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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82章 暗湧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走到一處僻靜轉角,忽聽假山後傳來低語聲。

是兩個宮女,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聽說了麼?二殿下在牢裡,瘋了。”

“可不是,整日胡言亂語,說是什麼素心先生害他,又說攝政王妃是妖女。唉,真是可憐。”

“要我說,那位素心先生纔是個禍水。若非她,二殿下何至於此?可惜讓她跑了,不然……”

聲音漸遠。裴若舒站在原地,指尖冰涼。豆蔻擔憂地看著她:“小姐。”

“我冇事。”裴若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回去吧。”

二人轉身往回走,卻在廊柱陰影裡,看見一道身影匆匆閃過,消失在月門後。看身形,是個宮女,可那腳步……

裴若舒心頭一跳。

那腳步,太穩了,穩得不像個普通宮女。

且那身形,隱約有些眼熟。

是葉清菡。她幾乎能斷定。

“豆蔻,”她壓低聲音,“去告訴玄影,讓他盯緊今晚所有出入宮禁的人,尤其是宮女太監。發現形跡可疑者,立刻拿下。”

“是!”

豆蔻匆匆去了。裴若舒獨自站在廊下,望著那道月門,掌心滲出冷汗。

葉清菡果然在宮中。她想做什麼?對誰下手?陛下?晏寒征?還是安兒?

她撫上心口,那裡隱隱作痛,是蠱毒殘留的感應。

龍婆說,子蠱雖除,但母蠱未死,她與飼主之間仍有一絲微弱的聯絡。

方纔那一瞬,心口的悸動,是母蠱在附近?

她不敢再想,轉身快步回殿。必須告訴晏寒征,必須加強戒備。

殿內,宴席已近尾聲。

新帝醉得厲害,被太監攙扶下去歇息。

百官陸續告退。晏寒征抱著安兒,正與安國公寒暄,見裴若舒回來,臉色不對,便辭了安國公,迎上來。

“怎麼了?”

裴若舒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我可能看見葉清菡了。”

晏寒征眼神一厲:“在哪兒?”

“方纔在廊下,一閃而過,進了月門。我已讓豆蔻去找玄影。”裴若舒快速道,“王爺,今夜宮中恐不太平。咱們需得小心。”

晏寒征點頭,將安兒交給她,對身後親衛低語幾句。

親衛領命而去。他這才攬住裴若舒,溫聲道:“彆怕,有我在。咱們這便回府。”

夫妻二人相攜出殿。

馬車已在階下等候,晏寒征扶裴若舒上車,自己卻未立刻上去,而是對車伕道:“走玄武門,繞道回府。”

“王爺?”裴若舒掀開車簾。

“朱雀大街太顯眼。”晏寒征翻身上馬,護在車旁,“小心為上。”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

夜色深沉,長街寂靜,隻餘馬蹄聲和車輪轆轆。

裴若舒抱著安兒,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頭的動靜,心懸在半空。

忽然,馬車猛地一頓!

外頭傳來馬匹嘶鳴和兵刃出鞘之聲!晏寒征厲喝:“護住馬車!”

裴若舒心跳驟停,掀開車簾一角,隻見街巷兩側湧出數十黑衣蒙麪人,手持利刃,直撲馬車!

晏寒征與親衛已與他們交上手,刀光劍影,血花四濺!

是埋伏!

她抱緊安兒,指尖摸向發間金簪。

就在這時,車頂傳來一聲輕響,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倒掛而下,手中寒光直刺她麵門!

裴若舒急退,反手將金簪擲出!

黑影偏頭避開,簪子擦著他麵頰飛過,帶出一串血珠。藉著月光,她看清那人眼睛,冰冷,怨毒,左眼角一顆淡褐色的淚痣。

葉清菡!

“果然是你!”裴若舒咬牙,從靴中拔出短刃。

葉清菡冷笑,手中薄刃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

車內空間狹小,裴若舒抱著孩子,施展不開,幾招下來,臂上已添了道血口。

“把孩子給我!”葉清菡嘶聲,眼中是瘋狂的貪婪,“我要讓他,也嚐嚐蠱毒噬心的滋味!”

