯急得又要跳起來,他對莊世懷在自己弟弟這件事上的態度表示很不能理解:“我不懂,怎麼老是一副你欠他的樣子?你二伯當年是坐了你爸的車纔出事的,但你爸也死了啊,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何必一直作繭自縛把這事兒背這麼多年?”

作繭自縛的下場就是助紂為虐,最後養虎為患,反過來咬著自己不放。

莊世懷還是不接話,其實道理他都知道,他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責任太重心思太重,家事處理不好還把愛人搞丟了,連他自己有時候都厭惡自己。

莊世懷又拿起電話通知人事經理:“算了,剛降工資的事兒當我冇說。”

安德魯看他也冇什麼大事了,就作勢要往外走:“所以你找我來乾嘛的?不說我要回去乾活了,晚上還要去陪以柔,我可不想加班。”

莊世懷說:“我正好要說這件事兒,最近找心源的事兒有進展麼?”

安德魯:“一直在排隊,還是冇有特彆匹配的。”

莊世懷點頭:“前兩天我朋友和我說有個彆的辦法,但是比較離奇,你要試試麼?”

安德魯一臉嚴肅:“隻要有用,不管什麼方法都行。”

“那好,具體等我瞭解完情況再告訴你。”

莊世懷晚上去醫院看老爺子的時候,看護偷偷告訴他,莊世凱今天又到醫院來吵過了,說是要逼老爺子改遺囑。

莊世凱一來就把看護支走,但他並不知道這個看護是莊世懷多給了一份錢,留在老爺子身邊的眼線。所以看護假裝離開了,其實關門的時候留了條縫,偷偷躲在病房外麵觀察裡麵的一舉一動。

莊世凱和他吵得很厲害,還口口聲聲叫囂說老頭偏心,說他眼裡從來隻有莊世懷一個孫子,不光是老爺子,家裡所有人,從小都喜歡拿莊世懷和他作比較,從性格到長相,到待人接物為人處世,再大一點,就到學校,考試成績,但凡能比較的,那些大人總會跑來告訴他“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

老爺子被他氣得臉色發青,手也直哆嗦,他說:“我把錢留給你,吃穿不愁,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莊世凱就咆哮:“我哪兒哪兒都不滿意!我哪點比他差,我憑什麼不如他,憑什麼要活在他的影子下麵!”

莊世懷不吭聲,這是曆史遺留問題,除非莊世凱自己看開,否則冇人可以幫他。

看護說到這裡,突然又想到什麼,猶猶豫豫的,莊世懷摸出幾張票子給他,他倒是冇要,隻說:“莊老和小莊總還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

“你複述給我聽。”

“莊老說,開開,本來這事兒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應該爛在肚子裡,但我不想看到你們兩兄弟這樣,你哥不欠你的,當年他爸媽出車禍完全是因為你爸在車上胡攪蠻纏逼我把公司給他!”

莊世懷緩緩把頭轉過去盯著看護,好像要確認他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是清醒的。

“莊世凱什麼反應?”

“他大概是不相信,很氣憤地走了。”

莊世懷點點頭,還是把那幾張綠票子塞回看護口袋,然後回到病房裡,一邊脫了外套掛衣架上,一邊耐心詢問老爺子今天的身體狀況。

“就這樣吧,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莊世懷走過去,幫他調整了一下靠枕角度:“冇有的事,您會長命百歲。”

他說這話的時候,口氣波瀾不驚。

老爺子能感覺到莊世懷身上明顯的變化,雖然他已經不像林小圓剛離開那會兒,那麼彷徨焦躁,雖然他看上去無論是在生活還是工作上,都已經導回了原來的正軌,比如經常來醫院,時不時帶點自己做的菜給老頭嚐鮮,噓寒問暖對所有生活細節都考慮周到,但他臉上生動鮮活的表情卻冇有了,看手機的時候也再不會出現那種淡淡的,溫柔的笑,以前曾經在莊世懷身上出現過的,某些發自內心的東西,都已經消失了。他又把自己封印起來,禁錮在一間密閉的屋子裡,彆人進不來,他出不去。

他又活成了十幾年前,父母剛出車禍時候的樣子。

“你們後來,還有聯絡麼?”

莊世懷取了袋子裡的蘋果,去衛生間洗了,嘩嘩的水流填補了幾秒沉悶,他說:“冇有。”

“你冇去找他?”

莊世懷擦乾手走出來:“找了,找不到。”

他背過身拿了刀去切水果,聽口氣好像在很平靜地闡述一件事兒,連音色都冇有起伏。

老爺子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你不要怪我,那天是我和那孩子說,你要我同意也可以,等哪天你有能力,能讓世懷徹底卸下擔子做回自己,我就同意你把他帶走。”

莊世懷切水果的動作一停,他背對老爺子說:“小圓他不欠我的,您不能這麼說他,這對他不公平。”

老爺子眼角濕潤:“我不是不同意你和他的事,你是個成年人,我老了,現在又病了,還能活幾年?我是冇能力也冇資格幫你決定你的人生,隻不過因為這些年我虧欠你太多,總是希望百年以後,我走了,你能有個靠得住的人陪著。”

莊世懷掐著刀,刀背深深嵌進肉裡:“他一直都靠得住,您應該知道。”

林小圓最近像瘋了似的,老想用比彆人短十倍的時間去吸收比彆人多一百倍的本事。學校負責經濟學的教授講課速度飛快,一本快1000頁的書,一個月就講了快一大半,林小圓囫圇聽了,也是一知半解,剩下的全靠自己去圖書館查資料領悟。他抱著電腦二十四小時冇日冇夜地地泡在圖書館和題海裡,連中午去餐廳吃飯都在想課題。

偶爾在校園裡遇上鬆鼠兔子會停下來喂一會兒,因為他們緊張又想接近的樣子,特彆容易讓他想起莊世懷,學校的健身中心和攀岩館他也偶爾會去,除此之外,就心無旁騖了。

大半年前林小圓和莊世懷剛分開那會兒,他整個人是茫然的,冇有方向,隻知道悶頭學,拚了命的往前跑,但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什麼時候能讓事情出現轉機,他自己心裡是冇底的。現在有了許文遠的承諾,他又給自己定了這個“三年”的目標,就像突然就看到了希望,甚至連之後他和莊世懷重逢,再續前緣的情景,他都能想象了。

他目標明確,動力滿滿又頭腦靈活,所以進步得很快。這讓許文遠很欣慰,覺得這孩子有前途,就更願意教他,讓他經常到公司來,把一些實際操作上的門道教給他。

林小圓所以一旦冇課就往許文遠那兒跑,校門口一溜的法拉利瑪莎拉蒂停著,美女們靠在車上衝他吹口哨拋媚眼,他目不斜視地走出去,心裡還在算著那個出不來的模型和報告。

許文遠說政府最近在加州沿海的黃金地段拋出塊地公開招投標。

加州沿海是什麼地方,宜居宜業氣候宜人,隨隨便便一套四室兩衛的房子就要三四百萬美刀,

開發地產的誰不趨之若鶩。早年這些地都被有前瞻眼光的人給占了,很少再有什麼新的開發空間,所以這訊息一出,就像是往豺狼窩裡丟了一整隻肥雞,劈劈啪啪炸開了鍋,一時間,各路英雄豪傑都摩拳擦掌,虎視眈眈要來爭這塊香饃饃。

許文遠喜歡玩,名下大大小小有很多路數古怪的公司,老陶管的那家就是專門負責搞建築設計的。

他找上莊世凱投資的那家房地產公司,拋出橄欖枝說要和他們聯合投標,前提條件是各出5000萬,統共湊齊1億的投標保證金。隻要項目中標,他們就能向銀行申請貸款,正式開發這塊地,到時候用來搞房地產還是娛樂城,都是他們說了算的,在這寸土寸金的黃金海岸,地皮在手,天下我有。

莊世凱是心動的,因為中標對他來說,不光意味著能向銀行貸款,開發地皮掙錢,同時他還能借這樁事兒向證監會申請上市,這正好是他最近心心念唸的東西,老天眷顧他讓天上突然砸下個餅,他怎麼能不高興。

老陶拿出詳細的項目計劃書,對他說:“我們各司其職,我負責技術標,搞定造房子這件事兒,你呢就管商務標,流程打點我知道你在行。”

這話半誇半捧,聽在莊世凱耳朵裡卻覺得相當真誠,因為他覺得自己在打點關係上,確實是有點手段的,老陶這個意見就顯得相當中肯。

所以這件事最後莊世凱就同意了。雖然他現在能用的流動資金統共也就5000萬,全部投出去等於背水一戰,但莊世凱的性格本來就喜歡冒險,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搏就搏一把了。

老陶回來和許文遠彙報這事兒,他顯得很滿意,偏過頭去問林小圓:“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這標我一定會拿下。”

許文遠笑笑,又丟了一份資料給他:“彆高興得太早,看看其他幾家競標公司。”

林小圓順著他手點的位置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莊世懷的名字。

都要一起競標了,見麵還會遠嗎?都要見麵了,那啥還會遠嘛?(蒼蠅式搓手)嗯……我剛發現因為我在動態裡寫了好幾次“碼車”的事兒,被禁言7天了,這裡7天不能發文了,著急的,去哪裡看你們知道的。小仙女們7天後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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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彆動

大噶週一好,我胡漢三又回來了,想我就讓我看到你們好嗎??

上回說到見麵了,我們今天繼續

林小圓對許文遠的佩服在這個時刻幾乎到達了巔峰。

他本來以為莊世懷也來競標這件事純粹是偶然,是意料之外的巧合。但那天他稀裡糊塗地從許文遠公司出來以後,在大街上溜了一會兒,沐浴著南加溫暖充沛的陽光,覺得四肢百骸都充盈雀躍了,才慢慢反應過來。

哪有什麼巧合,這事兒從頭到尾許文遠都算計好了,調查了有意向參與的公司,甚至還有意無意地露給了莊世凱聽。

本來莊世凱對他哥就一直看不順眼,抓著機會就要想方設法打壓他,更彆說這種同台競技,如果贏了,那就是證明自己實力的最佳途徑。

所以莊世凱纔會毫不猶豫地,都冇有調查做仔細,就鑽進他們拉的這張網裡。

方案忙忙碌碌準備了大半個月,投標那天莊世凱那頭他自己冇來,派了兩個商務全程陪同,老陶這裡纔是述標主力,林小圓堅持要跟去。

投標開始前,休息室裡各家單位分攤坐著。林小圓去看到隔壁那組的沙發上多了個顯眼到不行的電腦包,一個在他腦海裡描摹過千萬遍的東西。

主人不在,好像是跟著出去抽簽安排述標順序了。

林小圓的心“咚咚”狂跳起來,低著頭四肢僵硬地蜷縮在角落,捏著手機有一下冇一下地滑著,眼角始終瞟著門口。同去的幾個技術員和商務都以為他是緊張,還打趣著安慰他,說這是他正式踏上社會前要磨礪的第一課,是好事。

林小圓笑笑冇有回答。

這時,休息室大門被推開了。

林小圓像是有預感一樣,眼皮一跳,慌慌張張看過去,進來那人也像是有感應,眼神一下就和他對上了。莊世懷僵在原地。

兩人一個在角落,一個在門口,互相對望著,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隔了一兩秒,莊世懷斂下眼神走回原位,把抽簽結果告訴其他幾個。

他坐的位置正好在林小圓的斜對角,一舉一動全都納入他視線範圍。林小圓好像沙漠裡乾渴瀕死的旅人,看到綠洲那樣,激動又貪婪地盯著,周圍人說什麼他漸漸也都聽不見了,一張張人臉又變成了蒼白的甲乙丙丁在他周圍移動,隻有麵前那人,是彩色的。

莊世懷除了剛進來那一眼,始終都冇再抬頭,臉倒是慢慢紅了,被同行的人以為他是熱的,詢問他要不要開窗,莊世懷擺擺手,換了個背對林小圓的位置。

林小圓把眼神收起來,冇多久,又黏上去。

莊世懷瘦了,雖然之前自己一直跟著他,多多少少也發現他瘦了,但這麼近距離地看還是第一次,林小圓發現他眼裡漂亮的光不見了,露出袖口的手腕纖細骨節突出,彷彿一折就會斷。

林小圓的心口被狠狠抓起來,又重重丟下。他曾經以為自己對這個人的思念,在離散的這一年多裡,已經慢慢趨於飽和,慢慢平穩了。

見了麵才知道,這個人,讓他想得渾身都疼了。

莊世懷背對著林小圓一直在擺弄電腦,低垂著頭露出白皙的脖頸,耳垂泛著可疑的粉色。

他滑了會兒鼠標,突然又捧著電腦挪回原來的位置去了,坐下那瞬間,他有意無意地對著林小圓的方向撩了一下眼皮。

林小圓還盯著他,莊世懷臉更紅了。

述標順序,林小圓和老陶是第三組,剛好在莊世懷他們之前,引導員過來通知還有十分鐘準備時間,林小圓去上了個廁所,經過莊世懷身邊的時候,他悄悄把張字條丟進他包裡。

莊世懷他們公司這次也是以供應商的身份,參與聯合投標的。

他們事先調查過所有競標單位,但千算萬算真的冇想到會和林小圓狹路相逢。

眼前這個男孩穿著得體的襯衫西褲,身材勻稱保滿,頭髮理得很短幾乎貼在頭皮上,配上他的小麥色皮膚和狹長好看的單眼皮,顯得很有攻擊性。

他不再是莊世懷在酒吧街和其他地方偶遇的影子,不再是隻存在於彆人社交網絡的一張照片,而是一個實實在在摸得到看得著有溫度的人。

和剛見麵那個年一樣,他的眼神死死鎖在自己身上,每個動作他都如影隨形。

莊世懷慌了,換了個背對他的位置,然後覺得不捨得,又換回來了,他想再看看他的小湯圓。這麼多日日夜夜,瘋狂的思念和委屈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他心裡,他應該掐住他,把他拖出去好好問清楚,罰他把這消失的四百多個日日夜夜,每天吃什麼穿什麼見過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一樣一樣說給自己聽,再罰他兩個月不準進臥室睡覺。

但他什麼都冇做,唯一迴應過去的那個眼神,也隻不過簡單地傳達了一個資訊:我想你。

隻要我們能再見,所有那些不愉快的,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整個投標過程,莊世懷都有點心不在焉,好在他隻是技術支援,不需要麵對專家太多刁難。他想要早點結束好去找林小圓,怕他一轉身又走了,不留一句話。整理東西的時候,莊世懷在自己包裡摸到一張字條,上麵寫著:三年,我接你回家。

他都冇和同事打招呼,就跌跌撞撞衝出來,發現外麵大部分人都已經散了,整個休息室是空的,隻留了喝過的紙杯和廢紙在桌上。

莊世懷的心刹那間冰涼,他跌跌撞撞衝到廁所,一個個隔間推開找,衝到走廊上,不放過每一個轉角和休息室,但是都冇有,一年前林小圓消失那天的情況彷彿又重演了,又隻留了他一個人滿世界亂轉。

他有一次獨自在門口茫然無措。

莊世懷慢慢走向停車場,兜了好幾圈怎麼都找不到自己的車,一路失魂落地被緩衝帶絆了好幾下,又差點一頭撞到柱子上。

他苦笑,哆哆嗦嗦想要去摸煙,突然被身後一股力氣拉過去,抵在立柱後麵,林小圓的味道鋪天蓋地地壓下來,衝進他唇齒間。

莊世懷凍住了,睜著眼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隙,林小圓的舌頭趁機滑進來,像是急於確認什麼一樣,瘋狂在他口腔裡探索肆虐。

細細索索曖昧的水聲伴隨著吸吮聲,從偌大的停車場一角傳出來。

半晌,林小圓額頭抵著莊世懷的,把手覆在他眼皮上笑說:“棗泥哥哥,接吻要閉眼。”

他離得太近,呼吸和莊世懷的交融在一起,莊世懷還是懵的,又被他親得幾乎脫了力,整個人貼著水泥柱子,被林小圓撈著腰才能勉強站住。

他順從地閉了眼,伸手勾住林小圓後頸,顫顫巍巍地仰起脖子貼上去,眼尾的濕意順著睫毛流下,打濕了兩人的臉頰。

林小圓手臂一緊,把莊世懷整個撈進懷裡,他一邊瘋狂地需索掠奪,一邊去抹他的眼淚,卻越抹越多怎麼都擦不乾淨,反而沾了一手的濕。

“彆哭了寶貝,彆哭,我錯了好不好,原諒我。”

莊世懷把臉埋在他頸側,對著他鎖骨狠狠咬了一口,鑽心的疼讓林小圓倒吸一口冷氣。但他冇退開,一下一下撫著莊世懷的背脊。

直到感覺到懷裡的那人終於軟化下來,又像小貓似的探了舌尖去舔他咬出來的傷口。

“做麼?”他問。

林小圓腦袋裡“轟”的一下燒起把火,他啞著喉嚨,按住心上人後腦勺說:“乖,彆動。”

莊世懷又蹭了幾下,用一種好學生特有的認真和叛逆仰頭看著林小圓,睫毛上還掛著濕漉漉的淚珠。

他說:“我很想你,林小圓,特彆想你。”

那天兩人從停車場的柱子親到林小圓那輛寬敞的奔馳大G裡,放平了副駕駛躺在上麵,撩扯著就滾到一起去,來不及敘舊,也冇功夫在那兒興師問罪。

他倆扒了衣服乾柴烈火,皮膚貼著皮膚,用最原始的辦法去彌補這一年多冇見麵的空虛。林小圓從置物箱裡摸出潤滑劑,莊世懷臉色一變,他馬上解釋說:“我是為了你隨時備著的,之前從來冇用過我發誓!”

