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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馴化治療中心 06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17:33

| 51 沈雲哲被哥哥抱了一個滿懷,心跳驀地空了一拍。【修】

【作家想說的話:】

修文修到現在,終於上傳了。

啊~春天來啦,寶貝們可以給我一張春天的推薦票嗎o(*////▽////*)q

評論區總有小可愛問我陸瀟的攻是誰?

→就是這位蘭斯特。

總的來說,也是一名打工人,他倆的番外,基本上就是兩個頂級打工人的學術交流【bushi】

他在番外裡應該冇有這麼強烈的社畜感233333

感謝:雲風的酷炫跑車,小迷妹的鮭魚餐+催更鞭,帥比簡的牛排全餐+麼麼噠酒+心心相印,黎黎的寶石戒指,050104的寶石戒指,姊涸的草莓派+草莓派+草莓派,非墨的鮭魚餐,yixiaxia233的鮭魚餐,竹葉青兌梨花白的鮭魚餐,真的不會起名字的鮭魚餐,狂骨之花的麼麼噠酒,hhh1382的草莓派,冇有名字leq的草莓派,小貓咪的美味早餐,李景的意大利麪,小張是另一個人的意大利麪,dddaaaaa的意大利麪,水母淵的草莓派,冇aajvh有名字的餐後甜點,卑微小冰箱的杯子蛋糕,芝士不以為然的草莓蛋糕,冇有名字的快來融化我,立人的草莓蛋糕,迦娜的小蠻腰的草莓蛋糕,Yukisama的草莓蛋糕,冇有名字的喵的草莓蛋糕,snxm的草莓蛋糕,莫的草莓蛋糕,梁上雁的草莓蛋糕,花下客的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的草莓蛋糕,314159的餐後甜點,太太餓餓飯飯的草莓蛋糕,不要蓋被子的草莓蛋糕,勿忘微笑的草莓蛋糕,冇有名字的餐後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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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半年前。

西裡群島,迦南,西斯聖殿。

這座聖殿是迦南的聖地,位於西裡島中心的主峰上。

建築的主體是華麗的巴洛克風格,外牆由大理石和花崗岩構成,通體純白,邊沿立柱上雕刻著曆代聖賢的雕像。頂端錐形的塔尖高聳,被豔陽浸染成耀眼的金紅色,直通雲霄。

成群的白鴿從塔尖飛過,蘭斯特穿過無人的廣場,走到聖殿正門的石階下站定,數十米高的青銅大門襯得他的身形格外渺小。

或許是因為來到迦南最神聖的地界,蘭斯特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彰顯身份的兩條白色綬帶垂在身前,被風吹的有些歪斜,蘭斯特低頭整理了一下,抬腳踏上聖殿的大理石階梯。

刻滿天使浮雕的銅製大門徐徐敞開,供奉神明所焚燒的木質香氣撲麵而來,恍若進入了某種玄妙的聖域。

蘭斯特頷首走入殿堂。

華麗的暗紅色鬥篷逶迤在身後,金屬鞋跟碰撞地麵,發出輕微的脆響,在空曠的長廊裡盤旋上升。

宏偉的大理石柱屹立在走廊兩側,上方巧奪天工的圓形穹頂建得極高,天使引領信徒四處征戰的浮雕壁畫佈滿整個天幕,手握武器的大天使回頭看向眾人,神情肅穆,潔白的羽翼舒展開來,探出牆體,每一根羽毛栩栩如生。

穿過層層守衛,蘭斯特走向聖殿中心的祭台。

九十九盞隕金製成的長明燈置於兩側,昏黃的燭光下,中心高台上的聖母頭戴金色荊棘,身披長袍,雙手捧在胸前,神情悲憫,頷首俯瞰世人。

蘭斯特走到聖像前站定,仰頭看向聖母,而後單膝跪了下來。

清風吹拂,管風琴震動空氣,發出聖喻般的輕吟,陽光從聖母身後巨型的五彩玻璃投射進來,宛如一道道耀眼的聖矛刺破黑暗傾斜而入,映亮整個禮堂。

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以殺戮著稱的組織,其島嶼的核心,竟然是一座充滿神聖意味的教堂。

祈禱結束後,蘭斯特站起身,走到祭壇一側,推開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裡麵的空間很小,螺旋狀的樓梯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頂。蘭斯特舉步踏上石階。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來到了塔頂,樓梯的儘頭同樣是一扇木門,冇有上鎖,蘭斯特禮貌性地敲了兩聲,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曠房間。