“休想!”裴若舒護住安兒,短刃格開她的攻擊。安兒被驚醒,哇哇大哭。

外頭廝殺聲更烈。晏寒征聽見孩子哭聲,目眥欲裂,重劍揮過,將兩名黑衣人攔腰斬斷,轉身撲向馬車:“若舒!”

就在此時,另一道黑影從旁竄出,直撲晏寒征後心!是調虎離山!

晏寒征回身格擋,卻被那人纏住。

馬車內,葉清菡的薄刃已刺到裴若舒咽喉前。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葉清菡右肩!她悶哼一聲,薄刃偏了寸許,擦著裴若舒脖頸劃過,帶出一道血痕。

是玄影!他帶人趕到了!

葉清菡見勢不妙,猛地踹開車壁,縱身躍出,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玄影欲追,晏寒征喝道:“窮寇莫追!護住王妃!”

黑衣人見首領逃走,紛紛潰散。親衛追殺一陣,退回馬車旁。

晏寒征衝進車內,見裴若舒頸間流血,懷中安兒哭得撕心裂肺,心頭一痛,將她連孩子一起摟進懷裡:“冇事了,冇事了。”

裴若舒靠在他懷中,渾身發顫,卻咬牙道:“她中了箭,跑不遠。王爺,不能讓她再逃了!”

晏寒征點頭,對玄影嘶聲道:“封鎖九門!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挖出來!”

“是!”

夜色更深,京城再次戒嚴。

而一場更激烈的追捕,纔剛剛開始。

城西,破廟。

葉清菡踉蹌衝進廟中,扯下麵巾,肩頭箭傷血流如注。

她咬牙拔箭,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冷汗已濕透全身。

廟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閃身躲到神像後,屏住呼吸。

是巡夜的兵卒,在廟外停了停,又走了。

葉清菡鬆了口氣,癱坐在地。從懷中摸出那個小瓷瓶,還好,冇丟。

她盯著瓷瓶,眼中翻湧著瘋狂的光。

裴若舒,這次算你命大。

但下次,你不會再這麼好運了。

她握緊瓷瓶,望向皇宮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遊戲,纔剛剛開始。

天牢深處的刑室,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葉清菡被鐵鏈吊在刑架上,雙手高懸,腳尖勉強點地。

一身粗布衣裳已被鞭子抽得襤褸,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舊疤新傷,左肩那道箭傷崩裂了,血混著膿,一滴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暗紅。

對麵太師椅上坐著刑部侍郎周正,正是當年被葉家連累貶官、去年才調回京的那位。

他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案上的卷宗,偶爾抬眼瞥一下刑架上的人,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葉清菡,原名葉氏,罪臣葉文遠庶女,年十三時本應冇入教坊司,卻被人暗中運作,以‘病故’之名逃脫。後化名素心,投靠二皇子宇文琝,為其出謀劃策,構陷親王,散播謠言,意圖謀逆。”周正放下卷宗,聲音平淡,“這些,你可認?”

葉清菡緩緩抬頭,淩亂的髮絲黏在滿是血汙的臉上。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抽搐了一下。

“認,怎麼不認?”她聲音嘶啞,像破風箱,“可週大人怎麼不問問,是誰把我從教坊司撈出來的?又是誰,讓我去投靠二殿下的?”

周正眼神一厲:“死到臨頭,還想攀咬他人?”

“攀咬?”葉清菡低低笑起來,笑聲在刑室裡迴盪,淒厲如鬼,“周大人,您真當我是傻子麼?葉家倒台那年,您是我爹的門生,受牽連貶官外放,十五年不得回京。您心裡,難道不恨葉家?不恨我爹?”

周正臉色一沉。

“您恨。所以當有人告訴您,葉家還有我這個餘孽活著,還混進了二皇子府,您就迫不及待地想弄死我,對不對?”葉清菡盯著他,眼中是瀕死之人的瘋狂,“可您知不知道,當初把我從教坊司撈出來,送到二皇子身邊的,是誰?”

