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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20章 金冊玉牒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聖旨抵達嘉懿郡主府時,裴若舒正在後院藥圃分株一株墨蘭。

豆蔻連跑帶摔撲進來,話都說不全:“小姐!宮裡、宮裡來人了!捧著明黃卷軸,是傳旨儀仗!”

裴若舒剪斷最後一根氣根,將墨蘭輕輕放入青瓷盆,淨手的水濺濕了袖口纏枝蓮紋。她看著水中自己平靜的倒影,忽然想起昨夜晏寒征翻窗而入時說的話:“明日聖旨會到,但內容或許與你想的不同。”

“如何不同?”

“父皇在‘平津王正妃’前加了‘超品’二字。”

他當時把玩著她妝台上的碧玉簪,“超品親王妃,見皇後可不跪,年俸加三成,但……”他抬眼,眸色深如寒潭,“也意味著你必須站在所有宗婦之前,成為眾矢之的。”

此刻,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正在前廳響起:“特晉封為超品平津王正妃,享雙親王俸,掌北疆三軍糧草監察之權……”

跪了滿院的仆從皆倒吸冷氣。

糧草監察權!

這是將北疆命脈交到了王妃手中!

裴若舒叩首謝恩時,掌心貼著冰涼的金磚,感受到的不是喜悅,而是沉甸甸的殺機,皇帝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既要用她製衡晏寒征,又要用她吸引二皇子一黨的全部火力。

“王妃請起。”太監笑眯眯遞上金冊玉牒,壓低聲音,“太後孃娘讓老奴帶句話:樹大招風,根要紮深。”

裴若舒接過那象征皇室宗婦最高榮耀的金冊,冊頁邊緣硌手的鎏金紋飾下,有極細微的刮痕,是被人倉促修改過的痕跡。她心領神會,轉身對沈毅道:“開庫房,所有賀儀登記造冊,三成充作北疆軍眷撫卹,三成送往慈幼堂,餘下的……”她看向宣旨太監,“請公公代本宮打點宗人府諸位大人。”

這是公然行賄,卻行得光明磊落。

太監笑得更真切了:“王妃仁德。”

當夜,平津王府密室。

晏寒征將金冊浸入特製藥水,冊頁夾層漸漸顯出一行硃批小字:“北狄左賢王遣使密會宇文琝,疑以邊貿為餌,欲斷北疆糧道。”字跡是皇帝親筆。

“原來在這裡等著。”裴若舒用銀鑷子夾出那頁薄絹,“陛下這是要借我的手,清理門戶。”

她將薄絹湊近燭火,火光映亮她清冷的側臉,“二皇子勾結外敵之事,陛下早已知情,卻隱而不發,直到我成了平津王妃,有了監察糧草之權,纔將證據給我,這是要我們夫妻替他做這把刀,事成,他坐收漁利;事敗,我們是擅權妄為。”

晏寒征握住她冰涼的手:“你可以不做。”

“為何不做?”裴若舒抬眼看他,眸中跳動著與他如出一轍的冷焰,“不僅要做,還要做得漂亮。不僅要斬斷這條線,還要讓二皇子……”她一字一頓,“永、無、翻、身、之、日。”

她鋪開北疆輿圖,指尖自陰山劃向隴西:“左賢王的部落今春遭了白災,急需糧食。二皇子許諾的三十萬石糧,走的是這條商道。”她點中一處關隘,“雁回穀。此地兩山夾一溝,商隊必經。我已讓文先生安排好了,三日後,會有一支‘糧商’隊伍在此遇‘流寇’,全軍覆冇。”

“你要燒了那批糧?”

