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73章 靜庵毒謀2

沈蘭芝看著女兒沉靜堅定的容顏，那眼中光華，似能驅散一切陰霾。

女兒之言，如暖流，漸化其心中堅冰。是啊，她的舒兒已非昔日需她庇護之病弱女，而是能於風浪中掌舵之人。

她重重點頭，哽咽道：“娘信你！是娘又糊塗了……娘不擾你，娘去佛堂誦經，求菩薩保佑我兒一切順遂。”

安撫母親後，裴若舒凝神，將後續細節逐一與玄影及趕來的冷先生推敲。

王氏如何“偶遇”富商，沈毅如何“無意”漏言，乃至那“富商”消失之路徑與證據留存，皆需天衣無縫。

然，數日後，一意外“收穫”悄至。

玄影密報：靜心庵內發現一可疑布包，內藏仿造王爺筆跡之密函殘片及王府舊物，已截獲，呈送王爺。晏寒征即刻召裴若舒。

“墨韻齋”內，晏寒征將那布包與殘片置於案上，麵色冷峻：“葉氏手筆。其心之毒，計之險，出乎意料。”

他看向裴若舒，“此物若落於宇文琝之手，與王氏事相合，確能令我二人一時被動。”

裴若舒細看那殘片，字跡模仿確有幾分相像，尤其“需防其反噬”數字，狠毒異常。她抬眸，眼中寒芒閃動：“此女將死，反撲之力竟至於此。然，”她話鋒一轉，“此物現落於王爺之手，反成我等利器。”

“何解？”

“將計就計中之計。”裴若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王爺可命人，依此殘片筆跡與內容，仿造一份更‘完整’之密函，於關鍵時‘不經意’令二皇子之人‘查獲’。內容可稍改，坐實裴家與趙元銘勾結，然暗藏一唯有王爺與心腹方知之破綻。屆時，二皇子以此‘鐵證’發難，王爺便可當場揭穿其偽造之實，反坐實其構陷之罪，更顯其心腸歹毒，無所不用其極！葉清菡此毒箭，我便讓她，原路射回！”

晏寒征深深看她一眼，眸中讚賞之色更濃：“善。便如此。”

決定漕運總督人選之朝會日，終至。

金鑾殿上，風雲詭譎。當二皇子一黨禦史慷慨陳詞，拋出趙元銘“受賄結黨”之“確鑿證據”，並將矛頭隱隱指向裴若舒“蠱惑”、平津王“濫權”時，朝堂嘩然！

二皇子誌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更命人呈上那“意外獲得”的“平津王密函”殘片為佐證！

然，其誌得意滿未持續片刻。晏寒征出列，神色平靜如深潭，先拋出了真正“江南富商”之畫像、其與二皇子門下清客秘密接頭證詞、及來自二皇子府庫用於“行賄”之銀票存根！證據確鑿，首波反轉令禦史麵如土色。

不待二皇子反應，晏寒征複又拋出一份“完整”密函，與那殘片並置，聲音冷冽如冰：“此乃宇文琝令人仿造本王筆跡、構陷忠良之偽證！其偽造之術拙劣，且於此函第三行第七字，用前朝避諱字而非本朝，此乃本王與已故啟蒙恩師方知之舊習，宇文琝與其爪牙豈能得知？此足證其用心之毒，為達目的，不惜偽造親王手書，欺君罔上！”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那避諱字細節，經當殿幾位老翰林驗證，確鑿無疑！

二皇子宇文琝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指著晏寒征，唇哆嗦難言，額角冷汗涔涔。

龍椅上皇帝目光冰冷掃過麵無人色二皇子，又看沉穩如山嶽晏寒征，最終，漕運總督人選，落於晏寒征早薦之能臣。

二皇子一黨，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失漕督要職，更於禦前留下難以磨滅之汙點！

退朝後，宮門外長街。

晏寒征與裴若舒車駕“偶遇”。二人於車窗內目光短暫交彙，無言語，然彼此眼中皆見勝利冷光，與棋逢對手、配合無間之默契。

經此一役，二皇子元氣大傷，而裴若舒與晏寒征之聯盟，於實戰淬鍊中，變得愈堅不可摧。

靜心庵毒箭，反成助力。真正較量，方興未艾。

初夏晨光透過吏部衙門窗欞，灑在青磚地上。

裴承安如常早至值房，埋首公文。自春獵歸，曆經工部案、漕督之爭兩場風波，雖未直卷漩渦，亦真切感朝堂暗流洶湧，行事務慎。

正對一份地方官考評文書凝神，忽聞門外急促規矩腳步，書吏帶激動高聲通傳：“裴大人！宮中有旨到，請速往正堂接旨！”

裴承安心頭猛跳！宮中直來旨？是福是禍？不敢怠慢，忙整衣冠，快步往正堂。一路，同僚目光複雜，驚、探、豔羨、忌憚兼有。

正堂內，香案早設，一麵白無鬚、著內侍服中年太監持明黃卷軸，神肅穆立堂中。

吏部尚書及幾位侍郎亦在場，神色各異。

“吏部考功司郎中裴承安接旨……”太監拖長音，尖聲在寂靜正堂迴盪。

裴承安忙跪伏，心七上八下：“臣裴承安恭聆聖諭！”

太監展聖旨，朗聲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吏部考功司郎中裴承安，勤勉任事，克謹克廉，於吏部考功事宜多有建樹，尤以去歲江州知府考評一案，能秉公持正，不畏權貴，朕心甚慰。著，擢升為吏部右侍郎，欽此。”

吏部右侍郎？！裴承安隻覺耳嗡一聲，幾以為聽錯！

侍郎位，乃一部副貳，品級雖隻升一級，然權柄地位天壤！不知多少官終其一生難企！

他於郎中任兢兢業業多年，雖無大過，亦自認無甚突出政績，怎會突得此超擢？

“裴大人，還不快領旨謝恩？”太監見其愣，出聲醒。

裴承安方回神，壓下心濤駭浪，忙叩首：“臣裴承安，叩謝皇上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雙手微顫接過沉甸聖旨，如接燙手山芋。

周遭同僚紛上前道賀，語氣熱，笑容滿，然笑底多少真心，多少算計，裴承安已無暇細辨。

回值房，屏退左右，裴承安獨對那捲明黃聖旨，心潮久難平。

反覆思量，己近來有何“建樹”？江州知府考評案，不過是依例辦事，雖頂住某方壓力，持原則，然此在以往，至多算不功不過，怎會突被陛下如此褒獎，並破格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