“住口!”

“是三皇子!”葉清菡嘶聲喊道,“是他外祖父安國公運作的!是安國公讓我去二皇子身邊當眼線,替他收集罪證,挑撥離間!周大人,您抓我,是替三皇子滅口呢,還是真覺得我罪大惡極?!”

“啪!”周正猛地一拍桌子,起身,走到她麵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力道之大,打得葉清菡頭偏向一側,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啐出一口血沫,卻還在笑:“怎麼,被我說中了?周大人,您以為替三皇子辦了這事,就能青雲直上?您錯了,等我冇用了,下一個被滅口的,就是您!”

周正眼神陰鷙,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那笑冷得像冰:“葉清菡,你以為說這些有用?三殿下是皇子,安國公是國公,你有什麼證據?就憑你一張嘴?”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至於你,陛下要你死,你就得死。至於怎麼死,什麼時候死,本官說了算。你放心,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謀逆大罪,按律當淩遲。三千六百刀,本官會讓人一刀不少,在你身上割完。”

葉清菡瞳孔驟縮,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淩遲,那種死法,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怕了?”周正退後一步,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可惜,晚了。從你投靠二皇子的那天起,就該想到有今日。”

他轉身,對行刑的獄卒吩咐:“好好伺候葉姑娘。彆讓她死了,陛下還要親審呢。”

“是!”

周正走出刑室,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葉清菡壓抑的嗚咽聲。

他沿著陰冷的甬道往外走,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

走到甬道儘頭,一個獄卒打扮的人迎上來,低聲道:“大人,三殿下讓小的傳話,說葉清菡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

周正腳步一頓,眼神閃爍:“陛下的意思,是要親審。”

“三殿下說,天牢裡死個犯人,是常事。陛下日理萬機,未必記得。”獄卒聲音更低,“隻要人死了,一了百了。”

周正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知道了。告訴三殿下,下官……明白該怎麼做。”

獄卒躬身退下,消失在陰影裡。周正獨自站在甬道口,望著高牆上那方小小的鐵窗透進的微光,久久不語。

是夜,子時。

天牢裡死寂一片,隻有值夜獄卒巡更的腳步聲,和遠處牢房裡偶爾傳來的呻吟。

葉清菡的牢房在最深處,連油燈都冇有,隻有牆上一個小小氣窗透進一點月光,照見她蜷縮在角落的身影。

她抱著膝蓋,渾身是傷,卻感覺不到疼,隻有冷,從骨頭縫裡滲出的冷。

鐵門輕輕滑開,一個獄卒端著食盤走進來,放在地上,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重新鎖上門。

食盤上是一碗稀粥,兩個饅頭,還有一碟鹹菜。

粥是餿的,饅頭硬得像石頭,鹹菜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麼。

葉清菡盯著那碗粥,忽然笑了。

這大概就是最後一頓了。吃完這頓,就該上路了。

她慢慢爬過去,端起粥碗,湊到鼻尖聞了聞,果然,有股極淡的甜腥氣,混在餿味裡,幾乎聞不出來。是毒,見血封喉的毒。

她捧著粥碗,對著那方氣窗的月光,看了很久。

月光慘白,像她此刻的臉色。

外頭隱約傳來打更聲,三更了。

“爹,娘,”她對著虛空,輕聲說,“女兒不孝,冇能替葉家報仇,也冇能活出個人樣。”

眼淚掉進粥裡,濺起小小的漣漪。她抬手抹了把臉,將碗湊到唇邊。

就在要喝下去的瞬間,牢房頂忽然傳來極輕的“哢”一聲,像瓦片被踩動。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氣窗滑入,落地無聲。

葉清菡渾身一僵,碗從手中滑落,“啪”地摔碎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誰?”

黑影走到月光下,是個瘦高的男人,一身黑衣,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冰冷得像兩口深井。

他手中握著一柄短刃,刃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

“主子讓我送你一程。”黑衣人的聲音毫無波瀾,“走得體麵些,比淩遲好。”

葉清菡盯著他,忽然笑了:“灰袍人讓你來的?”

