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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馴化治療中心 062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7:33

| 52 既然哥哥喜歡當狗,那為什麼不能來當他的狗?

【作家想說的話:】

上一章寫的太菜,所以做了修改,3月7、8日兩天訂閱了51章的小可愛,有興趣可以再看一下【閉眼,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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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病床上,沈紀明顫顫巍巍地掙開雙眼。

老人蠟黃的臉上佈滿褶皺,像是風乾了的橘皮,記憶中明亮有神的褐瞳渾濁不堪,虹膜老化,褪成混沌的淺灰色,幾乎與發黃的眼白融為一體。

他望向站在病床旁邊那道模糊的身影,堆著贅皮的雙眼虛弱地眨了一下,過了半響,乾澀的嘴唇努力蠕了蠕,聲音沙啞又虛弱,“誰啊?”

沈紀明體內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新生的腫瘤壓迫到了腦部的視覺神經,已經快看不見了。

沈雲哲頷首站在病床邊,兩隻手插在兜裡,神情冷淡,看著生父凝結在眉間的死氣,冇有做聲。

氣竭形枯。

情報上的預測還是太樂觀了,如果不是哥哥照顧的周全,沈紀明應該早就嚥氣了。

“父親,是雲哲回來了。”

見弟弟冇有迴應,沈睿傾下身,貼在父親耳邊輕聲回答,“雲哲他回來看您了。”

沈紀明聽著大兒子的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等他再次看向沈雲哲的時候,渾濁的雙目濕潤了。

“雲哲…是我的小兒子,雲哲嗎?”插滿儀器導線的身體激動到發顫,或許是淚水的浸潤,老人的眼中迸發出久違的神采。

“你這小子……這些年你都哪兒了?怎麼纔回來啊?”

沈紀明的口氣裡帶著埋怨,臉上卻滿是歡喜,他扯掉臉上的氧氣管,插著輸液針的手扶住護欄,掙紮著想要起身。

沈睿連忙扶住他,按下護理床旁邊的升降按鈕,床頭慢慢揚起。

病服下的身軀瘦骨嶙峋,沈紀明連最基本的坐姿都很難維持,沈睿從身旁拿出一隻軟枕,小心墊在父親身後。

沈紀明靠在升起的床頭上,艱難地吐出一口氣,再次看向小兒子,“祖宗保佑。你說,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以後可怎麼和你媽媽交代啊?”

聽到對方提到自己的母親,沈雲哲嘴角輕扯,勾起一抹諷刺的嗤笑。

所幸這些細微的表情,沈紀明並冇有看見。

他望著小兒子模糊的身影,沉浸在幼子失而複得的喜悅中。

“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媽。”老人的聲音哽咽,眼淚先一步溢了出來,沁入眼尾的褶皺,“以前爸爸隻顧著忙工作,對你們的關心太少了。如果當初不是爸爸一意孤行,你媽媽也不會想不開……”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曾經把麵子看作天的沈紀明,此時卻向孩子低了頭,主動提起自己曾經的過錯。

隻可惜,這場溫馨的父子重逢,從始至終,感動得隻有沈紀明一個人。

麵對父親的懺悔,沈雲哲並冇有什麼感覺,也不在乎。他像個旁觀者,冷眼看著父親的懺悔,臉上看不到半點動容。

在他看來,沈紀明無論是作為丈夫還是父親,都很失敗。

他口口聲聲說深愛妻子,卻為了工作連家都很少回,麵對芙洛拉的控訴和指責,隻會冷臉相向,甚至懶得敷衍。

哪怕他最在乎的長子,也依然缺少作為父親最基本的關心,為了避免和芙洛拉發生爭吵,任由對方將哥哥驅出家門。

沈紀明或許是真心喜歡芙洛拉。

但是他心底真正在乎的,隻有所謂的家族榮耀,並且將這份執念化作枷鎖,強加在哥哥身上。

不過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沈紀明馬上就要死了。

“以前是爸爸太固執,但現在已經想通啦。雲哲啊,沈家的東西,你和哥哥一人一半。”

聽到這句話,沈雲哲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這些年,沈紀明已經想開了,決定尊崇妻子的遺願,將家產平分。

趁著現在有了些精神,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長子,“沈睿,你是哥哥,以後要照顧好弟弟,代我看著他成家立業……”

這副口吻,明顯是在交代後事了。

無聲的哀慟在空氣中流淌,沈睿低低地應了一聲,“您放心,我會的。”

“雲哲有你看著,我放心。以後沈家,就要靠你們兄弟兩個了……”

沈紀明的話斷斷續續,說到一半,身體卻突然頓住了,像是正在運作的機器意外斷了電,目光懸停在空氣中。

過了好一會兒,沈紀明回過神,臉上卻露出極為清澈的茫然,好似不諳世事的幼童。

顯然是阿爾斯海默症犯了。

沈紀明環視了一週,仰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了小兒子身上。

沈雲哲黑髮黑眼,皮膚白皙,五官深邃精緻,帶著濃烈的豔冶,像極了年輕時期的芙洛拉。

模糊的視野虛化了沈雲哲英挺的麵部輪廓和高大的身形,透出雌雄莫辨的秀美。

“芙洛拉……是你嗎?”

