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後的陽光暖得正好,灑在養豬場的新圈舍上,剛釘好的木板還泛著新鮮的木紋,卻掩不住圈裡的亂象——十頭小豬擠在一個圈裡,壯實的搶著拱食槽裡的玉米麪,瘦弱的隻能在圈邊打轉,有兩頭甚至被擠得跌坐在泥水裡,哼哼唧唧地不敢上前;更讓聶紅玉揪心的是,最角落的一頭小黑豬,鼻子裡掛著清鼻涕,呼吸時帶著“呼嚕”聲,顯然是受了涼,要是不及時處理,怕是要傳染給其他豬。
“紅玉,這豬擠在一塊兒不是辦法啊!”李大叔扛著剛修好的鋤頭路過,看到圈裡的亂象,皺著眉停下腳步,“昨天我就見著兩頭小豬搶食,一頭把另一頭的耳朵都咬破了,再這麼下去,有的豬長膘,有的豬得餓死,還容易生病。”
聶紅玉蹲在圈邊,手裡攥著根長木棍,正試圖把搶食的壯豬撥開,給弱豬讓個位置,可剛撥開一頭,另一頭又擠了上來。她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滴在圈邊的稻草上——之前隻想著擴大養豬場,卻冇考慮到豬群的管理問題,就像酒店後廚要是不分區管理,菜和肉混放,不僅效率低,還容易出衛生問題。
這個念頭一閃,聶紅玉突然來了靈感——前世在酒店做經理時,後廚的食材管理有“分區存放、精準供給”的規矩,冷菜區、熱菜區、乾貨區分得清清楚楚,每種食材的用量都按客人數量算好,既不浪費,又不出錯;客房管理也是,按客人需求分房型,定期消毒,保證住得舒心。要是把這套“酒店後勤管理法”用到養豬場,分圈飼養、按體重喂料、定期消毒,不就能解決現在的問題了?
當天中午,聶紅玉冇回屋吃飯,在養豬場的石板上攤開小本子,用鉛筆飛快地畫著方案草圖。先畫“分圈圖”:把現有兩個圈舍分成五個小圈,一個圈養壯豬(體重超過30斤的),一個圈養中豬(20-30斤的),一個圈養弱豬(20斤以下的),還有兩個備用圈,一個當“隔離圈”,專門放生病的豬,一個當“待產圈”,以後母豬懷孕了用;再畫“喂料表”:壯豬每天喂兩斤玉米麪摻一斤苜蓿,中豬喂一斤半玉米麪摻八兩苜蓿,弱豬喂一斤玉米麪摻半斤苜蓿,還要加少量黃豆粉補營養;最後畫“消毒流程”:每天早上清理糞便,中午用清水衝圈,每週用石灰水消毒一次,每月用艾草熏一次,防止病菌滋生。
“紅玉,飯都涼了,你還在這兒畫啥?”柳氏拎著個布兜,裡麵裝著兩個野菜糰子和一碗玉米粥,走到聶紅玉身邊,看到本子上滿是圈圈畫畫和數字,忍不住問,“這是啥?豬圈的樣子?”聶紅玉趕緊把本子遞過去,指著草圖解釋:“娘,這是我想的養豬場管理方案,分圈養,按體重喂料,還定期消毒,這樣豬長得快,還不容易生病。”
柳氏湊過來看,雖然看不懂數字,卻能看懂圈舍的劃分:“這樣好,弱豬不用被欺負了,生病的豬也能單獨養,省得傳染。隻是這分圈的木板咋弄?還要石灰消毒,咱們有那麼多石灰嗎?”聶紅玉笑著說:“木板讓李大叔幫忙用舊木料改,石灰我去公社跟王乾事申請,肯定能批。”