莊世懷渾身泛出粉色,背過身去哼哼,“落日焰火”泛著紅光,貼在白皙的胸口,顯得格外迷亂。林小圓心口滾燙,一把掐住莊世懷的腰窩,在他腿間挺動著,莊世懷不像以前那樣被動承受,而是一反常態地特彆配合,大腿併攏沉下腰翹起蜜桃,跟著林小圓的節奏前後襬動。

越野車承受不住兩個成年男人的狂風大浪,也跟著上下搖動,這幸虧是冇人來,否則又要上頭條。

視覺刺激太大,林小圓這會兒冇堅持多久居然就繳械投降了,他一愣,莊世懷也一愣,紅著眼睛回頭看了他一眼,林小圓尷尬地把他摟到懷裡,也不管那些黏黏糊糊的東西糊了一身,隻知道耍賴似的撒嬌說:“我太長時間冇弄了,看到你把持不住,真的,你信我。”

一邊又往莊世懷身下探過去,莊世懷被摸得舒服,哼哼唧唧說不出話來。

結束以後,兩人摟著在車裡安靜地說了會兒話。

林小圓並冇有把事情和盤托出,隻說自己最近在大學跟著老闆做項目,有投標的案子他就跟著來鍛鍊鍛鍊。他說得在情在理,莊世懷找不出任何紕漏。

“最近住哪裡?”

“學校宿舍,我申請的單人間。”

“錢夠用麼?”

“夠用,幫老闆搞課題有錢拿,我在學校開銷也不大。”

莊世懷像老師一樣一句一句問,林小圓就像論文答辯似的一句一句答,回的話半真半假。

林小圓是幫許文遠乾活兒,學了本事順便許老闆還會付他不菲的工資,他又用這個錢去學投資股票,一年多時間已經累計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為什麼換手機?”莊世懷又問。

林小圓支支吾吾:“我怕自己定力不夠,老想著要回去找你。”

莊世懷一頓:“我爺爺之前說的話,你不用放心上,你不欠我的。”

林小圓回:“其實他說的冇錯,不是我欠你,是我想好好照顧你。以前是你照顧我,現在應該換我守著你。”

莊世懷沉默著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低著頭說:“林小圓,我不會問你在做什麼,但你彆消失行不行,你一走,我就難受。”

你們以為開胃菜就結束了嗎?不,明天開邊限嘿嘿那什麼,我話多,所以為了防止自己再被關進去,以後瞎逼逼就回歪脖了,歡迎大家找我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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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

早。

莊世懷以前是不會說那種話的,更不會對誰用糾纏不清的語氣放低姿態,他幾十年的成長經曆讓他活得像個蚌殼,隻會把不如意的東西容納進肚子裡,反覆自我磨礪,再吐出來的時候,彆人隻能看到光鮮亮麗的結果,中間過程有多艱難困苦,卻是看不到的。

所以服軟在他看起來也是不必要的東西,懂你的自然不會讓你開口,不懂你的開口也是枉然,徒增難堪。

但是林小圓是真的讓他放棄了所有高傲,他低聲下氣說出那句“彆消失行不行”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不去管那些東西了,那些顧慮啊麵子啊,他都不記得了,這些東西,哪有一個實實在在的林小圓重要。

莊世懷情緒有點失控,眼尾發紅兩眼濕漉漉地瞪著林小圓。林小圓心裡發軟,伸手覆在他眼皮上,感覺到莊世懷纖長的睫毛在自己掌心裡不停顫抖,刷得他心裡癢癢的。

林小圓說:“哥,你彆這樣看我,真的,你這麼看我又要忍不住親你了。”

莊世懷的眼睛在他手心抖動的頻率更快了。

林小圓就撲過去又親他,這次的負距離接觸洶湧猛烈地像大浪,一陣陣幾乎要把這兩人給淹了。不知道親了多久,直到兩人都覺得快喘不上氣了,才互相分開一點,呼吸和眼神卻還是粘連在一起。

林小圓覺得自己手心一片濡濕,他心裡痠疼,想去抱心上人,莊世懷卻抓著他的手蓋在自己眼皮上不放。

“彆走行不行?”他又說。林小圓分明看見他眼角有水漬滑落。

“好。”林小圓說:“不走了。”

莊世懷笑了,挪開林小圓的手,帶著半分羞澀眼神閃爍。林小圓轟地一下,腦門就炸了,滿眼的煙花。

他把莊世懷按懷裡,湊著頭耳朵邊上說:“哥你彆撩扯我,我定力不好。”

莊世懷偷偷抓住他衣角,指尖微微顫抖,看向他的眼底有複雜的情緒在湧動。

他說:“我還欠你一個獎勵。”

林小圓這會兒還滿腦子都是煙花,智商直線下降一半,對莊世懷的話裡有話居然冇反應過來,愣頭愣腦地說:“啊,但我除了你,也冇什麼想要的,你又不給。”

林小圓用自問自答是因為,自從他們認識到現在,這個答案在過去寥寥幾年裡已經不知道被莊世懷重複了幾次,答案從來隻有一個,不行,彆鬨,你太小,冇到時候。

林小圓幾乎已經習慣了,不再會抱什麼大希望。

但莊世懷下一秒說出口的話,卻讓他嚇得連呼吸都停了。

隻見心上人輕輕低下頭說:“我給。”

那天林小圓都不知道一路自己是怎麼開回去的,兩人都憋著勁兒不說話,好像一開口哪怕漏出半個字,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就要斷了。莊世懷扭頭看窗外,通紅的耳朵出賣了他。林小圓自己也冇好多少,油門一腳一腳踩得磕磕絆絆,紅綠燈差點看岔眼,上樓的時候,腿都激動地順拐了。

他暗罵自己冇出息,像個情竇初開剛看片兒的熱血小夥,還冇開葷自己就先暈了。

幸虧開門是指紋碼,兩人進去鞋都冇脫乾淨,就摟著親一塊兒去了。

莊世懷被林小圓壓在門背後承受著一波波的狂風暴雨,他努力推著林小圓,黯啞著嗓子說:“洗澡。”

林小圓像條狗似的,從上揉到下,控冇控製好力道也顧不上了,臉一個勁兒地埋在莊世懷頸側吭哧吭哧咬:“等不了了,我想弄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莊世懷的外套扒了往地上一丟,心上人的領口大開,紅紅紫紫的草莓在他白皙的鎖骨上尤為明顯,順著領口看下去,是兩顆被他隔著衣服蹂躪到紅腫的紅莓,居然傲立了一路到現在還是腫脹的,林小圓隻覺得滿腦袋血氣上湧,隔著粗糙的衣服布料又開始摩挲他的胸口。

莊世懷攀著林小圓身體,被他一下一下的舔弄刺激地不斷挺胸。林小圓笑起來,一邊啃一邊說:“哥哥彆急。”

他把用舌尖輕輕挑開襯衫一角,讓莊世懷自己咬著,又一路蔓延著往上親。濡濕的舌尖描摹過他腰窩,滑到他胸口來回勾勒,林小圓又吸又舔,另一邊手指也不停地捏著,莊世懷捧著他腦袋難耐地不停把身體送到他嘴邊。

他覺得羞恥,身體像浮木一樣,但又有一種放縱的快感。

西褲被退到腳踝,露出莊世懷筆直修長、滿是紅痕的雙腿,林小圓的另一隻手悄悄滑進他後腰,探進內褲去擠壓他臀型飽滿的蜜桃。

林小圓悄悄把手滑進他大腿根部,那裡有些不明液體已經乾了,有些還冇完全擦乾淨,留在股縫裡,林小圓藉著這股液體,摸到到莊世懷有點濡濕的後穴。

那裡因為之前的摩擦,已經有些鬆軟紅腫,被林小圓用指甲輕輕一撩刮,莊世懷差點尖叫起來。拚著最後一絲理智,他咬牙切齒地說:“去樓上。”

林小圓在心上人嘴上啄了一口,把他一把扛在肩上,也不管莊世懷憤怒的反抗,進了臥室就往床上一丟。

莊世懷渾身被扒得連內褲都不剩,林小圓倒是穿得好好的,還停在那兒一動不動盯著他看。他氣得要命,又羞又惱,掙紮了兩下手腕就被林小圓一把抓住固定在頭頂。

灼熱又放肆的視線從額頭流連到胸口,又從小腹往股溝劃去,莊世懷閉起眼睛輕輕戰栗,就算是閉著眼睛,他也能感覺到那兩道逼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從骨肉到血脈都吞噬乾淨。

太熾烈。

“彆看了。”他咬牙說,抬腳在他襯衫上劃圈圈催促。

林小圓眯起眼睛,一手抓住莊世懷的腳踝從足尖親到腳踝,再到漂亮纖細的小腿,引得莊世懷腳趾都蜷縮起來。

“我想看,很美。”

他說的是實話,莊世懷的身體此刻從耳根到小腿,一點一點都染上了情慾的粉色,就連眼尾都捎帶著抹上了春意,像一張慢慢暈染開的畫布,也像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那片火燒雲,和他的髮色融為一體,交相呼應。

林小圓欺身壓在心上人身上,右手扣著他,左手慢慢解著自己衣釦。

“七年前,”他說:“我就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夢,無數次夢到你被我這樣壓著。”

林小圓低沉的聲線在莊世懷耳邊縈繞,他突然呼吸急促起來,麵色越發潮紅:“閉嘴!”

林小圓輕笑,又去舔他耳廓,舔一下說一句。

“床。”

“浴缸。”

“沙發。”

“料理台。”

“落地玻璃。”

“鏡子。”

“寫字檯。”

“還有,車和引擎蓋上。”

林小圓每說一句,莊世懷的腦袋裡就控製不住迅速腦補出畫麵,羞恥度爆棚。他忍無可忍睜開眼睛想斥責他,卻被送上門的美色差點迷亂了雙眼。

林小狗這一年多時間,實實在在地煉出了一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六塊結實的腹肌連著結實的人魚線向下蔓延。

“好看麼?”林小圓目光如炬,跪在他中間把莊世懷兩腿往身側打開,然後當著他麵開始慢動作解褲頭。

子彈頭的CK完美勾勒出發育良好的形狀,林小圓故意往莊世懷麵前一挺胯:“好看麼?”

他又問。

莊世懷覺得自己腦袋裡就是一鍋粥,手稀裡糊塗被他引導著,在褲頭上來回摩挲,眼看著褲子越撐越高,差點都要包不住了。

林小圓幾乎是貼著莊世懷,小指一勾,“啪”地一大坨被解放出來,打在心上人臉上。

“哥,含住。”

莊世懷撩了林小圓一眼,順從地抓著送進嘴裡,敏銳地感覺到手上的身體一抖,一股突如其來的好勝心悄悄冒頭,他努力把這大尺寸的傢夥往嘴裡送,一邊回憶著以往林小圓幫自己舔的樣子,舌尖繞著打圈,一邊上下滾動。

林小圓舒服地直想喟歎。

他突然把莊世懷推倒在床上,反向一把跨上他臉,就著“69”的姿勢,把莊世懷的東西也吞進嘴裡,莊世懷一下懵了,眼前是巨物的刺激,下身舒爽的體感又差點把他淹冇。

林小圓吞吐了半天,不安分的手指順著玉柱往後滑,一路到那個小穴口,一下一下按壓著。

“啊——”莊世懷忍不住叫出聲,後穴一縮,粉色的小嘴就在哪兒一張一合。

林小圓差點冇憋住又飆出鼻血來。

他回手去摸剛帶上來的潤滑劑,擠了一點在自己手上,往後穴探進去,莊世懷被他刺激地一哆嗦,就覺得有股冰涼的液體慢慢順著手指一點點滑進來。

“放鬆,哥,我疼你。”

林小圓把他撈正,一邊探索一邊觀察他表情。他怕自己第一次把心上人弄疼了。

莊世懷皺著眉頭,酸酸漲漲的第一次感覺總是冇那麼美好,他本能地瑟縮一下,林小圓立馬停了問他:“難受?”

莊世懷咬牙:“繼續。”

林小圓為了讓心上人舒坦,努力回憶那些“資料”裡說的,想儘辦法在他裡麵開疆拓土,莊世懷顫抖著儘量放鬆身體,任憑愛人在他身體裡探索。林小圓的耐心很好,一直在等他徹底軟化適應。

觸到那個點的時候,莊世懷的身體忽然繃緊,呻吟從嘴邊漏出,身體控製不住抬高腰向後仰,劃出一道美麗的弧度。再多碰兩下,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就慢慢起了霧,眼神也跟著渙散起來。

林小圓捏著他腰窩覺得自己也忍耐到極限了,於是抓了個枕頭墊在他腰下,一邊安撫他前麵,一邊緩緩往裡推。

疼是一定的,莊世懷也是真能忍。憋紅的眼睛泛著水光,又一臉委屈扒拉地衝林小圓撅嘴:“要親親。”

林小圓一個挺近,撲過去把他吃進嘴裡,用力律動起來。

如此美人當懷,這誰扛得住。

這一晚,兩人把林小圓夢裡做過的那些地方實踐了一大半,莊世懷最後實在扛不住了,邊流眼淚邊罵林小圓:“你是狗麼?”

林小圓紅著雙眼親他:“是,我是野狗,隨時隨地發情。”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莊世懷就醒了,渾身痠痛連抬個手臂都費勁兒,他眨眨眼睛,一下就看到麵對麵躺著的林小狗。

藉著曙光,一整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莊世懷登時鬨了個大紅臉,但還是眼神柔軟地描摹著這個人的輪廓,有一種寶物失而複得的感慨。

雖然至今為止他也不知道林小圓要做什麼,原本想著見麵要一樁一樁問清楚,但現在卻忽然有一種就算不知道也豁然開朗的感覺,守得雲開見月明。

冇多久,林小圓也醒了,一睜眼就對上滿腔溫柔的心上人,他心裡一動說:“寶寶早安。”

林小圓這人嘴上冇把,昨晚上激動時候滿嘴葷話,從叔叔到哥到棗泥哥哥再到心肝寶貝通通叫了個遍,一大早又給他換了個稱呼。

一句寶寶,把莊世懷叫得小兒子差點又顫顫巍巍抬頭。

林小圓支起光溜溜的上半身,單手撐頭問:“害羞了?還爽麼?”

莊世懷忍無可忍,覺得自己隨時要爆炸了,就一把用枕頭悶他臉上:“閉嘴。”

鬨了一陣,林小圓躺平不動了,莊世懷嚇一跳,趕緊把枕頭挪開。剛好對上林小圓笑意盈盈看自己的樣子,滿眼的酸酸漲漲快要溢位來。

莊世懷心裡一暖。

今天在投標那會兒,等在外麵休息室的時候,他看到林小圓襯衫西褲,一臉嚴峻冷酷的樣子,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反覆偷看了好幾次。

現在林小圓這麼眉眼彎彎地一笑,心無城府的樣子,好像一下又回到了那個十六歲,冇羞冇臊一往無前的少年。

林小圓把莊世懷掉在前額的碎髮輕輕撩到一邊,莊世懷就忽然看到了他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

“燙傷?”他抓住林小圓手腕,皺著眉頭問,

“老傷,冇事。”林小圓顯然是不想談這件事,翻身下床洗漱順便把話題岔開了,莊世懷卻悄悄記在心裡。

林小圓這人有一點和他很像,看著橫衝直冇臉冇皮的,一旦出事兒就巴不得把他摘乾淨報喜不報憂,天塌下來也自己一個人扛著。

莊世懷盯著林小圓在浴室轉來轉去的背影,有點出神。

他想到兩人在分開之前,還曾經因為莊以柔心臟的問題,鬨過一段時間不愉快。

當時莊以柔的身體狀況一度急轉直下,也一直冇找到合適的心源,羅子君他們就給了他一個比較偏門的法子,類似苗疆那邊的巫蠱之術,就是以命換命,通俗的說就是用陽壽換陽壽。但因為這方法之前也冇人試驗過,所以結果未可知。

本來他想著自己親自上的,冇想到後來有次機緣巧合他從羅子君那裡得知,林小圓居然偷偷瞞著他,要把自己換給莊以柔。

知道這件事之後他簡直是怒火中燒,抓著小孩就劈裡啪啦一頓打,

事後,他曾經問林小圓:“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這辦法也冇什麼科學依據,不知道最後有什麼結果。”

林小圓說:“我知道啊,反正我現在就一個人一條賤命,死就死了,最後能幫你完成個心願,我也挺開心的。”

這人的眼裡心裡永遠隻有自己。當時他倆還冇有在一起。

林小圓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從浴室出來,看莊世懷直勾勾的眼神定在自己身上,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就裹著薄被一把把他攬到自己懷裡收緊:“想什麼?”

