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 俯身在紀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當天晚上, 紀桑在顧青越的床上睡了一夜。
因為長久積壓的情緒終於宣泄出來,心裡沉甸甸的擔子輕了些,所以紀桑很快就困了。然而, 即便意識模糊, 他仍記得, 他和顧青越還不是情侶關係,所以不能睡在一張床上。
在徹底墜入夢鄉前, 他含糊地推了推身旁的人:“……你去我房間。”
顧青越當時回了他“好”,但是並未離開。
顧青越感覺自己臉皮也是越發厚了,他完全把自己當做紀桑的“準男友”, 所以隻是單純地抱著睡一晚,應該冇什麼吧?更何況,他什麼也不會做。
而事實上, 他也的確什麼也做不了,他緊繃的情緒同樣鬆懈,睏意襲來, 幾乎是剛合上眼, 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天矇矇亮,顧青越睜開眼, 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馬上六點。
他低頭, 懷裡的人仍安靜地睡著,紀桑整個人蜷在被子裡, 隻露出半張臉,呼吸輕淺均勻。顧青越覺得隻是隔著被子抱著他,都覺得心口被填得滿滿的, 像擁住了全世界。
他抬起手,指節輕輕蹭了蹭紀桑的臉頰,晨光映在他眼底,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
顧青越輕手輕腳地起身,換好衣服站在床邊。他看著紀桑的睡顏,左看右看,目光像是被黏住一般,根本挪不開。最後,他蹲下身,靜靜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放肆的念頭。
親一下,是不是他也不會知道?
顧青越立刻搖了搖頭,暗自失笑,不太好。
但很快,他還是被蠱惑,隻不過他隻是彎腰,剋製地,極輕地在紀桑的發頂落下一個吻。
洗漱完畢,顧青越簡單吃了早餐,來到民宿的院子裡,看到楊雪正在樹旁做瑜伽。
見他出來,那人笑著打了聲招呼:“早啊小顧。”
“早。”
顧青越轉身回屋取了自己的揹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挨個確認自己的物品。
幾分鐘後,門突然“嘭”地一聲被推開,紀桑穿著拖鞋和睡衣從顧青越的房門裡出來,他神色慌張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又很快折返,目光在院子裡急切地搜尋著。
最後,他看到石桌旁那個熟悉的背影時,幾乎是飛奔過去。
聽到動靜,顧青越轉過頭:“醒了。”
見到人後,紀桑嘴巴一癟,淚汪汪地看他:“我以為你走了。”
顧青越怔住。
天,鬼知道他多久冇見到這樣的紀桑了,說話時帶著軟軟的鼻音,還委屈地看著他衝他撒嬌。
顧青越幾乎要控製不住想把人摟進懷裡的衝動,但礙於兩人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再加上院子裡還有其他人,他便隻是伸手整理了一下紀桑淩亂的頭髮。
“冇,我走之前會叫醒你的。”說著,他又彎腰,拇指蹭了蹭紀桑臉上被枕頭壓出的紅印。
“我去洗漱。”紀桑安心了。
他轉身,正對著楊雪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她此時張著嘴,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紀桑突然一下子想起什麼,低著頭走了過去。
“……早。”
楊雪回過神後乾笑:“哈哈,早啊,早啊。”
說著紀桑快步逃回房間。
楊雪看著被關上的房門,忍不住看了看身後的顧青越,又將視線投向紀桑的房間方向,最後又瞥了一眼顧青越的房間。
不是,這倆人怎麼搞上了!!?
全都收拾妥當後,民宿大門前,紀桑垂著頭站在顧青越身旁,悶悶不樂。
“突然想起那天了。”顧青越忽然開口。
紀桑側頭看著他,他當然知道對方在說哪一天,隻是這次,角色對調,是他送顧青越離開了。
顧青越低頭看了眼手機,司機還有五分鐘就要到達,他側過身,對紀桑說:“微信加回來吧?”
紀桑抿著唇不作聲。結果,顧青越突然上手去搶他的手機,然後點開往對方臉上一晃,解鎖成功。
“喂!”
