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行啊,那就試試互……
兩人決定去卡利斯梅島後, 紀桑每天就在網上搜尋旅遊攻略。
然而顧青越說得冇錯,卡利斯梅島實在冷門,他幾乎翻遍了國內所有旅遊網站, 能找到的資訊寥寥無幾。後來紀桑隻好上了外網, 所幸扒出幾篇遊記, 他一一記下,整理成文檔發給顧青越。
隻是顧青越實在太過忙碌, 冇時間去看,為了能安心休婚假,他提前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妥當, 把未來兩週的工作全部壓縮處理,紀桑發來的攻略他都隻來得及匆匆掃一眼。
直到兩人拖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值機櫃檯前,顧青越才終於按下最後一份郵件的發送鍵。
“抱歉。”他握住紀桑的手, 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這幾天辛苦你了。”
他知道紀桑也很忙,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 買機票, 訂民宿這些繁瑣的行程安排,都是他一個人默默操心,一手包辦。最近,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好好說過話了。
紀桑隻是笑笑, 說閒人多做事。
航站樓的廣播在播報登機通知, 這一路上他們幾乎冇怎麼交流,紀桑在同事群裡最後確認工作交接, 顧青越的電話則是響個不停,就連坐接駁車時,顧青越還在對著手機皺眉敲字。
紀桑其實是完全能夠理解的, 隻是當他們坐上飛機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明明是出來旅行的,怎麼還把自己弄得那麼忙?
紀桑點開工作軟件,顧青越的頭像旁邊赫然顯示著“在線-工作中”,他抿了抿嘴,突然伸手蓋住顧青越的手機螢幕。
顧青越疑惑地抬頭,恰好這時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紀桑瞥見來電顯示,直接替他按了拒接鍵。
“婚禮已經開始了,顧青越。”他輕聲說。
這句話一出,顧青越立刻反應過來:“給我一分鐘。”
他飛快地在手機上敲打起來,很快,他把螢幕麵亮給紀桑看,上麵終於顯示“休假中”。
紀桑嘴角上揚,湊過去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飛機起飛,漸漸地,舷窗外的雲層被陽光染成金色,從現在開始,這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卡利斯梅島在地圖的另一端,他們輾轉了兩趟飛機,又在深夜換乘渡輪,整整一天一夜,當他們終於到達目的地,已經淩晨三點了。
來接他們的嚮導操著蹩腳的英文,把他們和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遊客一同塞進一艘鏽跡斑斑的鐵皮船。
紀桑剛坐下,船身就發出“嘎吱”聲,驚得他一把抓住顧青越的手臂,他低頭,發現還有鐵鏽簌簌落在他的鞋麵上。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冇有說話,隻是互相默默把對方摟得更緊了些。
這短短二十分鐘的航程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小船在波濤中晃晃悠悠,看起來好像隨時會翻,除了呼嘯的風聲和浪花拍打船身的聲響,整艘船安靜得可怕,周圍的遊客也都沉默不語。
船靠岸的時候,紀桑也完全冇有那種抵達目的地的欣喜,緊張與不安心情更多,想必顧青越也是一樣。
當民宿老闆舉著印著他們名字的紙板出現在碼頭時,紀桑才稍微放下心來,隻是冇想到,他們開始了新一輪冒險。
民宿老闆手中的電筒光芒微弱,隻能照亮腳下窄窄的一片。他們跟著他穿過時不時被勾住衣服的幽暗樹林,爬過陡峭又佈滿碎石的土坡,顧青越全程死死摟著紀桑的腰,生怕對方會失足摔倒。
周圍黑漆漆的,傳來詭異的蟲鳴和窸窣聲,等撥開最後一片芭蕉葉,紀桑拍著滿身草屑問:“我們是在逃難嗎?”
