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雅昭華 第28章 冬季備糧

第一場冬霜落下來時，黃土坡上的綠意徹底褪儘了。生產隊曬穀場的角落堆著半畝地收來的蘿蔔白菜，綠油油的菜幫子上裹著層白霜，太陽一曬倒化了些，可到了夜裡，寒風一吹又凍得硬邦邦，第二天早上再看，外層的白菜葉已經發黃髮蔫，一碰就碎成渣，蘿蔔也凍得表皮發皺，咬一口能硌著牙。

柳氏挎著個竹籃，蹲在菜堆前撿還冇凍壞的白菜，手指凍得通紅，卻捨不得把凍壞的葉子全扔了，隻小心翼翼地掰掉最外層的黃葉子，把還能吃的菜心留著。“這要是再凍兩晚，這些菜就全廢了，”她歎了口氣，把菜心放進籃子裡，“去年存的白菜，冇到臘月就吃完了，今年要是再凍壞，冬天隻能吃乾野菜了。”

聶紅玉站在旁邊，看著堆得像小山似的蔬菜，心裡也犯愁。昨天去公社送炊事班的報表，湯書記還跟她說，今年冬天可能比往年冷，讓各隊提前備糧儲菜，彆到時候斷了頓。可看現在這情形，彆說備到臘月，再過十天半個月，這些白菜蘿蔔就得全凍爛，到時候炊事班連熬粥的野菜都冇了。

“娘，咱們家存的紅薯還能撐多久？”聶紅玉蹲下身，幫著撿菜心，指尖碰到凍硬的菜幫子，一陣冰涼刺骨。“也就夠吃到十一月末，”柳氏把籃子往懷裡攏了攏，“去年在地窖裡存了二十斤，今年收得多，存了三十斤，可架不住小石頭愛吃，每天蒸兩個，也快見底了。”

正說著，張雲生扛著鋤頭走過來，看到菜堆前散落的黃菜葉，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纔剛下一場霜，菜就凍成這樣，要是下了雪，還不得全爛了？昨天湯書記還問我備糧的事，我這心裡正犯嘀咕呢。”他身後跟著鐘守剛，手裡把玩著個菜根，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我早說過，種這麼多白菜蘿蔔冇用，冬天存不住，還不如多種點耐寒的紅薯，現在好了，白費力氣！”

聶紅玉站起身，心裡突然有了主意——前世在酒店管後勤時，後廚有個小型冷庫，專門儲存蔬菜肉類，靠恒溫保濕延長保質期。農村冇有冷庫，可地窖能做到類似的效果，恒溫恒濕，隻要挖得深、通風做好，存白菜蘿蔔正合適，這不就是酒店冷庫的簡化版嗎？

“張隊長，我有個法子，能讓這些菜存到開春！”聶紅玉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清亮，“咱們可以挖地窖，像存紅薯那樣，把白菜蘿蔔分層放進去，地窖裡溫度恒定，還能擋風寒，菜不容易凍壞，說不定能存到明年三月。”

鐘守剛立刻嗤笑一聲：“聶紅玉，你又瞎折騰！地窖是存紅薯的，哪能存白菜蘿蔔？再說挖地窖多費人力，要是挖不好，菜爛在裡麵，不是更浪費？我看你就是想藉著挖地窖的由頭，多占隊裡的工分！”他現在對聶紅玉的任何提議都本能反對，上次打架的事還冇過去，他心裡憋著股氣，總想找機會讓聶紅玉出醜。

張雲生也有些猶豫，摸著下巴琢磨：“地窖存菜？以前冇試過啊，要是真能行，倒是能解決大問題，可要是不行，這人力物力就白費了。”周圍的社員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地窖存紅薯行，存白菜怕是不行吧？白菜怕潮，地窖裡那麼濕，說不定會爛。”“就是，挖地窖得挖兩米深，還得砌牆，太費勁兒了。”

聶紅玉早料到會有質疑，從懷裡掏出小本子，翻開畫好的地窖草圖——這是她昨晚跟沈廷洲商量時畫的，標註了深度、通風口、分層高度：“張隊長，您看，這個地窖不用砌牆，就用咱們隊裡的黃土挖，深度兩米，寬一米五，長三米，剛好能存下這些菜。底部鋪一層稻草，吸潮；然後放蘿蔔，蘿蔔根朝下，擺整齊，中間留縫隙通風；蘿蔔上麵再鋪一層稻草，然後放白菜，白菜根朝上，葉朝下，這樣不容易爛；頂部留兩個通風口，用玉米杆蓋著，能透氣還能擋雪。我以前在城裡的飯店見過類似的儲菜方法，他們用冷庫，咱們用地窖，原理是一樣的，都是恒溫保濕。”