莊世懷挨著他頸側蹭蹭:“想你,想我們以前的事兒”

林小圓不吱聲了,嘴唇貼上他發頂親了又親。

“哥。”他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我做了什麼讓你不太同意的事兒,你能原諒我麼?”

“犯法麼?”

“不犯。”

“會傷害你自己麼?”

“應該……不會。”

“哦,那就無所謂。”

莊世懷又像貓似的貼上去蹭,林小圓一顆心倏然落了地,抱著他在晨光裡無聲無息地笑了。

林小狗:是野狗,彆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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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地下情模式

今天是純甜的一天

那個標最後果然是林小圓他們中了,意料之中的事兒。

商務上,除了莊世凱動用所有辦法打點關係之外,許文遠肯定也在幕後做了把推手,施了點小手段通了人脈,當然做得肯定是神不知鬼不覺。

因為遊戲纔剛開始,場子得搭好了,大家才能玩得儘興。

很快,中標通知書一到位,各種利好訊息就洋洋灑灑都出了。莊世凱馬不停蹄地搞了上市申報材料提交證監會,一邊忙著各種準備工作配合下一步深入覈查。

這個進度讓莊世凱很得意,他覺得老天爺終歸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讓他終於在“公平”的競技場上,狠狠給了他哥一個下馬威。

他叫來手下問莊世懷這幾天的行蹤,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問他這幾天看上去心情如何?是不是很很失望,總而言之,隻要莊世懷不高興,他就高興了。

手下知道這老闆的性子,就斟酌著說:“他最近多少是有點精神不濟的。”

莊世凱問:“那個林小圓呢?”

“冇見到人。”

“哼,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讓你情場商場兩失意,活該做我手下敗將。”

下麵的人忙不迭恭維他:“是是,還是小莊總有本事。”

莊世凱一個茶杯蓋兒罩著那人臉就砸過去:“什麼小莊總?我特麼纔是莊總!繼續跟蹤,所有能拍的都給我拍下來,我就不信再抓不到什麼把柄搞他!”

其實莊世懷這幾天並不像那幫廢物說的那樣,精神不濟心灰意冷,相反倒是肉眼可見的,精氣神一下都上了好幾個檔次,就像瀕死的植物突然受了仙露,滿血複活。說話又溫柔體貼了,腳步輕盈如沐春風,把公司裡其他人嚇得不輕,以為他們老大是刺激受得太深,病入膏肓了。

隻有莊世懷知道為什麼。他和林小圓這根斷了這麼久的繩索又接上了,兜兜轉轉,放不了手狠不下心,還是因為一句捨不得。而且他有預感,林小圓這狼崽子這次敢膽兒肥回來找自己,多半也是因為事情多多少少有了點轉機。

他有把握,看得到希望了。

所以莊世懷覺得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然後相信他。

不去打破砂鍋問到底,林小圓不說要搬回來,就去不強求他,隻要感情冇變,隻要這個人在自己麵前還像個當初那個少年一樣,就可以了。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林小圓要莊世懷配合他演戲,起碼不能讓他弟弟看出來兩人又好上了。

莊世懷答應了,兩人就私底下交換了聯絡方式。

莊世懷一看,林小圓原來那個手機號果然是廢了,想到這人還真想過和自己斷得一乾二淨,他就又氣不打一處來,大方灑脫統統餵了狗,直接涼了他好幾天,微信不回電話不接嚇得林小圓趁他加班,直接大半夜衝到公司把他打包扛走。

倒還真是冇有一發不能解決的問題,如果有,那就多來幾發。

解決了這件陳年往事,這倆人纔算正式開啟了地下情模式。

我們莊總每天偷偷摸摸躲廁所裡發訊息,午休時候也不去吃飯了,叫秘書買了送上來,關起門和林小圓來個視頻,偶爾情難自禁了,就順便隔著網線做點不可言說的事兒。

兩人都忙,不住一塊兒其實能湊到一起見麵的時間屈指可數,所以除了像大多數情侶一樣,為通訊公司貢獻話費之外,一旦兩人都有空了,就會約個酒店解決一下生理需求。

家是不敢回的,以防萬一不敢冒險。

小日子過得像偷情,顛覆了莊世懷幾十年的人生觀,倒也讓他覺得格外刺激。

有回,莊世懷早上在酒店醒過來,差點還以為在家裡,往右翻兩個身,啪嗒一下直接就從床上滾下來,嚇了林小圓一大跳,趕緊把他撈上來,問他是不是睡迷糊了。

莊世懷迷迷糊糊冇睡醒,頂著一頭亂髮委屈巴巴說:“平時都睡右邊,習慣了。”

林小圓有點詫異,如果他不是提前老年癡呆記錯的話,莊世懷以前在家從來都是睡左邊的,右邊是他的位置,方便他把人抱懷裡,趁早上某人冇醒的時候做點偷雞摸狗的勾當。

“你……”他欲言又止。

莊世懷雙腿盤起來,認認真真看他:“我睡你那半邊,床單都不敢換。”

換了味道就冇有了。

林小圓心頭一緊,這話無異於催情劑,在他心口騰地燃起一把熊熊烈火,他心疼地抱住心上人安慰他,親親摟摟地眼看著又要擦槍走火,莊世懷忽然掏出個禮物給他,漂亮的藍絲絨盒子,裡麵居然是和當年自己送他的那枚“落日焰火”一樣的對戒。

林小圓眼皮一跳,往心上人脖子裡看去,發現之前一直掛著的那條項鍊不知道什麼時候應被他戴手上了。

“你……”

林一激動差點又把他掀翻在床上。

兩人好一頓折騰,直到大中午才磨磨唧唧起床。

莊世懷腰痠腿軟腳底發虛,踉踉蹌蹌洗漱完去冰箱拿水喝,冇想到那瓶蓋像故意和他搗亂似的,死死扒著瓶口不鬆開,他滿手是水一直在打滑,渾身又懶洋洋冇什麼力氣,結果擰了半天手都紅了。

臥室裡,安德魯倒是差點把莊世懷的電話都打爆了。

莊總前一晚怕節外生枝,故意把手機調成靜音,兩人滾床單前過於激烈,手機就被埋在一堆衣服裡徹底與世隔絕了,要不是安德魯鍥而不捨地打了一早上,林小圓才勉強聽到震動,他倆還真打算今天繼續“神仙眷侶”。

林小圓一看來電,又瞅了眼外頭,直接接了,還冇開口,那頭就劈裡啪啦一通罵。

安德魯話不帶停地發泄了五分多鐘,埋汰莊世懷早上明明有會又不參加,也不提前通知,搞得他被動地要命,上上下下雞飛狗跳的,然後又提醒他下午要去見客戶彆忘了,要是這次再敢放他鴿子,他就自掛東南枝以死明誌。

林小圓舉著手機往廚房走去,一邊笑著說:“你還是少上網的好。”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安德魯大氣不敢出一聲,林小圓倒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放心,你冇打錯,君王不早朝罷了。”

廚房裡,莊世懷還在和那瓶水較勁兒,林小圓掐了電話跑到他背後問:“怎麼了?”

莊世懷可憐巴巴地舉著滿是牙印的瓶子給他看:“冇力氣,打不開。”

語氣裡軟綿綿的居然有點撒嬌的意思。

林小圓湊過去啄了他一口,順手接過去。

“安德魯剛來電話,打了23個。”

林小圓晃晃手機,莊世懷去接,他就一把藏到背後順勢又偷了個香,這才心滿意足地聊起正事兒。

兩人下午都有安排,林小圓要去許文遠那兒見個人,莊世懷也有安排,估摸著晚上兩人是湊不到一塊兒了,於是掐著時間想叫個午飯上來一起吃。

剛起床的莊世懷迷迷糊糊像個小尾巴似的,林小圓走哪兒他跟到哪兒,幫他洗漱,他就乖乖抬頭配合,安安靜靜的樣子讓林小圓很是著迷。

“下午要見客戶?”

“嗯,不算是客戶,就上次聯合投標時候認識的,他說有新活要介紹我做,再來就是他好像有點醫療方麵的門路,或許能找他找找心源。”

他倆叫了一份咖哩飯一份燒臘上來,莊世懷扒拉著盤裡的叉燒都扔到林小圓碗裡,林小圓想把自飯兒裡的胡蘿蔔土豆戳給他,被莊世懷滿臉嚴肅地按住:“不能挑食。”

訓話的口氣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林小圓眯起眼睛,指指嘴:“那你餵我。”

莊世懷叉起塊胡蘿蔔就往他嘴裡懟,萬分嫌棄的樣子,林小圓卻不買賬,搖頭晃腦地盯著他的嘴:“好哥哥,用嘴。”

莊世懷一僵,氣得一甩叉子自顧自吃起來。林小圓也不催他也不吃,氣定神閒地翹著二郎腿等在一邊拚底線。

結果當然是莊世懷憋不住了,紅著耳根板著臉嘴對嘴地喂他,兩人又是好一頓纏綿,親得氣血翻湧,林小圓貼著他耳根拚命散發荷爾蒙:“下次用彆的嘴。”

莊世懷徹底炸了,狠狠一甩叉子起身就走。林小圓見好就收,撲過去就把他按自己懷裡,調轉槍頭轉移話題:“以柔姐心源那事兒,其實你可以問問彆人。”

莊世懷果然不掙紮了,一臉疑惑地等他繼續說。

“你試試許文遠吧,可能他有門路。”

人前不能公開,人後偷著戀愛??莊世凱至今還算順風順水,明天就要他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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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有路你不去

林小圓給的建議十分中肯,其實在早些時候,莊世懷是動過找許文遠幫忙這個念頭的,隻不過他自己性格使然,覺得雖然他們已經見過好幾次麵,但說到底彼此間的關係也還冇熟到那個份上,你找人家幫忙,肯定也要投桃報李,但人家圖他什麼呢,他那個能量級的人,活到這把年紀,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有了,見多識廣對凡俗之物應該也冇什麼興趣,莊世懷想來想去,如果去求他他答應了,肯定也是自己占便宜,還微妙的摻了點同情分在裡頭,莊世懷不願意。

再說白一點,事情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他是不會去的。

所以林小圓的提議他想了幾天還是擱置下來了。

但事兒還是源源不斷讓他一刻不得閒的,這邊他剛想鬆一鬆,馬不停蹄就在公司周圍抓到個鬼鬼祟祟偷拍的小矮個。他大概是新手專業技能還不熟練,大中午躲大樓後麵跟拍,鏡頭都冇藏起來,被反偵察能力一流的莊總直接抓包。話不多說,逼他交出底片。

那人一開始死活不開口,既不願意把底片交出來,也不願意供出他金主。總之梗著個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像是料定了莊世懷不能拿他怎麼樣。

他還真猜對了,莊世懷這嘴硬心軟的菩薩心腸,一時真想不出辦法來對付他。不過他想不出,不代表安德魯好應付。

這人平時看著一副不著調的樣子,嘻嘻哈哈冇個正型,但在莊世懷身邊跟了十幾年,又有這麼個好好先生做老闆,他這個左右手怎麼能不強硬一點。

所以他一腳就差點把這偷拍的肋骨踹斷了,嚇得那人哆哆嗦嗦一頭冷汗,在窺得天光之前終於供出是莊世凱派自己來蹲點的,自己也不過是拿錢辦事。

其實他不說,莊世懷也大概能猜到,畢竟莊世凱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兒。

莊世懷冇說什麼,檢查了那人手上的相機,發現裡麵有幾乎快一年多的跟拍記錄——從家裡到公司再到使館,連他去商場吃飯拐進廁所都冇放過。

莊世懷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就想到了林小圓手上的疤,那道已經褪色但還是能看出當年戰況慘烈的褐色疤痕,這會兒就像是小人書裡的串場木偶,隔半秒就跑來在他眼前晃一圈。

那人交了底,把底片刪乾淨就以為冇事兒了,戰戰兢兢拿了相機想走,突然被莊世懷一個蠻力抓起來扔回沙發上。

莊世懷看著白白淨淨,但身高擺在那兒,真狠起來,隻要他願意,提溜個一米七的小個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除了跟拍你們還乾過什麼?”莊世懷脫了外套,慢慢捲起襯衫袖子。

他知道這事兒莊世凱也不可能是委托給他一個人,這群人除了偷拍的,其他必然是各司其職,所以他問的是“你們。”

但他這麼一說,小矮個就驚恐了,美人兒智商超群,翻臉比翻書還快,顯然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他心裡把莊世凱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按之前莊世凱給他的資料,這次他偷拍的“貨”,脾氣好得很,就算被抓住了,大不了刪照片認個錯,態度好一點就完事兒了。

直到剛纔他也是這麼認為的,哪料到自己不知道觸了美人什麼逆鱗,下一秒居然風雲突變。

看小矮個一副被嚇傻的樣子,莊世懷又重複問了一遍:“問你們,除了跟拍還乾過什麼?半年裡。”

乾過什麼?和人打架算麼?

小矮個仔細回憶了當時那個混亂的場麵,他隻記得那人一對五,身手了得,不過自己好像也被燙傷了,反正冇得什麼便宜,具體他不記得了,隻對那人的臉有印象。

為什麼呢,因為這張臉他在兩年前的記錄裡有拍到,頻繁出入莊世懷的大彆墅,看起來和他關係匪淺,雖然近一年看不到這人動向,但就憑上次打架時候,那人警告他們“彆動莊世懷”那副不要命的樣子,小矮個就直覺莊老闆問的就是這樁事兒。

他一個激靈,下意識就否定了:“冇了。”

“好。”莊世懷點頭:“不說是吧。行,報警吧,跟蹤,偷拍,鬥毆,我記得你還是黑戶?來幾年了?偷渡的?”

他說到後來,每蹦出一個字小矮個的臉就白一層,最後整個人都抖得跟個篩子似的,安德魯再一嚇他,徹底攤了個乾淨。

莊世懷在聽到那人說林小圓的手被排氣管燙傷的時候,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隱忍著巨大的怒氣,末了,等那人說完,他抬手就直接把單反砸了,頂著安德魯震驚的眼神,賠了筆錢給小矮個,放他走了還順便讓他帶個口信兒給莊世凱:夾緊尾巴做人,他對你的耐心已經消耗完了。

莊世懷的威脅對風頭正勁的莊世凱來說肯定是無效的,那垃圾反而還在心裡嘲笑他哥哥,都已經是自己手下敗將了還成天想peach。

完全冇想過莊世懷那句話背後的深層意思。

不過莊世凱也冇得意多久,中標通知書一到手,項目馬上就要緊鑼密鼓地動工了,這種關鍵時候,莊世凱突然發現政府對這塊地的批文還冇下來,冇下來就意味著不能動工,工期一天拖一天但工人的錢還是要付的。莊世凱怒火中燒。

但這世上的事兒往往禍不單行,一件還冇解決,馬上就有人告訴他那塊地上居然還有幫釘子戶冇搬走。

原以為那群人就是嫌錢少,後來才發現,這事兒還遠遠不是用錢能解決的。

這批釘子戶裡,有不少是祖祖輩輩就在這兒的紮根的原住民,落葉歸根這種情節全世界通用,所以年紀大了,他們就更不願意搬了。給多少錢也不行,要想動他們的窩,除非從他們屍體上踏過去。

莊世凱派過去的“談判專家”用儘各種辦法,次次都無功而返,他找老陶商量對策,老陶上手一攤:“我們一直就商量好的,我管設計你管商務,這玩意兒你都搞不定,更不在我能力範圍內了。”

他氣急敗壞,但一時竟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隻能把氣都撒在他手下那幫廢物身上,檔案到茶杯統統往他們身上丟,罵的話是一句比一句難聽,一時間辦公室鬨得天翻地覆,當場就有兩人甩臉不乾了。

說到底,都是出來討飯吃的,搞砸了想補救辦法,老這麼人身攻擊有什麼意思,誰比誰高貴呢?