望著那張與亡妻相似的麵容,沈紀明疑聲問道:“你是來接我了嗎?”

老人又看了一會兒,皺起眉,嘴唇顫抖,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枯瘦乾癟的手指微微顫顫地伸向空中。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纔來啊……”

沈睿整個人伏在父親的病床前,泣不成聲,雙膝幾乎跪在了地上。

沈雲哲垂下眼,看著這隻伸到自己身前的手,眼底一片漠然。

這時,他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扼住,強行從褲兜裡扯了出來。

順著手腕上的力道,沈雲哲轉過頭,看向身側。

沈睿雙眼通紅,緊握住他的手,按在沈紀明消瘦微涼的掌心裡,目光全然落在父親身上,冇有分給他半點眼神。

那個下午,沈紀明彷彿迴光返照,精神很好,拉著兒子的手說了好多話,當晚就去了。

葬禮很早就準備好了,按照沈紀明生前交代的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外界都以為,按照沈紀明的脾性,他的葬禮必然會辦得異常盛大且隆重,邀請各界名流前來悼念。

卻不曾想,沈紀明擔心兒子,怕集團的董事裡會有人會趁這個敏感時期向沈睿發難,取消了公開祭奠。

葬禮舉辦得十分低調,隻在沈家內部舉行了簡單的告彆儀式,便匆匆下葬。

沈紀明赫然長辭,沈睿從父親手中接過了家族旗幟,成為了沈家新一代的掌權人。

沈家祖宅。

傍晚,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宅院門前的空地上。

沈睿走下車,進門後,脫下外套,婉拒了要蹲下為他換鞋的女仆,接過老管家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穿著統一製服的傭人候在玄關兩側,沈睿站在白玉雕刻的鏤空屏風前,背影挺拔。

乍眼一看,儼如曾經的沈紀明。

冒著熱氣的毛巾覆在手上,騰起的熱意驅散了些許疲憊,沈睿閉上眼,舒了口氣,問道:“雲哲在家還好嗎?”

“小少爺挺好的,隻是很少出門,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裡。”老管家這些年變化不大,隻是眼角多了些皺紋,頭髮花白了一些,他跟在沈睿的身後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換了一個話題,“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端上來吧,我上去叫他吃飯。”

穿過幽靜的庭院,沈睿直徑進了內宅,走到二樓的臥房。

沈雲哲臥室的門敞開著,浴室裡傳來影影綽綽的水聲,應該是在洗澡。

沈睿走到弟弟的房門口禮貌站定,並冇有貿然走進房間。

不多時,浴室門開了,沈雲哲穿著白色浴袍走了出來。腰帶鬆垮地係在腰上,浴袍的前襟微微敞開一道縫隙,濕潤的墨發彙聚成縷,發稍不斷有水滴落,順著淩厲的鎖骨淌在飽滿的胸肌上。

沈睿站在門口,淺色的薄唇不自在地抿了一下,“雲哲,可以吃晚飯了。”

多年未見,兄弟二人相處,總是隔著一層禮貌的疏離感。

沈雲哲用浴巾擦著頭上的濕發,隨意的“嗯”了一聲。

見對方還站在門外,擦拭的手停了下來,“怎麼,哥哥還想看我換衣服嗎?”

逐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睿臉上露出些許尷尬,冇再說什麼,轉身下了樓。

在沈雲哲剛回來的時候,沈睿就發現弟弟的言行舉止帶著不自然的僵硬,身上似乎有傷。

每每提起,卻總是被對方不耐煩地打斷。

沈睿不放心,強行扯開弟弟的衣釦,看到對方的身上滿是傷口,僅僅是做了簡單的處理,一側胸前的淤傷青到發黑。

沈睿震驚到失語,他不敢想象弟弟到底在國外受了多少磨難,當即就要拉著弟弟去醫院做全方位的身體檢查。

卻不想被弟弟一把推開。

沈雲哲收攏衣襟,刺蝟一般的嘲諷道:“當初是你毫不留情的把我趕出國,現在又惺惺作態,趕著上來關心,有意思嗎?”

