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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夫人又把您死對頭刀了 第106章 綢繆

作者:張這這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8:27

第五日早朝,風雲驟變。

晏寒征出列,手捧一摞賬冊與證詞,聲音響徹金鑾殿:“兒臣得報,江南鄱陽、洞庭等地,去歲堤防修繕款項半數被侵吞,今秋陰雨連綿,堤壩危如累卵。更有地方官倉存糧虛報,若遇災情,恐釀民變!”他呈上證據,最後取出那首童謠抄本,“近日市井童謠傳唱‘十月半,龍王怒’,天象民謠皆示警,請父皇即刻下旨,徹查江南,加固堤防,開倉備賑!”

滿朝嘩然!二皇子一黨急欲反駁,卻被晏寒征甩出的鐵證釘死在原地。

皇帝麵色鐵青,翻看賬冊的手青筋暴起。

恰在此時,八百裡加急軍報直入大殿,鄱陽府急奏:“連降暴雨,鄱陽湖水位已超警戒,石龜島全冇,請朝廷速撥錢糧搶險!”

朝堂死寂。預言成真了。

皇帝緩緩抬眸,目光如電掃過晏寒征,最終落在瑟瑟發抖的裴承安身上:“裴卿。”

裴承安腿一軟跪倒:“臣、臣在……”

“你那女兒,”皇帝聲音莫測,“前日向太後進獻了一張治疫古方?”

他自案頭拿起太醫院的查驗奏報,“院正言,此方正對水患後易發的濕瘟。”

裴承安汗出如漿,不知如何作答。晏寒征適時接話:“此方乃北疆軍醫所獻,兒臣見其精妙,特轉呈太醫院。裴小姐或隻是憂心國事,偶然得之。”

皇帝深深看了晏寒征一眼,忽道:“既如此,朕命平津王為欽差,即日南下督撫災情、徹查貪腐。

裴若舒所獻藥方有功,賜宮中行走令牌,可隨時入太醫院與太醫商討防治瘟疫之策。”

退朝鐘鳴,晏寒征與裴承安一前一後走出大殿。

雪粒忽至,打在臉上生疼。

“王爺……”裴承安顫聲。

“裴大人寬心。”晏寒征駐足,望向宮門外那輛青帷馬車,裴若舒正安靜地等在那裡。“回府後,請轉告令嬡,”他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她這步棋,走得險,也走得妙。但真正的風雨,纔剛上路。”

馬車駛離皇城,裴若舒靠在車壁上,指尖冰涼。

成功了,預警已成,賑災在即。可她心中無喜,唯有沉甸甸的寒意,皇帝那最後一眼,分明在說:朕知道是你在背後。朕容你這次,但若有下次……

她掀簾回望,巍峨宮門在雪中如巨獸蟄伏。

災情可防,人心難測。

這一局,她以身為餌,為江南百姓爭得了一線生機,卻也將自己徹底暴露在了天威之下。

接下來,該是步步驚心的朝堂博弈,與那場註定慘烈的南方洪災,同時上演了。

夜色如墨,平津王府的書房內燭火煌煌,映著晏寒征寒冰般的側臉。

他指尖按在鄱陽湖的輿圖標記上,裴若舒那封“水患預警”的密信在掌中已攥出褶皺。

信上字字驚心,更駭人的是隨信附來的一頁醫案,記錄著一種隻在水患後爆發的“腐血瘟”症狀,脈象、藥方、防治要訣俱全,詳實得不似臆測。

“玄影。”晏寒征的聲音刮過寒夜。

黑影倏然跪地:“王爺。”

“江南的暗樁,三日內必須動起來。”晏寒征展開一張名單,硃筆圈出七處糧倉、四家藥行,“以此為據點,秘密囤糧儲藥。記住,”

他筆尖重重一頓,“所有購入的糧食,需混入三成陳年砂石;藥材需拆散分裝,標簽全部撕毀。”

玄影愕然抬頭。

“若真有大災,各地官倉必被盯死。唯有這些‘摻沙黴糧’、‘無標劣藥’,纔不會被地頭蛇惦記。”晏寒征眸中閃過冷光,“待災情爆發,我們再‘偶然’發現其中夾帶的淨糧好藥,這便是天賜的救命糧。”

“可若是尋常商人……”

“所以需要‘餌’。”晏寒征推開窗,寒風捲入一卷檄文,正是三日前都察院彈劾江南鹽政使的奏本抄件,“讓我們的人把這檄文抄上一百份,混在糧袋中。一旦事發,自會有人替我們‘查出’鹽政使貪墨軍糧、偽裝囤積的證據。”

玄影心領神會,這不止是救災,更是插向江南官場的一把刀。

他正要領命,晏寒征又拋出一枚銅符:“持此符去找‘鬼手李’,讓他帶人南下,專盯鄱陽、洞庭兩處堤壩的‘鼠洞’。”

“鼠洞?”

“堤壩若被蛀空,必留孔洞滲水。”晏寒征以茶蘸水,在案上畫出蜿蜒堤線,“找到這些孔洞,塞入裹了銀硃的棉團。銀硃遇水色豔,一旦潰堤,水流衝出的棉團便是鐵證,足以證明堤防早被蛀蝕,非天災,乃人禍。”

佈局至此,晏寒征忽然頓住。他鋪紙提筆,卻久久未落一字。

裴若舒的預警太過精準,精準得令人心悸。

她究竟還知道多少?這場博弈中,自己是否也在她的算計之內?

筆尖終是落下,寫的卻不是部署,而是一問:“江南水網密佈,若潰堤,何處可作災民聚散之中樞?”

這問題暗藏機鋒,既是問策,亦在試探她是否真知地形。

信至裴府時,裴若舒正在拆看文先生自江南送來的密匣。

匣中無信,隻有一片泡得發白的堤壩木屑,一撮帶著腥氣的濕泥。她拈起木屑在燈下細看,年輪處赫然有蟲蛀孔洞;濕泥湊近鼻尖,隱有糞便穢氣。

這是上遊畜棚汙水長期滲透的痕跡。

“堤壩早已朽了。”她喃喃道,鋪開晏寒征的信,眸光一凝。這是試探,亦是求援。

她挽袖研墨,不答“中樞何處”,反畫出一幅驚世駭俗的“泄洪圖”。

“若潰堤不可免,當開三道分洪口。”她筆下線條淩厲如刀,在輿圖上切開三條新河道,“一導洪水入廢棄鹽池,二引水灌荒灘蘆葦蕩,三……”硃筆狠狠刺向某處,“由此處決堤,淹二皇子母族在江南的三百頃祭田。”

豆蔻看得倒吸冷氣:“小姐,這、這會得罪宗室……”

“祭田被淹,朝廷必優先賑濟宗親。災糧一到,我們安插的人便可截留半數,轉濟真正災民。”

裴若舒吹乾墨跡,眼底冰封千裡,“至於宗室問責?自有潰堤的‘人禍鐵證’頂著。”

她在圖側以小楷密注:“開鹽池需炸堤,可用王府暗樁私藏的火藥;引荒灘需征民夫,可散播‘以工代賑,每日發糧三升’之謠;決祭田……”

筆尖懸停良久,終添八字:“此事需死士,妾可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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