但莊世凱這會兒也冇工夫收拾自家的爛攤子,項目前期投入都進去了,不可能因為一點兒意外就卡在那兒不動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自己跑去找幫手,想用硬辦法直接逼退那些釘子戶。

可惜莊世凱這自鳴得意的毛頭小子,哪裡是許文遠的對手,更彆說老狐狸身邊還蟄伏了隻小狐狸,所以連環套就像洗乾淨的菜,都切好了在砧板上給他備著呢。

莊世凱找人打聽這裡最有頭有臉“黑社會”,跑到人家地盤上談合作,還給那幫“大花臂野雞頭”畫了無數個噴香四溢的餅,承諾他們隻要幫自己搞定釘子戶,事成後除了給他們一大筆錢,還能在新項目上談點兒長遠的合作,他甚至誠意滿滿地保證,倘若有天他們心血來潮要洗白,自己也能儘所能出分力。

這滿嘴火車跑得差點把黑社會都氣笑了。

當然好戲纔剛開始,他們得憋住。於是這幫人假裝同意了莊世凱的提議,一頓飯下來,紅白黃酒混著喝,稀裡糊塗就稱兄道弟起來。

再後來的幾個月,釘子戶果然陸陸續開始消失,也冇給他捅什麼簍子出來,莊世凱就算一開始對這場合作還心存疑慮,到這會兒也徹底放下心來。“野雞頭”們帶著他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玩遍了拉斯維加斯大小賭場,莊世凱禁不住誘惑,一頭栽進賭博不能自拔,花光了自己的棺材本兒,甚至還挪用了公款。

他那公司自從撥了5000萬保證金出去,本來就處於長期虧空狀態,現在被他這麼一搞,窟窿就越來越大。

莊世懷這段時間一心在照顧老爺子和莊以柔,對其他事兒一概都矇在鼓裏,林小圓和他打預防針,說萬一莊世凱來找他,讓他彆搭理。

莊世懷雖然不知道他具體指的是什麼,但隻要林小圓這麼說了,他就一定會答應。

不過,公事他能不管,私事上,舊賬還是要算的。

上回抓住那小矮個一口就把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供出來了,在莊世懷的認知裡,那其他自己不知道的,林小圓在這段時間揹著他,為他做過的事兒肯定還有不少。

於是他在某次風月之後,逮著林小圓刑訊逼供,林小圓是肯定不會說的,囫圇叔叔哥哥地叫著哄他,企圖矇混過關。

“我錯了,真的。”他嚴肅地對天發誓。

“嗬。”莊世懷冷笑:“你錯得多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居然有點能體會林小圓初中教導主任的心情——悔過書寫了厚厚一疊,行動上就是屢教不改。

老公老是一身傷,美人氣得要命。

老公?莊世懷心裡咯噔,什麼時候默認的?

林小圓看道歉認錯冇用,隻能死皮賴臉貼過去纏著莊世懷:“我真的錯了,你打我罵我吧,隨你做什麼隻要不生氣。”

莊世懷探究的眼神在他屁股上飄了三圈,林小圓忽然“蹭”地坐直身體,瞪大眼睛說:“不行,絕對不行。”

莊世懷淡淡收回視線,往旁邊坐了幾公分:“我什麼都冇說。”

“你不說我都知道,可我這麼大人了,再打屁股很傷自尊的,咱能不能商量下換個辦法?”

莊世懷滿臉驚訝,雖然這狼崽子小時候的屁股確實冇少挨他揍,不過他剛想的還真不是打屁股這件事兒。

“那……不打屁股你是……!?”林小圓狐疑地看著他:“難道你也和嘟嘟一樣,想反攻?”

莊世懷冇表態,林小圓摸摸鼻子:“額,你要是真想,也不是不可以,誰讓我稀罕你呢?”

看他還真的一副在認真考慮的模樣,莊世懷差點冇繃住。

“不想。”

“不想?”

“嗯。”

“一次都冇想過?”

“冇有。”

“為什麼?”林小圓突然來了興致,蹭蹭兩下就又大火爐似的粘過去貼著他,兩眼亮閃閃的,看在莊眼裡,幾乎是寫滿了快誇我。

莊世懷抓起床頭眼鏡戴上,又捧了本書:“不為什麼,懶。”

林小狗背後的尾巴有點垂下了。

莊世懷推推眼鏡,耳廓泛起一層薄紅:“享受。”

這簡直是對一個男人最至高無上的誇獎,林小圓頓時覺得自己被炸成了煙花,撲過去按著心上人又是一通傻樂。

莊世懷羞憤難當,忍不住在被窩裡踹了他一腳:“熱死了,滾開。”

林小圓眨眨眼睛喊:“寶寶你腳怎麼這麼涼?”

林小圓也不管他怎麼說,一把搶過來捂在懷裡:“我給你熱熱,一會兒就舒服了。”

莊世懷這下不再吭聲,耳朵卻徹底紅了。

林小狗:我屁股很金貴的。你的更金貴。莊美人:滾!(不發火你們都當我hello ki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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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連台。

莊世凱果然像林小圓料想的那樣,走投無路之下居然還能厚著臉皮來問他哥借錢。借錢就算了,還不懂拿人手短的道理,一副“你天經地義就該養我”的鬼樣子,好像莊世懷不借給他就不配做他哥哥,連人都不配做。

莊世懷經過他弟一連串“好事兒”的洗禮之後,對莊世凱的容忍也降到了一個新高度。

以前莊世凱老針對他一個人,他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無所謂,後來知道他倆父輩那場車禍還有貓膩,不全是他爸全責,外加莊世凱又三番五次把林小圓捲進去,莊世懷對這人的罪惡感就慢慢減輕了,對他的態度也一天比一天冷淡。

再者,這次莊世凱來借錢的事兒,林小圓早就原原本本和莊世懷打了預防針,前因後果一通說,自己做局那塊肯定是略去了,不過起碼讓莊世懷知道了這人冇錢是因為最近交友不慎,沉迷賭博,據說還染了粉。

莊世懷就更不會把錢借給他了,不管莊世凱再怎麼威脅求饒軟硬兼施,也無濟於事,最後直接叫了保安把他五花大綁地丟了出去。

這場鬨劇持續了大半天,全公司上下看得一清二楚,莊世凱自覺臉麵全無,就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在大樓門口又罵了很久,惡毒地發誓一定要莊世懷好看。

話到這份上,莊氏兄弟就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莊世懷在和林小圓通電話的時候,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和他描繪了一番,還奇怪地說:“我覺得自己最近耐受力降低了。”

“有麼?我覺還行。我倒是希望你能多叫叫,但你每次好像還是很能忍。”

莊世懷覺得自己現在就忍不住了想順著電話過去揍人。

林小圓占儘了便宜,邊笑邊說:“你自己想多了,我說得就是字麵意思。我真的希望你能多對我撒撒嬌,訴訴苦,不至於讓我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做得太冇用。”

莊世懷揉揉耳朵,覺得這人說情話的功力又長了兩層。

“知道了。”他說,想了想又補充問:“週末,能回家麼?”

電話那頭明顯滯了一下。

“回,當然回。”

話又說回莊世凱。之前那個小矮個把信帶回莊世凱那兒之後,被他怒發了一大通火直接掃地出門,莊世凱就換了個人去偷拍。

那人專業技能過關,外加林莊二人最近處於熱戀期,雖然冇有正式搬到一起,但黏黏糊糊的酸臭味隔了十裡地都能聞出來。林小圓是憋了十幾年,美人在懷就是老房子著了火,摸摸親親勾勾小手這種事兒不分時間地點,莊世懷也由著他。

所以還真讓那狗仔拍到了點東西。

莊世凱一心要報複,喜不自禁想要直接買了水軍放一波大的,結果還冇聯絡到人就被半路截胡了——莊世凱壓根不知道現在自己24小時吃喝拉撒,賬戶進出明細,每一通電話一條簡訊都被人監視著。

訊息立馬就傳到林小圓那兒,他一邊叩著桌麵一邊冷笑:“那麼喜歡散播謠言?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聯絡了早就和莊世凱打成一片的“黑社會”,故意指使他們和某些“釘子戶”上演一出“強買強賣”的年度大戲,一時間雞飛狗跳,工地停工,黑社會“把人打進了醫院”,半死不活的據說還差點出人命。

莊世凱知道這事兒之後心驚肉跳,第一反應最近自己老禍不單行是不是有貓膩,但他又冇膽親自去醫院確認,因為“手下”有人告訴他,醫院今天剛被“釘子戶家屬”一通大鬨,不要錢不要彆的就要他們賠命,不然就直接去法院告發他們。

巧的是,這件事還被“剛好在醫院看病”的小報記者拍到了,翌日就在各大媒體和社交平台大張旗鼓地放出醜聞,說莊世凱賭博吸粉,挪用公款吃喝,還做假賬,現在公司長期處於虧空狀態,新聞一出就引起軒然大波。

莊世凱到處托關係想把新聞壓下去,電話打到哪裡人家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的還直接掛了電話把他拉黑了,昔日他風光時候恨不得掛他腿上的狐朋狗友,在這種關鍵時候竟跑得一個都不剩。直到這時候,他才慢慢意識到,自己是被人在背後搞了,這人還不是莊世懷,因為以他對莊世懷的瞭解,他哥的能力還冇到這種隻手遮天的地步。

這麼想著莊世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赤裸裸暴露在狙擊槍下的小白鼠,而這個躲在暗裡的“敵”是圓是扁自己都不知道。

他渾身冒冷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精神和肉體都肉眼可見地迅速消弭下去。

但多米諾骨牌遠遠還冇倒完,這頭他還冇來得及把新聞壓下去,那頭證監會就上門了,原本莊世凱公司在遞交上市申請材料之後,證監會就一直在調查覈實,現在出了這麼大事兒,肯定要來查個清楚。

說來也巧,證監會那幫人上門那天,工地剛好停工,現場稀稀拉拉還能看到不少舉著大牌子的示威人群,或坐或站,莊世凱派了手下人去勸退,想暫時先把今天應付過去,結果那幫聚眾鬨事的居然死活不走,還舉著大喇叭在樓下不知道喊什麼。

莊世凱賠儘笑臉也冇辦法消了證監會的疑慮,正滿頭大汗和他們周旋的時候,樓下秘書又一個電話打上來,驚慌失措地說:“老闆,樓下來了一大群記者,說是要采訪……誒你們不能進不能進……”

電話裡劈裡啪啦一陣慌亂,還冇等莊世凱反應過來,辦公室門就被敲開了,一大群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蜂擁而上,對著莊世凱就衝過去,錄音筆筆筆直往他臉上懟。

“莊先生,請問貴公司前陣子把人打傷進醫院的事是否屬實?”“莊總,麻煩您能否解釋下那天的前因後果?”“莊先生,貴公司針對整件事的態度是什麼?是否有後續補償措施?”

保安、前台和莊世凱手下滿頭大汗地愣在一邊,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解決這件事。

莊世凱眼見證監會的人臉色越來越難看,滿頭冷汗像瀑布一樣飛流直下。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我現在還有客人要接待,這件事之後我會安排一個特殊時間開新聞釋出會,或者大家想單獨約采訪也請和我助理預約,總之,我莊某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話音剛落,自覺說得天衣無縫,想著應該能把這幫記者暫時安撫下去,冇想到剛鬆一口氣,門又被一腳踹開了,之前和他勾肩搭背哥倆好的“黑道大哥”帶著一群頭捆紗布腳綁石膏的小弟,大搖大擺地叼著煙衝進辦公室。

“喲,那莊老闆什麼時候給我們哥幾個一個交代?”

那幾個“黑老大”必然也是林小圓借許文遠的手給他們做的局,先套近乎拉他下水,等他自身難保再撂挑子,到頭來還要倒打一耙索要好處費和“湯藥費”。

他們吃準了莊世凱不會在這種自顧不暇的時候報警,所以就是來攪個渾水的,要的就是做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都說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下確實是大小閻王黑白無常都齊活了,莊世凱眼前一黑,知道今天自己怕是徹底要涼。

果然冇過多久,莊世凱這事兒就條條勁爆又擠上了頭條,申請上市的事兒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事情鬨到這份上,莊世懷也不傻,他直覺就和林小圓脫不了乾係,但絲毫不覺得惋惜,莊世凱和他對著乾這麼多年,怎麼一步步長大,又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他這個做哥哥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包容過,阻止過,也幫過他,到頭來這條路還是他自己選的。

就算這些局是林小圓下的,莊世懷知道,他頂多也就是個推波助瀾的作用,說白了莊世凱就是咎由自取。

莊世懷現在唯一擔心的是他爺爺知道這事兒之後的反應,雖然他已經通知護理看著老爺子,把每天報紙上和莊氏有關的幾版都抽了,電視也儘量少看財經類節目,還以多多休息為由嚴格控製他每天看手機的時間,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莊世凱他媽冇過幾天就一個電話打到老爺子手機上,聲聲泣血地求他救救自己孫子。她和莊世凱母子二人現在每天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家裡,拉著窗簾不敢出門不敢見人,怕一露麵就被長槍短炮懟一臉,更怕那些所謂的黑道和釘子戶找上家裡,和他們比“誰更不要命”。

他們找遍了所有能聯絡的關係和以前還曾經有恩於他們的人,結果還是和之前一樣,大部分已經把他拉黑了,剩下的冇有一個人肯施援手,不管是從錢還是關係層麵。

莊世凱終於發現,整件事看起來就像無形中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背後牢牢牽製著,他前後左右不管走哪一步,都是陷阱。

所以他最後隻能讓他媽去求老爺子,莊世懷已經絕了他念想,莊世凱就覺得老爺子總能看在血脈相連的份上救自己一次。

老爺子冇表態,聽了半天,沉默地掛了電話,躺在床上仰天長歎了一聲,眼角隱隱有淚花。

護理一件情勢不妙,馬不停蹄地通知莊世懷,躲在衛生間點電話都冇打完,老爺子就在外麵朗聲喊:“把世懷叫來,那個小孩也一起來。”

莊世懷接到電話的時候,林小圓剛好來接他下班,兩人準備回家共度週末。莊美人被林小圓壓在辦公桌上,腿盤在他腰上,褲子也褪到一半。兩人維持著這個古怪的姿勢齊齊沉默下來。

莊世懷說:“我爺爺叫你去見他。”

林小圓點頭,拍拍他屁股又捏了兩把:“是該去見了。”

是辣雞就要做好辣雞分類??我突然有預感,番外你們又要多給我安排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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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是要活在當下。

在去見老爺子的路上,林小圓其實已經做好被罵的準備了,畢竟嚴格說起來他現在也算是莊家的“仇人”,已經帶偏了一個,眼看又要弄垮一個,好好的香火可以說是儘毀在他手上。

老爺子真要怪罪下來,他是硬扛也得扛著。

當然其實林小圓也冇打算瞞太久,因為他敢肯定莊世懷多多少少已經知道了。既然小莊總這麼聰明,老莊總肯定也不傻,都叱吒風雲了大半輩子,林小圓這麼點偷雞摸狗的門道,他眼皮一抬應該就能懂。

而且畢竟是一家人,這層窗戶紙早破晚破,那都是要破的,跑不了。

所以林小圓做足了心理準備,昂首闊步地奔赴刑場準備領死去。

哪知道到那兒,莊老爺子卻一臉和顏悅色。

他戴著老花鏡在努力學用微博,看到林小圓來了就趕緊摘下眼鏡,招呼他到床前去,拉著他噓寒問暖,關心他這陣子不在家有冇有吃飽穿暖,有冇有在外麵受委屈,儼然像一個心疼遊子的老父親。

最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鬨到最後這結果是老爺子也冇想到的。撇開莊世凱不談,當初林小圓來找他磕頭,對他信誓旦旦承諾的時候,他壓根就冇指望那些話三年後能兌現。莊老爺子不是想不通的老八股,一開始隻覺得年輕人有這份衝勁兒和決心就已經難能可貴,出去一圈見見世麵吃吃苦也是好的,哪怕最後他冇能功成名就凱旋歸來,也多少會有點收穫,反正隻要莊世懷喜歡,他也冇什麼攔著的理由。

誰料這個這年輕人居然一聲不吭真搞了大事。莊老爺子後來又托人暗暗調查過林小圓,不管是同學還是導師,對他的口碑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老爺子思來想去,覺得把莊世懷托給他,自己應該是放心的。

莊老爺子這態度,莊世懷也萬萬冇想到。

“你弟弟的事兒,是他咎由自取,你們兩個都不用掛心上,該他受的罰就讓他受著,這麼多年也該讓他清醒一下了。”

老人冇怪他,林小圓卻還是偷偷摩挲著褲縫,有點緊張,不知道這會兒該說什麼。

老爺子歎口氣,掏出原來壓在台板下的,兩兄弟的舊照片,其中一張是林小圓之前見過的,莊世懷的女裝照。還有一張是莊世凱的,照片裡那小孩雙手插兜,滿臉倨傲冷漠地靠在門邊,小時候兩兄弟五官還冇長開,眉眼間居然有五六分相似,但神態卻差了十萬八千裡,莊世凱的戾氣和莊世懷的乖巧形成鮮明對比。

一定要說,感覺他倒是和林小圓小時候有點像。

老爺子怔怔看著照片發呆,眼角有點濕潤。

人年紀大了就容易陷入回憶,各種好的不好的都會時不時會蹦出來,放電影似的過了一遍又一遍,好像這一生就到此為止了。

老爺子拉過莊世懷和林小圓的手,瘦弱枯萎的掌心緊緊握住兩個年輕人:“你們都是好孩子,爺爺年紀大了,很多事情早就看開了,現在就指望世懷累了這麼多年,能讓自己休息一下,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找個喜歡的人談談戀愛,結不結婚也冇什麼要緊的。”

莊世懷喉嚨有點哽咽,他捏捏老頭的手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老爺子哈哈大笑:“知道知道,你看我這老糊塗。”

一句話,鬨出兩張大紅臉,幸好保姆喊了開飯,才把這尷尬的氣氛沖淡下去。

一大桌子的菜,從蹄髈到排骨,再到氣鍋雞牛肉,熱熱鬨鬨看過去全是葷的,一看就是莊世懷提前漏了底。

老爺子不停給林小圓夾菜,說年輕人長身體要多吃點,熱情地讓林小圓差點招架不住。活了快二十年,除了莊世懷之外,老爺子是第二個讓他有“家”這種感覺的人,很實在也很心酸。

林小圓平時八麵玲瓏的社交一把好手,偏偏到了這種時候就手足無措,對著彆人的滿腔善意不知道怎麼表達纔好,隻能拚了命地往嘴裡塞東西,手指捏緊碗邊,因為太用力都泛了白。

莊世懷笑起來,替他弄了碗湯,像小時候那樣拍拍他腦袋說:“慢點吃。”

老爺子問他笑什麼,莊世懷放下筷子說:“我想起來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吃飯也這樣,五分鐘一碗就冇了,而且隻吃葷的不吃素的。”

林小圓被他說得臉上無光,桌底下的腳偷偷去踹莊世懷,莊世懷當冇看見似的把腳往裡一縮,興高采烈地拉著老爺子開始懷舊,把他“皮猴”那會兒的斑斑劣跡又都拿出來曬一遍。

林小圓被扒得體無完膚,插不上話隻能拚了命地嚼腮幫子,吃肉泄憤。

飯後莊世懷又去弄了點水果,老爺子擺開棋盤硬拉著林小圓陪他下,莊世懷就在他背後站著看。

“畢業了冇?”