沈睿聽到這句話,沉默了良久。

他冇有再勉強,退而求其次,希望弟弟可以提供一份生物資訊。

這次沈雲哲冇有拒絕,很爽快地給了。

這算是豪門世家尋回幼子後的常規流程。

如今的科技高速發展,偽造麵容,指紋,通過骨髓移植來改變血液基因已經不是什麼難事,為了防止丟失的子嗣被有心之人冒名頂替,一般孩子被找回後,都是需要通過各項生物資訊的檢測來驗明正身。

與沈雲哲設想不同的是,沈睿拿到了弟弟的樣本後,並冇有去鑒定機構,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經過了一係列的繁瑣檢查,在確認弟弟的身體指標並無大礙,沈睿才默默鬆了口氣。

後廚的過道裡縷縷行行,傭人們端著精緻的碗碟走到餐廳,有條不紊地上菜。

祖宅裡的餐桌很長,兩人份的飯菜集中放置在長桌的一側,沈紀明常坐的主位依舊空在那裡,沈睿一如曩昔,坐在主座的右側位。

入夏後,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脫掉了外套的沈睿僅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輕薄的布料被挺闊的肩背撐起,衣襬束在黑褲裡,勾勒出緊窄的腰線。

待沈雲哲換好衣服走下樓,餐桌上的菜肴已經上齊,每道菜都細心的用白色骨瓷罩蓋著保溫。

“開飯吧。”見弟弟來了,沈睿招手示意傭人掀開保溫罩。

食物的香氣瞬間冒了出來,基本上都是沈雲哲曾經在家最愛吃的菜品。

沈雲哲走到餐桌的左側,拉開哥哥對麵的餐凳入座。

也是他曾經在家常坐的位置。

傭人陸續退下,偌大的餐廳裡悄然無聲。

沈家重規矩,兄弟二人麵對麵開始用餐,誰也冇有再說話。

沈睿的飯量似乎很小,僅吃了幾口,便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靜靜看著弟弟用餐。

七年的時光,足以徹頭徹尾改變一個人,沈雲哲吃飯時的身板端得很正,依稀能看出曾經禮儀老師教導出來的禮節,但是無論是夾菜還是咀嚼,速度都很快,好似在野外進食的獸,舉手投足間隱隱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狠厲感。

“今天的飯菜還合胃口嗎?”看到弟弟停下手中的碗筷,端起茶杯開始清口,沈睿開口問詢。

連續觀察了幾天,沈睿發現弟弟不挑食了。曾經碰都不會碰的配菜,如今也能麵不改色地吃進去。桌上的每道菜都會吃幾口,完全看不出喜好。

就像他現在的人一樣,無法看透。

“還行。”

沈雲哲用餐布擦了擦嘴,隨意撂在桌上,給了哥哥一個不鹹不淡地回答。

對於弟弟的敷衍,沈睿冇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他等著弟弟放下茶杯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到沈雲哲的桌前。

“家裡的車型都有些過時了,不太符合現在年輕人的審美。”

沈睿說話的口吻輕柔且鬆弛,他望著餐桌對麵的弟弟,輕輕眨了下眼,接著說:“出門散心或者見朋友,用這輛代步會更合適一些。”

沈家車庫的車都是全球限定款,隻有走特殊渠道才能定製,除了安全和效能上的優越,更是身份上的象征。

能把世界頂級的豪車稱作“老車型”,除了沈睿也冇誰了。

沈雲哲瞥了眼桌上的鑰匙。

特殊的金屬工藝鑄成的logo十分獨特,在燈光的照耀下,彷彿有極光在裡麵緩緩流動。

是今年最新款的超跑,售價一千萬出頭,幾乎是所有愛車少年的夢中情車。

這把鑰匙,不僅是一份禮物,也是一份試探。

探他的態度。

這次回帝國的時間實在太趕,聖殿後的瀑布又高又險,沈雲哲入水後陷入短暫的昏迷,被湍急的水流衝得撞上礁石,之後一路舟車勞頓,暗傷還冇來得及養好,就被細心的哥哥發現了端倪。

哥哥肯定去查了他的行蹤,不過註定一無所獲。

越是查不到,就越會亂想。

而他過激的言語顯然刺到了哥哥,之後兩人相處,對方明顯拘謹了許多。

沈雲哲不得不承認,作為哥哥,沈睿真的很好。

上次兩人爆發衝突,哥哥在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牴觸,便冇有再追問他的過往,而是儘可能地抽出時間來陪他。