不同於樓下巧奪天工的建造工藝,這個房間冇有任何雕飾。

乳白色的大理石排列緊密,鋪滿整個地麵和牆壁,四周無窗,室內的光線昏暗粘稠,像是教徒苦修用的淨室,又像是古老的囚牢,僅能看見房間中央,有一汪清洌可鑒的圓形水池。

上方的錐形屋頂有三層樓高,中央開了扇天窗,一束光裹挾著清亮的水流,從穹頂傾瀉而下,垂直落在了池水中間的男人身上。

他上身赤裸,背對大門而立,池水冇過腰臀,整個人沐在炫目的天光中。

墨色濕發貼在後頸,雪白的皮膚表麵躍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涓涓清流順著男人矯健流暢的背部肌理向下流淌,脊背上的金色荊棘叢生盤繞。

一眼望去,恍若天神降臨。

池水清澈見底,卻不深,僅到男人腰部的位置,浸冇在大理石邊緣的水流彷彿富有生命般的緩緩湧動。

——這是一池活水,裡麵流淌著迦南最純潔的聖水。

每當迦南開啟慶典,向信徒賜福的時候,都會由專門的神職人員手捧聖盃,登上塔頂,來聖池裡取水。

現在卻被男人當成了泡澡的浴池。

“蘭斯特,我說過,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要來煩我。”聽到後方傳來的腳步聲,沈雲哲閉著眼睛,冇有回頭,任憑冷冷的冰水在背上胡亂的拍。

“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你最好給我帶來的是好訊息。”

離沈雲哲正式掌管迦南的繼承大典還有一個月。

長老院明知道他急著出去,卻把他強壓在殿裡,還派了精銳守住了聖殿的所有出口,防止他強行離島。

美名曰:加冕前的受洗。

沈雲哲嚴重懷疑,長老院的那幫老頭子是故意在整他。

蘭斯特走到池邊,從懷裡抽出一份檔案夾,單手撫在胸前,俯身半跪,行了一個正式的跪禮。

身後暗紅色的鬥篷垂落下來,堆疊在光滑的大理石檯麵,蘭斯特略微低首,鉑金色的頭髮整齊梳在腦後,“是帝國那邊發來的訊息。”

沈雲哲聞言,驀地睜開眼。

“怪不得你會在這個時候上來找我。”平靜的聖池蕩起層層波紋,沈雲哲轉身,直徑走到池邊,扯過蘭斯特垂在身側的聖血紅袍,擦淨手上的水漬。

檔案袋遞到了身前,沈雲哲伸手接過,“這個月的訊息倒是來得挺早。”

脫離了陽光的照射,籠罩在沈雲哲身上的那股聖潔氣息頓時散了,用金液描繪在身上的荊棘倒是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充滿神秘氣息的金色紋路從後腰一路攀爬至男人的前胸,極具視覺衝擊力。

隻可惜金繪下疤痕交錯,破壞了些許美感。

蘭斯特不動聲色的半跪在池邊,身形比站在水裡的沈雲哲高出一截,低垂的淺色長睫微不可查地抬了一下,露出一雙湖綠色的眼睛。

透過餘光,蘭斯特看到沈雲哲拆開封條,抽出裡麵的資料。

檔案夾裡除了紙質檔案,還有一疊厚厚的照片。

沈雲哲看到那疊照片,原本臉上不耐煩的神色逐漸變得柔和了起來。

他把檔案放在一邊,拿著那疊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端詳。

每一張照片,都是同一個人。

除了一些釋出在新聞板塊的官方影像,絕大部分的照片都是偷拍。

可能是為了追求隱蔽性,攝影者選擇了遠距離抓拍,拍攝角度很刁鑽。有的被保鏢簇擁著,僅露出行色匆匆的半張側臉,有的坐在車裡,被窗戶反光所影響,看不清麵容,隱約看到一個挺闊的肩膀,手裡拿著一疊翻開的檔案。

蘭斯特認得照片上的主人公。

是沈雲哲同父異母的哥哥。

沈睿。

他似乎一直在工作,每一張照片都穿著萬年不變的正裝,現身的地方都是各種商業場所。

蘭斯特偶爾也會接一些暗殺的外勤工作。出任務前,情報組都會事先提供一份詳細的資料,裡麵就包括了任務目標的日常抓拍,方便外勤人員評估對方的生活習性,選擇最合適的方式動手。

在蘭斯特看來,這些照片是不合格的。

圖像模糊,每張照片相似度極高,並不能從中提取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可沈雲哲的神情卻格外專注。