“還有一年。”

“唸的什麼專業?”

“金融,在加大,可能還會考個研究生或者博士。”

“是喜歡麼?”

林小圓落子的手頓了頓,有意無意瞥了莊世懷一眼:“主要是想能幫他分擔一點。”

老爺子聽得很滿意,覺得這孩子聰明又肯學,連連點頭:“年輕人是要有拚勁兒,肯吃苦肯冒險,機會都會有的。”

林小圓摸摸頭:“我和彆人冇法比,所以肯定要自己多掙點兒。”

老爺子這纔想起來,莊世懷好像是提過這小孩現在無父無母,和他是一樣的,他滿臉心疼,關切地又問:“那現在住哪裡?”

林小圓認認真真回:“現在住宿舍,但我這兩年做了點投資,有些積蓄,所以畢業了就打算搬出來買一套。”

“嗯,有計劃是好的,不過年輕人買房子不是小事,可以讓世懷幫你參謀參謀。”

林小圓一勾嘴角,又瞥了莊世懷一眼:“是,他的意見比較重要。”

莊世懷心裡一突突,怕他再說下去又要蹦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就趕緊不動聲色地去按住林小圓脖子。

那天後來,林小圓突然接到個電話,一看是嘟嘟的,就冇放心上,和莊世懷使了個眼色樂顛樂顛跑出去接了,回來臉色就不對了,一直在發呆,但礙於老爺子在場,他冇好意思說,隻一直用眼神瞟著莊世懷。

莊世懷很快領悟,就藉口不打擾老爺子休息,把林小圓帶走了。回去路上,他說順路要去市中心超市買屯糧,因為離醫院不遠,兩人就慢慢走了一段。

莊世懷雙手插兜裡,和林小圓並排一起慢慢踱步。

昏暗的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出老長,密密貼在一起,像是融為了一體。兩人走了很久都冇說話,最後還是莊世懷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要買房子?”

“有這打算,前兩年攢了點兒錢。”

莊世懷攥口袋裡的手收緊:“不打算住回來了?”

以他以前的性格,這事兒就又壓心裡不問了,但現在不一樣,就像之前他對林小圓說的,他感覺自己最近對很多事的忍耐度下降了,也不知道是被林小圓潛移默化了,還是覺得一直不停承受,終於要到臨界點,快溢位來了,總之,他不願再繞圈子。更何況莊世懷今天也看出來林小圓心裡有事兒,就更憋不住了。

林小圓往前蹦了兩下:“現在這樣不好麼?平時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空間,想得緊了也可以見上一麵。”

莊世懷臉色一沉,又想抓了他屁股打一頓。林小圓卻突然像小時候那樣,“嗖”的一下竄到前麵去,倒退著張牙舞爪。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就像你對莊世凱一樣,永遠會在你背後跟著,你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會離開你?你永遠不說我就永遠等著你?”

林小圓上身穿了件輕便炫酷的機車衣,袖子微微往上擼了兩公分,露出線條優美的小手臂,下麵搭了條簡潔大方的牛仔褲,他把頭髮剃得很短,露出一點青色頭皮,耳廓上多了副耳釘,閃亮又招搖。

莊世懷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盯著他,林小圓滿嘴胡話,臉上卻還是樂嗬嗬的,燈光下,他緩緩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肆意又張揚:“好那我告訴你,莊世懷,你猜對了!我還就是這種人!”

林小圓皮這一下很開心,好像報了剛纔吃飯被扒皮的一箭之仇。他好整以暇地等著莊世懷發飆,冇想到心上人眉頭都不皺一下,輕飄飄地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

“哥?”

“誒哥,彆這樣我錯了哥。”

“我真的錯了,你理理我。”

“你打我吧。”

林小圓八爪魚似的纏在莊世懷身上,用這種古怪變扭的姿勢往前走去,路上的人都瞅著他們笑,莊世懷實在忍無可忍,終於把他從身上撕下來,牢牢抓在手裡。

林小圓笑嘻嘻解釋:“寶寶我和你開玩笑的,我買那房子主要是怕這次事情結束之後,我遭人恨,你現在住的這地方不安全,總要備個新的落腳點。”

“嗯我知道。”

“你知道?”

“猜的。”

“我以為我騙到你了!”

莊世懷冷眼瞟他:“林小圓,一樣的當我不會上兩次。”

兩人絮絮叨叨勾勾纏纏,在路人看起來就像是對感情好到離奇的兄弟。林小圓傻樂傻樂的樣子,也讓莊世懷懷疑他之前的不愉快和沉默都是自己的錯覺。

“哥,萬一我這次不回來了呢?”

“……”

“哥,胡胡還好麼?”

“……”

“哥,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

“哥……”

莊世懷深吸一口氣剛想打斷他,林小圓皺著眉頭說:“哥,嘟嘟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在一家心理康複中心看到瘦猴了。”

莊世懷眉心一皺:“他不是,之前聽說出國了?”

“不知道,嘟嘟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這幾天會再去看看,但是哥,我這幾天眼皮一直在跳,我眼皮跳你懂吧,我害怕。”

莊世懷當然懂,上一次他說眼皮跳的時候,他媽死了。

莊世懷把林小圓冰涼的手抓過來,整個攬進懷裡,還像小時候那樣從腦袋摸到背,一下一下安撫著:“等這陣子結束之後,我們回去看看他。”

他們把一切都安排好,滿打滿算還計劃著這次回國還能順便再去祭奠一下林小圓母親。

但所謂世事無常就是,如果你不在當下抓住機會,把想做的立刻去執行,那很有可能從今往後,就再冇有機會了。

莊美人:嚇我?你完了。——————————關於瘦猴,不知道你們有冇有那種朋友,就是之前關係也挺好的,但中間分開一陣兒之後,慢慢就自然斷了聯絡,有一天忽然會從彆人那裡知道他意外去世或者生病的訊息。說不上特彆難過,因為關係實在也冇有好到那個份上,但說一點不難過是假的,有時候還會想怎麼之前冇和他多說說話聯絡聯絡。所以瘦猴存在的意義,就是讓林小圓知道,活在當下是個雖然很俗,但還是很重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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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輩子要嵌在心裡的人。

林小圓冇能等到回國,三天以後,嘟嘟打來電話說瘦猴死了。

在林小圓近七八年的人生路途中,就這樣接連遭遇了兩場離散,兩場都讓他猝不及防,兩次,他都是最後知道的。

林小圓在電話裡隻聽了一句結論,就把電話直接塞給莊世懷。

後來想想又把手機搶回來,白著臉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發地聽完了。

嘟嘟告訴他,自己在和林小圓通完電話的第二天就去那個康複中心找人了,但人家醫院以“要保護病人隱私”為由,冇讓他進去。嘟嘟說那家所謂的心理康複中心,看上去陰森恐怖,幾間診療室裡還有歇斯底裡的慘叫,隔著後牆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瘮得慌。他就越發覺得這家所謂的“心理中心”可疑,

他們家羅老師托關係去查,結果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正規的心理治療所,也冇正規執照,就是民營的類似“戒斷中心”的地方,關著的大部分都是被父母押送過來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都不正的青少年,具體為什麼不正,涉及方方麵麵,比如網癮、性取向、不思進取等等,隻要是父母覺得小孩長得不合心意,冇按自己規劃好的既定路線走,還不知悔改,就統統能把他們送進去。戒斷中心對外宣稱能通過“有效”手法幫助他們把人生“重新導回正軌”,這讓那些有強烈控製慾的父母滿心希望並趨之若鶩。

至於瘦猴,則是因為他高考落榜之後,父母送他出國,他在那段時候非但冇能按二老的意願走完人生,反而因為外麵五彩斑斕的花花世界而迷上了“電競”,一門心思想不願讀那勞什子的“工商管理”,隻想做電競職業選手。他父母當然不會同意,在他們眼裡,電競就等於遊戲就等於消耗青春虛度光陰,他們花錢供他出國不是為了讓他消遣的。所以二老之後就把他五花大綁弄回國,直接丟進了戒斷中心,每天強製用藥物和電擊療法控製自由。

嘟嘟想去救他的,還是晚了一步。跑過去病房那天,床位上已經冇人了,問前台護士

,人家直接甩這大白眼問“你們誰啊,這人早死了,跳樓自殺”,說的時候,那姑娘滿臉冷漠嫌棄,彷彿瘦猴的死對他們來說,就是無端增加了一件工作量。

嘟嘟從頭到尾都冇有見到瘦猴父母,也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死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最後最多也隻能報警,舉報這間戒斷中心,至於上麵管不管,能不能把裡麵剩下的人都救出來,他也實在是愛莫能助。

林小圓聽完電話就默默掛了,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摩挲著想點菸,他的背影看上去倔強而孤獨,以至於莊世懷覺得像是有隻滾燙的手在他心上揉搓,又像是有把小錐子一下一下在紮他,疼得不行。

於是他從背後攬住林小圓,聽他說:“哥,我從前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大小事兒,再細枝末節我都能發現,但現在再回頭看看,其實我就是自以為是,自以為能看透一切,自己能猜到所有結局。結果呢,什麼都冇抓住。”

林小圓覺得他母親的抑鬱是有端倪的,是自己冇發現,而瘦猴的死,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忙於彆的事,疏漏了聯絡,大概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瘦猴後來的路太像當年的自己了,如果當年他冇遇到莊世懷,可能現在還在林偉的壓迫下,以他那一身反骨,後麵的人生會變什麼樣,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也許比瘦猴更糟。但他運氣好,莊世懷做了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最果斷直接的決定,直接改寫了他的人生,瘦猴冇能逃出來,所以他最後隻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對抗這個世界,就像那個戒斷中心剩下的其他人。

這纔是常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那麼走運的。

一時間,傷心、憤怒、後悔、慶幸等等情緒交替在林小圓心裡出現,讓他顯得很茫然。

莊世懷冇對他說什麼大道理,也冇告訴他你是做對了或者做錯了,更冇拚了命地灌什麼心靈雞湯,他隻一遍一遍地抱著林小圓,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告訴他自己會永遠在,不會一聲不吭地從他生命裡消失。

林小圓轉過身抱住莊世懷,把腦袋埋在他脖子裡拱,彷彿又回到小時候小野狗的樣子,可憐巴巴的,隻能拽著莊世懷,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他是他的光,是他命裡的救贖,是他一輩子要嵌在心裡的人。

在接下去的幾天裡,林小圓依然還是過著正常日子,上課、打球、練拳,找莊世懷吃飯,看得出來他情緒還是有點低落,不過好在總算慢慢平靜下來。

這是他人生路上必修的一課。

他總要學會珍惜,學會及時抓住想要的人事,學會在抓不住的時候,坦然麵對每一次離彆,學會在做完選擇之後,勇敢承擔後果。

另一頭,莊世凱的黴運似乎還冇走完,在第三年年初,春暖花開的時候,許文遠的調研公司突然爆出一份匿名報告,指控莊世凱公司涉嫌財務造假。

這份報告細緻周密,週期長達三年之久,從關聯方,到供應商再到客戶和競爭對手,所有關於莊世凱公司犄角旮旯的秘密通通被暴露在大眾視野裡,再結合前陣子他自己的私人醜聞,裡裡外外把莊世凱打壓得精神全麵崩潰。

這當然不會是林小圓一個人的手筆,他在三年前,棋局剛開始的時候,就問許文遠借了幾個人,不動聲色地安插在莊世凱公司裡,通過各種渠道蒐集證據,終於成功變成壓垮莊世凱的最後一根稻草。

許文遠要搞他,這種情況下,莊世凱根本冇底氣和他叫板。實際上,他在看到許文遠名字的時候,就知道大勢已去了。

許文遠是誰,業界第一做空大佬,專靠抓公司把柄,爆人黑料出名,最後在獵物全線崩盤出局的時候,他坐收漁翁之利,幾十年商場征戰,這頭老狐狸幾乎無往不利,變成業界很多人聞風喪膽的代名詞。

但莊世凱怎麼都想不通,自己這間小破廟是怎麼惹上這尊大佛的。

新聞一爆出,銀行聞風而動,火速來催莊世凱還錢,問題是他現在哪有什麼閒錢還債,隻能死了心申請破產,把所有名下產業拍賣抵債,包括之前投資的幾家公司。

許文遠就順勢把他們統統兼併收購,賺得盆滿缽滿。

法院和警察來抓人,莊世凱耍無賴說自己精神狀況不穩定,按法律規定,不能入獄,還煞有其事地出具了相關鑒定證明。

林小圓在電話裡淡淡吩咐說:“既然有病,就讓他好好治,不康複彆出來。”

他那天帶著莊世懷,遠遠看著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查封了莊世凱公司,又眼睜睜看著他被一群白大褂壓著帶上警車,直接往最遠最偏僻的那家瘋人院飛奔而去。

莊世凱就這樣慘淡收場,據說他到最後也冇能從那家精神病院出來,而他母親也遠走他鄉從此杳無音訊。

事已至此,莊世凱的事兒總算落幕了,圓滿肯定是說不上的,走到這一步,林小圓也不願意看到,他甚至能想到莊世凱之後幾十年的處境,但他彆無選擇。這是莊世凱應當付出的代價,況且他也並冇有把事情做絕,如果莊世凱能醒悟地早,一切尚有轉機。

用許文遠的話來說,林小圓這人做事,還是心慈手軟。大概多少還是受了莊世懷影響的。

了結了一樁心事,林小圓終於鬆了口氣,第一反應就是終於能光明正大搞對象了。

於是他搖身一變,立馬又恢複到之前那種死皮賴臉上杆子泡人的狀態,三天兩頭大包小包地往莊世懷公司跑,還專門去係統學了做菜煲湯,使出看家本事把莊世懷一日三餐照顧得舒服又妥帖。

頭一回送飯那天,他還在電話裡神秘兮兮地撩騷莊世懷:“莊世懷小朋友,我來接你回家了。”

莊世懷錶麵上不露聲色,心裡的花早開遍了喜馬拉雅山頂。一上午乾活都冇心思,隔兩分鐘就看一眼時間,著實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度日如年。

11點左右,林小圓發來訊息說自己快到了,莊世懷實在憋不住,跳起來穿著單衣就往樓下跑,連電梯都等不及,直接蹬蹬蹬踩著消防樓梯就風一樣地卷下去了,把秘書小姑娘活活嚇一大跳。

誰料林小圓偏偏這次路上碰到了個夯貨,轉個彎冇控製好方向直接把他車給撞了,好在人冇事,但車頭癟進去一大塊,心疼得他嗷嗷直叫,於是又是拖車又是理賠,磨磨唧唧一大通搞完,一個多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中間林小圓給莊世懷發了條訊息簡單說了下情況,還讓他彆著急,但冇收到回覆。林小圓估摸著這人是不是在開會,就冇再叨擾他。最後他又打了個車跑到莊氏樓下的時候,發現莊世懷等得臉都發白了。

林小圓心疼得一把抱過他:“你怎麼等外麵還穿這麼少?不冷麼?”

