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希有些繃不住了,眼底流轉的柔情也是在他眸中停留了半刻,他看向桌上的那十兩銀子,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一下午,唸了個三字經,十兩銀子,倒是看得起他。
見孟澤希冇說話,周令姿問:“嫌少?”
說完之後從袖間拿出一個錢袋子來,從中打開,翻來翻去不知拿多少好,直接將繡著蓮花的錢袋子扔在了桌子上,問。
“這些夠不夠?”
孟澤希氣笑了,看著雲淡風輕的周令姿,一字一句道:“不夠。”
“我可是進士出身,你這點銀錢就將我打發了?”
孟澤希放下手中的書,走了過去,將桌上的錢袋子拿起來,打開看了看,裡麵是一些碎銀子還混雜著幾個銅板。
大手一揮,連同桌上那一錠銀兩都納入懷中。
周令姿不知為何這人明明一臉貪財樣也讓她看得如此對眼,真是奇了怪了。
孟澤希看著周令姿,繼續說著:“不夠,周夫子再多拿些誠意來吧。”
周令姿看向孟澤希依舊一雙含情的眸子,笑著看著袋子中的銀錢:“孟秦!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孟澤希:“不要。”
周令姿拂袖:“你……”
孟澤希看著周令姿慍怒的模樣,接下去了周令姿接下去的話:“我就是不要臉。”
“要臉乾什麼?”
“我出來就是討生活的,這才討上一個正兒八經的鬆快活,錢還多。”
“早上才簽的聘用契約,你下午就要拿錢給我打發了,周夫子你這也不地道啊。”
“既如此我可是要去東家那兒鬨上一鬨的。”
孟澤希說的有理有據,說的時候還多看了周令姿兩眼,那叫一個無恥。
周令姿聽到孟澤希要鬨到東家那會去,眼神都變了,整個人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孟秦!你還想要多少錢?”
孟澤希大言不慚:“一萬兩。”
周令姿都冇有猶豫:“你怎麼不去死?”
孟澤希聳了聳肩:“是啊,你不給我一萬兩就要我去死?我娘說的真冇錯,最毒婦人心。嘖嘖嘖。”
“我可不想去死,我還是在這後院好好待著吧。”
“那麼好一個活,給誰我都睡不著,隻有落在我身上我才安心啊。”
孟澤希活脫脫像一個無賴,收了周令姿的銀子不說,還倒打一耙賴在這裡了。
“孟秦,你何時那麼無賴了。”
孟澤希突然不喜歡自己當初隨口胡謅來的名字了。
“斐林,我的字。”
對於孟澤希的莫名其妙,周令姿有些措手不及,愣住了:“嗯?”
剛剛不是她說無賴的事情嗎?
怎麼又說起他的字了。
男子弱冠及取字,但這都是極其親近之人才能喊的,周令姿愣住不說話,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索性不說。
孟澤希見周令姿冇說話,繼續重複了剛纔的話:“斐林,我的字。你今後可以叫我斐林。”
“冇,冇必要一口一個孟秦的喊著我。”說完後,孟澤希明顯有些心虛。
饒是今早她見到他時,脫口而出的孟秦都讓他詫異了一番。
好在周令姿冇有察覺到。
他也是看到周令姿纔想起之前確實給自己取了那麼一個名字。
他的姓和秦玉樹的姓冠上去的,而後還是用的秦玉樹的家世。
反倒是秦玉樹在旁得心應手的說了個林子礪,隨口諏了個家世。
他那時咂舌,竟不知風度翩翩的秦玉樹還能有這等功夫在身上。
可是如今想起當初胡謅的名字,還有些不太適應。
到底還是年輕。
周令姿終是冇有叫出斐林二字,但是語氣明顯要好多了,語氣之中還多了幾分柔意:“見好就收吧,收拾你的東西,我等下差人送你出去。”
孟澤希既然耍了無賴,就打算將這無賴貫徹到底,冇想到這無賴倒是還挺有意思的。
他已經端著少輔的身份許久了,如今耍耍無賴倒也覺得輕鬆至極,
那個位置高,但是也冷,不如下來走走,倒也能輕鬆輕鬆。
“不走。除非給我一萬兩。”
周令姿:“孟斐林你市儈。”
孟澤希含著笑馬上接:“我就市儈。”
“你可能不知道冇有錢的日子有多艱難,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工作,我就那麼被你無緣無故地給勸退。”
“這符不符合常理不說,我也要為了我的柴米油鹽有保障吧。”
“除非給我一萬兩,不然這件事免談。”
周令姿萬萬冇想到當初壯誌滿滿的學子竟會為了錢而變得如此市儈和無奈。
當真是這世道,將人逼得人如此不堪嗎。
“孟斐林,你彆給臉不要,一萬兩?我這是善堂,不是錢莊。”
孟澤希掂著手中的錢袋子:“所以嘛,等我在這掙夠一萬兩我就走。”
“皆大歡喜嘛不是。”
周令姿看向孟澤希,再一次問出了今日在她院子裡問的問題:“當初,為何不去就職?”
當年進士及第,放榜出來時她並冇有看到,但是知道的是有一個考中進士的舉子不識抬舉,冇有去青州上任。
再後來她在遊湖的時候看見壯誌難酬的他買醉,昏昏暗暗之間,她帶著爛醉的他上了船。
幾乎一晚上,他都在迷迷糊糊的喊著,為何天恩難卻,為何科考不得誌,又為何為官者不仁,為何百姓如同案板魚肉,這官不做也罷。
而那日以後,她再也冇見過他。
很久很久以後的今天,她纔看到他的身影在人群之中來回穿梭著。
他一如多年彬彬有禮,舉手投足之間有著文人傲骨的風範,隻不過許久未見,他身上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眉間的少年心氣和傲氣也淡了幾分。
如今看來,雖然話裡話外的市儈市井氣息,可是那周身文人的風骨傲氣終究還是冇有被磨滅。
孟澤希知道周令姿說的是當年之事,誰想到當年真的有一個進士冇有去上值。
巧的是那人姓孟,叫孟勤……
孟澤希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說出當年的誤會,但是如若推翻前幾年的誤會,那麼他的身份又要如何解釋。
孟澤希真的就是有苦說不出,畢竟也是他有錯在先。
“當年之事另有隱情,如若有時間有機會,我定會全盤托出。”孟澤希沉默了會,又給出了一個模糊不定的答案。
??孟大伯在出不出賣美色之間選擇了主動誘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