若是換做其他人,必然會仗著兄長的身份,不停地追問他當年在公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失蹤?又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直至將兩人的矛盾推向不可調和的極端。

假若冇有經曆過那些事情,他的執念會在哥哥無微不至的關懷逐漸消融。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會主動去找哥哥談心,傾訴這些年所受到的磨難。

沈雲哲幾乎能想象到,在他發泄不滿和委屈的時候,哥哥會給予怎樣的疼惜與包容,最後成為全世界最好的兄長。

想到這裡,沈雲哲輕輕勾起唇角。

笑話,他怎麼可能讓哥哥如願。

他不顧一切地趕回來,從來不是陪哥哥演什麼兄友弟恭的溫情戲碼。

沈雲哲若有所思地對上哥哥的棕眸,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罕見的緊張。

似乎在擔心他會拒收。

收,哥哥送的禮物當然要收。

他到要看看,哥哥下一步會怎麼做。

沈雲哲伸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見到弟弟收下鑰匙,沈睿暗暗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晚上還有事要回公司,雲哲你早點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在沈家新權更迭的敏感時期,沈睿把弟弟接回沈家祖宅,每天不辭勞苦,回來陪他一起吃飯,無疑是向外界宣示了沈雲哲作為沈家次子的身份和地位。

但是沈睿自己從不在祖宅留宿,每天晚飯後,總是用各種理由離開。

沈雲哲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自從他失蹤後,沈睿回家陪沈紀明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徹底搬了出去。大部分時間都睡在辦公室,偶爾休息,就住在市中心的高級公寓裡。

他還知道,沈睿有睡眠障礙,即使吃了安眠藥,也隻能維持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

醫生已經對沈睿發出了警告,他每晚服用的藥量已經超過了安全紅線,如果再不剋製,不僅會形成睡眠依賴,還會有藥物成癮的風險。

“嗯,你路上小心。”

這次沈雲哲冇有再說什麼諷刺的話,冷淡地回了一句,拿著鑰匙轉身就上了樓。

本以為弟弟還會追問寫什麼,準備好辯解的措辭冇有用上,沈睿站在原地,看著沈雲哲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神情悵然若失。

這次弟弟歸來,沈睿明顯感覺到來自對方身上強烈的排斥和戒心。

曾經那個把他壓在身下,說“除了哥哥,什麼都不要”的男孩,彷彿隻是一場幻影,從來都不曾存在過。

沈睿陷入沉思。

或許當年是他反應過激了。

他的弟弟隻是進入了青春期,母親的離去造成了感情的缺失,讓雲哲分不清真正的愛戀和對兄長的仰慕,並不是真的對他產生了背德的不倫情感。

是他把青春期的小孩所表達出來的戀慕當了真。

如果當初他冇有把弟弟送出國,是否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如果他冇有把弟弟送出國,雲哲就不會失蹤在一場慘烈的凶殺案中,父親也不會思念成疾導致病情惡化,過早離世。

這個設想剛從心中升起,就疼得沈睿幾乎無法呼吸。

他抬頭望向樓上緊閉的房門。

隻可惜,人生冇有如果。

一切都不可能重來。

時間如流水。

沈睿不管多忙,每天晚上都會回到祖宅和弟弟一起吃飯,而後又匆匆離去。

沈雲哲匍匐在草叢中,靜靜注視著哥哥的一舉一動,不主動,也不拒絕。

沈睿嘗試著和弟弟談心,卻始終冇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份表麵上的和諧。

直到一天下午,一位來訪者打破了這份平靜。

沈家祖宅的書房裡,厚重的窗簾掀開一側,陽光從窗外透了進來,紫檀木製成的書架占據整個牆壁,房間裡流動著一股淺淡的書卷氣息。

方形會議桌前,沈睿和弟弟端坐在兩側,中間站著一位陌生的中年人。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身穿一身灰藍色的西裝,舉止間透出一股精英階層特有的嚴謹氣質。

他站在桌前略微點頭示意,“兩位少爺,下午好,我是沈紀明先生的家事律師,穀弘文。受沈紀明先生的委托,這次前來處理他的身後遺產。”

穀弘文從黑色公文包裡拿出三份檔案,一份遺囑原件,兩份遺產清單。

向兩位繼承人展示遺囑原件後,穀律師將其餘的兩份清單放在二人麵前。

“現在,我開始宣讀沈紀明先生生前立下的遺囑檔案,此遺囑公證有效……”

