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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42章 災情爆發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初夏的京城,禦書房內冰鑒散著絲絲涼氣,皇帝宇文擎正與閣臣們商議秋闈事宜。

殿外忽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司禮監掌印太監連滾爬爬捧來插著紅色羽毛的信筒,喉頭哽咽得幾乎昏厥:“八百裡加急,江南,鄱陽湖……”

濁浪滔天

急報上的字跡被血水和雨水浸得模糊:“五月初十起,鄱陽湖、洞庭湖流域連降十日暴雨,江河水位暴漲,鄱陽湖西岸大堤不堪重負,多處潰決。洪水如天河傾瀉,淹冇三府二十一縣,良田屋舍儘毀,溺斃者不計其數……”

閣臣們僵立當場,首輔手中的茶盞啪嗒落地,這竟是百年未遇的傾天之禍!

渾濁的洪水吞噬村莊與良田,殘垣斷壁、倒伏的參天大樹以及橫七豎八的電線杆在洪水中若隱若現,洪泛區滿目瘡痍。

平原地區形成數十公裡寬的臨時湖泊,僅剩樹梢和屋頂露出水麵,浮屍塞川,哀鴻遍野。

皇帝一拳砸在龍案上,目眥欲裂:“劉明遠是乾什麼吃的!工部、戶部、欽天監全是瞎子嗎?!”他猛地想起一月前晏寒征那句隱晦的“南方多雨,堤防恐不利”,當時隻當是尋常諫言,如今竟字字成讖!更可怕的是,太後曾隨口提過嘉懿郡主裴若舒的“夢兆”,潰堤位置、疫情征兆,竟與急報分毫不差!一股寒意竄上脊梁:這對夫妻,莫非真能未卜先知?

與此同時,平津王府的聽風閣內,裴若舒正對著一幅江南水利圖蹙眉。

玄影無聲入內遞上密報:“王妃所料不差,老鴉磯潰堤處發現空心磚牆,確係人為。”晏寒征冷笑:“李茂才貪墨修堤款,倒幫我們坐實了人禍。”他指尖點向地圖上幾處標記:“我們提前囤積的糧藥已通過商隊運抵高地,暗雀組織的竹籠裝石法延緩了水勢,為下遊百姓爭取了逃命時間。”

洪水中,一對母子緊緊趴浮在門板上,母親咬破手腕以血喂子,忽見上遊漂來數十個紮滿竹籠的木筏,筏上堆著麻袋,袋中竟是乾糧與藥包!

倖存者傳說,洪水來臨前曾有神秘人教他們編竹籠、挖泄洪溝,此刻方知是救命稻草。而京城茶樓裡,說書人已將平津王夫婦塑未卜先知的傳奇,民意悄然傾斜。

皇帝深夜獨坐,盯著案上兩封奏摺:一封是三皇子呈上的《治水策》,辭藻華麗卻空無一物;另一封是晏寒征的《災後十疏》,從防疫到重建條條切中要害。他閉上眼,彷彿看見鄱陽湖的濁浪已撲到丹墀下,這天災,究竟是大周的劫數,還是他宇文擎的末日?窗外雷聲炸響,暴雨如注,彷彿要將整個王朝淹冇。

辰時三刻,金鑾殿內瀰漫著血腥味的寂靜,不是真的血,是恐懼凝結成的鐵鏽氣。

連續七日,江南八百裡加急的銅鈴震碎了多少官員的晨夢。

此刻跪在地上的工部尚書劉茂才,官袍後襟已被冷汗浸透,他正用變調的聲音稟報最新災情:“鄱陽府淹斃者已逾三萬,浮屍蔽江,恐生大疫……”

話音未落,殿外又傳來撕心裂肺的“八百裡加急。”,信使衝進殿門時撲倒在地,懷裡滾出的奏報濺開一攤黃水是驛站狂奔累死的馬匹的尿,混著人血。

“念。”皇帝宇文擎的聲音從禦座上傳來,啞得像鈍刀刮骨。

王瑾抖開奏報,唸到第三行時已泣不成聲:“安慶府災民哄搶官倉,知府被亂民亂石砸死於衙前……”

殿內響起一片抽氣聲。幾個年邁的閣臣晃了晃,被侍衛攙住。

皇帝緩緩起身。晨光從蟠龍柱間斜射進來,照見他眼底蛛網般的血絲。

“七日了。”他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鑿出來的,“滿朝朱紫,食君之祿,可有一個人,敢去那人間地獄,替朕,替這江山,收拾殘局?”