這時候民宿老闆突然笑著用英文對他們說:“Are you a couple?(你們是情侶嗎)”
“We just got married.(新婚)”顧青越有些驕傲地說道。
“恭時發嚓!”老闆大笑著推開一棟小木屋的門,“Honeymoon Suite!(蜜月套房)”
兩人愣了一下,然後衝老闆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用中文說了句“謝謝”。
到了屋子裡之後,紀桑打開燈,屋內燈光昏黃得像恐怖片場景,但好在屋子還算乾淨整潔。
“我現在完全理解米亞斯的後悔。”他小聲嘀咕。
這一路的旅程,充滿了艱辛與詭異,絲毫冇有那種海島的慵懶感,相反,他們彷彿時刻籠罩在一種,隨時可能死在這裡的錯覺。
顧青越摸摸他的腦袋:“那就期待一下明天?”
兩個人都累壞了,簡單的洗漱後,他們便倒在床上,幾乎瞬間便沉入了夢鄉。
直到到海浪聲溫柔地將他們喚醒。
紀桑陷在朦朧的睡意中,閉著眼聽著潮聲的韻律,他身體還疲憊著,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彈一下,那海浪聲很溫和,就像有人用手掌輕輕拍打枕頭,帶著令人安心的節奏。
他不自覺地往身後熱源蹭了蹭,然後翻過身往顧青越懷裡鑽,伴著溫熱而均勻的呼吸,兩人再次進入睡眠。
等再次醒來後,陽光穿透窗簾,照亮整個屋子,紀桑這才睜開眼,他慢吞吞起身,正想下床,卻被突然拽回被窩,一個吻落在他眉心。
“再睡會兒?”顧青越的嗓音帶著晨起的慵懶。
紀桑打著哈欠搖搖頭,然後下了床,拖著懶懶的步子走向陽台。
紗簾被掀開的瞬間,他被陽光刺得眯了下眼,等到完全適應光亮,視線逐漸清晰時。
他呼吸停滯了。
原來他們的木屋是漂浮在海麵上的,在這無垠的碧藍之中,陽光把整個海灣融成流動的藍色寶石,每一道波紋都綴著細碎的金光。
遠處的海平線與天空交融,分不清界限,微風送來海鹽的清新,夾雜著不知名花朵的甜香。
眼前的一切美好得近乎虛幻,彷彿像被施了魔法,將昨夜陰森的記憶完全覆蓋。
紀桑扶住門框,膝蓋微微發軟,突然,一雙手從背後環抱住他。
“原來是這樣…”身後人聲音帶著笑意,又藏著些感歎。
紀桑突然轉身撲進他的懷裡:“這確定不是我們累昏頭產生的幻覺?”
回答他的是驟然響起的海鳥鳴叫,以及顧青越陡然加速的心跳聲,顧青越垂眸,鼻尖蹭了蹭他的發頂:“你可以掐我一下,看看我疼不疼。”
紀桑仰起頭看著他,臉被滾燙的手掌托住,兩人交換了一個帶著海風鹹澀又無比熱烈的吻。
因為風景實在太美,他們在陽台上依偎了許久,直到肚子實在餓得不行了,才戀戀不捨地出門覓食。
走在街上,紀桑和顧青越才真正有了旅行的實感,鹹濕的海風裹挾著烤魚的香氣撲麵而來。這裡的街道和書裡描繪的既相似又不同,海邊依舊擺滿攤位,但不是米亞斯筆下隨意鋪展在地的粗獷模樣,而是整齊排列的小棚子,透著煙火氣,也充滿秩序。
午餐是現烤的海鮮拚盤,和菠蘿飯,配著當地人特調的檸檬草醬汁,他們吃完後漫無目的地閒逛,直到一陣悠揚的歌聲飄進耳畔,不遠處的街頭藝人彈唱著充滿當地風情的曲調。
兩人買了份用芭蕉葉包裹的涼拌魚丸,坐在海邊的長椅上,邊看海景邊欣賞音樂。
忽然,一陣風,幾片粉色花瓣打著旋兒飄落,恰好綴在紀桑的發間。
顧青越想伸手拂去,卻突然想到什麼,問:“你看過《回聲初戀》嗎?”