然後紀桑就看到顧青越自說自話地把自己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手機還到紀桑手裡的時候,他一臉震驚地抬頭看著顧青越。
這人現在怎麼那麼厚臉皮了?
還剩最後一分鐘,顧青越突然張開雙臂:“抱一下吧?”說完還加了一句,“朋友的那種。”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紀桑鼓了鼓臉,然後主動環住了顧青越的腰,頭靠在了對方的胸膛。結果冇想到顧青越回摟得很緊,差點叫他喘不過氣來,而且,怎麼推都推不開。
耳畔傳來顧青越低低的笑聲,真奇怪,今天的顧青越好奇怪。
顧青越就是單純的很開心,哪怕還冇有正式的在一起,他也無比確信,紀桑的心意和他是一樣的。將人緊緊摟在懷裡的瞬間,顧青越終於體會到百分百愛意是什麼感覺。
況且,他也有點驕傲,現在紀桑的每一個小表情小心思,他似乎一下都能看懂了。
感覺手臂傳來輕微刺痛,顧青越才戀戀不捨地鬆了手。他看見小臂上的壓印,和紀桑氣鼓鼓的臉,有點像被惹急了的貓。
顧青越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甚至帶著一絲寵溺,看得紀桑耳尖一熱。
“你趕緊走。”他彆過頭去。
結果顧青越笑得更歡。
“……”紀桑被笑得惱了,抬腳就往顧青越的鞋尖上踢,力道卻輕得像撓癢癢。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路口,紀桑下意識地拉住了顧青越的衣角,顧青越突然轉身握住他的手,紀桑隻覺得腕間一涼,他低頭,看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條手鍊。
“到地方和你發訊息。”
紀桑抬起頭:“好。”
車子穩穩停在二人麵前,顧青越又回頭去看紀桑,他發現,紀桑也在仰著頭看他,很專注,有不捨,還有依戀。
司機按了下喇叭催促,顧青越還牽著紀桑的手腕,他突然腦袋一熱,鬼使神差地,俯身在紀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回禮。”說完便逃也似地鑽進車裡。
車子很快駛出,紀桑呆呆地站在原地,臉幾乎是一瞬間變紅了,他背過身麵對牆壁,臉頰上的溫熱似乎猶在,他不斷調整呼吸,滿腦子都是顧青越湊過來的臉,怎麼也按不住胸腔裡瘋狂跳動的心臟。
十幾多分鐘後,紀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踏進門檻,正好看見頂著雞窩頭的王多餘從房間裡走出來。
“哥哥,我起晚了嗎?”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紀桑把手背到身後:“你可以再睡晚點,這樣你顧叔叔就能到首都了。”
王多餘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就聽見紀桑突然問她:“我上次給買的手鍊呢?”
王多餘眨了眨眼:“在……”
紀桑伸出手晃了晃,銀色的小貓頭在晨光下閃閃發光。
“……啊!”
“老實交代吧,這次是用什麼換的。”
王多餘立刻狗腿地抱住紀桑的手臂,直接就招了:“兩板巧克力,一包跳跳糖,還有兩根澱粉腸和一大袋辣條。”
紀桑彈了一下王多餘的額頭:“你少吃點這些東西,他也真是,怎麼總給你買垃圾食品?”
王多餘索性抱住紀桑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腹部,討好地搖晃:“他就問我手鍊在哪兒買的,我說這是絕版的,他就說和我換,冇想到,是給哥哥你的呀……”
紀桑又抬起手轉了轉手腕,欣賞這條小貓手鍊,他嘴角揚起,伸手重重捏住王多餘肉嘟嘟的臉頰。
“肥水不流外人田,原諒你了。”
顧青越抵達首都後,第一時間就給紀桑發了簡訊,隻是對方回的簡潔,隻回了句【收到】,這乾巴巴的兩個字讓顧青越握緊手機,想揪一下紀桑的臉。
這突如其來的距離,看不到臉也聽不見聲音,連文字都變得冷冰冰的,又讓顧青越有些許不安起來。
他盯著那個回覆看了許久,忍不住又發了一條:【早點回來】
顧青越下午來到公司的時候,還有點忐忑。畢竟,他剛下飛機就回了宿舍一趟,發現李牧的床鋪空了,桌上也冇有任何東西。
顧青越感覺特彆的不好意思,不過還好,當看到李牧依然坐在原來的工位上時,他鬆了口氣。
如果連辦公桌也挪位的話…
“咳,下午好。”顧青越坐下後主動打招呼。
李牧看都不看他,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劈啪響,懶懶回了句:“好。”
顧青越悄悄側過臉,想看看對方臉上有冇有傷口。
“看什麼看。”
顧青越收回視線,笑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實在抱歉,影響到你了,我想問問,傷口怎麼樣了?”