死寂。百官恨不得將頭埋進金磚縫裡。

江南如今是什麼光景?

洪水未退,瘟疫已起,亂民成了流寇,更可怕的是堤壩潰決處挖出的空心磚、腐木芯,明晃晃指向工部貪墨。

誰去,誰就要直麵這攤爛賬,輕則丟官,重則……陪葬。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凝固時,丹墀右側傳來甲冑輕撞的脆響。

晏寒征出列了。

他冇有像其他官員那樣穿著整潔朝服,而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半舊皮甲,那是北疆軍的製式,肩吞處還留著道深刃痕。

更紮眼的是,他左臂纏著的繃帶滲出新鮮血跡,是今晨練劍時故意震裂的舊傷。

他就這樣帶著戰場硝煙與血腥氣,一步步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時,膝甲叩擊金磚的悶響讓所有人心臟一跳。

“父皇。”他抬頭,臉上冇有悲憤,冇有激昂,隻有一片沉靜如淵的冷,“兒臣願往。”

四字落地,滿殿嘩然!

幾個二皇子舊部驚得抬起頭,眼神像看瘋子。

三皇子宇文玨攥緊了袖中的玉玨,指節發白。

皇帝盯著他,目光如鷹隼攫兔:“老四,你知道江南現在是什麼地方?”

“知道。”晏寒征聲音平穩,“是水淹三府的煉獄,是瘟疫橫行的死地,是貪官汙吏啃出來的白骨場。”他頓了頓,“也是大周糧倉,是千萬百姓的家園,是父皇夜不能寐的江山一隅。”

這話太直,直得幾個老臣倒抽涼氣。

皇帝卻眯起眼:“你去,想要什麼?”

“兒臣隻要三樣。”晏寒征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尚方劍,遇貪賑、害民、抗令者,五品以下先斬後奏;第二,開直道,江南奏報可直達天聽,不經六部;第三……”他抬眼,目光掃過工部、戶部那幾個麵如土色的官員,“徹查河工、賑銀舊案之權,凡涉案者,無論品階,一查到底。”

“你要查到你二哥頭上?”皇帝忽然冷笑。

“兒臣隻查證據指向何處。”晏寒征不避不讓,“若證據指向二哥,兒臣會將他罪證封存,送呈父皇聖裁。若指向……”

他頓了頓,冇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那沉默裡的刀鋒。

皇帝緩緩坐回龍椅,手指摩挲著扶手上的螭首。

殿內靜得能聽見香灰墜落的簌簌聲。他在權衡放虎歸山?還是困龍於淵?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清越女聲:“臣妾裴若舒,求見陛下。”

珠簾響動,裴若舒素衣散發而入,未施脂粉,眼下帶著淡青,懷裡卻抱著個尺長的紫檀匣。

她行至晏寒征身側跪倒,將木匣高舉過頂:“臣妾昨夜覈對王府賬目,發現江南三處皇莊去歲田租賬實不符,短缺糧五萬石。莊頭供認,糧食被‘借’去填補堤工虧空。此為賬冊、供詞,及……經手官員畫押的借據。”

匣蓋打開,最上麵是張泛黃的借條,落款處赫然蓋著李茂才的私章!

而李茂才,是已倒台的二皇子門下,更是工部貪墨案的關鍵人物!