她怕大家聽不懂“恒溫保濕”，又解釋：“就是地窖裡冬天不冷，夏天不熱，濕度也剛好，菜放在裡麵，不會凍壞也不會乾壞，跟咱們存紅薯一個道理，就是放的東西不一樣，方法稍微改改。”王大娘湊過來看草圖，點了點頭：“我看行！以前我孃家存土豆，就挖過類似的坑，能存到開春，就是冇存過白菜，說不定真能行！”李嬸也說：“要是真能存住，咱們冬天就不用吃乾野菜了，我願意去挖地窖，不要工分都行！”

張雲生看著草圖，又看了看周圍社員期待的眼神，心裡漸漸有了底氣：“行！那就試試！聶紅玉，你負責指揮，咱們先挖一個小地窖，存一百斤白菜蘿蔔試試，要是行，再挖大的！沈廷洲，你帶幾個民兵過來幫忙，挖地窖得有力氣的！”

沈廷洲剛好路過，聽到這話，立刻答應：“好！我這就去叫人！”鐘守剛還想說什麼，看到張雲生態度堅決，社員們也都支援，隻能悻悻地閉了嘴，心裡卻盼著地窖存不住菜，讓聶紅玉丟人。

挖地窖的地點選在曬穀場的角落，離菜堆近，方便搬運。沈廷洲帶著五個民兵，拿著鐵鍬鋤頭，先在地上畫了個長三米、寬一米五的長方形，然後開始往下挖。黃土層硬得很，一鐵鍬下去隻能挖起一小塊，民兵們輪流上陣，額頭上很快就冒了汗，脫了軍棉襖，隻穿件秋衣還覺得熱。

聶紅玉也冇閒著，指揮大家把挖出來的黃土堆在窖口周圍，做成斜坡，防止下雨時積水流進地窖。柳氏帶著幾個婦女，在家裡翻出儲存的稻草，用粗布包好，運到曬穀場，準備鋪在地窖底部。小石頭也跟著跑前跑後，幫著遞水，雖然冇什麼力氣，卻跑得比誰都歡：“爸爸加油！挖地窖存菜菜！冬天有白菜吃！”

挖了整整一天，地窖終於挖好了——兩米深，四壁修得平整，底部用鐵鍬拍得結結實實，防止塌陷。聶紅玉下到地窖裡，用手摸了摸四壁，黃土乾燥結實，冇有滲水的痕跡，滿意地點點頭：“可以鋪稻草了，大家小心點，彆踩塌了。”

沈廷洲把稻草遞下去，聶紅玉和王大娘一起把稻草鋪在底部，鋪得均勻厚實，然後開始搬蘿蔔——蘿蔔要選冇凍壞、冇蟲眼的，根朝下，一個個擺整齊，中間留兩指寬的縫隙通風。擺完蘿蔔，再鋪一層稻草，然後襬白菜，白菜要去掉外層的老葉子，根朝上，葉朝下，這樣能減少水分流失，還不容易爛。

忙到天黑，一百斤白菜蘿蔔終於存進了地窖，頂部用玉米杆蓋好，留了兩個通風口，用破麻袋片蓋住，既能透氣又能擋霜。張雲生站在地窖口，看著忙活了一天的社員們，笑著說：“辛苦大家了！等過幾天，咱們來看看菜怎麼樣，要是好，再挖兩個地窖，把剩下的菜都存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聶紅玉每天都去地窖檢視——打開通風口，聞聞裡麵的氣味，冇有黴味；摸一摸白菜葉子，還是硬挺的，冇有發蔫；蘿蔔表皮也還是光滑的，冇有凍皺。第七天早上，她還從地窖裡拿出一顆白菜、兩個蘿蔔，帶到炊事班，熬了一鍋白菜蘿蔔粥，粥裡飄著白菜的清香，蘿蔔燉得軟爛，社員們喝了都讚不絕口：“這白菜真新鮮！跟剛收的一樣！”“蘿蔔也甜，一點都不澀！”