“嗯?”紀桑不怎麼看電影,但這個片名立刻喚起了記憶,“我聽說過,好像是部爛片?”
顧青越摸了摸鼻尖:“裡麵有個角色很像你。”
紀桑以為是說自己像哪個明星,便眼睛一亮:“男主嗎?”
結果看到顧青越搖頭:“是男主的貓。”
紀桑差點被魚丸噎住,他看到顧青越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紀桑湊過去看,畫麵裡雪白的布偶貓正歪著頭,眼睛藍藍的,鼻尖落滿櫻花,模樣很可愛。
紀桑抬眸瞪著顧青越,海風掠過時,顧青越笑著拂去他發間的花瓣,卻在收手時突然低頭,將一個吻輕輕印在他的臉頰上。
卡利斯梅島確實有種魔力,他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在這裡,冇有熟人的目光,冇有身份的桎梏,他們像兩尾終於遊回大海的魚,自由自在。
他們在賣貝殼風鈴的攤位前擁抱,在海邊礁石後麵接吻,最後,在落日餘暉中,紀桑捉住顧青越的手腕,將一枚戒指緩緩推入。
“這是……”顧青越呆呆地看著無名指上多出的銀環,夕陽下,它泛著朦朧的淡綠色的光。
紀桑耳尖泛紅,嘴邊噙著羞澀的笑,他握著顧青越的手,將自己的手貼上去,抬眸看他:“對戒。”
兩枚戒指在霞光中輕輕相碰,顧青越這才發現,這枚戒指,竟然與自己送給紀桑的那一枚,有些相似。
他倒吸一口氣:“你什麼時候…”
“不告訴你。”紀桑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戴著就是了。”
顧青越知道對方是不好意思了,便低笑著將人摟緊,他們在柔軟的沙灘上滾了幾圈,兩人的身上臉上都沾了沙子。
直到分不清是誰的呼吸先亂了節奏,紀桑突然開口:“戒指上,刻著淩霄花。”
顧青越舉起手,看著銀戒表麵刻著極細的藤蔓花朵紋路,他不懂花,但是他知道紀桑懂,他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彷彿已被紀桑即將說出的話語提前觸動了心絃。
“淩霄花是一種攀援植物,它必須纏繞支撐物,才能向上生長。”
說到這裡,紀桑突然停了,他從對方的懷裡抬起頭,想去看顧青越的表情,結果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怔住了。
顧青越琥珀色的眼裡晃動的波光,好像夕陽正好墜入紀桑瞳孔,他湊近他,喃喃地喊著他的名字。
“顧青越,你不能離開我,”紀桑揪住他的衣領,聲音竟有些顫抖,整個人縮成一團,好似一株嬌弱的花朵,“我冇有家,我隻有你了,冇有你,我會……”
他冇有說下去,可是顧青越卻覺得胸口驀地一緊,像被狠狠攥住了心臟。
紀桑重新抬起頭,眼圈微紅:“顧青越,你能不能……”
返程的電動三輪車突突作響,載著兩個懷揣心事的人,他們望著天邊燃燒的晚霞,不敢對視,因為隻要目光一觸,熾熱的情感便會灼燒對方。
下車後,他們甚至都冇有牽手,在遇到民宿老闆的時候,他們隨性地和對方打了招呼。
房門關上的刹那,紀桑被狠狠按在門板上。
“確定嗎?”顧青越的嗓音沙啞得厲害,他扣在紀桑腰際的手指收得很緊。
紀桑睫毛顫了顫,整個人軟綿綿地攀附上去,濕潤的唇瓣擦過對方發燙的耳廓,說了句什麼,緊接著,他被重重拋進蓬鬆的被褥。
在被吻住的一瞬間,伴隨著濃鬱的資訊素,紀桑恍惚想起上學時老師曾經說過,那些看似柔弱的藤蔓,會在某個雨夜突然瘋長,它們隻要攀著牆頭,便會一寸一寸往上爬。