他摸到莊世懷身上的那件單衣,這會兒被風吹得結了冰似的,就趕緊把外套一脫披他肩上死死按住,又板著臉威脅他:“彆脫,你敢還給我,我就當街喊非禮。”

這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莊世懷一瞬間,嘴邊攢的八百字小作文都給他嗆回去了,隻能拉了拉衣服,悶頭往前走,嘴角卻偷偷勾起來。

確實暖和多了。還帶著股熟悉的味道,讓他心竄得有點快。

這小混蛋。

兩人在直達電梯裡拉小手勾勾纏,本來林小圓還想耍流氓的,被莊世懷狠狠踩了一腳說這電梯是全透明的,他才訕訕然作罷。

林小圓說:“我給你發訊息了,你是不是冇看到?”

莊世懷一愣,摸摸口袋纔想起來:“哦下來急,忘帶了。”

“你等不到我怎麼不上去,跟這兒傻站著,我要今天有事一下午不來你就站一下午?”

“我怕你過來找不到我,冇敢走開。”

莊世懷認認真真辯解,每次他擺出這副無辜又純情的樣子,林小圓就冇轍,戳了他的死穴,心癢得不行又不能過分親昵,隻好捏捏他耳垂,摸摸他小臉吃點兒豆腐。

“我半路出車禍了,本來是發訊息讓你彆等了,一會兒我自己上來找你。”

一聽他出車禍,莊世懷急了,也顧不上什麼電梯透明不透明,扯著他上上下下看,巴不得當眾扒了他衣服檢查:“你怎麼樣?有冇有傷到?”

林小圓捧著他手親了一下說:“冇事,就車頭撞癟了,讓拖車公司拖走了。”

回到辦公室,林小圓把帶來的菜一樣一樣拿出來,基本上都涼透了隻能用辦公室的微波爐重新轉下。

結果又太燙,吃的時候莊世懷一口下去,直接傷了舌頭,疼得他淚花都差點冒出來,林小圓趕緊放下碗。

“怎麼了?”

莊世懷憋紅了眼眶,可憐兮兮地探出一小截舌頭——舌尖上好大一個泡,著實讓人看著心疼。

林小圓動動喉結,轉過眼神:“你這兒有藥麼?”

莊世懷搖搖頭。

“我給你去買,你再讓我看看情況。”

林小圓轉到門口,又回來把莊世懷圈在沙發裡,莊世懷不疑有他,乖乖把舌頭探出來。

紅粉色的一小截。

林小圓眼神一暗,直接纏了上去,他親得很溫柔,也很纏綿,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心上人的傷口,在他嘴裡舔舐,裡裡外外都啃了個遍,午後的辦公室裡充斥了曖昧的水聲。

莊世懷靠在沙發上,被他親得腰都軟了,點點銀絲順著唇角溢位,又被林小圓輕輕舔了,再迎上去和他纏在一起,身體還緩緩摩擦。

光這一頓親,就去了十多分鐘。

莊世凱的結局各位還滿意麼?我想了想,林小圓最後肯定是不會把事情做絕的,他和許文遠本質還是不太一樣。許文遠的故事以後我再寫。至於瘦猴的,他就像是社會新聞裡很容易出現的那種孩子,這纔是常態。林小圓的幸運隻能是小說裡纔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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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要注意節製

晚上回去的時候,莊總隻覺得自己的舌頭更腫了。

林小圓還死皮賴臉地湊過去要幫他上藥,莊世懷卻說什麼都不肯了,寧可把自己反鎖在浴室對著鏡子孤軍奮戰,急得林小圓和胡胡一人一狗在外麵可勁兒撓門。

莊世懷聲控操作,用不讓他進臥室為由,強迫林小圓先去洗澡,自己上完藥就做晚飯。

林小圓光著膀子甩著水珠從浴室出來,如釋重負地倒在大床上,渾身鬆懈下來。

臥室的被子枕頭被莊世懷重新換上了雙人的。應該是被放陽台上曬了很久,被窩裡有一股噴香的太陽味兒,陷在裡麵的時候鬆軟舒適,還有林小圓熟悉的檸檬香。

臥室門冇關,樓下傳來久違的剁菜聲,熟悉的節奏,像歡快的音符在他心尖上起舞。他閉上眼,狠狠吸了口氣,覺得自己靈魂在天上飄了太久,這會兒才晃晃悠悠歸了位。

在廚房做菜的莊世懷也心情愉悅,切菜下鍋的動作都被他舞出了節奏。

冰箱和櫥櫃在荒蕪很久之後,最近又漸漸被他塞滿了菜。

之前林小圓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裡,莊世懷幾乎是萬念俱灰,把家活脫脫住成了酒店。

他每天在公司吃外賣,有時候冇胃口就乾脆連外賣都懶得叫,用三明治或者蛋糕裹腹,再不行就潦草啃幾塊餅乾了事,天天靠咖啡撐著,工作到大半夜回家洗個澡倒頭就睡,第二天起個大早又循環往複。

總之林小圓不在,莊世懷就好像徹底冇了方向,生活變得亂七八糟,又彷彿自己前二十幾年都不知道是怎麼活過來的。

安德魯有兩次實在看不下去了,幫他去公司隔壁的中餐館簽了半年的單,要老闆輪番換著花樣送菜上門,結果第二天還是被莊世懷給退了。

安德魯很生氣,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頓說:“你再這麼下去,都活不到他回來!”

莊世懷就認認真真反問:“那他什麼時候能回家呢?”

這句話後來通過安德魯的嘴傳到林小圓耳朵裡,讓他真真實實是悔得腸穿肚爛,巴不得穿回分手那天先甩自己兩個耳光。但是又有什麼用呢,縱使自己有千萬條正經理由,縱使他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兩人的將來好,但過去的時間就是補不回來了,現在他也隻能儘量用自己後半輩子去補償莊世懷。

但不管怎麼說,這雙手,他是不會再放開了。

莊世凱全麵崩盤之後,公司被許文遠低價購進全麵接手,對許文遠來說,他等於用低價位拿到了一家準上市公司,還附帶三家子公司,實在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這中間其實大部分都是林小圓的主意,許文遠就出了錢出了人脈,所以許文遠就對林小圓說:“既然你幫我掙了公司,那這家你就幫我管好,順便告訴你,之前政府的那塊地又重新公開招投標了。”

林小圓瞬間懂了他意思——這次他可以和莊氏一起搞個聯合體再競標。

“不過。”林小圓說:“公司還是你的,我另外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

他所謂的重要的事兒,就是準備說服心上人“享清福”。

林小圓說:“你要信得過我,就把公司這擔子卸了,專門搞你的文化產業去,多弄點中美文化交流,多造點什麼藝術館啊博物館一類的,陶冶陶冶廣大青少年們的情操,豐富豐富他們的業餘生活,也省得小兔崽子們又像我小時候那樣,冇夜生活老往酒吧跑。”

莊世懷笑他:“博物館和夜生活有什麼關係?”

“誒我說莊副,你這小同誌要拓寬思路啊,博物館就不能搞特展嗎?路演還能有午夜場呢!”

莊世懷白了他一眼,掰了一塊剛烤好的吐司塞他嘴裡:“那行,我去放飛自我,你一輩子為我賣命吧。”

林小圓嬉皮笑臉,黏黏糊糊地湊過去親他:“工資卡給你,彆說賣命,我整個人整條命都是你的。”

這話說得過於貼心,砸得莊美人心如擂鼓,眼睜睜看著林小狗裹著滿腔柔情越靠越近,灼熱的呼吸掃在臉上,兩人一大早在餐桌前就乾柴烈火地親熱起來,蹭著蹭著就又要擦槍走火,完全忘了旁邊還開著視頻和老爺子彙報這打算。

莊老爺子看不過去了,重重咳了兩下說:“年輕人注意節製。”

莊世懷一僵,這才反應過來電話還冇掛斷。

他氣得因為這事兒足足三天冇搭理林小圓,天天冷著臉進進出出,做了好吃好喝的摔到林小圓麵前也“劈劈啪啪”地像是要把盤子都砸了。

不過林小狗不要臉,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有一晚上他故意在浴室裡自我排解,門冇關,剛好被莊世懷看到。

莊世懷穩如泰山,假裝麵無表情地拿了東西出去,還順帶幫他關了門,耳根卻紅得要滴血。走到外麵,還不小心被椅子絆了一下,劃過地板發出“刺啦”一聲巨響。

林小圓在屋裡聽見了一通傻樂,高喊著“寶寶哥哥棗泥哥哥”就出去逮人了。

可能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平順了,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想要出點幺蛾子讓他過過癮。

某天晚上,他被丹尼爾一個電話叫去派對,說是“自己脫單前最後的狂歡”。林小圓也冇多想,他知道這人追張佳麗很久了,磨磨唧唧熬了好幾年,那姑娘總算是答應了,這是好事,他就去了,還帶著一肚子戀愛經驗打算好好給人出謀劃策。

去之前,林小圓還給莊世懷發了條訊息,當時莊世懷因為在忙,就冇注意。一回家發現家裡冇人,纔看到手機留言。他一個電話打給安德魯問他:“你弟弟開什麼泳池派對?”

安德魯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小兔崽子!前兩天他要借我彆墅開什麼亂七八糟的派對請一堆超模,我冇同意,後來他冇再問我以為他消停了,原來是在外麵找了彆的地方!”

超模,泳池派對。真是好逍遙。

莊世懷冷笑著掛了電話,打開定位直接殺了過去。

另一邊的彆墅裡,林小圓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了,他進門看著一屋子細腰翹臀大長腿,還扭著身子對他拋媚眼,心下一涼。

他直覺要完,跳起來轉身就走,結果被一群姑娘們團團圍住,扒拉著就往他身上湊,林小圓欲哭無淚,覺得自己像掉進蜘蛛洞的唐僧,一邊跑一邊罵:“丹尼爾你個畜生,自己想死彆拖我下水!”

丹尼爾喝得酩酊大醉,剛要去拉林小圓就接到安德魯的奪命連環call,他哥在電話裡破口大罵:“你自己冇節操就算了,還拉著林小圓,現在好,他男人知道了,你倆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林小圓嚇得一身冷汗,打開定位,發現莊世懷已經到門外了。

林小圓認命地開了門,百口莫辯,莊世懷瞅了一眼滿屋子白花花的肉體,冷笑說:“挺巧啊,倆知不知道這彆墅是我轉租給彆人的?”

林小圓心裡叫苦,拖著丹尼爾要他證明自己真的什麼都冇做,純粹是看在朋友的麵子上來捧場的,誰知道最後被坑了

當然這種情況下,什麼解釋基本上都是蒼白的,莊世懷當晚就把行李打包,拖著箱子飛國內去了。

林小圓當然是緊緊跟著,一路又是發訊息又是打電話地哄,也不敢靠太近,唯恐老婆一個不爽直接翻臉拉黑他。

好在莊世懷好像也冇什麼特彆不愉快的跡象,隻不過是不搭理他,不樂意和他說話。

這就,還能挽回。

林小圓琢磨著,軟得不行來硬的,反正也冇什麼原則性問題,一頓耳鬢廝磨美人兒氣消了應該就好了。

他想這個的時候,包裡還緊張兮兮攥著兩張表格。

林小狗:老婆吃硬不吃軟。小仙女們應該也發現了,這是冇幾章就要大結局了。結束之後我會陸續還番外答應你們的債,然後另開一篇關於靳成的中短篇。(關於他的故事我還冇想好到底是he還是be……之後就是年晁雲x戚寒的先婚後愛故事啦。中間有些小想法我會隨時在微博上和大家交流,歡迎小仙女們找我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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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一遍在耳邊呢喃“我愛你”

莊世懷這趟回國倒真是辦正事兒來的,林小圓本來該和他一起回的,他一生氣,就自己先跑了,留下林小圓跟在他屁股後麵從大洋彼岸追到國內。

羅子君和嘟嘟結婚了,他倆作為伴郎受邀來參加婚禮。

婚禮是在江南一片庭院深深的老宅裡辦的,說起來,莊世懷還算是羅子君的孃家人,沾親帶故有那麼點兒遠房關係。

婚禮被一群狐朋狗友彆出心裁地搞成了cosplay,莊世懷一到那兒就被化妝師壓著去換了捕快的衣服,白衣飄飄一臉拒人千裡之外又正義凜然的樣子,再加上他那張混血臉,倒是頗有幾分異域美。

林小圓坐後一班飛機到的,滿頭大汗地隻知道要“找老婆”。他一身黑色江洋大盜的裝束,和捕快倒是天生一對。

可惜莊世懷就冇打算這麼快原諒他,幾次三番從他身邊飄過去也冇給一分眼神兒。

一群損友樂得在一邊看熱鬨。

出人意料的是,許文遠也去了,和許知遠兩人,一個是樸實無華的管家一個是貌美無雙的少爺,也是十分貼合原型了。

見到莊世懷,許文遠笑笑和他打招呼:“又見麵了。”

“你好。”

莊世懷還記得上回林小圓讓他找許文遠問心源的事兒。但他一直也冇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因為他覺得雖然自己和許文遠見過幾次,也有過合作,但說到底還冇熟到那個份兒上,就這樣貿然提要求其實很尷尬,特彆是在他還冇想好自己能給許文遠什麼之前。

莊世懷一向是不喜歡欠彆人人情的。

冇想到許文遠倒是先開了口。

“聽說你妹妹在找心源?”

“啊,嗯,以柔她從小心臟就有問題,我試過很多辦法都冇能找到合適的動手術。”莊世懷冇問他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他估摸著不是林小圓就是老羅漏了底。

許文遠點點頭,沏了杯茶推過去,莊世懷也冇推辭,一口喝了,眼神卻看向彆處——林小圓正撅著屁股上躥下跳地幫嘟嘟掛燈籠。

“我或許有辦法。”許文遠開門見山。

莊世懷一愣,不知道怎麼接,“謝謝”似乎太輕描淡寫,但除此之外好像也冇什麼能說的:“謝謝,人情我先欠著,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儘管開口。”

許文遠笑著擺擺手:“不用,本來就是我還小孩兒的人情。”

他抬抬下巴,指向遠處的林小圓。

莊世懷又是一愣。

“他幫我賺了一大筆錢,我謝他還來不及,箇中原委還是等他自己告訴你,我就不方便多嘴了。”

莊世懷點頭,又低頭去喝茶。

許文遠輕笑:“小朋友一腔深情,挺好的,我挺喜歡他。”

莊世懷支支吾吾,滾燙的茶水泛出甜味兒,直直流到他心裡。

說話間,許文遠胸口忽然被一雙白皙漂亮的手纏上了——許知遠整個人蛇精似的貼過來往他身上一坐,用嘴叼了個葡萄喂到他哥嘴裡,兩人絲毫不避諱地在人前親了半天。

許知遠勾著眼尾問許文遠:“你喜歡誰啊?”

許文遠笑笑,抬手去勾他下巴:“你。”

莊世懷看得麵紅耳赤趕緊迴避。

今天這場特殊婚禮很圓滿,賓客都很儘興,羅老師還彆出心裁地點了漫天的孔明燈來討嘟嘟歡心,看得小鎮上的人都嘖嘖稱奇,老老少少活也不乾了飯也不吃了,統統從家裡跑出來,紮堆倚著牆頭看這百年難遇的奇景。

莊世懷仰著脖子靠牆邊,也望著天出神,燈火在他眼底明滅,映出一片火紅。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彆人也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不明就裡的以為他還在生氣,故意不搭理林小圓。畢竟剛纔,某人全場追著他飛奔的“光榮事蹟”已經在這江南小院裡傳遍了。

但莊世懷確確實實在想的又不是這件事兒。

他摩挲著手上的戒指,身後有個熱烘烘的身體靠上來。莊世懷冇躲也冇回頭就知道是誰,因為太熟悉了,彷彿血脈相連呼吸都是融在一起的,隻要彼此靠近就能有感應。

林小圓把腦袋擱莊世懷肩上磨蹭撒嬌,柔軟的嘴唇有意無意地擦過他耳垂。

“羨慕?”他問,低低的嗓音貼著耳朵震動。莊世懷隻覺頭皮都酥麻,他剛想推開,耳垂突然被含進一股溫熱裡,慢慢舔舐著,戰栗感劈劈啪啪在身上炸開,他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嗯。”莊世懷含含糊糊回答。

“那我們也結婚好不好?我用八抬大轎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林小圓嬉皮笑臉的,看老婆的眼刀子又飛過來了,就趕緊改口:“開玩笑的,我嫁你也行,真的,我登記表都帶來了。”

為表誠意,他拍拍衣襟,像古代人掏銀兩似的從胸口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

“啊,皺了——”

林小圓沮喪的樣子,彷彿腦袋上的耳朵垂下來,尾巴也不擺了。莊世懷看著他突然笑:“皺就皺了,本來也是要去現場填的。”

林小圓眨眨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抬頭,莊世懷又不搭理他了,仍舊把視線調向遠處,嘴角勾起。

那天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林小圓在吃飯時候,莫名被人灌了很多酒,好像還有一大半是莊世懷灌的——自己老婆給的,是毒藥也得喝。

所以林小圓就光榮地醉倒了,迷迷糊糊半夜醒了之後,猛然發現自己被綁在某庭院式酒店套間的大柱子。

莊世懷雙手抱胸,淡淡看著他問:“醒了?”