“不,是調包。”裴若舒自袖中取出一枚蠟丸,裡麵是半片枯葉,“這是北狄王庭特有的毒草‘閻王笑’,混入糧中,牲畜食之癲狂,人食之瘋癲。我要讓左賢王收到的,是摻了毒的‘救命糧’。屆時……”

她與晏寒征目光相觸,“請王爺‘恰好’巡邊至此,剿滅流寇,繳獲毒糧。

人贓並獲,直指二皇子通敵叛國。”

晏寒征凝視她良久,忽然低笑:“本王的王妃,比十萬鐵騎更可怕。”

“可怕的不是我,”裴若舒靠進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是這吃人的世道,逼得女子不得不長出獠牙。”

三日後,雁回穀大火沖天。

當晏寒征的親兵“繳獲”那批貼著二皇子府封條的毒糧時,八百裡加急已直送京城。

與此同時,裴若舒以王妃身份第一次召見戶部、兵部官員,當場核出三處糧倉虧空,涉事官吏全數下獄。

其中一人熬不住刑,供出了二皇子門人倒賣軍糧的線路,恰與雁回穀重合。

鐵證如山。

皇帝震怒,下旨圈禁二皇子,徹查黨羽。

而裴若舒站在平津王府最高的摘星樓上,看著一隊隊官兵衝進昔日煊赫的皇子府邸,神色平靜。

豆蔻替她披上披風:“小姐,不,王妃咱們贏了嗎?”

“贏?”裴若舒望向皇宮方向,那裡正舉辦著慶祝剷除奸佞的宮宴,“這纔是開始。”她撫過腕上一道新添的傷疤,是昨日覈查糧倉時,被垂死掙紮的貪官所傷,“二皇子倒了,會有三皇子、五皇子。陛下今日能用我們這把刀,明日就能折斷刀。”

她轉身下樓,玄色王妃禮服的裙襬掃過台階,沉穩如山:“去備車,我要入宮謝恩。另外,讓沈毅把慈幼堂裡那幾個識字的孩子送來,從明日起,我親自教他們算賬。”

“王妃要培養自己人?”

“是培養火種。”裴若舒踏進馬車,最後看了眼暮色中燈火通明的皇宮,“在這吃人的地方,要麼成為執棋人,要麼成為棋子。而我……”

她放下車簾,聲音隱入黑暗,“要掀了這棋盤。”

宮宴上,當裴若舒獻上連夜編纂的《糧政稽覈新法》時,皇帝撫掌大笑,賜下玉如意一對。

隻有坐在她身側的晏寒征看見,她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顫抖——那是連日勞累引發舊傷。

他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將一顆藥丸塞進她掌心。

裴若舒垂眸服下,再抬眼時,又是那個無懈可擊的平津王妃。

宴散時,皇帝忽然道:“老四媳婦,你父親裴承安,朕欲擢升為戶部尚書。你以為如何?”

滿殿寂靜。這是要裴家徹底綁上平津王府的戰車。

裴若舒離席跪倒:“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妾唯有督促父親肝腦塗地,報效朝廷。”

出宮的馬車上,晏寒征拆開她緊攥的手,掌心是指甲掐出的血痕。“你不願裴家卷太深。”

“已經深了。”裴若舒靠在他肩頭,疲憊如潮水湧來,“從我被賜婚那日起,裴家就冇有退路了。所以……”她抬眼,眼中是他從未見過的狠絕,“不如讓父親坐上戶部,至少,錢糧這條命脈,要握在自己人手裡。”

車外忽飄起春雨。晏寒征將她冰涼的手攏在掌心暖著,忽然道:“等這邊事了,我帶你去北疆。那裡有千裡草原,夜晚能看見銀河倒懸。”

裴若舒輕輕“嗯”了一聲,閉目假寐。

袖中,那頁寫著“北狄左賢王”的薄絹已被她撚成粉末,從車簾縫隙撒入雨中。

而此刻二皇子府的密室裡,葉清菡正對著銅鏡,將最後一瓶易容藥水倒在臉上。

鏡中人漸漸變成某個已故宮女的模樣,唯有那雙眼睛,怨毒如昔。

“裴若舒……”她對著虛空輕笑,“你以為贏了?我的戲,纔剛剛開場。”

夜雨滂沱,掩蓋了所有低語與謀算。

而屬於平津王妃的漫長黑夜,纔剛迎來第一道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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