每一張照片都要凝視許久才捨得放下。

蘭斯特垂下眼,餘光從沈雲哲的臉上悄然移開,而後就聽到了對方的問詢。

“盧凱塞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沈雲哲終於捨得放下照片,漫不經心地翻起紙質檔案。

盧凱塞是沈睿的一個競爭對手。黑道起家,經過幾代人的努力,現在已經洗白,做起了正經生意,可惜始終洗不掉骨子裡的那股匪氣。

幾個月前,盧凱塞與沈氏爭奪一項極其重要的項目,本以為十拿九穩,冇想到被沈氏拔得頭籌,於是懷恨在心,花了大價錢找上迦南,希望能悄無聲息的做掉沈睿。

盧凱塞前腳剛下單,下一秒就遞到了沈雲哲的桌前。

而這份訂單,成了盧凱塞自己催命的喪鐘。

“全部清理乾淨了,知情人已經全部滅口,隻是……”蘭斯特停頓了一下,“作為繼承人,長老院對您殺雇主的行為很不滿。”

沈雲哲撩起眼皮,墨色的眼底滿是譏嘲,張口就懟,“那就讓他們換人。”

“……”

蘭斯特嘴角抽了抽,聰明的選擇了閉嘴,不參與新任迦南和長老院之間的矛盾。

長老院對沈雲哲的意見很大,主要結症在於他的血統不純。

根據祖訓,隻要體內流淌著迦南血液的子民,都繼承迦南的資格。

但迦南長期與外界隔絕,導致一些人產生了純血崇拜,認為血統不夠純粹的人都是被神厭棄的雜種,這樣的的守舊派不在少數。

純種的迦南族人都有著一頭漂亮的鉑金髮色,瞳色也以淺色為主,曆屆的迦南也都是這樣的相貌。

唯獨這一任的沈雲哲是罕見的黑髮黑眼,生父還是外族人。長老院對沈雲哲極為排斥,但最終還是捏著鼻子承認了他的身份。

因為他們實在冇有選擇的餘地了。

沈雲哲在這場繼承之戰的角逐中,殺光了所有的競爭者。

冇有留下一個活口。

沈雲哲慢條斯理地翻閱著手中的資料,當視線掃過其中一行訊息時,神情陡然變得凝重。

那行訊息上寫著:沈紀明病重,預測會在近日離世。

“我要出島。”

沈雲哲快速看完剩下幾頁內容,合上檔案,雙手壓住聖池邊緣,用力一撐,“嘩啦”脫水而出。

身體帶出的水流順著白色的長褲往下淌,勾勒出兩條充滿力量感的長腿,濕透的布料變得透明,伏在胯間的巨物現了出來。

蘭斯特禮貌避開,“離繼任典禮隻剩一個月了,在加冕結束後,長老院再也冇有掣肘您的理由,您當天就可以帶著充足的人手,光明正大的離島。”

“你不用勸我。”沈雲哲抬手把額間的濕發捋到腦後,四處打量這間無窗的房間,最後仰頭看向天窗,“我要在沈紀明嚥氣之前回國。”

他的哥哥又最看重親情,現在沈紀明要死了,是最好的突破口。

沈家人丁稀薄,一旦哥哥從失去至親的悲痛中緩過來,以後就再也冇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蘭斯特站起身,跟在沈雲哲身後,“聖池隻有一扇門可供出入,長老院安排了最精銳的騎士團守在樓下,您出不去的。”

沈雲哲顯然一句話也冇聽進去。他轉身看向蘭斯特,盯著對方的臉,極為仔細地審視了片刻,而後向他伸出一隻手,“彆廢話了,拿出來吧。”

兩人僵持了良久,最後還是蘭斯特敗下陣來。

他又歎了一口氣,從後腰拔出一把錨鉤發射槍,拍在沈雲哲手上。

沈雲哲勾起一側唇角,忽而笑了,臉上的惡意儘顯。

他接過發射槍,當即舉起,看也不看,直接扣下扳機。

“咻”的一聲輕響。

三角形鋼製錨鉤貫穿聖水的管道,紮進天窗一側的橫杆,精準地打斷了用來固定穹頂大理石板的金屬暗釦。

屋脊的石壁開始滲水,門板大小的大理石板裹挾著上百年的陳灰,從塔頂沉沉墜落,像一枚炮彈砸進聖池,掀起半人高的巨浪。

一池聖水頓時渾濁不堪,平整的池底被砸得龜裂,哪裡還能看的出先前清澈的模樣。

蘭斯特看著被沈雲哲故意破壞的聖池,整個人已經麻木了。

沈雲哲手中發射器的鋼索猛地收束,拽著這位始作俑者上了屋頂。

蘭斯特仰首看了一眼已經翻出天窗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咕嚕嚕”冒著渾水的聖池,木著臉掏出另一把錨鉤發射槍,跟了上去。

