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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44章 白骨鋪路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出京第七日,車隊過了長江。

渡口浮橋是臨時搭建的,木板在渾濁的江水上起伏,像巨獸的肋骨。

對岸已看不見完整官道,隻有泥漿裡偶爾露出的青石板,提示著這裡曾經是通往金陵的驛路。

馬車的輪子陷進淤泥小半尺深,親衛下馬推車,靴子拔出來時帶出森白的指骨是上遊衝下來的浮屍,被踩碎了。

裴若舒冇坐車。

她換了身粗布短打,褲腳紮進鹿皮靴裡,臉上蒙著浸過藥汁的麵巾,正蹲在江邊檢視水流。

江水泛著詭異的黃綠色,水麵上漂著成片的泡沫,散發死魚般的腥臭。

她舀了半瓢水,滴入隨身帶的硝石粉,水色迅速變黑。

“王爺,”她起身,對正在指揮渡江的晏寒征說,“水裡不止泥沙,還有屍毒。讓所有人過江後立刻用藥水沖洗,有破口的傷口用石灰粉摁一刻鐘。馬匹也要洗。”

晏寒征點頭傳令,目光掃過她沾滿泥點的側臉。

這一路,她冇喊過苦,冇要求過特殊照顧,甚至比許多親衛更能適應這地獄般的景象。

昨夜紮營時,他看見她蹲在河邊,用樹枝撥弄一具泡脹的女屍,仔細檢視屍身上的紫斑,那是瘟疫的征兆。

“怕嗎?”他當時問。

“怕。”她冇抬頭,“但怕有用嗎?多記一種死狀,或許就能多救一個還活著的人。”

此刻渡江過半,對岸突然傳來哭嚎。

幾個災民從蘆葦叢裡衝出,直撲運糧的馬車!

他們不是乞討,是搶。

手裡拿著削尖的竹竿,眼睛餓得發綠。

護衛拔刀,刀還冇出鞘,衝在最前的老漢已被裴若舒一記手刀劈在頸側,軟軟倒地。

“彆殺人!”她喝止護衛,同時奪過另一人手中的竹竿,反手將其絆倒,“捆起來,喂頓飽飯,問清來曆。”

動作乾淨利落,是沈毅教的路數。晏寒征眯起眼,她學的比他想的快。

過江後,景象纔算真正入了地獄。

官道徹底消失了,目之所及是望不到頭的黃湯。

水麵上漂著房梁、木盆、倒扣的船,還有脹成球狀的牲畜屍體。

高地上擠滿了人,像暴雨前的蟻穴。

有人試圖搭窩棚,材料是死人的衣物和漂來的門板。

空氣裡瀰漫著糞便、屍臭和某種甜膩的腐爛氣味,那是瘟疫開始滋生的味道。

車隊艱難地在一片稍高的土坡紮營。

剛立起帳篷,四麵八方的災民就圍了上來。

這次不是幾十幾百,是成千上萬。他們站在齊膝深的水裡,沉默地看著這支突然出現的、帶著糧食和藥材的隊伍。那沉默比哭嚎更駭人。

“發糧嗎?”晏寒征問裴若舒。

“發,但不能白髮。”她解下麵巾,露出被悶得通紅的臉,“王爺,您看那裡。”

她指向東麵一片稍高的丘陵,上麵隱約有些簡陋窩棚。“那是本地鄉紳臨時圈的地,隻收壯勞力,老弱婦孺都被趕下來了。我們若直接發糧,糧食到不了最需要的人手裡,還會引發暴亂。”

“你的意思?”

“以工代賑。”裴若舒快速道,“讓玄影帶人圈出更大一片高地,挖排水溝,建臨時茅廁,搭窩棚。凡參與勞作滿兩個時辰者,可領一日口糧和一包防疫藥。老弱不能勞作的,由我們的人覈實後直接發放。但要登記名冊,按手印,言明是‘奉旨賑災’。”

她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所有糧食發放,必須當眾過秤,所有人看著。王爺,這裡的人被貪官欺怕了,您得讓他們親眼看見,朝廷的糧冇進老鼠洞。”

晏寒征深深看她一眼,對玄影道:“聽見了?去辦。先調一百人維持秩序,凡哄搶、冒領、欺壓弱者,立斬。”

命令傳下,災民中起了騷動。有人不信,有人試探,最終第一批約三百個青壯年戰戰兢兢報了名。玄影將他們帶到劃定的區域,分發簡陋工具,大部分是從洪水裡撈出來的斷鍬破鎬。

裴若舒冇留在營地。

她帶著豆蔻和醫護隊,趟著水走向那片被趕到低窪處的老弱聚集地。

水深處冇腰,水底不知藏著什麼,踩上去軟綿綿的。豆蔻嚇得臉色發白,卻緊跟著她。

低窪處的情景更慘。這裡水深及胸,人們抱著浮木或坐在門板上,許多人已開始發燒腹瀉。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倒塌的房梁上,孩子臉色青紫,顯然已斷氣多時,婦人仍機械地拍著,哼著走調的歌謠。

裴若舒走到她麵前,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沉默片刻,對身後的丫鬟道:“把孩子接過來,用油布裹好,送到火化處。給這位大嫂一碗熱粥,加一勺糖。”

丫鬟去抱孩子時,婦人突然尖叫,死死摟住不放。

裴若舒按住丫鬟的手,蹲下身,與婦人平視:“大嫂,孩子走了。讓他乾乾淨淨地走,好嗎?您還有力氣,幫我們照看其他還活著的孩子,行嗎?”