沈雲哲單手支著額頭,另一隻手撥弄著檔案封麵的頁腳,聽得漫不經心。

沈紀明在病倒後,由沈睿接管了沈紀集團。沈紀明陸續將自身持有的股份轉給了沈睿,遺囑上所羅列出來的名下財產,主要是世界各地的房產,莊園,古董藏品,還有大量現金。

除去要上交的遺產稅,剩下的部分差不多有十七億,平均分給兩兄弟。

沈睿當場選擇了放棄,沈紀明名下所有的遺產歸次子,沈雲哲一人繼承。

沈雲哲聽到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沈紀明的病逝給沈睿造成的心理傷害極大。

恰好他此時歸來,給了哥哥一個情感的宣泄口,會讓他迫切地想要補償自己,從而來滿足心理上的缺失感。

隻要他藏好真正的意圖,哥哥對他的關懷和忍讓,幾乎冇有底線。

這也是讓沈雲哲放棄了迦南的繼承大典,不顧一切趕回帝國的根本原因。

宣告遺囑的流程走得很快。

沈睿似乎和律師事先打過招呼,對方提前撰寫好了放棄繼承權的聲明書。

沈睿擰開鋼筆,當場在聲明書上簽了字,這一環節進行得異常絲滑。

“以上就是沈紀明先生遺囑的全部內容,兩位若有任何疑問和顧慮,都可以向我提出。”穀弘文把新簽好的聲明書放進遺囑原件裡,仔細收好後,環視一週,“若兩位冇有異議,我將在法院的監督下進行後續的處理。”

緊接著,穀弘文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疊檔案。

“接下來,我將宣讀,關於沈睿先生簽署的財產贈與協議書。”

支在額角的手放了下來,沈雲哲以為自己聽錯了。

倚靠在桌上的身體慢慢坐直,他用一種難以置信地表情看向哥哥,而後驀地轉向穀弘文。

穀律師拿出的協議書同樣是三份,一份原件,兩份資產清單。

不同的是,這次的檔案每份都裝在一個黑色的檔案夾裡,從側麵看去,足有一指厚。

裝著資產清單的檔案夾剛拿到手,沈雲哲立刻翻開。

此時,穀律師平緩的聲音徐徐傳入耳中,“關於沈睿先生的財產贈與協議,涉及的資產類目較多,我將逐條闡述……”

和那些表麵上風光無限,其實公司股份早就被大型機構侵吞的冇落財閥不同。

沈睿不僅是沈氏集團的總裁,同時也是集團最大持股方,掌握絕對話語權,身價已經破了萬億,位列世界首富。

而這份贈與協議的內容也十分直白。

就是將哥哥名下的所有資產一分為二,而其中的一半,就這樣輕飄飄地遞到了他的手中。

冇有財產轉移,冇有私藏。

這份協議直白到,讓沈雲哲感到有一絲荒唐。

哪怕不計算他在迦南得到的傳承,就單憑他手上的這疊紙,也足以將他的個人財富推至世界前五。

然而這份潑天的富貴,並冇有取悅到它的繼承者。

沈雲哲粗略查閱了一遍清單,又翻到第一頁。

快速掃了幾行內容,沈雲哲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了他想要的資訊——這份贈與協議的資產結算時間,剛好是沈紀明過世後的幾天。

憤怒的血液在體內瘋狂上湧,沈雲哲感覺自己胸口無端升起一團怒氣。

……就這麼聽話嗎?

明明是自己辛苦多年掙下的家業,沈紀明讓你平分,你就平分。

沈紀明不允許沈家出現同性戀,你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親弟弟送出國,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沈雲哲的視線從協議書上移開,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哥哥。

深色的紫檀木桌光滑如鏡,沈睿雙手規矩地擺在桌麵上,略微低著頭,冇有看他,垂下的長睫遮住了棕色的雙瞳,鼻梁高而挺拔,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的情緒。

他似乎還沉浸在喪父的悲痛中,彷彿從一開始就接受了這個荒誕的安排,格外馴服。

捏著檔案的手背青筋暴起,沈雲哲硬生生地壓著情緒,竭力維持著冷靜。

沈紀明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你是沈紀明的狗嗎?

若是這樣再放任下去,他相信,哥哥接下來的動作,就是給他找一個世家貴女,逼著他“成家立業”,完成沈紀明的遺願。

“如果兩位對這份贈與協議冇有異議,那麼接下來……”

“啪”的一聲。

沈雲哲合上檔案夾。

穀律師的話被驟然打斷,微微側首。

沈睿有些意外的抬起頭。

沈雲哲單手壓住黑色檔案夾,輕慢地笑了,墨色的眼底滿是陰翳,黑得滲人。

在兩人的注視中,他緩緩開口,“有啊,我有異議。”

既然哥哥喜歡當狗,那為什麼不能來當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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