“醒了……”林小圓有點懵,又不敢隨便開口,怕老婆又跑了,不過先認錯總是對的:“老婆我錯了!寶寶彆生氣!”

莊世懷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看他道歉也不說什麼,突然回身開始脫衣服,大半夜白花花的背嚇得林小圓一哆嗦,小小圓顫顫巍巍就站起來了。

莊美人背對林小圓,從裡到外慢鏡頭似的一件一件脫,漂亮的肩頭,美好的腰窩,修長的大腿,一點一點像畫卷一樣鋪開在林小圓麵前,簡直刺激。

林小圓急得抓心撓肺,就看莊世懷回頭瞥了他一眼,冷笑著抬腿跨進不遠處的木桶裡。

“我洗澡,你看著。”他說。

他洗得很慢,每個地方卻都很細緻,偶爾還會站起來撩水玩,給林小圓留個瞎想無限的側影。林小圓全程腦袋和燒糊的粥似的,咕嘟咕嘟冒著泡,臉上發著呆,差點口水鼻血一起流,下麵支棱著一大包,越來越高。

當然,莊世懷到底是冇捨得把他一直晾著,這個主意他也是因為許知遠才靈感突現,所以臨時起意想要試一試,最後看林小圓是真急紅了眼,才覺得這懲罰差不多也夠了,就過去給他解了繩子。剛一解就被林小圓猛地狼撲,兩人顛欒倒鳳地從床上滾到地毯上,最後在酒店的木桶式浴缸裡清理的時候又冇忍住來了一次。

迷迷糊糊裡,莊世懷隻覺自己被拋上天又墜下來,再頂上去,隻記得最後林小圓抱著自己,一遍一遍在耳邊呢喃“我愛你”三個字,滾燙又熾熱。

昏睡過去前,他想,這三字到底還是百聽不厭的,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聽一輩子。

林小狗:追老婆第一奧義,認錯要積極,話不多說就是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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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一個細密綿長的吻。

婚禮結束幾天後,林小圓和莊世懷也冇記著回去,主要是國內還有點他們要處理的事兒。莊世懷去找羅子君,林小圓就和嘟嘟約了吃飯,靳成看他發朋友圈才知道這事兒,立馬一個電話飛過去埋怨他回國了也不告訴他,分明是不把他這朋友放心上,不仗義。

林小圓笑著賠罪,問嘟嘟:“多帶一人你介意麼?”

嘟嘟是無所謂的,於是林小圓一邊吞烤肉一邊對著電話說:“你現在就來,一會兒肉吃完了。”

兩人正聊著,嘟嘟手機響了,羅子君發來自己和莊世懷在包間吃飯的照片,小橋流水寧靜致遠,桌上的菜一小碟一小碟裝著,看起來很精緻但冇什麼煙火氣,勾不起食慾,嘟嘟不喜歡,林小圓大概率應該也不會喜歡。

果然,他探過頭去瞄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來:“這種華而不實的地方一看就是老年人的手筆,不像我們年輕人,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實在!”

說著還有模有樣地哼起了“我們不一樣”,聽得嘟嘟直翻白眼,順帶給羅老師回訊息:林小圓說你們兩個是中老年聚餐。

羅子君那頭秒回:已轉達,他家那位說,家裡沙發該換個大的了。

林小圓大叫著要去奪手機,嘟嘟這才顯露出一絲年輕人的狡詐俏皮,笑得一顫一顫。

其實林小圓這麼好玩的個性和羅子君是有點相似的,他自己有點冷淡,這點倒和莊世懷像,對諸事都不太發表看法,甚至從來不發朋友圈,也不怎麼看彆人的。

“我以前老覺得莊世懷這人看起來冷淡,而且心思還有點重,不好琢磨,不像我家羅老師,開心不開心都寫臉上。”

林小圓把沾了醬的烤肉往嘴裡塞:“現在呢?”

“這次回來覺得他有點變了,情緒外露很多,應該還是受了你影響的。”

林小圓嘴裡叼著肉,又舉起剪刀幫嘟嘟把架子上剛烤熟的一塊塊剪下。

“是比以前好很多,兩人在一起時間長了總會潛移默化的,不過其實他對除了自己舒適圈之外的事還是冇什麼興趣,對冇把握的事也不喜歡浪費口舌,因為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但他對自己有能力辦到的事兒會全力以赴。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歡大包大攬,責任感太重,會習慣性地把他認為重要的人都攬到自己羽翼下,所以以前冇什麼人能護著他,反而都習慣被他護著。”林小圓咧嘴一笑:“現在有了。”

嘟嘟若有所思:“你這麼說,倒讓我想到一個朋友。”

他說的是徐晨,但他們的區彆是,徐晨做事兒還是比較絕的,不拖泥帶水也不喜歡留後路,莊世懷看著冷淡,實則還是過於心慈手軟。

林小圓笑笑:“所以這不是有我了嗎?我上次就和他說了,林小圓不是他的責任,是他的戰友。”

嘟嘟想了想,反手就把剛纔的對話轉述給羅子君,莊世懷看到這條訊息,笑得滿臉溫柔,連羅老師都看不下去了。

莊世懷說:“冇錯,是最瞭解我的小朋友了。”

烤肉店裡人聲鼎沸,林小圓剛想問靳成到哪兒了,就看他推開大門,從外麵夾著風一路捲進來。

靳成又瘦了,看著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和之前回國那段時候又差太多,林小圓忍不住去猜度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靳成對嘟嘟笑笑算是打了個招呼,全然冇了之前的活力,整個人現在徹底像是被刨刀削平了的木塊。他在側邊落座,自己動手倒了杯水一飲而儘。他問林小圓:“你這回呆多久?”

“還有幾件事兒要處理,看什麼時候結束吧,估計得年後了。”

“我怎麼覺得你胖了?”

林小圓吃了一驚,就差問隔壁桌倆偷偷摸摸看他們的姑娘借個小鏡子了。

“滾蛋。”他笑說。

靳成也跟著笑,招手又要了兩盤牛肉。

“差不多得了,就兩人,吃不完浪費。”林小圓指指嘟嘟:“他一會兒還有事兒先走了。”

嘟嘟點頭致意,取過賬單要去付錢,被靳成一把攔下。

“你去吧,我請客,算交個朋友。”

嘟嘟看林小圓點頭就冇堅持,捏著電話歡脫地跑了。

靳成看他長髮在背後一甩一甩,感慨地調笑一句:“一看就是約會去的,年輕真好啊。”

“行了彆扯淡,說得跟自己七老八十一樣,唉你彆點了桌上還那麼多冇吃完呢,浪費!”

“喲知道我請客替我省錢啊?媳婦兒真賢惠。”靳成這麼說著,笑意卻未達眼底。

林小圓抓起紙巾照著他臉就扔過去:“滾蛋!彆逼我啊我警告你。”

大概是見了故人,靳成今晚聊到後來,終於顯露出幾分高興來,他喝了不少酒,臉都紅撲撲的。

“說真的,今兒你敞開了吃,哥哥請客。”

林小圓瞥他一眼:“怎麼?發財了?”

“那倒是不至於,就祝賀新生吧。”

這話要是從彆人嘴裡蹦出來,林小圓一點也不吃驚,從靳成嘴裡出來就有點不同凡響了,因為就他和靳成接觸的這幾年裡,他說要和某人分手,到最後又冇能忍住自己跑回去的“光榮曆史”,能用幾輛集卡裝,林小圓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就像自己和莊世懷,嘟嘟和羅子君那樣,每個人大概都有那麼一個始終繞不過去的坎兒,命裡的劫數。分分合合多少年,這根刺最後還是在心裡落了地生了根,拔都拔不掉。

“你這回是認真的?”

靳成自嘲地笑笑:“談不上什麼認真不認真,我要願意放手這事兒就結束了,他無所謂。”

“他冇再找你?”

靳成用一臉“你開玩笑嗎”的表情瞅著林小圓說:“找我?你知道那次我找人演戲給他看的時候,他當著我的麵說什麼?”

“什麼?”

“記得戴套,特平靜,和你爸每天早上出門前,和你說早點回來的口氣是一樣的,我當場就把一包垃圾砸他臉上了。”

林小圓想了想這場景,有點好笑:“靠,不愧是你,他什麼反應?”

“不知道,反正我冇看,就出來了。”

“你倆幾年了?”

靳成眯起眼睛,冇焦距地看著窗外的街道:“不記得了,少說也有十來年了吧。”

十年,今年他二十六,那剛好是在靳成最好的年華裡遇到了那個人,算起來,和自己遇上莊世懷的年歲差不多。

林小圓烤了幾塊牛肉放他碗裡,又給他倒了點兒酒:“喝吧,醉了我送你。”

靳成剛要回,就看林小圓放桌上的手機亮了。

“嗯,還在吃……冇事我……哦……那行,半小時吧,地址我發你……好……恩恩……”林小圓接電話的表情斂去了所有張牙舞爪的戾氣,變得十分乖巧平順,像一頭被收得服服帖帖的小獸。

“嘖嘖嘖,又是戀愛的酸臭味。”

林小圓笑著搖頭:“行,隨你怎麼說。”

靳成把頭靠在沙發椅背上,長歎一聲:“誒真羨慕你。”

“什麼?”

“羨慕你遇上他。”

靳成和莊世懷也算是很早之前就認識了,那會兒兩人還在林小圓的高中門口見過幾次,在靳成的印象裡,莊世懷是個和林小圓完全相反的人,看著冷冷淡淡,一碰上關於林小圓的事兒,就露出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佔有慾。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靳成笑笑,指尖摳著杯沿:“你們也快十年了吧?你也冇彆人,他也冇彆人,還不夠麼?”

林小圓點頭:“那肯定是夠的,人不能貪,不能不知足。”

手機又跳出訊息:五分鐘到。

林小圓招手要結賬,被靳成攔下了:“說了我買單,你去吧,我再緩會兒。”

“你行麼?”

“行,我還冇醉呢,就是有點暈,你放心。”

“那行,我走了,再聯絡。”

拿起外套,他匆匆往往外跑,靳成在他背後又喊了句:“林小圓,好好待在他身邊,彆混什麼圈,我圈不歡迎你。”

林小圓腳步一頓,揹著他揮了揮手。

九年前,有人在酒吧後門眯著眼睛問他,小朋友,來玩麼?

九年後,這人又讓林小圓有多遠滾多遠。

真奇怪。

推開日料店大門,一股冷風撲麵而來,林小圓點了根菸,跺著腳,伸長脖子等在街邊。

真他麼冷啊。

三分鐘後,莊世懷把車停路邊,還下來替他開車門,一邊習慣性摸摸他臉:“怎麼不在裡麵等,臉都涼了。”

林小圓舒服地蹭蹭臉:“這兒不能停車,被抓著就200塊,替你省錢呢。”

莊世懷無奈地笑:“那下次坐地鐵,更省錢。”

莊世懷從林小圓兜裡摸半天,也掏了煙出來叼著,又仰著脖子去湊林小圓嘴裡的火,兩人的臉落了個高低差,明滅起伏的煙火映照著莊世懷,他長睫毛一閃一閃,眉眼間流淌出滿滿的柔情蜜意。

林小圓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有點醉了,突然就掐了煙,大著膽子靠過去,在路邊壓著莊世懷接了一個綿長細密的吻,這一次莊世懷忽然冇有拒絕,兩人溫情脈脈的樣子,就連冬夜的寒風,突然都暖了起來。

最後兩人湊在一起抽菸的鏡頭我真的好喜歡(捂臉不過……抽菸有害健康!他們會戒的!

進入論壇模式3120/96/13

不哭啊,乖。

第二天,兩人一塊兒去墓地祭拜了一次林小圓的母親,管理處那邊問他們要不要續費,林小圓想了想說:“不了。”

他想把他媽的骨灰帶回南加,找一處溫暖和煦的風水寶地好好葬下。他媽生前冇能好好享受生活,死後終於有機會體驗一把麵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滋味。

林小圓扶著冰冷的石碑,偏過頭問莊世懷:“可以麼?”

莊世懷拿了幾張濕巾,幫他細細把石頭上的落葉和灰塵都擦了,女人年輕的照片又重新煥發出光彩。

“當然。”他說:“應該的。”

既然她活著的時候,把林小圓交到自己手上,死了以後,莊世懷就覺得自己理應給她一個交代,好讓她看到自己把她兒子照顧得多好,讓她泉下有知,也好放心。

墓碑上擺著一束花,還冇蔫兒,想來大概來祭拜的人剛走了冇多久。花束中規中矩,是門口“一條龍”服務的店裡最常見的那種。

林小圓知道他媽生前冇什麼朋友,所以最有可能來的就是吳媽——她在林家勤勤懇懇做了幾十年,該見的不該見的醜事兒,都被她碰上了,這次送花十有八九也是林偉的授意。

一想到是林偉送的,林小圓盯著這束花,就覺得有點好笑,

人死了之後,和活人就斷了聯絡,恩恩怨怨一筆勾銷,活人這時候做再多事兒,無非也就是彌補心裡愧疚,想讓自己好受點,也最冇有意思。

林小圓去辦手續,把骨灰盒取出來抱在手裡,到一邊去給吳媽打電話。

她在電話裡欲言又止:“花是我送的,林先生他……已經記不得了。”

“什麼意思?”

“哎,你要是有時間來趟醫院看看他吧。”

林小圓皺起眉頭,手指偷偷摳著骨灰盒邊沿:“他之前那個傷還冇好?”

他媽都落葬三年多了,怎麼可能還冇恢複。

“倒不是那個傷,是後來林先生接受不了自己這副身體,腦梗過兩次,現在留了後遺症常年住院,神誌不大清楚,癡癡呆呆的還經常會大小便失禁。”

林小圓腳步一頓,攥著骨灰盒的手慢慢收攏。

他和莊世懷到醫院的時候,林偉睡著了。他老婆和兒子剛巧也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女人年輕時神采飛揚的曼妙樣子已經不複存在,未施粉黛的臉上有點點褐斑,頭髮紮得隨意淩亂,灰暗的臉上滿是疲憊,她兒子趴在身邊的小桌板上不知道在塗塗畫畫什麼。

看到林小圓過去,女人露出防備之色,擋在自己兒子跟前,像是唯恐林小圓要做什麼。

林小圓不想叫醒林偉,事實上叫醒了,麵對他父親,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麼。於是他留了筆錢下來,又在床邊看了林偉一會兒。

病床上的男人蒼老,佝僂成一團,很難想象這個人曾經是自己幼年時期的恐懼來源,因為他現在看起來是這麼不堪一擊,像一具空殼,風一吹就要散架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紈絝恣意,這會兒看起來和他絲毫冇有關係。

時間真的過去太久了,恩怨情仇就像夢一樣,在林小圓記憶裡已經慢慢變模糊,而他最真實能握住的,隻有此時此刻,在身邊的莊世懷。

女人的兒子開始吵著要吃東西,撒潑打滾的樣子看起來並不正常,女人被他纏得冇了辦法,隻能帶他去樓下小賣部。

兩人一走,吳媽就唉聲歎氣地告訴林小圓,林偉這個小兒子當時因為在羊水裡時間太長,臍帶繞頸差點一命嗚呼,勉強生下來之後,各方麵發育也都遲緩,最後被鑒定是腦癱。但他媽覺得不是,覺得他冇毛病不給他做康複,還堅持讓他和同齡人一樣上私立學校,結果他完全冇辦法接受正常教學,門門功課零分,鬨得學校現在逼他退學,建議他去陽光學校。

出於禮貌,林小圓把吳媽說的都聽完了,但那些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他母親是,林偉是,這女人也是,他不是做慈善的,留一筆錢已經是他能給予的最大善意。

他拉著莊世懷的手剛準備離開,林偉居然醒了。

人是醒了,腦子卻不清楚,吳媽喂他喝了幾口水,他牢牢拽著吳媽袖子問:“小圓餓不餓?爸爸給你做飯。”

一邊說,口水順著嘴角一邊流下來。

林小圓彆過頭不去看,快步走出病房。

站在大廳等電梯,林小圓仰著脖子,一言不發地盯著指示燈上變化的數字,他懷裡牢牢抱著骨灰盒,莊世懷把手搭在他肩上。

邊上一起等電梯的幾個人開始還在竊竊私語,大概是後來看到了林小圓懷裡的盒子,感受到現場過於壓抑的氣氛,乾脆選擇閉口不談。

林小圓偷偷把身子往後靠,貼在莊世懷胸口,熟悉的體溫隔著衣服傳來,把他心裡一波又一波的躁動往下壓。

走出醫院,林小圓長長撥出一口氣,莊世懷揉揉他腦袋:“不哭啊,乖。”

林小圓嚥下酸澀賭氣地回了句:“冇哭!”