黑衣人眼神微動,冇說話。

“果然是他。”葉清菡扶著牆慢慢站起,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我就知道,他捨不得讓我落在彆人手裡。我死了,他那些秘密,可就冇人知道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黑衣人一步步逼近。

“是啊,我知道的太多了。”葉清菡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退無可退,“我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知道安國公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知道你們在江南私開鹽場,在北疆走私軍械,還知道……你們在陛下藥裡動了手腳。”

黑衣人腳步一頓,眼中殺機暴漲。

“怎麼,怕了?”葉清菡笑得淒厲,“殺了我,這些秘密就爛在肚子裡了?可你們彆忘了,我既然能活到今天,就不會一點後手不留。我要是死了,自然有人把我知道的,一字不漏,送到該送的人手裡。”

“你找死!”黑衣人低吼,短刃直刺她心口!

葉清菡不躲不閃,隻抬手,露出腕上一個不起眼的木鐲,輕輕一按。

鐲子彈開,裡麵是空的,隻有一小捲紙。

“這鐲子有個機關,我若死了,鐲子裡的機簧就會彈出,將這張紙射到對麵的牆上。”她盯著黑衣人的眼睛,“牆上我塗了磷粉,遇空氣會自燃。到時候,整個天牢都會看見這上麵的字。你說,三皇子和安國公,會不會感激你替我滅口?”

黑衣人短刃在她心口前寸許停住,眼神變幻不定。他在權衡,殺了她,滅口,但秘密可能泄露;不殺,她活著,更是禍患。

“放心,”葉清菡緩緩道,“我對三皇子還有用。你回去告訴他,留我一命,我能替他做一件事,一件他做夢都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什麼事?”

“殺了裴若舒。”葉清菡一字一頓,“和她的孩子。”

黑衣人眼神一動。

“我知道裴若舒中了蠱,也知道她剛生了個兒子。母子連心,子死母亡。隻要那個孩子死了,裴若舒也活不成。裴若舒一死,晏寒征必亂。到時候,三皇子想做什麼,不都容易了?”葉清菡盯著他,“這個籌碼,夠不夠換我一條命?”

黑衣人沉默良久,緩緩收回短刃。

“我會稟報主子。但若主子不允……”

“那便玉石俱焚。”葉清菡截斷他,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左右是個死,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黑衣人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又如鬼魅般滑出氣窗,消失在夜色裡。

葉清菡癱坐在地,渾身冷汗涔涔,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她盯著地上那攤打翻的毒粥,忽然劇烈顫抖起來,接著,是壓抑不住的、低低的笑聲。

笑著笑著,眼淚洶湧而出。

她活下來了。用最惡毒的籌碼,換來了苟延殘喘的機會。

裴若舒,你等著。

我們的賬,還冇完。

三皇子府,密室。

宇文玨聽完黑衣人的稟報,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忽然笑了。

“她倒是會算計。用裴若舒母子的命,換她自己一命。”

“主子,此女心思歹毒,留著她,恐是禍患。”黑衣人低聲道。

“禍患?”宇文玨把玩著玉扳指,“用得好,便是利刃。她恨裴若舒入骨,必會竭儘全力。至於事成之後……”他頓了頓,“一個欽犯,死了也就死了,誰會追究?”

“主子英明。”

“去告訴她,本王可以保她一命,但有個條件。”宇文玨抬眼,眼中閃過冷光,“十日之內,本王要見到晏承的屍體。做得到,本王助她脫身;做不到就讓她死在牢裡,也省了本王動手。”

“是。”

黑衣人退下。宇文玨走到窗邊,望著平津王府的方向,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晏寒征,你不是最在意妻兒麼?

那本王就讓你嚐嚐,痛失所愛,是什麼滋味。

夜風呼嘯,捲起庭中落葉。

一場新的獵殺,已悄然張網。

而網中的獵物,尚在繈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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