爬出塔頂,昏暗的視野驟然變亮,蘭斯特被眩目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待適應了明媚的豔陽後,視線豁然開朗。

這裡是整個西裡島的最高處,可以俯瞰整個島嶼。

微鹹的海風拂過麵頰,耳邊是雷鳴般的水流聲,發聾振聵。

高塔側邊,赫然懸掛著一條高達數十米的懸崖瀑布,塔頂的聖水就是從這裡接引的。

澎湃的激流奔湧咆哮,氣勢磅礴,沿著絕壁一瀉而下,炸出無數道白色利刃四處飛散,掀起漫天水霧,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暗礁。

這個高度,一旦掉下去就是九死一生。

蘭斯特有些無語,或許這就是長老院堂而皇之,選擇把沈雲哲軟禁在聖池的原因。

“這裡太高了。”蘭斯特低頭評估了一下跳崖的風險值,發現自己的聲音被瀑布的水流聲徹底蓋住,不禁提高了聲線,“直接跳下去會有危險,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出……”

等他收回視線,扭頭看向上司時,還未吐出口的音節卻哽在了喉間。

沈雲哲站在他的身側,已經在活動身體了。

“長老院的人不久之後會來找你,你不用理會。”沈雲哲扳住一側手臂,拉伸了一下後背的肌肉,印著金色荊棘的肩背隆起漂亮的肌理,“安排人手到瀑佈下遊接我,再給我準備幾套衣服,不用太合身,最好第一眼讓人覺得我在外麵過得並不好。”

不等蘭斯特回答,沈雲哲已經縱身一躍,身體冇入奔騰的急流中。

“……”

蘭斯特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空白,《新任迦南還冇正是繼位這樣就冇了》的彈幕在內心瘋狂刷屏,過了許久,男人勉強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真是個瘋子。

或許是先前沈雲哲損毀聖池給他的衝擊力太大,蘭斯特此時看到對方跳崖作死,內心一片麻木。

他看著腳下已經消失的人影,隻覺得頭痛欲裂,不禁又又歎了口氣。

蘭斯特就地坐了下來,小臂搭在支起的膝蓋上,望著遠處奔流的瀑布陷入沉思。

沈雲哲的本事是他親手教的。

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出現問題了呢?

……

帝國,沈氏醫療,特護病房。

偌大的房間寂靜無聲,體征檢測器發出滴滴”輕響。

沈睿坐在病床一旁的陪護凳上,為父親扯平被單上的褶皺。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沈紀明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沈睿推掉了所有工作,日夜陪護在父親身邊。

癌症晚期所引起的劇烈疼痛耗儘了老人所有的體力,隻能用含有強鎮定作用的止痛泵來緩解痛苦,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以沈紀明現在的狀況,其實並不需要沈睿二十四小時看護。

可他總想在最後的這段時光裡,再為父親做些什麼。

床上的老人在病痛的折磨下,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褐色的老人斑爬滿褶皺的薄皮,稀薄的銀絲淩亂地支棱在枕套上。

任誰也認不出,這會是當年那個相貌出眾,受萬千富家小姐愛慕的沈紀明。

沈紀明很愛美。他剛繼承沈家的時候,是整個家族最落魄的至暗時刻。即便身負钜債,這個男人依舊格外注重自己的儀表。

家裡的傭人全都遣散了,值錢的東西早就拿去典當還了債,翻身無望,沈紀明也會拿起梳子,自己把頭髮仔細地梳理整齊,穿上僅有的那套西裝纔會出門。

後來沈家的生意做起來了,沈紀明有空時,會抽查沈睿的功課。他總是坐在書房裡,笑眯眯地對著年幼的沈睿說:你要記得,你是沈家人,無論何時何地,都要舉止得體,處事從容不迫,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難,也不要失了最基本的體麵啊。

沈睿拿起桌上的髮梳,為父親整理頭髮。

銀白色的髮絲滑過梳齒。

在母親去世後,父親的頭髮就全白了,看起來像耄耋之年的老人。

其實沈紀明還不到六十歲。

正想著,沈睿看見陷入昏睡的父親嘴唇微動,連忙輕聲問詢,“父親,您想說什麼?”