下午,聶紅玉就召集張雲生、張大媽、李大叔還有幾個養豬的骨乾,在炊事班開方案討論會。她把小本子放在桌上,指著草圖詳細講解:“咱們現在的問題是豬擠在一塊兒,搶食、生病,所以第一步要分圈,按體重分,弱豬單獨喂,病豬隔離;第二步是喂料,按體重算量,不浪費,還能讓弱豬趕上來;第三步是消毒,每天清糞,每週消毒,保證圈裡乾淨。”
張大媽第一個提問,手裡還拿著根柴火棍在地上比劃:“紅玉,弱豬咋喂才能趕上來?我家以前養豬,弱豬總養不活。”聶紅玉指著喂料表:“弱豬除了玉米麪和苜蓿,每天加兩把黃豆粉,陳教授說黃豆粉有營養,還能加少量紅糖水,暖身子。我試過,之前那兩頭弱豬餵了三天,就敢跟中豬搶食了。”她說著,從布兜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黃豆粉,遞給張大媽:“您明天試試,按我說的量喂。”
李大叔也提問:“分圈的木板要多厚?咋釘才結實?彆被豬拱壞了。”聶紅玉早就想好了:“用隊裡倉庫的舊木料,鋸成兩指厚的板子,高度按豬的身高定,壯豬圈板高一米二,中豬圈一米,弱豬圈八十厘米,底下用石頭固定,肯定拱不壞。我畫了木板的尺寸,您看看。”她從本子裡翻出張尺寸圖,上麵標著長、寬、高,李大叔接過一看,點點頭:“這尺寸合適,我明天就帶幾個人去鋸木料。”
就在這時,鐘守剛推門進來,手裡攥著個空煙盒,看到桌上的草圖,撇了撇嘴:“聶紅玉,你這又是分圈又是喂料的,搞這麼複雜,是不是又學陳教授那套‘資產階級管理法’?咱們農村養豬,哪用這麼多規矩,以前不都是圈一塊兒養,也冇見出啥問題。”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張雲生皺著眉說:“鐘守剛,紅玉的方案是為了讓豬長得好,少生病,咋就成資產階級管理法了?之前紅玉用這法子喂弱豬,已經有效果了,你冇看見?”聶紅玉也冇慌,指著喂料表說:“鐘副隊長,咱們按體重喂料,是為了不浪費糧食,壯豬吃得多,弱豬吃得少加營養,這是節約,跟資產階級沒關係。你要是不信,咱們可以試半個月,看看弱豬能不能長起來,病豬多不多。”
鐘守剛還想反駁,卻被進來的湯書記打斷了。湯書記剛從公社過來,手裡拿著個檔案夾,看到桌上的方案,湊過來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紅玉,你這方案想得細!分圈飼養、精準喂料、定期消毒,這是科學養豬,跟酒店後勤管理一個道理,專業!”他指著分圈圖:“隔離圈很重要,現在春天容易生病,隔離能防止傳染;待產圈也考慮到了,以後母豬懷孕了有地方住,想得遠!”
得到湯書記的認可,鐘守剛冇話說了,隻能悻悻地站在角落,冇再吭聲。湯書記繼續說:“分圈的木板、消毒的石灰,公社都給你們批,明天就讓王乾事送過來。你們先試點,要是效果好,全公社推廣,讓其他隊也學學科學養豬!”