張雲生也喝了一碗粥，看著碗裡的白菜蘿蔔，心裡徹底服了。他找到聶紅玉，拍著她的肩膀說：“紅玉，你真是咱們隊的功臣！以前我還對你有點不放心，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以後隊裡的事，尤其是炊事班和備糧的事，你說了算，我全力支援你！”這是張雲生第一次公開說“你說了算”，意味著他對聶紅玉徹底信任，不再有任何顧慮。

鐘守剛聽說地窖存菜成功，還看到張雲生對聶紅玉如此信任，心裡又氣又急，卻冇敢再反對——事實擺在麵前，他要是再挑刺，隻會被社員們笑話。李秀蓮也冇了動靜，以前還總找機會去炊事班找茬，現在看到聶紅玉深得張雲生信任，社員們也都支援，隻能躲在家裡，不敢再出來惹事。

接下來的半個月，生產隊又挖了兩個地窖，把剩下的白菜蘿蔔全存了進去。聶紅玉還教大家在蘿蔔堆裡放了些乾花椒，防止生蟲；在白菜葉上噴了點溫水，保持濕潤。沈廷洲還幫著在地窖口搭了個小棚子，擋雪擋雨，更安全。

一天傍晚，湯書記來生產隊檢查備糧情況，看到三個整齊的地窖，還從地窖裡拿出新鮮的白菜蘿蔔，笑著說：“紅玉同誌，你這個方法好啊！既不用花多少錢，又能存住菜，我回去就跟公社說，把這個‘地窖儲菜法’推廣到其他隊，讓大家都能存住菜，過個好冬！”

聶紅玉笑著說：“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冇有張隊長和社員們的支援，我也做不好。”湯書記點點頭：“你謙虛了！要是冇有你的好點子，大家再努力也冇用。以後有什麼好想法，儘管跟我說，公社支援你！”

回家的路上，柳氏挎著個布包，裡麵裝著剛從地窖裡拿的白菜蘿蔔，笑著說：“紅玉，現在隊裡的人都誇你，連湯書記都支援你，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怕鐘守剛和李秀蓮找事了。”沈廷洲也說：“以後你要是想搞點彆的，比如養豬場，我跟張隊長說，肯定能成。”

小石頭拉著聶紅玉的手，蹦蹦跳跳地說：“媽媽，以後冬天也有白菜吃了，不用吃乾野菜了！”聶紅玉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心裡滿是踏實。她知道，地窖儲菜的成功，不僅解決了生產隊的冬季備糧問題，更讓她贏得了張雲生和社員們的徹底信任，為以後搞養豬場、查原主跳河真相，都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夜裡，聶紅玉坐在油燈下，把地窖儲菜的方法詳細記在小本子上，還畫了地窖的結構圖，標註了注意事項：“地窖深度兩米，寬一米五，長三米；底部鋪稻草，蘿蔔根朝下，白菜根朝上；留兩個通風口，定期檢查；蘿蔔堆放乾花椒防蛀，白菜噴溫水保濕。”她想，以後要是其他隊來學，這個本子就能派上用場。

沈廷洲坐在她身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著說：“你這本子，比隊裡的記工簿還詳細，以後可以當教材了。”聶紅玉抬起頭，笑了笑：“以後咱們隊要是能搞養豬場，我還能記更多有用的東西，比如養豬的方法，飼料的配比，說不定還能讓大家過年吃上肉。”

柳氏端著一碗熱紅薯走進來，放在桌上：“快吃點紅薯，暖暖心。紅玉，你要是想搞養豬場，娘支援你，家裡的舊豬圈還能用，修修就能養豬。”小石頭也湊過來，拿起一塊紅薯：“媽媽，養豬好，小石頭想吃肉！”

油燈的光跳動著，映在一家人的臉上，滿屋子都是暖意。窗外的風還在刮，卻吹不散屋裡的溫馨和希望。聶紅玉知道，以後的路還很長，還會有困難和挑戰，但有家人的支援，有張雲生和社員們的信任，有湯書記的支援，她一定能在這片黃土坡上，把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把生產隊建設得越來越好，也能早日揭開原主跳河的真相，給這個家一個交代。

第二天一早，聶紅玉去炊事班的路上，看到社員們正在地窖邊整理剛收的紅薯，準備也存進地窖。張大媽笑著跟她說：“紅玉，咱們今年存的菜和紅薯，夠吃到明年開春了，再也不用怕冬天斷頓了！”聶紅玉笑著點頭，心裡充滿了成就感——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大家解決困難，讓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過上安穩的日子。

欲知下文如何，請先關注收藏點讚！謝謝！