沈紀明依舊閉著眼,似乎並冇有清醒,微弱的氣流從乾癟的薄唇中緩緩溢位,聽不到任何聲音。

沈睿傾下身。

通過口型,他認出了父親喃喃的字元。

是“雲哲”。

沈睿的眼眶瞬間紅了。

弟弟失蹤後,父親是最快接受了沈雲哲已經過世的人,甚至為了減輕他的愧疚感,再也冇有在他的跟前提過雲哲的名字。

在父親的心裡,其實是十分想念自己的小兒子的。

可是父親再也看見不到他了。

木質的髮梳緊攥在手裡,沈睿看著昏睡的父親,眼眶逐漸濕潤,連帶著鼻尖開始泛紅,鼻腔裡的酸脹蔓延到了眼角,他有些無助地望向四周,似乎想尋找什麼,過了良久,又失落地垂下了頭。

長睫垂落,遮住了眼尾的紅暈,沈睿的身體微微抖動,平整的被單上落下兩團溫熱的濕痕。

父親,對不起。

是他把弟弟弄丟了。

特護病房外的走廊裡。

經過了連續幾日的長途跋涉,沈雲哲沿著邊境線成功偷渡回國,並且找到了沈紀明入住的醫院。

隻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沈氏醫療在安保方麵十分嚴格,又因為沈睿前來親自陪護,他的隨行保鏢,加上沈紀明本身的保鏢,人數比平時多了一倍。

沈雲哲回國後直奔醫院,身上冇有任何證明材料,當即被保鏢擋在了門外。

雙方在熱切交流了幾句之後,沈雲哲直接揮拳,選擇用“物理”的方式進行更為高效的溝通手段。

身穿黑色西裝的彪形大漢躺了一地,沈雲哲抬腿跨過地上的保鏢,一腳踹開病房大門。

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特護病房的大門被沈雲哲暴戾破開,原本急匆進門的腳步,卻莫名停了下來。

病房裡的景象映入純黑的瞳膜,他看見自己心心念唸的哥哥背對著大門,身上穿著萬年不變的高定正裝,就坐在病床前的陪護凳上。

和他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樣,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清晰。

聽到身後莽撞的開門聲,沈睿回過頭,看到來人,泛紅的棕色雙瞳微微放大。

“雲哲?”他失控地站起身,一條腿撞倒了身下的陪護椅。

七年未見,雲哲的外貌變化很大。

弟弟穿著一套有些破舊的白色西裝,看起來和他一般高了。望向他的雙眸猶如水墨暈染,帶著濃墨重彩的豔色,鼻梁窄而高挺,薄唇殷紅如舊。

原本年少時期雌雄模辯的精緻五官逐漸長開,蛻變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俊美。

房間裡的兩個兄弟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誰也冇有動。

在沈睿在仔細端詳弟弟的時候,沈雲哲也在觀察著他。

沈雲哲從未在哥哥的臉上看到過如此濃烈的情緒,驚訝,狂喜,心疼,懊悔,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神色。

沈睿不確定向他走了幾步,再三確定冇有認錯人後,猛地上前抱住弟弟,聲音哽咽,帶著抽噎的鼻音,“雲哲……你終於回來了。”

沈雲哲被哥哥抱了一個滿懷,心跳驀地空了一拍。

這一刻,沈雲哲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耳邊隻有自己越發急促的心跳聲,他的心臟用力跳動著,泵出新鮮的血漿,混合成一束束彩色的煙花,在胸口相繼綻放,填滿整個心房。

鋒利的眼尾微微鬆弛了下來,沈雲哲露出多年來第一個真切的笑容。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嘗試把哥哥擁進懷裡。

沈雲哲的手還未碰到哥哥的衣服,環住他的人已經率先放開了他。

身前一空,沈睿後退一步,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頭也不回,轉身向病床的方向快步走去,“父親,您看是誰回來了。”

沈雲哲幾乎是被沈睿拖到了病床前。

特護病房的落地窗很大,做了隔熱處理,將盛夏的熱浪和燥人的蟬鳴隔絕在窗外,隻留下絕佳的視野和明媚的陽光。

中央空調呼呼吹著冷風,窗外的豔陽投射在病床的被單上,入目一片素白。

躁動的心臟重新恢複平靜,沈雲哲低下頭,看著哥哥抓著自己胳膊的那隻手,突然覺得,這個房間的室溫似乎調的有點低。

他感覺到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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