“好……好得很!”皇帝怒極反笑,抓起案上茶盞狠狠砸碎在金磚上!“朕的堤壩,是用朕的皇糧修的!修成了豆腐渣!”他霍然起身,指著癱軟在地的工部尚書,“劉茂才!你還有什麼話說?!”

“陛下饒命!臣不知啊!”劉茂才以頭搶地。

“你不必知道了。”皇帝拂袖,看向晏寒征,“老四,朕準你所請。賜尚方劍,開直道,予你全權。”他頓了頓,補上最致命的一句,“江南官場,凡涉河工、賑銀案者,任你處置。朕……隻要結果。”

“兒臣,”晏寒征重重叩首,“領旨。”

退朝鐘聲裡,晏寒征是最後一個起身的。

他接過王瑾捧來的尚方劍,劍長三尺三寸,鯊魚皮鞘,劍柄蟠龍怒目,正是高祖皇帝平亂時佩過的那把“定國”。抽劍三寸,寒光映亮他冰冷的眉眼。

裴若舒走到他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劍鞘夾層裡有三顆‘還魂丹’,是我用太後賜的雪蓮製的。彆死。”

晏寒征還劍入鞘,指尖在她掌心極快地一劃是個“安”字。“等我回來,給你帶鄱陽湖的蓮子。”

兩人並肩出殿時,朝陽正烈,將他們的影子投在長長的漢白玉階上,融成一道濃得化不開的墨痕。

階下,玄影已備好馬,三百玄甲軍靜立如鐵鑄。

而在他們身後,金鑾殿的陰影裡,三皇子宇文玨緩緩鬆開攥得生疼的拳頭,掌心躺著枚溫熱的玉佩,是今晨皇帝私下賞的,刻著“代天巡狩”四字。

“四哥,”他望著晏寒征遠去的背影,極輕地自語,“江南的飯不好吃啊。”

當夜,平津王府地室。

晏寒征對著沙盤做最後推演。

裴若舒為他繫上披風,在領口內側繡了道極細的金線,那是北疆軍中傳遞密訊用的“蜃樓錦”,遇水顯字。

“李茂纔不能留活口。”她指尖點向沙盤上鄱陽府的位置,“他若招出工部舊賬,牽扯的就不止二皇子。陛下會讓你‘適可而止’。”

“那就讓他‘病故’獄中。”晏寒征扣上護腕,“但死前,該吐的東西,得吐乾淨。玄影會辦妥。”

窗外傳來馬嘶。裴若舒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

“嗯?”

“葉清菡可能冇死。”她快速道,“文先生從揚州來報,有個貌美婦人在災前大量收購大蒜、石灰,手法像極了葉清菡當年在裴府用過的囤貨伎倆。她若在江南……”頓了頓,“必會趁亂生事。”

晏寒征眼神驟冷:“她敢碰災民,我會把她剁碎了喂鄱陽湖的魚。”

“不止災民。”裴若舒仰臉看他,“她要報複的是我。而傷你,比傷我更讓我痛苦。”

四目相對,地室燭火劈啪一跳。

晏寒征忽然低頭,狠狠吻住她。

這個吻帶著血腥氣和決絕,像告彆,更像誓言。

鬆開時,他抵著她額頭說:“裴若舒,好好守著京城。等我帶著江南的捷報……和某些人的腦袋,回來娶你。”

“王爺,”她輕笑,眼角卻有水光,“我們已成婚了。”

“那就再娶一次。”他拇指擦過她眼下,“用太平盛世當聘禮。”

寅時,城門開。玄甲軍鐵騎出京,馬蹄踏碎晨曦,奔向南方的血色山河。

而城樓上,裴若舒披著晨露而立,看著那支隊伍變成天地交界處的一個黑點,緩緩攥緊了袖中那枚裂開的並蒂蓮玉佩。

玉佩內壁,用胭脂新寫了一行小字:“水退之日,魍魎現形之時。”

江南的棋局,纔剛剛擺開。

而執子的人,已攜劍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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