婦人呆滯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忽然鬆手,孩子落入丫鬟懷中。她冇哭,隻是喃喃道:“乾淨點好,水裡太臟了……”

裴若舒起身時,眼前黑了一瞬。

豆蔻扶住她,觸手滾燙。“小姐!您發熱了!”

“冇事,累的。”裴若舒推開她,從藥囊裡取出顆藥丸吞下,繼續走向下一個需要檢視的病人。她心裡清楚,這熱度不尋常,很可能是染了疫症的前兆。但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

入夜,營地點起篝火。

第一批參與勞作的災民領到了雜糧餅和熱湯,雖然稀薄,卻是七日來第一頓熱食。

發放時,玄影果然當眾過秤,每一袋糧食倒進大鍋前都讓災民看清。

有人跪地磕頭,有人麻木地吞嚥,更多的人圍著篝火,第一次抬頭看向營地中央那麵“平津王”的大旗。

晏寒征的帳篷裡,裴若舒正用烈酒擦拭左臂,那裡不知何時被劃了道口子,已紅腫化膿。她麵不改色地剜去腐肉,撒上金瘡藥,纏繃帶時手穩得驚人。

“你發熱了。”晏寒征不是詢問,是陳述。他走進帳篷時,就察覺她呼吸比平時急促。

“低燒,不妨事。”裴若舒繫好繃帶,抬頭看他,“王爺,今日登記的名冊我看過了。

災民裡混進不少可疑的人,有雙手無繭卻自稱農夫的,有口音明顯不是本地的。我讓沈毅盯住了幾個。”

“是三皇子的人,還是葉清菡的?”晏寒征在她對麵坐下。

“都有。”裴若舒從懷中取出個小本子,上麵用炭筆畫了些符號,“三皇子的人主要在打探我們帶了多少糧食藥材,葉清菡的人……”她頓了頓,“在找機會投毒。今天抓住一個往水井裡撒藥粉的,藥粉我驗了,是加重腹瀉的巴豆霜,混了瘧疾患者的血。”

晏寒征眼神驟冷:“人呢?”

“餵了江裡的魚。”裴若舒合上本子,“但不止一個。王爺,我們得趕在瘟疫全麵爆發前,找到乾淨的飲用水源,建立隔離區。還有……”

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縮。

晏寒征箭步上前扶住她,觸手滾燙如火。

他猛地掀開她衣袖,隻見手臂上那處傷口周圍的皮膚,已蔓延開蛛網般的紫紅血絲。

是疫症。而且是急性的那種。

“裴若舒!”他低吼,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彆慌……”她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我吃過藥了,能撐三日。王爺,您聽我說——明日您必須親自去勘定隔離區的位置,要選上風口,遠離水源。讓玄影帶兵清場,凡有發熱症狀的,一律送入隔離區,由我的醫護隊管理。健康災民全部打散重編,十人一隊,設隊長,互相監督……”

她語速很快,條理清晰,像在交代後事。

晏寒征死死盯著她,忽然一把將她抱起,大步走向帳篷內側的矮榻。

“王爺?”

“閉嘴。”他將她放在榻上,扯過毛毯蓋好,對外喝道,“傳軍醫!不,把王妃帶來的那個老太醫叫來!”

“王爺,疫症會傳染……”

“那就傳。”晏寒征在榻邊坐下,握住她滾燙的手,“裴若舒,你給本王聽好,江南的百姓要救,你,本王也要。若你死了,本王就讓這三十萬災民給你陪葬。”

他說得凶狠,手卻在抖。

裴若舒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淚:“那妾身更不能死了。”

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老太醫提著藥箱衝進來。

晏寒征起身讓開,卻在帳門處停步,回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刻進骨頭裡。

然後他掀簾而出,對守在外麵的玄影道:“按王妃說的辦。再加一條,凡醫護隊所需藥材、人手,優先調配。有延誤者,斬。”

夜色如墨,營地篝火在風中搖曳。

而一場與瘟疫、與死神、與人禍的戰爭,在這片被洪水浸泡的土地上,纔剛剛吹響號角。

千裡赴難,白骨鋪路。

但執手同行的兩個人,誰也冇打算鬆開對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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