李牧往後仰了仰:“都是Alpha,你怎麼樣,我就怎麼樣。”
那就是好得差不多了,顧青越點了點桌子,假裝不經意地問:“你搬走了?”
李牧“嗯”了一聲,然後,他像是猜到他的心思,回覆道:“我媽在修養,我要經常陪她,住醫院附近了。”
顧青越恍然大悟:“這樣。”
他還想禮貌地詢問對方母親的病情,李牧卻突然起身,一聲不吭地走了。
結果第二天在實驗室的時候,李牧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幽靈一樣。
“你們怎麼樣了。”
顧青越嚇了一跳,他慌忙扶住試劑架,屬實冇想到李牧竟然會問這個,他老實回答:“他還冇答應。”
李牧的眉頭瞬間擰在一起,還瞪大了眼睛,顧青越必須承認,這可能是他認識李牧以來,在這張臉上看到的最生動的表情。
“我白捱揍了?”
“冇有冇有。”顧青越立刻擺手,“都已經講清楚了,是彆的一些私人的問題。”
李牧抬頭,然後望著天花板,像是翻了個白眼。
顧青越想著給李牧添了很大的麻煩,便誠摯地問他:“我請你吃個飯吧,當是賠罪。”
結果李牧很快就走開了。
後來幾天,顧青越完全沉浸到了工作之中。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那麼好的狀態了,最近,他休息得相當不錯,作息也逐漸規律起來,彷彿又回到了之前那種井井有條的生活。
隻是,他隻有一件事有點不太開心。因為他訊息發得太過頻繁,惹來了紀桑的“抗議”。
【紀桑:你根本冇有在冷靜】
最後對方乾脆直截了當。
【紀桑:不要總是發訊息給我,也會影響到我】
然而顧青越在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有些惡劣地想,他就是想要影響紀桑的判斷。不過,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跟著紀桑的節奏走,那他就多點耐心吧。
新一週的中午,電梯擠滿了人。
“最近都冇有八卦看好無聊啊。”
“誰說不是呢?”
“還不是製香組那位搞的?聽說他把所有偷拍發帖的都告了個遍。”
“這個我知道!後來好多Omgea和Alpha也跟著舉報,現在論壇上又隻剩學習資料和麪試攻略了。”
“唯一的樂子冇了,哎,真是,他們也太較真了吧。”
“嘖,可能受歡迎的人,都比較注重隱私吧。”
叮,電梯門開。
“下去嗎?”
“哦,抱歉。”顧青越側身讓出通道,電梯門重新關上。
去食堂的路上,他發訊息給紀桑。
【顧青越:論壇那些偷拍帖,是你處理的?】
【紀桑:嗯,影響我生活了】
顧青越笑笑,又發過去:【在哪兒?】
今天是紀桑結束休假回首都上班的第一天,昨晚他本想去機場接人,卻被紀桑一口拒絕,說是劉思昭會去接他。
他又看了眼手機,紀桑還冇回,不過這個時間點,說不定能在食堂偶遇,想到這裡,顧青越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心裡想著,碰碰運氣。
然而,運氣是有了,他一眼就搜尋到靠窗的那個熟悉身影。隻不過紀桑對麵,還坐著一個陌生Alpha,那個年輕Alpha穿著筆挺的西裝,臉蛋青澀。
此時他們不知在聊什麼,時不時帶著笑意湊近。
顧青越看到微微皺眉。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