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奚看著自己年邁的老父親,沉了沉眸,最終還是說出了壓抑在心頭許久的話。
“韻娘還活著。”
肯定句。
說出這句話的祁奚都感覺自己輕鬆多了。
祁禦史本來還洋溢著開心的臉慢慢地就耷拉下去了,眼中的笑意此刻消失殆儘。
用著探究而又審視的眼神看向祁奚。
他說呢,他們腿才傷到,兒子和孫子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到了。
感情不是來看他的,而是來質問他韻孃的事情的。
祁禦史冷笑一聲:“好啊好啊,原來著急忙慌趕來是問韻孃的事啊。”
“老子以為你是來看斷腿的孃老子呢。”
祁奚看了眼自己年邁的老爹,聽說爹孃腿斷了他確實著急了,但是今日回來確實是因為韻孃的事情。
“爹,當年的事,給兒子一個真相吧。”
“兒子那麼多年,真的很痛苦。”
祁奚也不想來這樣質問自己的父親,畢竟是自己從小敬愛的父親。
那麼多年不回來,就是不想讓自己陷入回憶的漩渦裡。
兩難全的事情竟讓他不忠不義不孝不慈。
他也恨這樣的自己,但是今日他必須要一個真相。
知道為什麼韻娘還活著不願意回來的真相。
還是韻娘遭受一些變故,有她自己的苦衷纔不回來與他們父子倆相認。
祁禦史見祁奚那倔強的樣子就想到了當年的自己。
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兒子,自然是像自己的。
他貧苦出身,二十八歲考中進士,憑藉著一身正氣和凜然在朝堂之中站穩腳跟,年輕時注重功名利祿,老來才得了那麼一個兒子。
自然是要放在心窩窩上培養,基本上予取予求。
這個兒子也爭氣,在殿試之中大放光彩,得了那批進士之中的前三甲。
榜眼,那可是榜眼啊。
可是放榜當日兒子就來告訴他,他想娶親,他有中意的姑娘了,隻不過那姑娘自幼雙親亡故、隻有一個幼弟,家中人口倒是簡單。
那韻娘生的一張很是漂亮的臉,整個京城世家小姐無人出其右,那份清塵的氣質在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的小姐之中是獨一份。
怪不得他這個兒子會看上。
可是那韻娘太過漂亮,太過漂亮的女娃娃在這虎狼環伺的京城是站不穩腳跟的。
他也曾打探過那韻娘,竟讓他發現那韻娘竟和當今……有關係。
他剛開始還覺得自己兒子這個榜眼進了翰林院,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往上走,定能護好韻娘。
他也很看好這樁親事,後來竟讓他看到那一幕。
自此他便死活不鬆口,哪曾想到自己這個傻兒子竟然絕食,他又不忍心讓自己這個傻兒子知道真相。
隻能鬆了口,最後隻能希望韻娘進府之後老老實實的,他便也不再提那件事。
可是後來……
祁禦史陷入回憶之中,雙眼含淚,他為人父,兒子和兒媳婦還有嗷嗷待哺在繈褓之中的孫兒。
你讓他如何做抉擇。
祁禦史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語氣強硬:“這個家你不想回來,便不回來了。”
“我和你娘和替你養了五年的兒子了,我和你娘也老了。”
“那孩子你自己帶回去自己養吧。”
“養兒防老,這孩子自小你就冇見過幾次,多培養培養你們父子倆的感情吧。”
養兒防老養兒防老,他這個兒子養了那麼久,跟養了一頭白眼狼冇有什麼區彆。
養兒才知父母恩。
奚兒自己養幾年的孩子,才能知道他用心良苦。
當年就不該心軟,就該讓奚兒自己帶瓶瓶那孩子。
那孩子如今養成這副性格,和他這個祖父脫不了關係。
祁奚自然知道父親的意思,他不回這個家就不回吧,順便把他和卿卿的孩子也帶走,眼不見為淨。
當年的真相,看來父親是不想說了。
他相信父親有苦衷,可是為何父親不說?
寧願要自己的親兒子和孫子分出去住,也要將當年的事情給帶到地底下去嗎。
“爹。”祁奚看著祁禦史喊了一聲,“兒子隻想要一個真相。”
祁禦史聲音很平靜,也很硬:“冇有什麼真相,當年之事如你所見。”
“冇什麼事就回去吧,我和你娘要歇息了。”
祁奚不死心:“爹。”
祁禦史絲毫不為所動:“出去吧。”
孟獲和祁瓶瓶在旁聽得一愣一愣的,怎麼的就成這副模樣了,剛剛不是挺好的嗎?
祁瓶瓶在旁也是冇有一點表情。
這兩對父子。
祁禦史臉上鐵青僵硬。
祁奚一臉不甘和傷心。
祁瓶瓶一臉的平靜。
最穩重的還是祁瓶瓶啊。
隻有孟獲在疑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依照她這個上帝視角來看,當年祁禦史肯定是被威脅的。
那到底是誰威脅的,用什麼威脅的。
這個又臭又硬的老石頭居然被威脅成功了,那身後的人一定位高權重了。
孟獲冇有多想,畢竟人家的事情,自己還是少摻和的好。
孟獲不管那父子倆的糾紛,叫上冷豔就把祁瓶瓶帶回自己家了。
祁瓶瓶臨走之前還和祁奚說了什麼,應當是和祁奚說去找徐韻的那個地方已經被被封住了。
目前鎖定了不了具體的位置。
祁瓶瓶還安慰了一下老父親,說他並不想要孃親,孃親活著就好,冇有必要去打擾到她的生活。
然後就跟著孟獲回孟府了。
回府的路上祁瓶瓶依舊情緒穩定,孟獲平時就大大咧咧的,什麼都無所吊謂,但是此刻也忍不住犯嘀咕。
畢竟涉及到祁瓶瓶的親孃。
她一個外人說不了什麼,也做不了什麼。
孟獲也不知道將人帶回來乾什麼,但是帶回來就帶回來了,家裡又不是冇有地方給祁瓶瓶住。
孟獲回去的時候,孟奉和秦霜已經睡下了。
孟澤希白日忙著公務,晚上就忙著找周令姿,然後還去找了秦玉樹,才從秦玉樹那回來。
一身酒味的孟澤希在門口撞到了夜深纔回來的孟獲。
伯侄倆麵麵相覷。
孟澤希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特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喝多了,居然看到孟獲了。
那麼晚了孟獲一個小姑娘還在外麵逗留,林蓁知道了之後孟獲是不是又要跪個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