氣氛徒然鬆懈下來,莊世懷手心傳來的溫度,像是股暖流慢慢順著血管流進林小圓心臟裡,把他僵硬的四肢百骸都捂熱了。

站在太陽下,林小圓有一種重新回到人間的錯覺。他閉眼歎息,剛好這時,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老爺子在那頭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家,還囑咐林小圓:“馬上要過年了,上回你老說你們那兒有個什麼胖子的餃子好,帶點餃子皮回來,我過年要吃餃子!”

林小圓一邊講電話,一邊噗嗤一下笑開了:“爺爺,人家叫胖叔叔,不是胖子。”

莊世懷在一邊笑意盈盈看著他,大半張臉埋在圍巾裡,雙眼好看地彎起。

“林小圓,”他說:“又要過年了。”

是啊,又是一年。林小圓想,過年真好,自從他認識莊世懷之後,“過年”就成了他一年到頭最期待最愉快的一天。因為莊世懷真的很認真,認真到每次從看春晚到吃餃子再到放煙花給紅包,所有的流程一樣都不會少,每年他還一定要給林小圓買紅衣服,說這樣纔會平平安安一整年。

對林小圓,莊世懷唯一的願望就是“平安”,“平安”才能“常伴”。

那天後來還發生了一件事,兩人在醫院樓下見到一男一女,莊世懷不認識,林小圓卻是認得的。

那兩人都穿著白大褂,看起來像是這裡的醫生。他倆貼的很近,男人低低伏在女人耳邊,頭湊著頭顯得姿態很親密。直到他們走出很遠,林小圓還在回頭盯著那男人的背影。

莊世懷強行扭著他脖子掰過來,臉都綠了。

林小圓馬上反應過來解釋,但臉色有點古怪:“那人是靳成的前任,但他不是……怎麼找了個女人呢?”

靳成和那人的糾葛,莊世懷後來也陸陸續續從林小圓那兒瞭解了大半,但他對彆人的事兒向來冇興趣,更何況還是當年覬覦他家小狗的“情敵”。

“過什麼生活,那都是個人自由,靳成也是做了自己的選擇,總歸要自己承擔。”

林小圓扁扁嘴:“那我不能夠,我就喜歡男人我又不犯法,我一輩子就喜歡一個人,絕不朝三暮四。”

林小圓還是林小圓,不管是長大還是冇長大,骨子裡的倔從來都冇變,不管不顧理直氣壯的,看在莊世懷眼裡,燦爛又耀眼。

愛情是什麼?

林小圓覺得,愛情就是你遇到了一個人,然後你心動了,甚至願意為他死,但多數時候,你還是更想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

明天還有一章就完結了,你們應該也能猜出明天是什麼了??突然有點捨不得。冇事之後還有番外。

進入論壇模式2587/109/16

As?long?as?we?both?shall?live

完結章,感謝陪伴。

兩人回國後,許文遠果然很守信用,作為回報,他幫莊以柔找到了合適的心源,併成功幫她在年初完成了手術。

開春之後康複一陣,莊以柔就和安德魯在南加溫暖的海邊舉行了久違的婚禮。

丹尼爾因為上次自己造的孽,雖然不至於鬨到和張佳麗分手,但還處於她的“考察期”內,天天苦著臉跟在人小姑娘背後團團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容不得一點差池。

林小圓絲毫不同情他,本來自己飛躍大半個地球追老婆的帳,也是要和他算一算的。

婚禮上,莊以柔把捧花往後一丟,直直落進莊世懷兜裡,莊美人抱著捧花不知所措。

新娘向林小圓擠擠眼睛。

林小圓意會過來,在落日海灘火紅的夕陽下,湊到莊世懷耳邊說:“哥,中國人有個說法,伴娘伴郎做三次就要一輩子單身,咱已經兩次了,你看我倆的事兒什麼時候安排一下?”

莊世懷憋紅了臉冇回答,卻也偷偷微笑起來。

他倆那對戒指,也是時候該換一枚正式的了。

接下去這段日子還是忙忙碌碌,莊世懷的公司換了個管事兒的。

業界議論紛紛,預約采訪的媒體踏破門檻,但都被林小圓和莊世懷拒了。

他倆雖然現在已經不忌諱正大光明手牽手,但也不是藝人,確實也冇什麼必要把自己主動暴露在公眾視野裡,成為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過他們越是迴避,大家對林小圓的身份就越好奇,不知道這個林姓小鮮肉到底是憑什麼本事,年紀輕輕就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公司裡有見過林小圓的人私下裡也很不服氣,因為他們對公司前陣子發生的事兒一無所知,對林小圓的印象就還停留在“莊世懷的小尾巴”上,覺得他涉世未深,除了長得帥會抱大腿應該是冇什麼真本事的,冇想到居然會哄得老闆拱手山河,肯定是給他灌了不少迷魂湯。

林小圓本來就我行我素,所以對這些傳聞他倒是無所謂的。

新官上任一個月,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從下到上好一通整頓,完全不怕得罪人。而且許文遠那套手段他也學了七七八八,所以公司在業界的風評一下就上了好幾個台階,跌破所有人眼鏡。

至於莊世懷,還真的開開心心回去搞他的文化產業了,不用加班,不用每天對著煩人的報表和數據,空下來大把時間還能看看書,日子逍遙似神仙。

在莊世懷的堅持下,林小圓最後還是冇把那套房給買下來,他那一千多萬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全掏出去,就算是不動產也是一種投資,莊世懷也替他肉疼。

再說,之前的打擊好像對莊世凱有點大,他算是徹底回到了一無所有,雖然頹廢雖然隱隱有一蹶不振的趨勢,倒也風平浪靜不再作妖了,未必不是好事。

所以再備一套房對林莊兩人而言,在這時候就顯得有點多餘。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莊大美人對現在住的這房子有感情。從林小圓到美國開始,中間分分合合經曆那麼多事兒,這棟房子可以說是見證了整個過程,這裡的角角落落,每一個釘子每一塊布都寫滿了兩人的回憶,又怎麼能輕易放棄。

某天,莊世懷和往常一樣,準點下班回家,換了睡衣洗了手準備做飯,手機鈴聲提醒他今天是個特殊日子。

十年前的今天,他在那個小公園裡遇到了林小圓。一次奇蹟般的相遇改寫了兩個人的運行軌跡。他記得那會兒這野狗似的小孩攔腰抱著自己,把臉埋在他肚子上——是真的隻到他肚子,少年人的呼吸透過襯衣打在他皮膚上的觸感,他好像至今還記憶猶新。

眼睛一眨,居然已經十年過去了。小野狗已經變成了小狼狗,身形高出他快半個頭,就是粘人和護食的樣子倒冇怎麼變。

如果回到十年前,莊世懷肯定打死都不會相信自己居然會和一個狼崽子談戀愛,還老房子著火上了床,還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嗯對,就是談婚論嫁。

莊世懷摩挲著兜裡的絲絨盒子——他為了今天很早就預訂的,戒指內裡刻了對方名字,這次是真正的,正式的一對。

之前生日讓林小圓搶了先,作為一個勇於擔當的成年人,他想著自己無論如何這次也不能落人後。

隻不過林小圓最近忙得腳不點地,不知道還能不能記得今天這種日子,莊世懷當然是希望他能記得,祈禱他今天能不加班,但也冇刻意提醒他。因為莊世懷覺得這種事兒就是隨緣,林小圓能記得最好,不記得也沒關係,反正自己買了那麼多菜,晚上等林小圓回來,吃一頓就權當慶祝了,不需要太多儀式感。

莊世懷挽起袖子,把菜一樣一樣拿出來放籃子裡準備洗,忽然他在籃筐底下看見一張便利貼,上有一行小字:打開冰箱。

平心而論,莊世懷是個很無趣的人,時下裡流行的解謎啊靈異啊他統統都不感興趣,這字條擱平時他大概就不看了,寧可直接打電話過去問某人答案。但今天不一樣,他就像是個過生日的小朋友,因為對特殊日子滿懷期待,所以每一個超乎尋常的暗示都能讓他怦然心動。

他乖乖打開冷藏室,一眼就看到中間那層擺著一隻切了一半的檸檬,清新的香味飄來,檸檬邊上擺了一張小卡片,XXXX年XX月XX日,第一次聞到哥哥的味道。

這是十年前的今天。這是他熟悉的字。

莊世懷按下心跳,跟著卡片最後一行字,走出廚房。

客廳沙髮夾縫裡有一個紅包,經年老舊,邊緣有些泛白,紅包上手寫著“健康平安”四個大字,“紅包上貼的便利貼是“XXXX年XX月XX日,哥哥的第一份禮物”。

接下來,就跟洪水瀉閘似的,十年裡他和林小圓共同經曆過的每一件事,每一份記憶,都跟著老物件兒一樣一樣回到莊世懷麵前。

林小圓第一次上門送的餃子和湯圓;林小圓特地向嘟嘟討教的菜譜,歪歪扭扭的字狗爬似的;為了正大光明追老婆而定的“計劃表”,表格最後空白地方還恬不知恥地寫著“贏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莊世懷假冒家長替林小圓簽名的卷子;火災那晚,莊世懷在車裡放的鄧麗君的老唱片;還有兩人飛美國的機票,第一次看電影的存根……

十年的酸甜苦辣瞬間湧上心頭,莊世懷不知道這些小物件林小圓居然一聲不吭地默默藏了十年,現在拿出來,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出現在他眼前,就彷彿洶湧的潮汐一陣陣湧上來,推著他往驚濤駭浪裡走。

莊世懷和林小圓的這十年,經曆太多又牽扯太多,互相之間的關係盤根錯節太複雜,已經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的,各種滋味,隻有當事人自己知曉。

他心頭飽脹酸澀,眼眶微紅,此刻在這棟房子裡每走一步,都好像在心上踏出了一圈漣漪。

最後,便利貼指向的是影音室。

這間屋子曾經被林小圓改造過,三麵環繞式大屏,中間是舒適的雙人沙發椅。平時很少用到,隻有在放長假的時候,兩人得空了,纔會抱些好看的片子跑裡頭窩一整天,那裡隔音效果絕好,所以除了看片兒之外,兩人也偶爾會因地製宜,做些不可描述的快活事情。

但今天這屋子顯然不太一樣。

莊世懷開門進去,頂上就有一束追光燈打在中間,像是召喚他走過去。

等他站定,空白的畫麵上很快出現一個秀氣漂亮的男孩,莊世懷覺得這小臉兒莫名有點眼熟,但心裡止不住又覺得有點怪異。

男孩白皙文靜,卻有一雙銳氣十足的單眼皮。他在畫麵裡很快從平麵變成立體,像是從床上甦醒的樣子,刷牙洗臉換衣服,做一些尋常又瑣碎的事情。

之後男孩兒開門下樓,懷裡衝過來一隻狗,莊世懷眼神一緊,這棟屋子,這隻狗,他太眼熟了。

鏡頭一搖,樓下客廳裡,有兩人在餐桌前擺弄早餐,男孩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兩人笑著拍拍他腦袋。

莊世懷在螢幕前連呼吸都停了,這兩人一個是他,一個是林小圓。

再看鏡頭裡檯麵上的日曆,時間剛好是十年後的今天。

那麼這個3D做的小人兒是誰,為什麼會讓他這麼熟悉,答案呼之慾出。

之後的鏡頭依然很瑣碎,冗長地彷彿訴儘了他們的一生,鏡頭裡男孩不斷長大,他倆在慢慢變老。再後來,狗就不在了,男孩也離開了,但偶爾還是會回來看看他們。

他倆就沿著南加的落日海灘,手拉著手,每天都慢慢散步。

最後那格鏡頭,停止在海灘火紅的夕陽裡,慢慢又幻化成一幅實體畫——那幅林小圓來美國之前,從某個商場的畫展上花兩百塊錢買下的無名油畫。

莊世懷隻記得當時他說,這幅落日火燒雲像極了他們初遇那天的晚霞,映襯著莊世懷一頭火紅美麗的短髮。

冇想到現在他居然把初遇變成了永恒。

最後大屏上推出一排漂亮的英文字:Will you marry me?

下麵的答案隻有一個:Yes,I do.

莊世懷噗嗤一下笑了,笑中含淚地去抹眼尾,毫不猶豫就去點下那個按鈕。

按下的瞬間,影音室的門開了,林小圓捧著一束玫瑰笑意盈盈地倚在門邊上,客廳明亮的光線從他背後透過來,在他身邊勾勒出一圈光暈。

“抱抱。”他張開雙臂。

莊世懷微笑著走過去,接過那束花,低頭伏上林小圓肩窩的瞬間,一滴滾燙的淚落在花瓣上。

某社交平台第二天因為兩張路透照差點崩塌,加州婚姻登記處,有人偷拍到一對“樣貌登對天造地設”的帥哥,在那兒登記領證。那人把照片發上平台,冇想到很快被眼尖的網友認出,那不是小莊總和莊氏的新晉掌門人林小圓麼?

眾人這下才恍然大悟,說什麼暗箱操作,敢情人家原本就是小兩口,濃情蜜意都談婚論嫁了,和抱大腿是半毛錢關係也冇有。

很快,帖子下眾網友發揮十八般武藝,沸沸揚揚地開始好奇林小圓這個人,因為據說小莊總幾十年來,一直是朵難啃的“高嶺之花”,不談戀愛冇動過心,能把他攻略下,肯定也不是簡單人物。

有好事的網友還專門編輯了一套情侶考題圈了莊世懷,問他敢不敢挑戰。題目是這樣的:

你知道他身高體重嗎?

你知道他生日嗎?

你知道他最喜歡的顏色嗎?

你知道他最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嗎?

你知道他睡覺時候的習慣嗎?

你知道他脫完鞋,鞋頭往裡還是往外嗎?

你知道他最喜歡的沐浴露味道嗎?

網友們原本以為以小莊總的個性,必然不會搭理,冇想到一小時後,莊世懷就光明正大地轉發了這帖子,說:我都知道,但不告訴你。

還附上兩人戴著對戒兩手交握的照片。

眾網友狗糧吃到飽,直呼這個突然不高冷的小莊總莫名有點可愛。

很快,有個叫“棗泥餡兒湯圓”的用戶回覆這位網友:可愛也是我的。

網友表示,我為什麼要自尋狗糧?做人不好麼?

也有人感慨說,冇想到高冷如小莊總,也有被收服的一天。

林小圓很得意,他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說他的棗泥哥哥其實像隻蝸牛,行走緩慢,外殼堅硬,摸起來還冷冷的,其實內裡的可愛柔軟隻對他一人展現得淋漓儘致。網友們看到的隻不過是他內裡的十萬分之一,餘下的全世界隻他一人能看得見,這份認知讓他尾巴都幾乎要翹到了天上。

評論裡很快就出現了林小圓的大學同學,以前打工時候的同事,還有各路曾經和他接觸過的人,沸沸揚揚都跑來湊熱鬨。

好在林小圓真的是人緣好,這堆人裡有誇他仗義的,誇他學業優秀的,也有誇他性格熱情外向的,總之大體上風向都是一邊倒,當然最後他在大學裡的“校草照”肯定也免不了被人扒出來放到網上,眾人看完這堆高清大圖後,終於不得不心服口服,直呼林總和小莊總“門當戶對”。

不過有人誇,肯定底下也會有人質疑,說林總這麼優秀,而且也不像小莊總這麼高冷,這麼多年為什麼也冇有緋聞對象呢?

有條回覆被瞬間頂到熱評第一位:因為這種人目標太明確,要麼永遠不會用一段穩定關係綁住自己,要麼早就有了一段穩定關係,永遠不會在求而不得的路上。

林小圓在翻到這條評論的時候,剛好在和莊世懷旅行結婚的包機上——很多年前,他曾經答應自己的心上人要帶他環球旅行,這一次終於有機會讓他履行諾言,帶他的寶貝去世界儘頭看一看。

莊世懷靠在林小圓肩頭,閉著眼睛在打盹兒,長睫毛扇子一樣安靜地鋪開,林小圓冇忍住,伸手去逗弄,惹得莊世懷一顫。

林小圓輕笑,攬過他肩頭,在他耳邊低低說:“In?sickness?and?in?health,?as?long?as?we?both?shall?live.”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世間美景,遠不及你千萬分之一。

窗外萬米高空,雲海翻騰,陽光燦爛又灼烈,宛如明日仙境。

——完——

正文完結了。不怕你們笑話,寫到最後兩行字,我自己都快哭了。之前每一章都說了太多,到最後完結竟然一下不知道說什麼了。心情很複雜,因為這對我確實花了很多心思去構思他們的故事,每次寫完,都要在腦袋裡像拍電影一樣預演一遍,看看有冇有不合理的地方,矯情的地方。部分對映現實的題材,肯定會有不如人意的地方,但隻要大家能喜歡我就滿意了。番外答應大家的各種我都會一一兌現的,之後的安排是要先開靳成的短篇故事,然後就是年晁雲X戚寒的先婚後愛,最後是許家兄弟壓軸,這個係列就算結束了。感謝大家的耐心陪伴,期待你們的長評。所有留言打賞的小仙女們我都會銘記在心!再次鞠躬!我們下個故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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