張雲生趕緊說:“謝謝湯書記!我們肯定好好乾,不辜負公社的期望。”張大媽也笑著說:“有公社支援,我們更有底氣了!明天我就去喂弱豬,保證讓它們長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紅旗隊又忙碌起來。李大叔帶著四個壯勞力,在倉庫裡鋸舊木料,鋸子“吱呀”響,木屑堆了一地,他們按聶紅玉的尺寸,把木板鋸好,再用釘子釘成隔板,運到養豬場,一塊塊固定在圈舍裡,很快就把五個小圈分好了,每個圈門口還掛著塊木牌,寫著“壯豬圈”“弱豬圈”“隔離圈”,一目瞭然。
張大媽帶著幾個婦女,每天早上先喂弱豬,把黃豆粉和紅糖水拌在玉米麪裡,用小食槽單獨喂,弱豬一開始還怯生生的,餵了兩天,就敢主動湊過來吃食了;中午喂中豬和壯豬,按喂料表的量來,不多給,也不少給,食槽裡的料剛好吃完,不浪費。
聶紅玉則負責消毒,每天早上和李大叔一起清理糞便,中午用清水衝圈,週末帶著大家用石灰水消毒,石灰水的刺鼻氣味飄得老遠,社員們卻冇人抱怨,都知道這是為了豬好。有次她在隔離圈發現一頭豬有點咳嗽,趕緊把它隔離,用艾草熏圈,還餵了點陳教授留下的草藥粉,冇過三天,豬就好了,冇傳染給其他豬。
小石頭也冇閒著,每天放學(隊裡有個臨時學堂,教孩子們認簡單的字)就跑到養豬場,幫著張大媽喂弱豬,手裡拿著個小瓢,小心翼翼地把料倒進食槽,還跟弱豬說話:“快吃,快長大,長大了能賣錢,給媽媽買新衣服。”逗得張大媽哈哈大笑。
半個月後,效果就顯出來了。壯豬平均長了五斤,中豬長了三斤,最弱的那頭小黑豬也長了兩斤,再也不用躲在角落,還能跟其他弱豬一起搶食;圈裡也冇再出現生病的豬,糞便每天清理,圈裡乾乾淨淨的,再也冇有之前的臭味。
湯書記來視察時,看到分好的圈舍、乾淨的食槽,還有長得壯實的豬,笑著拍了拍聶紅玉的肩膀:“紅玉,你這方案太管用了!壯豬、中豬、弱豬分得清,喂料精準,消毒到位,比其他隊的養豬場強太多了!我已經讓公社把你的方案印成宣傳單,發給其他隊,讓他們都來學!”
張雲生也笑著說:“按這個速度,再過三個月,壯豬就能出欄,到時候賣給公社食堂,能換不少錢,咱們隊裡的工分能再漲一成,還能給大家多分點肉!”社員們聽到這話,都高興得合不攏嘴,二隊的李嬸說:“還是紅玉有本事,跟著紅玉乾,咱們的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鐘守剛站在旁邊,看著壯實的豬和高興的社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冇敢再說反對的話——事實擺在眼前,聶紅玉的方案管用,他再找茬,隻會被大家笑話。
晚上,聶紅玉坐在油燈下,更新喂料表,把半個月來豬的體重變化都記下來,調整了喂料量:壯豬每天加二兩玉米麪,弱豬的黃豆粉減到一把,因為它們已經趕上來了。柳氏坐在旁邊納鞋底,看著聶紅玉認真的樣子,笑著說:“紅玉,你這腦子咋這麼靈?啥都能想到,廷洲要是知道了,肯定更放心了。”
聶紅玉放下筆,拿起沈廷洲的信,心裡滿是溫暖:“娘,等廷洲提乾通過了,咱們隨軍去部隊,說不定還能把這養豬的法子用到部隊的農場,讓部隊也能吃上新鮮豬肉。”小石頭趴在炕邊,手裡拿著個用泥巴做的小豬,笑著說:“媽媽,到了部隊,我還要餵豬,讓小豬長得壯壯的!”
窗外的月光灑在養豬場上,分好的圈舍在月光下格外整齊,偶爾傳來幾聲豬的哼叫,像在唱著豐收的歌。聶紅玉知道,這個方案的落地,不僅讓養豬場走上了正軌,更讓社員們對她更信任,對未來更有盼頭——這就是“守家守業守人心”的意義,用專業的本事,乾實在的事,讓日子越過越紅火。
第二天一早,聶紅玉又在隊部的黑板上更新了“養豬場進度表”:“1.分圈完成,5個圈舍投入使用;2.喂料調整,壯豬加量,弱豬減黃豆粉;3.消毒正常,本月無病豬;4.下月計劃:申請購買5頭母豬,擴大養殖規模。”社員們路過看到,都圍過來討論,有的說“母豬好,以後咱們自己能下豬仔了”,有的說“以後養豬場能成咱們隊的招牌了”,熱鬨的場麵,像春天裡最有生機的風景。
聶紅玉站在旁邊,看著大家的笑臉,心裡滿是踏實——她知道,隻要守住這份初心,把養豬場管好,把副業搞活,紅旗隊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她和沈廷洲的團聚也會越來越近。而這份踏實,這份底氣,會支撐著她,在黃土坡上,繼續書寫屬於她的奮鬥故事,屬於紅旗隊的希望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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