“唔……”他難耐地弓起腰身,四肢都纏在顧青越的身上,他扭動著身體,指尖劃過顧青越繃緊的背肌,讓兩天都變得滾燙。
明明起初隻是柔嫩的綠莖,可伸展過後,看似柔軟的枝條便顯露出霸道的本性。
顧青越被吻得唇瓣和嘴角都微微濕潤,他感受到紀桑今天的熱情與主動,便刻意放慢節奏,任由身下人笨拙卻熱烈地探索,給他帶來新鮮感受。
“桑桑…”
“嗯。”
帶著哭腔的應答聲裡,紀桑輕咬著顧青越的頸側,他情動地滿身濕潤,如同浸過晨露的淩霄花,它們蜿蜒著,糾纏著,蜷曲著,不斷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顧青越握著對方的胯部,汗水滴在紀桑潮紅的臉上。
“如果痛的話,你就說。”
紀桑翻過身,主動亮出自己的腺體:“痛也沒關係。”
一定會痛的,他們知道,但此刻,疼痛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顧青越終究還是心疼,哪怕他的理智已經斷線,卻還是忍不住輕撫著紀桑的後背,將動作逐漸放緩。紀桑反手拉過顧青越的頭,湊近他耳邊,故意加重了喘息,熱氣撲在敏感的耳廓。
“標記我。”
橙紅的花朵驟然綻放,一簇簇,一串串,像燒著的火,又像潑出去的硃砂。
紀桑攥皺了床單,閉著眼隱忍地悶哼,身體被緊緊勾住,一滴淚順著緋紅眼尾滑落,整個人彷彿一朵薄如蟬翼的花瓣,被暴雨潑灑後顫巍巍地垂著,彷彿隨時會墜下。
顧青越吻他的淚,吻他的臉頰,吻他的額頭,吻住了他的雙唇。
他如同紮進溫熱的泥土裡,靠著一點汁液,幾縷陽光,攀上了雲霄。
最後一刻,兩人抱在一起,滿身是汗,彷彿驟雨初歇。等醒來後,外麵已經天黑,海風掀動紗簾,任由月光在交疊的肢體上流淌。
終身標記後會讓兩人覺得疲憊,但紀桑仍舊記得自己發表過怎樣的一番告白。
“在想什麼?”顧青越的掌心貼在他後腰,那裡還留著他淡紅的指痕。
紀桑不自覺往被窩裡縮了縮:“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依賴你了?”
顧青越捉住他的手,兩枚銀戒相碰,發出輕響。
或許曾經的顧青越會認為獨立很重要,但他現在完全有了ῳ*Ɩ 另一種想法,他拇指撫過紀桑的腕骨,輕聲說道:“我很喜歡被你需要的感覺,其實,我也在依靠你,你不覺得嗎?”
就如紀桑所說,淩霄是依附高牆而生,可是顧青越想的是,其實圍牆也渴望被溫柔攀纏。
他看著戒指上的細紋,說道:“光禿禿的石壁太寂寞了,如果能有漂亮的花朵爬滿它的身體,那纔是為那些死寂的磚石賦予生命了。”
紀桑簡直被對方這一番言論逗笑,無奈地把臉埋進枕頭:“我的天,怪不得劉思昭說我們是戀愛腦。”
顧青越也覺得自己好笑,但的的確確說的都是心裡話,或許從他們相愛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共生的關係。
“行啊,那就試試互相依靠吧。”紀桑說得輕飄飄,可是身體已經誠實地往顧青越懷裡鑽去,像株找到支撐的淩霄,將全身重量都交付給對方。
顧青越收緊手臂,將人更深地嵌入懷抱。
“桑桑,”他喚得極輕,“我愛你。”
紀桑把臉埋在他胸口,笑著蹭了蹭:“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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